第127章 立儲？
第127章 立儲？
兄妹倆交談一番，鄧罵告辭離開，宮門口恰好遇到剛剛從郎方署回宮的蔡倫乘坐馬車返回，蔡倫主動避讓，鄧鷺現在十分謙遜，自然不敢接受，兩人寒暄了兩句，蔡倫試探問道，「仆入城之後，驚聞清河王有恙，不知何故？」
鄧鷺心中一動，清河王府出事，不會是他幹得吧，他倒是有動機，不過這位大宦官這段時間忙活陛下南巡之事，比較繁忙，他在宮外雖然有宅院，但一向閉門謝客，也沒聽說有什麼門客，看著也不像·
鄧罵搖搖頭，「吾也不曉，或與王府中事有關！」
「天子與大王兄弟情深，驟聞清河王有恙，必然十分難過，鄧虎賁一定要多加勸慰！」
「多謝常侍提醒，鄙人一定牢記於心！」
寒暄兩句，兩人各自告辭，蔡倫還沒到章德殿，就被鄭眾身邊安排的小黃門叫到側殿，詢問他是否知曉清河王大王子乳母事，蔡倫顯得很迷惑，說自已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問清河王吐血是否和那個乳母有關？
鄭眾把清河王乳母私下傳播妄言，行詛咒一事告訴了蔡倫，蔡倫先是然然後大怒道：「怎會有這等喪心病狂之輩，當夷其三族！」
說完，蔡倫似乎才明白過來，他連忙叫委屈，「君侯莫非以為倫背後策劃此事？倫即便與清河王不睦，也絕無可能行那等事，倫無陛下，哪有今天，對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鑑」
蔡倫一邊抱屈，一邊又說這段時日忙活天子南巡諸般安排，忙碌無比，而且他宮外的宅院就幾個僕婢，又無門客，若是鄭眾不信，可以調查。
鄭眾也知道蔡倫可能性不大，當年之事，蔡倫是奉命而為，是孝章皇帝不忿馬太后指定太子，想廢太子，讓蔡倫逼迫大小宋貴人認罪，而不是他黨附竇氏，
這一點宮中都知道，要不然他也挺不過十幾年前對竇氏親信的諸般清查。
就算蔡倫要對清河王下手，也不是現在，最合適的時機是清河王在宮內那段時間，清河王已經出宮十多年，兒女都有了，他就算對清河王動手，也沒辦法斬草除根，那有什麼意義！
更重要的是，蔡倫沒做這等事的必要，蔡倫四十好幾的人，誰知道還能活幾天，宦官又無後，就算他得罪了清河王，等他眼一閉，腿一瞪，清河王又能如何？
不過循例也要問一問，問話完畢之後，鄭眾告訴蔡倫這幾日待在宮中，不要出去，等對他身邊人的調查結束後，自然會放他出來。
蔡倫點點頭，「君侯放心，仆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一個粗鄙奶媽如何敢傳播此等妄言，又敢行那不法之事，此必來源於清河王府上層，或有人看出陛下子嗣稀薄，有意籌劃.
「汝好好休息幾日，其他事就不要多想了！」
蔡倫卻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乾脆攤牌，「君侯，何不勸說陛下冊立太子？
」
「汝與清河王結仇還不夠，還想再多一鄧氏嗎？」
「寇鄧是姻親—」
「霍光和上官桀也是姻親！」
蔡倫頓時不說話了，鄭眾一邊搖頭，一邊離開了側殿，雖然這一次巫蠱案很突然，不過在鄭眾看來反而是好事，可以讓諸王離開京師。
祖宗讓諸王就藩，說到底就是避免這樣的事情出現，雖然鄭眾也願意相信清河王是本分人，但清河王身邊的宋氏等人就未必了，宋氏被竇氏打擊，禁了很多年，雖然陛下讓他們為郎官，但人心苦不足，看到陛下子嗣稀薄，起了非分之心一點都不奇怪。
甚至於清河王是不是本分人，也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清河王大王子一直是比較良好的「諸生」形象，但到現在還在吃奶，身邊又有一個潑悍的奶媽，清河王不可能不知道，可他為什麼從來不告訴陛下，連口風都不露？
清河王自己無望，也確實小心翼翼，但看到陛下子嗣稀薄，不代表他不起心思，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嗣有更好的未來？更何況在無數人看來，這天下本來就是清河王的，先帝廢四歲太子的說辭完全說不過去。
清河王有此心也不算奇怪，任何一個靠近權力中心的人都會為自己，為身邊人，為宗族而努力，那個聰明絕頂的小王妃，不也是如此嗎？她想盡辦法教授平原王各種道理，拉近與皇后的關係，為的是什麼？一目了然！
想到這裡，鄭眾心中微微一動，此事會不會和寇氏有關？他們肯定不希望皇帝有這麼一個處處壓過平原王的皇侄存在，找一個理由趕出京城，避免影響皇位傳聞—·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有關又如何，哪怕有明確的證據，他都要銷毀，陛下就這麼個獨子，母家又毫無影響力，若是有那麼一天，只能依靠寇氏，
要不然如何坐得穩？更何況，騎都尉寇現在不在京中，就算查到他的門客嫌疑，都沒辦法牽連到他！
鄭眾一邊思考著，一邊來到了皇帝寢宮，今天發生的種種顯然嚴重衝擊了皇帝，他這段時間已經有些小成的楷書都寫得有些亂·
「蔡倫如何說？」
鄭眾一五一十的匯報了蔡倫所言，當然了，蔡倫提議立儲之事他沒有說，正在紙上寫字的皇帝顯然有些分心，一個字又寫錯了，他索性不寫了，放下筆，站起身說道，「既與蔡倫無關，就不要查了！」
鄭眾微微一愣，不過尋即說道，「諾！」
「清河王府內除已經抓捕的諸人以外，其餘府內奴婢一律送敬陵，嚴加管束，重新給清河王分配三百奴婢，夜間送至王府，再將其他人等運走，不得驚動民間。
包括諸宋在內的官佐也都不要查了，等清河王就藩，讓諸宋舉族去清河陪伴三兄，其餘官佐等一律不得留在京師，分配其餘諸王府！」
鄭眾立刻聽明白了，皇帝肯定是已經想明白了，不願意再查下去，萬一查出他不想看到的，到時候反而不好處理，反正清河王就要就藩，也沒什麼實際的威脅，只要徹底換一批人，加強監管就可以了。
皇帝最後說道，「明日對外放風，就說清河王妃向皇后請求以次子為養子，
朕允其請，分封清河王長子劉祜為東陽侯，清河王聞訊後有恙！」
清河王在章德殿吐血肯定隱瞞不住，那就找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糊弄外界，
將本來一個非常容易鬧大的事情變成清河王夫妻圍繞著王府繼承人問題失和，外人怎麼想皇帝不管，這就是皇帝的定性，不允許大臣們為此鬧騰。
鄭眾一一答諾，就在他準備告辭出外辦事時，皇帝卻叫住了他，「騎都尉寇奉旨南下，卿可查驗其一路作為！」
鄭眾再一次點頭稱諾，果如他猜測的那般，王奶媽詛咒案爆發後，皇帝迅速意識到他子嗣稀薄已經為野心家題，此時最好的辦法是冊立太子消除內外擔憂。
雖然平原王身體不好，生母卑微，舅家又是平民，毫無影響力，過去確實不太適合為太子，但機緣巧合冊立的平原王妃寇氏卻是列侯嫡女，又把平原王照顧的相當不錯，現在平原王的狀況已經有了不小的改善，既然皇帝久無其他子嗣，
考慮冊立太子也不奇怪。
不過皇帝又擔心寇不安分，選擇在冊立之前了解一番，這也很正常，竇憲的陰影實在太重了，大家都怕，再來一個，漢家天下真得未必保得住了！
鄭眾出去辦事，皇帝有些疲憊的坐了下來，清河王這一次吐血相當嚴重，很可能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甚至於危及生命，並暗示有可能損害壽命。
在感慨痛心之餘，劉肇沒辦法再查，同時他也想到了自己，或許有些事情該考慮了，沒辦法再迴避了—·
兄妹倆交談一番，鄧罵告辭離開，宮門口恰好遇到剛剛從郎方署回宮的蔡倫乘坐馬車返回，蔡倫主動避讓，鄧鷺現在十分謙遜，自然不敢接受，兩人寒暄了兩句，蔡倫試探問道，「仆入城之後，驚聞清河王有恙，不知何故？」
鄧鷺心中一動，清河王府出事，不會是他幹得吧，他倒是有動機，不過這位大宦官這段時間忙活陛下南巡之事，比較繁忙，他在宮外雖然有宅院，但一向閉門謝客，也沒聽說有什麼門客，看著也不像·
鄧罵搖搖頭，「吾也不曉，或與王府中事有關！」
「天子與大王兄弟情深，驟聞清河王有恙，必然十分難過，鄧虎賁一定要多加勸慰！」
「多謝常侍提醒，鄙人一定牢記於心！」
寒暄兩句，兩人各自告辭，蔡倫還沒到章德殿，就被鄭眾身邊安排的小黃門叫到側殿，詢問他是否知曉清河王大王子乳母事，蔡倫顯得很迷惑，說自已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問清河王吐血是否和那個乳母有關？
鄭眾把清河王乳母私下傳播妄言，行詛咒一事告訴了蔡倫，蔡倫先是然然後大怒道：「怎會有這等喪心病狂之輩，當夷其三族！」
說完，蔡倫似乎才明白過來，他連忙叫委屈，「君侯莫非以為倫背後策劃此事？倫即便與清河王不睦，也絕無可能行那等事，倫無陛下，哪有今天，對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鑑」
蔡倫一邊抱屈，一邊又說這段時日忙活天子南巡諸般安排，忙碌無比，而且他宮外的宅院就幾個僕婢，又無門客，若是鄭眾不信，可以調查。
鄭眾也知道蔡倫可能性不大，當年之事，蔡倫是奉命而為，是孝章皇帝不忿馬太后指定太子，想廢太子，讓蔡倫逼迫大小宋貴人認罪，而不是他黨附竇氏，
這一點宮中都知道，要不然他也挺不過十幾年前對竇氏親信的諸般清查。
就算蔡倫要對清河王下手，也不是現在，最合適的時機是清河王在宮內那段時間，清河王已經出宮十多年，兒女都有了，他就算對清河王動手，也沒辦法斬草除根，那有什麼意義！
更重要的是，蔡倫沒做這等事的必要，蔡倫四十好幾的人，誰知道還能活幾天，宦官又無後，就算他得罪了清河王，等他眼一閉，腿一瞪，清河王又能如何？
不過循例也要問一問，問話完畢之後，鄭眾告訴蔡倫這幾日待在宮中，不要出去，等對他身邊人的調查結束後，自然會放他出來。
蔡倫點點頭，「君侯放心，仆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一個粗鄙奶媽如何敢傳播此等妄言，又敢行那不法之事，此必來源於清河王府上層，或有人看出陛下子嗣稀薄，有意籌劃.
「汝好好休息幾日，其他事就不要多想了！」
蔡倫卻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乾脆攤牌，「君侯，何不勸說陛下冊立太子？
」
「汝與清河王結仇還不夠，還想再多一鄧氏嗎？」
「寇鄧是姻親—」
「霍光和上官桀也是姻親！」
蔡倫頓時不說話了，鄭眾一邊搖頭，一邊離開了側殿，雖然這一次巫蠱案很突然，不過在鄭眾看來反而是好事，可以讓諸王離開京師。
祖宗讓諸王就藩，說到底就是避免這樣的事情出現，雖然鄭眾也願意相信清河王是本分人，但清河王身邊的宋氏等人就未必了，宋氏被竇氏打擊，禁了很多年，雖然陛下讓他們為郎官，但人心苦不足，看到陛下子嗣稀薄，起了非分之心一點都不奇怪。
甚至於清河王是不是本分人，也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清河王大王子一直是比較良好的「諸生」形象，但到現在還在吃奶，身邊又有一個潑悍的奶媽，清河王不可能不知道，可他為什麼從來不告訴陛下，連口風都不露？
清河王自己無望，也確實小心翼翼，但看到陛下子嗣稀薄，不代表他不起心思，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嗣有更好的未來？更何況在無數人看來，這天下本來就是清河王的，先帝廢四歲太子的說辭完全說不過去。
清河王有此心也不算奇怪，任何一個靠近權力中心的人都會為自己，為身邊人，為宗族而努力，那個聰明絕頂的小王妃，不也是如此嗎？她想盡辦法教授平原王各種道理，拉近與皇后的關係，為的是什麼？一目了然！
想到這裡，鄭眾心中微微一動，此事會不會和寇氏有關？他們肯定不希望皇帝有這麼一個處處壓過平原王的皇侄存在，找一個理由趕出京城，避免影響皇位傳聞—·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有關又如何，哪怕有明確的證據，他都要銷毀，陛下就這麼個獨子，母家又毫無影響力，若是有那麼一天，只能依靠寇氏，
要不然如何坐得穩？更何況，騎都尉寇現在不在京中，就算查到他的門客嫌疑，都沒辦法牽連到他！
鄭眾一邊思考著，一邊來到了皇帝寢宮，今天發生的種種顯然嚴重衝擊了皇帝，他這段時間已經有些小成的楷書都寫得有些亂·
「蔡倫如何說？」
鄭眾一五一十的匯報了蔡倫所言，當然了，蔡倫提議立儲之事他沒有說，正在紙上寫字的皇帝顯然有些分心，一個字又寫錯了，他索性不寫了，放下筆，站起身說道，「既與蔡倫無關，就不要查了！」
鄭眾微微一愣，不過尋即說道，「諾！」
「清河王府內除已經抓捕的諸人以外，其餘府內奴婢一律送敬陵，嚴加管束，重新給清河王分配三百奴婢，夜間送至王府，再將其他人等運走，不得驚動民間。
包括諸宋在內的官佐也都不要查了，等清河王就藩，讓諸宋舉族去清河陪伴三兄，其餘官佐等一律不得留在京師，分配其餘諸王府！」
鄭眾立刻聽明白了，皇帝肯定是已經想明白了，不願意再查下去，萬一查出他不想看到的，到時候反而不好處理，反正清河王就要就藩，也沒什麼實際的威脅，只要徹底換一批人，加強監管就可以了。
皇帝最後說道，「明日對外放風，就說清河王妃向皇后請求以次子為養子，
朕允其請，分封清河王長子劉祜為東陽侯，清河王聞訊後有恙！」
清河王在章德殿吐血肯定隱瞞不住，那就找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糊弄外界，
將本來一個非常容易鬧大的事情變成清河王夫妻圍繞著王府繼承人問題失和，外人怎麼想皇帝不管，這就是皇帝的定性，不允許大臣們為此鬧騰。
鄭眾一一答諾，就在他準備告辭出外辦事時，皇帝卻叫住了他，「騎都尉寇奉旨南下，卿可查驗其一路作為！」
鄭眾再一次點頭稱諾，果如他猜測的那般，王奶媽詛咒案爆發後，皇帝迅速意識到他子嗣稀薄已經為野心家題，此時最好的辦法是冊立太子消除內外擔憂。
雖然平原王身體不好，生母卑微，舅家又是平民，毫無影響力，過去確實不太適合為太子，但機緣巧合冊立的平原王妃寇氏卻是列侯嫡女，又把平原王照顧的相當不錯，現在平原王的狀況已經有了不小的改善，既然皇帝久無其他子嗣，
考慮冊立太子也不奇怪。
不過皇帝又擔心寇不安分，選擇在冊立之前了解一番，這也很正常，竇憲的陰影實在太重了，大家都怕，再來一個，漢家天下真得未必保得住了！
鄭眾出去辦事，皇帝有些疲憊的坐了下來，清河王這一次吐血相當嚴重，很可能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甚至於危及生命，並暗示有可能損害壽命。
在感慨痛心之餘，劉肇沒辦法再查，同時他也想到了自己，或許有些事情該考慮了，沒辦法再迴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