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兄妹談
第126章 兄妹談
鄧綏總覺得清河王府巫蠱案有些怪異，就想看和兄長交談一番，此時她已經是皇后，雖然也有忌諱，但已經不需要和以前那般小心翼翼，而受封為虎賁中郎將之後，鄧鷺變成了皇帝的貼身保鏢，經常出入省中，所以鄧綏就招鄧鷺入中宮，理由是詢問母親身體。
兄妹倆寒暄兩句，也不廢話，鄧綏告訴鄧鷺清河王府發生的種種，鄧鷺大吃一驚，「一個奶媽怎敢做此等大事？或是有人誣陷？」
「不管是何結果，陛下都對劉祜大失所望，同時是十歲，淑兒聰慧無雙，不管是學問，還是治事都很有一套，劉祜倒好，竟然還在吃奶———」
鄧鷺也相當無語，本來還以為是一個挺聰明的小、「諸生」，結果卻是一個被奶媽完全控制的奶娃娃，原來希望有多大，現在失望就有多大。
現在奶媽又變成了巫蠱案的元兇，還傳播有關劉祜的妄言，這一切都註定了劉祜的未來很不樂觀，鄧罵不好評價，乾笑道，「男女有別，怎可隨意比較！」
「唉！」鄧綏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轉而詢問今天陪綁皇帝前往廣成苑的見聞。
格物學者們搞棉花、雙季稻和肥料、寇淑對樊遲之問的解讀，對隱士的不以為然，提出增加孝廉人數，創辦新太學，以及格物學者們與皇帝討論天文，鄧鷺一五一十匯報了一番。
匯報一番後，鄧鷺有些感慨地說道，「微臣今天方知大漢女奇童和諸般格物學者的風采，果真了不得，而能夠培養出這等才俊，荀郎中之才可想而知，怪不得陛下召見之後，即拜為郎中，令其教導平原王！」
鄧綏也非常吃驚，不過她首先吃驚的倒不是人，而是雙季稻，若果真能培育出雙李稻，實現稻麥聯作，對大漢的統治絕對是巨大的幫助，而憑藉看這一成就，格物學者們也必然會擁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怪不得寇淑自信滿滿，敢針對名氣很大的關西聖人楊震，她應該有底氣可以獲得成功，這是一股新興的，蓬勃向上的勢力，非常有必要籠絡！
目前三個主要外戚，寇氏是格物學的發源地，梁氏出生的梁商親自主持格物育種諸事，鄧氏卻只有幾個孩子在讀書，等到格物學大紅大紫了，鄧氏與格物學者們的關係怎麼也比不上其他兩家，這很不利！
所以她迅速說道，「兄長，格物學有大用處，鄧氏必須認真學習！」
「皇后放心，鄧氏已有子侄在傳授格物的寇氏私學就讀！」
「光光這樣還不夠，若能實現稻麥聯作，百姓產出可翻倍，這對大漢有大作用，就算兄長公務繁忙，不方便學習，其他幾位兄弟也一定要學，要鄭重邀請格物學者上門指導！」
「這，是否有些過？」
「一點都不誇張！」鄧綏搖搖頭道，「兄長何等遲鈍，敢公開說楊震這等名士只有虛名，與國無大用，這需要何等的底氣！」
鄧鷺立刻明白過來，「一歲兩收果真能成？」
「本宮知道淑兒的性格，如果毫無希望，她絕不會亂說，再說了，就算一歲兩收不成，能發現棉花的妙用，也是天大的功勞！
弘弟好動，兄長可令其出入廣成苑，謙虛結交格物學者，一旦稻穀、棉花豐收在望，即刻邀請格物學者於族學傳授，吾家絕不能落後於寇、梁兩族太多！」
鄧罵想了想，點點頭，「臣回去就辦！」
談完了這件事，鄧綏又想起了楊震，「楊震養望二十載，現在卻被一個女童當眾指責，此事流傳出去，他肯定坐不住，或可來到京師，兄長可與之一見！」
「楊震一向不願意與吾輩來往，恐非易事！」
「此一時，彼一時！」鄧綏笑著說道，「淑兒極其聰明，她知道與楊震等辯論經史絕不是對手，所以她牢牢的抓著實字不放，格物學有諸般成就在前，楊震就算說破天也贏不了，楊震的名氣有多大，格物學者的名望就會增加多少！」
鄧鷺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楊震是天下名士，從學者眾多，哪怕被格物學者騎看揚名，會損失一些聲望，影響力還在，若是能夠拉攏到他的支持，未來鄧氏秉政，就可以派上用場。
雖然鄧氏兄弟格外低調謹慎，但皇帝的身體狀態，他們自然清楚，也都做好了準備，不過現在的局面確實讓鄧氏兄弟頭疼。
按理說，現在對鄧氏最有利的自然是妹妹生子或者有一養子，可妹妹多病，
生子無望，其他婦人也無出，自前陛下還是只有平原王這麼個獨子。
平原王身體好轉，學習也有進步，還有寇淑這個女奇童照料提點，進步很快，陛下也越來越喜愛平原王，若是陛下遲遲生不出皇子，肯定會考慮立平原王為太子，只是如此一來，鄧氏就尷尬了。
雖然鄧寇是姻親，寇淑又和鄧後母女相稱，但鄧氏一旦輔政，不可避免會得罪很多人，等到平原王長大，他和鄧氏並無血緣，也無撫育之恩，鄧氏就非常危險了.—.
而寇氏這邊反而比鄧氏要穩，寇淑自入宮之後，精心照顧平原王，不斷教授諸般道理，集妻子、老師和童伴於一身，感情非常深。
短時間內，鄧氏地位雖然高寇氏一籌，但等到平原王成年，兩家的地位就會逆轉，為未來著想，鄧鷺一直非常在意和小舅子寇搞好關係，他想著未來可以聯合輔政，甚至於以寇為主，也不是不能接受，竇憲的下場擺在那裡，大權獨攬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可自家妹子的性子，鄧鷺心知肚明，他不怕自己，卻怕鄧綏亂來，雖然妹子絕頂聰明，又貴為皇后，但畢竟無子，而寇家那個女奇童不僅天賦特別高，還有水平很高的老師，妹子想養平原王為子又根本不可能想到這裡，鄧鷺覺得有必要勸說一番，他委婉得說道，「微臣聽說平原王妃雖然年幼，但很有德行，治事頗有條理，皇后何不多與其商議宮中事務？」
鄧綏一愣，然後明白過來，她咬著嘴唇，很是不滿的問道，「兄長就這般篤定本宮會一直無子，平原王會繼承大統嗎？」
鄧鷺叩首道：「竇氏河西第一大族，一招覆沒，無數人家破人亡，可見大權獨攬十分危險，而陛下又極其忌憚竇氏復現，何不與寇氏分享權柄，如此鄧氏一族反而不容易出現禍端！」
鄧綏默然，鄧鷺文言，「淑兒天資聰穎，頗有德行，又與皇后母女相稱，微臣看到她就想起皇后當年的風采，有她教導，又有皇后撫育，即便身體不是很好，平原王也必然會成為一代明君！」
鄧綏聽到這裡，慢慢直起身，溫聲說道，「兄長還請繼續！」
「騎都尉寇乃是微臣妻弟，微臣知道他是至誠君子，謙遜恭敬，並不是那等狂妄無禮之人，皇后完全不必擔心他有不法事！」
鄧鷺這番話的意思很簡單，沒必要一門心思想著有自己的兒子，若是真沒有，扶持平原王為太子也是可以接受的，不過鄧鷺的所謂接受，更多的是對鄧氏一族，而對鄧皇后本人而言，她實在不想未來與人分享權力。
過去幾年的宮斗，鄧綏雖然獲得了全勝，但比朝堂鬥爭還要殘酷的宮斗，也同樣徹底改變了她，每每想起陰氏那番滅亡鄧氏的話，她就睡不著覺，只要有可能，她都必須牢牢控制大權，生命只有一次！
可鄧綏同樣非常擅長隱忍，她很清楚目前這種局面下，兄長的建議是正確的，確實有必要更加的抬舉寇淑，加深與這個孩子的關係，說一千，道一萬，她現在沒兒子，就算有天大的抱負，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鄧綏總覺得清河王府巫蠱案有些怪異，就想看和兄長交談一番，此時她已經是皇后，雖然也有忌諱，但已經不需要和以前那般小心翼翼，而受封為虎賁中郎將之後，鄧鷺變成了皇帝的貼身保鏢，經常出入省中，所以鄧綏就招鄧鷺入中宮，理由是詢問母親身體。
兄妹倆寒暄兩句，也不廢話，鄧綏告訴鄧鷺清河王府發生的種種，鄧鷺大吃一驚，「一個奶媽怎敢做此等大事？或是有人誣陷？」
「不管是何結果，陛下都對劉祜大失所望，同時是十歲，淑兒聰慧無雙，不管是學問，還是治事都很有一套，劉祜倒好，竟然還在吃奶———」
鄧鷺也相當無語，本來還以為是一個挺聰明的小、「諸生」，結果卻是一個被奶媽完全控制的奶娃娃，原來希望有多大，現在失望就有多大。
現在奶媽又變成了巫蠱案的元兇，還傳播有關劉祜的妄言，這一切都註定了劉祜的未來很不樂觀，鄧罵不好評價，乾笑道，「男女有別，怎可隨意比較！」
「唉！」鄧綏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轉而詢問今天陪綁皇帝前往廣成苑的見聞。
格物學者們搞棉花、雙季稻和肥料、寇淑對樊遲之問的解讀，對隱士的不以為然，提出增加孝廉人數，創辦新太學，以及格物學者們與皇帝討論天文，鄧鷺一五一十匯報了一番。
匯報一番後，鄧鷺有些感慨地說道，「微臣今天方知大漢女奇童和諸般格物學者的風采，果真了不得，而能夠培養出這等才俊，荀郎中之才可想而知，怪不得陛下召見之後，即拜為郎中，令其教導平原王！」
鄧綏也非常吃驚，不過她首先吃驚的倒不是人，而是雙季稻，若果真能培育出雙李稻，實現稻麥聯作，對大漢的統治絕對是巨大的幫助，而憑藉看這一成就，格物學者們也必然會擁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怪不得寇淑自信滿滿，敢針對名氣很大的關西聖人楊震，她應該有底氣可以獲得成功，這是一股新興的，蓬勃向上的勢力，非常有必要籠絡！
目前三個主要外戚，寇氏是格物學的發源地，梁氏出生的梁商親自主持格物育種諸事，鄧氏卻只有幾個孩子在讀書，等到格物學大紅大紫了，鄧氏與格物學者們的關係怎麼也比不上其他兩家，這很不利！
所以她迅速說道，「兄長，格物學有大用處，鄧氏必須認真學習！」
「皇后放心，鄧氏已有子侄在傳授格物的寇氏私學就讀！」
「光光這樣還不夠，若能實現稻麥聯作，百姓產出可翻倍，這對大漢有大作用，就算兄長公務繁忙，不方便學習，其他幾位兄弟也一定要學，要鄭重邀請格物學者上門指導！」
「這，是否有些過？」
「一點都不誇張！」鄧綏搖搖頭道，「兄長何等遲鈍，敢公開說楊震這等名士只有虛名，與國無大用，這需要何等的底氣！」
鄧鷺立刻明白過來，「一歲兩收果真能成？」
「本宮知道淑兒的性格，如果毫無希望，她絕不會亂說，再說了，就算一歲兩收不成，能發現棉花的妙用，也是天大的功勞！
弘弟好動，兄長可令其出入廣成苑，謙虛結交格物學者，一旦稻穀、棉花豐收在望，即刻邀請格物學者於族學傳授，吾家絕不能落後於寇、梁兩族太多！」
鄧罵想了想，點點頭，「臣回去就辦！」
談完了這件事，鄧綏又想起了楊震，「楊震養望二十載，現在卻被一個女童當眾指責，此事流傳出去，他肯定坐不住，或可來到京師，兄長可與之一見！」
「楊震一向不願意與吾輩來往，恐非易事！」
「此一時，彼一時！」鄧綏笑著說道，「淑兒極其聰明，她知道與楊震等辯論經史絕不是對手，所以她牢牢的抓著實字不放，格物學有諸般成就在前，楊震就算說破天也贏不了，楊震的名氣有多大，格物學者的名望就會增加多少！」
鄧鷺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楊震是天下名士，從學者眾多，哪怕被格物學者騎看揚名，會損失一些聲望，影響力還在，若是能夠拉攏到他的支持，未來鄧氏秉政，就可以派上用場。
雖然鄧氏兄弟格外低調謹慎，但皇帝的身體狀態，他們自然清楚，也都做好了準備，不過現在的局面確實讓鄧氏兄弟頭疼。
按理說，現在對鄧氏最有利的自然是妹妹生子或者有一養子，可妹妹多病，
生子無望，其他婦人也無出，自前陛下還是只有平原王這麼個獨子。
平原王身體好轉，學習也有進步，還有寇淑這個女奇童照料提點，進步很快，陛下也越來越喜愛平原王，若是陛下遲遲生不出皇子，肯定會考慮立平原王為太子，只是如此一來，鄧氏就尷尬了。
雖然鄧寇是姻親，寇淑又和鄧後母女相稱，但鄧氏一旦輔政，不可避免會得罪很多人，等到平原王長大，他和鄧氏並無血緣，也無撫育之恩，鄧氏就非常危險了.—.
而寇氏這邊反而比鄧氏要穩，寇淑自入宮之後，精心照顧平原王，不斷教授諸般道理，集妻子、老師和童伴於一身，感情非常深。
短時間內，鄧氏地位雖然高寇氏一籌，但等到平原王成年，兩家的地位就會逆轉，為未來著想，鄧鷺一直非常在意和小舅子寇搞好關係，他想著未來可以聯合輔政，甚至於以寇為主，也不是不能接受，竇憲的下場擺在那裡，大權獨攬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可自家妹子的性子，鄧鷺心知肚明，他不怕自己，卻怕鄧綏亂來，雖然妹子絕頂聰明，又貴為皇后，但畢竟無子，而寇家那個女奇童不僅天賦特別高，還有水平很高的老師，妹子想養平原王為子又根本不可能想到這裡，鄧鷺覺得有必要勸說一番，他委婉得說道，「微臣聽說平原王妃雖然年幼，但很有德行，治事頗有條理，皇后何不多與其商議宮中事務？」
鄧綏一愣，然後明白過來，她咬著嘴唇，很是不滿的問道，「兄長就這般篤定本宮會一直無子，平原王會繼承大統嗎？」
鄧鷺叩首道：「竇氏河西第一大族，一招覆沒，無數人家破人亡，可見大權獨攬十分危險，而陛下又極其忌憚竇氏復現，何不與寇氏分享權柄，如此鄧氏一族反而不容易出現禍端！」
鄧綏默然，鄧鷺文言，「淑兒天資聰穎，頗有德行，又與皇后母女相稱，微臣看到她就想起皇后當年的風采，有她教導，又有皇后撫育，即便身體不是很好，平原王也必然會成為一代明君！」
鄧綏聽到這裡，慢慢直起身，溫聲說道，「兄長還請繼續！」
「騎都尉寇乃是微臣妻弟，微臣知道他是至誠君子，謙遜恭敬，並不是那等狂妄無禮之人，皇后完全不必擔心他有不法事！」
鄧鷺這番話的意思很簡單，沒必要一門心思想著有自己的兒子，若是真沒有，扶持平原王為太子也是可以接受的，不過鄧鷺的所謂接受，更多的是對鄧氏一族，而對鄧皇后本人而言，她實在不想未來與人分享權力。
過去幾年的宮斗，鄧綏雖然獲得了全勝，但比朝堂鬥爭還要殘酷的宮斗，也同樣徹底改變了她，每每想起陰氏那番滅亡鄧氏的話，她就睡不著覺，只要有可能，她都必須牢牢控制大權，生命只有一次！
可鄧綏同樣非常擅長隱忍，她很清楚目前這種局面下，兄長的建議是正確的，確實有必要更加的抬舉寇淑，加深與這個孩子的關係，說一千，道一萬，她現在沒兒子，就算有天大的抱負，也不得不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