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門下
第91章 回門下
寇淑簡單介紹了這段時間宮中的種種，重點放在寇非常關心的平原王身體，寇淑告訴他平原王身體已經大有好轉，但先天不足，需要長期的精心照料，
飲食起居都需要嚴格控制，而且還不能太早成婚，她也已經報告了陛下和皇后.—·
寇然，「竟這般嚴重，你們的婚事都要推遲？」
「父侯，我朝的結婚年齡實在太早了，無數婦人身體還沒有長成，以至於小小年紀死於難產，推遲結婚對女兒也是好事！」
「也是，只要平原王殿下身體康復，晚一點結婚也沒什麼！」
寇嘴上這般說，但心裡卻相當的失望，知道身體差，但差到這個程度真是想不到，就這樣還大有好轉，那以前該有多差？！
平原王若是晚結婚，又要被寇淑長期照料，或者更準確地說日常生活都要聽寇淑和身邊人的，他就算登上了皇位，還有多少威嚴？這樣的王子真能承繼大統嗎？
寇忍不住問道，「兩位有妊的宮人？」
「父侯，這不是女兒該關心的！」
「對，對，我兒確實不能過問，很容易授人以柄！」
「父侯，孩兒早就想清楚了，平原王先天不足，不管他未來有沒有機會，他都是陛下長子，身份擺在哪裡，女兒照料好平原王，想辦法和他生兒育女，就算這一代沒有機會，還有下一代，寇氏就算這一代無法崛起，也還有下一代！」
寇也慢慢冷靜下來，「我兒說的在理，為父有些心浮氣躁了！」
「父侯，女兒現在真正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寇淑深深吸了一口氣，「鄧皇后對那些有妊的宮人十分在意，孩兒估計她是想等到產子之後，養為已子，未來立為太子，這是馬竇兩位太后的舊例，鄧後只要有可能，都會效仿。
但天子身體不甚康健，宮中此前連續十幾個皇子相繼天折，未來陛下若是一直無出，平原王作為唯一的皇子，自然可以繼承大統。
但若存下一二幼子，其一又被鄧皇后養為己子，就有可能在陛下身後被立為新君，新君若是能夠長大成人，孩兒身為未來新君的長嫂，也可以安穩度日，寇氏雖然不足以成為執政外戚，但保持現在的地位也沒什麼問題。
孩兒最怕的是，這個新君和其他幼子小小年紀全部天折，到時候就麻煩了，
鄧後立幼子，不立平原王，她必然擔心平原王未來報復，也擔心寇氏怨恨。
孩子以已度人，若是出現這種局面，鄧後必然會以平原王多瘤疾為由，冊立皇侄，若是出現這等局面，平原王和孩兒未來必然死於非命不說，寇氏也絕沒有好下場，不管是去西域，還是和梁氏一樣去交州比景縣，都不是孩兒所希望的！」
寇淑剛剛說完，寇忍不住驚道，「哪有兒子不立，立侄子的道理，再說了我們和鄧氏是姻親·——」
「父侯，您要是真這般信任鄧氏，為甚這般謹慎？你在怕什麼？」
「是呀，這種可能性確實有，而且不小！」寇有有些無力的靠在榻上，喃喃說道，「但凡陛下有幼子，只要陛下沒有頒布明詔冊平原王為太子，鄧氏就一定會立幼子，而不是平原王，這樣做對鄧氏最為有利，鄧氏一家獨大，總比和寇氏分享權柄好！
若是鄧氏冊立幼子，偏偏幼子天折，需要冊立新君，鄧氏也確實不敢迎立平原王，就算平原王和寇氏沒有怨恨之心，他們敢相信嗎？誰也不希望把命運寄托在別人手中！」
「父侯想明白就好！」寇淑點點頭，「孩兒推理出這一點，這段時間一直非常恭敬的侍候鄧後，但有可能就會和平原王一起去中宮請安，現如今更是和鄧後以母女相稱，孩兒如此既可以安鄧後之心，又可以爭取未來，哪怕未來平原王不得立，日子也會舒服不少！
但若是出現第三點可能，那就只能拼命，孩兒以為當促成諸王就藩，清河王長子在諸王子中最賢，最得陛下歡心，故清河王父子必須就藩，絕不能留在京中，孩兒是這樣想的—」
聽完了寇淑歹毒至極的計策，寇深吸了一口氣，又忍不住看了看還扎著兩個總角小辮的女兒，這才多大呀，思慮竟然如此之深，再過幾年還了得？寇氏已經衰落了兩代，沒想到第四代出現了這樣的奇童，難道這是列祖列宗在保佑嗎？
「我兒的辦法甚好，當能成功！」寇微微點點頭，他旋即話鋒一轉，「淑兒，就算諸王已然就藩，也不能保證鄧氏未來不立皇侄，派人往迎即可！」
寇淑挺直身板，壓低聲音道，「從封地到洛陽總需要一些時日，這段時日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先帝能誅滅竇氏，孩兒也可以輔佐平原王登基！」
寇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寇淑說的沒錯，但做這等事，失敗了是要滅族的，不過轉念一想，等到新君掌權之後，能容得下寇氏嗎？寇氏旁支或許無事，
嫡枝肯定完蛋，與其如此，還不如搏一個忠義之名。
「我兒可有籌劃—
「孩兒已經有了粗略的設想，要做大事，關鍵是宦官！」寇淑低聲說道，「孩兒一直在拉攏宦官，父侯也當格外尊重和拉攏彼輩，若真有那麼一日，
只要在宮中，發起幾十個敢於搏命之人就有可能成事！」
寇淑拿來紙筆，在紙上畫出了洛陽省禁簡單示意圖，若是鄧後掌權，必為太后，按照大漢宮規，皇帝和太后分居南北宮，皇帝在南宮，太后就在北宮，反之皇帝在北宮，太后就在南宮，而在南北宮之間只有一條七里長的復道連接，這就有了可乘之機。
一旦動手，只要在宦官幫助下，夜晚秘密潛入皇帝所在的宮殿，先控制住宮殿和尚書台，堵住復道，再由蔡倫主持繼位，然後令人前往太后宮索要印綬，並派出使者召喚三公九卿護駕即可。
「父侯，哪怕鄧後不從，不願意交出天子印綬也沒有關係，太后能夠臨朝聽政，來自於先帝授權，立幼子情有可原，但不立先帝親子，反立帝侄，那就是忘恩負義，是呂霍再生，天下共誅之！
只要廣泛宣布太后陰謀，群臣就必然心向平原王，此時我等縮小打擊面，只罪太后兄弟幾人，不罪他人，就可以獲得群臣的認可，哪怕是其他鄧氏子侄也有可能站在平原王一邊，鄧氏雖大，但既然有人站在陰後一邊，未來也必然可以站在我們一邊，到時候就好辦了！」
「我兒說的沒錯，沁水公主子鄧成這些日子多次與我寇氏往來！」
「那就更好了！」寇淑微微一笑，「不過孩兒以為，應當不至於走到你死我亡這一步，鄧後是聰明之人，只要她發現大勢已去，應當會主動上繳印綬！」
「我兒說的在理，寇鄧畢竟是姻親，我兒又得鄧後照應，不到萬不得己，千萬不要盲動！」
「父侯放心，沒有大義的事情，孩兒絕對不為，孩兒也不是那等野心勃勃之輩，不過是求存罷了！」
寇點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這才幾天，寇淑竟然把局面盤算的這般清楚，並且各有應對，這樣的怪物根本不需要人指導！
寇知道寇淑有丈夫之志，也知道她有治國之才，但他竟然還有這樣的政治才華，此時他對未來再一次充滿了信心，女兒都想得這般周全，想來必然會得天護佑，寇氏大興必然不遠了，肯定不遠了！
至於寇淑提到的陛下生有幼子，然後幼子一步步長大，平原王一輩子只能是王這種可能性，寇並不相信，女兒的福運豈是那等孩童能扛得住的，福運在女兒，在平原王，絕不會錯的！
寇淑簡單介紹了這段時間宮中的種種，重點放在寇非常關心的平原王身體，寇淑告訴他平原王身體已經大有好轉，但先天不足，需要長期的精心照料，
飲食起居都需要嚴格控制，而且還不能太早成婚，她也已經報告了陛下和皇后.—·
寇然，「竟這般嚴重，你們的婚事都要推遲？」
「父侯，我朝的結婚年齡實在太早了，無數婦人身體還沒有長成，以至於小小年紀死於難產，推遲結婚對女兒也是好事！」
「也是，只要平原王殿下身體康復，晚一點結婚也沒什麼！」
寇嘴上這般說，但心裡卻相當的失望，知道身體差，但差到這個程度真是想不到，就這樣還大有好轉，那以前該有多差？！
平原王若是晚結婚，又要被寇淑長期照料，或者更準確地說日常生活都要聽寇淑和身邊人的，他就算登上了皇位，還有多少威嚴？這樣的王子真能承繼大統嗎？
寇忍不住問道，「兩位有妊的宮人？」
「父侯，這不是女兒該關心的！」
「對，對，我兒確實不能過問，很容易授人以柄！」
「父侯，孩兒早就想清楚了，平原王先天不足，不管他未來有沒有機會，他都是陛下長子，身份擺在哪裡，女兒照料好平原王，想辦法和他生兒育女，就算這一代沒有機會，還有下一代，寇氏就算這一代無法崛起，也還有下一代！」
寇也慢慢冷靜下來，「我兒說的在理，為父有些心浮氣躁了！」
「父侯，女兒現在真正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寇淑深深吸了一口氣，「鄧皇后對那些有妊的宮人十分在意，孩兒估計她是想等到產子之後，養為已子，未來立為太子，這是馬竇兩位太后的舊例，鄧後只要有可能，都會效仿。
但天子身體不甚康健，宮中此前連續十幾個皇子相繼天折，未來陛下若是一直無出，平原王作為唯一的皇子，自然可以繼承大統。
但若存下一二幼子，其一又被鄧皇后養為己子，就有可能在陛下身後被立為新君，新君若是能夠長大成人，孩兒身為未來新君的長嫂，也可以安穩度日，寇氏雖然不足以成為執政外戚，但保持現在的地位也沒什麼問題。
孩兒最怕的是，這個新君和其他幼子小小年紀全部天折，到時候就麻煩了，
鄧後立幼子，不立平原王，她必然擔心平原王未來報復，也擔心寇氏怨恨。
孩子以已度人，若是出現這種局面，鄧後必然會以平原王多瘤疾為由，冊立皇侄，若是出現這等局面，平原王和孩兒未來必然死於非命不說，寇氏也絕沒有好下場，不管是去西域，還是和梁氏一樣去交州比景縣，都不是孩兒所希望的！」
寇淑剛剛說完，寇忍不住驚道，「哪有兒子不立，立侄子的道理，再說了我們和鄧氏是姻親·——」
「父侯，您要是真這般信任鄧氏，為甚這般謹慎？你在怕什麼？」
「是呀，這種可能性確實有，而且不小！」寇有有些無力的靠在榻上，喃喃說道，「但凡陛下有幼子，只要陛下沒有頒布明詔冊平原王為太子，鄧氏就一定會立幼子，而不是平原王，這樣做對鄧氏最為有利，鄧氏一家獨大，總比和寇氏分享權柄好！
若是鄧氏冊立幼子，偏偏幼子天折，需要冊立新君，鄧氏也確實不敢迎立平原王，就算平原王和寇氏沒有怨恨之心，他們敢相信嗎？誰也不希望把命運寄托在別人手中！」
「父侯想明白就好！」寇淑點點頭，「孩兒推理出這一點，這段時間一直非常恭敬的侍候鄧後，但有可能就會和平原王一起去中宮請安，現如今更是和鄧後以母女相稱，孩兒如此既可以安鄧後之心，又可以爭取未來，哪怕未來平原王不得立，日子也會舒服不少！
但若是出現第三點可能，那就只能拼命，孩兒以為當促成諸王就藩，清河王長子在諸王子中最賢，最得陛下歡心，故清河王父子必須就藩，絕不能留在京中，孩兒是這樣想的—」
聽完了寇淑歹毒至極的計策，寇深吸了一口氣，又忍不住看了看還扎著兩個總角小辮的女兒，這才多大呀，思慮竟然如此之深，再過幾年還了得？寇氏已經衰落了兩代，沒想到第四代出現了這樣的奇童，難道這是列祖列宗在保佑嗎？
「我兒的辦法甚好，當能成功！」寇微微點點頭，他旋即話鋒一轉，「淑兒，就算諸王已然就藩，也不能保證鄧氏未來不立皇侄，派人往迎即可！」
寇淑挺直身板，壓低聲音道，「從封地到洛陽總需要一些時日，這段時日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先帝能誅滅竇氏，孩兒也可以輔佐平原王登基！」
寇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寇淑說的沒錯，但做這等事，失敗了是要滅族的，不過轉念一想，等到新君掌權之後，能容得下寇氏嗎？寇氏旁支或許無事，
嫡枝肯定完蛋，與其如此，還不如搏一個忠義之名。
「我兒可有籌劃—
「孩兒已經有了粗略的設想，要做大事，關鍵是宦官！」寇淑低聲說道，「孩兒一直在拉攏宦官，父侯也當格外尊重和拉攏彼輩，若真有那麼一日，
只要在宮中，發起幾十個敢於搏命之人就有可能成事！」
寇淑拿來紙筆，在紙上畫出了洛陽省禁簡單示意圖，若是鄧後掌權，必為太后，按照大漢宮規，皇帝和太后分居南北宮，皇帝在南宮，太后就在北宮，反之皇帝在北宮，太后就在南宮，而在南北宮之間只有一條七里長的復道連接，這就有了可乘之機。
一旦動手，只要在宦官幫助下，夜晚秘密潛入皇帝所在的宮殿，先控制住宮殿和尚書台，堵住復道，再由蔡倫主持繼位，然後令人前往太后宮索要印綬，並派出使者召喚三公九卿護駕即可。
「父侯，哪怕鄧後不從，不願意交出天子印綬也沒有關係，太后能夠臨朝聽政，來自於先帝授權，立幼子情有可原，但不立先帝親子，反立帝侄，那就是忘恩負義，是呂霍再生，天下共誅之！
只要廣泛宣布太后陰謀，群臣就必然心向平原王，此時我等縮小打擊面，只罪太后兄弟幾人，不罪他人，就可以獲得群臣的認可，哪怕是其他鄧氏子侄也有可能站在平原王一邊，鄧氏雖大，但既然有人站在陰後一邊，未來也必然可以站在我們一邊，到時候就好辦了！」
「我兒說的沒錯，沁水公主子鄧成這些日子多次與我寇氏往來！」
「那就更好了！」寇淑微微一笑，「不過孩兒以為，應當不至於走到你死我亡這一步，鄧後是聰明之人，只要她發現大勢已去，應當會主動上繳印綬！」
「我兒說的在理，寇鄧畢竟是姻親，我兒又得鄧後照應，不到萬不得己，千萬不要盲動！」
「父侯放心，沒有大義的事情，孩兒絕對不為，孩兒也不是那等野心勃勃之輩，不過是求存罷了！」
寇點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這才幾天，寇淑竟然把局面盤算的這般清楚，並且各有應對，這樣的怪物根本不需要人指導！
寇知道寇淑有丈夫之志，也知道她有治國之才，但他竟然還有這樣的政治才華，此時他對未來再一次充滿了信心，女兒都想得這般周全，想來必然會得天護佑，寇氏大興必然不遠了，肯定不遠了！
至於寇淑提到的陛下生有幼子，然後幼子一步步長大，平原王一輩子只能是王這種可能性，寇並不相信，女兒的福運豈是那等孩童能扛得住的，福運在女兒，在平原王，絕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