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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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仙子」寇淑回到自己的住處,立刻讓婢女準備燒水,對於婢女們而言,女君子脾氣好,不怎麼罵人,也沒見打人,飲食起居也沒什麼特別的需求,可以說非常好伺候,就是一樣,她特別喜歡洗澡,間隔一兩日就要洗一次熱水澡,這一條著實不好伺候。

  幸好寇淑還算有規律,基本上都是黃昏時分洗一次澡,廚房多準備一些柴火,提前準備,很快就能供上,不至於耽誤太久。

  寇淑對這一切是知道的,一穿越過來,她就發現貴族還好,哪怕是丁蒼頭這一類的莊園管家,也不怎麼洗澡,更不要說婢女了,這些人一靠近就是一身味,這更讓寇淑頭大,個人衛生這麼不講究,怪不得都這麼短命。

  但來到莊子中,她就發現老百姓不洗澡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此時的主要燃料是農作物的秸稈,古代的秸稈就是小麥秸和高粱稈,但這兩樣都不經燒,所以老百姓為了吃飯,還會燒乾草、枯樹葉,總之能燒的都拿來燒了,就這樣燃料依然緊缺。

  如果考慮到土地兼併的話,最終有的農民地少或者無地可耕,這些農民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經常洗澡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上山砍柴也不行,上山林砍柴這項活動有諸多危險,比如毒蟲猛獸等,而且進山林砍柴是被嚴格限制的,山林池澤是天子的私產,隨意砍樹是被明令禁止的,老百姓只能撿拾枯枝來燒。

  秦漢的《田律》都規定:「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堤水,到七月而縱之。唯不幸死而伐綰享者,是不用時。」

  春天二月不准到山林中砍伐,到七月時才解除禁令,只有因死亡需要伐木製作棺槨的才不受此時令限制。

  漢律《賊律》更是規定,「賊伐樹木禾稼准盜論」,就是說隨意砍伐樹木的屬於偷盜行為,以偷盜罪處罰,而對偷伐皇家陵園樹木者以死刑論處,不僅盜木者要陳屍街頭以儆效尤,連失職的官吏也要連帶免職。

  砍棵樹弄不好都要坐牢甚至殺頭,所謂的夫妻二人隱居山林,男的砍柴種地,女的做飯織布,看似美好,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農村地區秸稈短缺,城市居民燒柴要花錢買,至於煤,此時還沒怎麼開發,木炭則比較昂貴,有限的燃料做飯都不夠,喝水一般就只能喝生的了,也只有富裕的大戶人家和官宦貴族才有條件常喝熱水。

  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中,柴是被排在第一位的,可見其重要性,這件事一半是生產力問題,一半則是統治者的貪婪,此時此刻的寇淑根本不可能解決這個問題,她也只能獨善其身。

  但這件事也引發了她的思索,她可以提高一些生產力,但她真得能夠保證自己撰寫的那些文章能夠流傳嗎?畢竟她這一套東西和墨家很像,而儒墨兩家又是死敵,若是哪個統治者發現她傳播的種種有威脅,直接來一個封禁,她的心血豈不是徹底白費了?

  寇淑躺在澡盆中,默默思忖著,就在她泡完澡,全身舒坦走出門時,丁蒼頭報告,君侯派管家過來,明天一早就接女君子回去。

  丁蒼頭說這番話時,相當的遺憾,寇淑不斷創造財富,莊中從上到下或多或少都能分到好處,寇淑回去了,若是君侯派來一個新人,現在這些好處可就沒有了!

  寇淑能夠在前世混到有房有車,可不是白給的,她一眼就看明白了丁蒼頭的遺憾,不過這件事沒啥好辦法,誰讓她還小呢?但就算長大成人,她真得能夠擺脫命運的束縛嗎?

  寇淑把老爹派來的人叫過來詢問了一番,聽說老爹給她找了一個老師荀淑,來自於潁川郡,自稱是荀子之後,寇淑就在心中琢磨,這不會是荀彧荀攸這兩位的祖上吧,怎麼看怎麼像,如果是真得,那可算是抓住寶貝了。

  寇淑是男兒作風,雖然來到了莊園一段時日,但東西並不多,整理起來也快,第二天一早,她就乘坐馬車返回城內。

  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高橋馬鞍,長時間騎馬需要非常強的技術,所以此時不管是官府,還是民間,人們都坐車出行。

  但坐馬車並不是什麼很美好的體驗,儘管接送寇淑的是賈氏專用的高級馬車輜車,但這種車同樣沒有緩衝裝置,寇淑坐了一段時間,還是感到相當的不舒服。

  她想著有機會搞一輛四輪馬車,至少在城內出行的時候不用那麼遭罪,不過四輪馬車給不給用,她又有些沒底,還必須問一問,該死的封建等級時代,什麼都要守規矩,太難受了!

  不過在道路兩旁的老百姓眼中,能夠乘坐輜車的寇淑,已經是了不得的權貴,她乘坐的車車蓋呈橢圓形,頂部隆起;車廂分前、後兩部分,她坐在後輿部分;車前有一馬正揚蹄飛奔;車右一人手執一杖隨時保衛,車邊站著一侍婢手持花束隨時伺候,這是何等的尊榮!


  等到了洛陽城邊,寇淑實在受不了,她抬頭往外看,正好看到好些輛軺車出現,她立刻就微微皺眉,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怎麼冒出這麼多軺車?

  軺車是一種輕便快速的小馬車,一般小吏外出辦理公事或郵驛傳遞公文時乘坐,所以又被稱為傳車,這種車車輪大、車身輕、速度快,所以大量軺車出現,就說明發生了什麼事情。

  寇淑思考著,也就基本按壓住了身體的不適,等她到達侯府,先拜見母親賈氏,等到下午父親寇釐回來,父女一相見,寇淑就詢問朝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寇釐很奇怪,詢問閨女為什麼這麼問,聽寇淑說她在城邊看到多輛軺車,寇釐摸著鬍子點點頭,「淑兒果然敏銳,見微知著,朝中確實出了一件大事,有人告發皇后和外祖母鄧朱使用巫蠱之術詛咒天子,陛下大怒,令中常侍張慎與尚書陳褒審理此案。

  鄧朱和兩個兒子,還有皇后三位兄弟全部被捕,這些人相互推辭責任,都不願意承認,審案的人認為以祭拜祈禱的方式詛咒別人,是大逆不道之罪,故日夜嚴刑拷問幾人。

  鄧朱兩兒、黃門侍郎陰輔已經被活活打死在監獄中,而其他兩陰也都體無完膚,相繼招供罪行,陛下大怒,今日上朝公開此事,並下令窮治諸陰,唉,終於到了這一步,一個開國大族就這麼完了!」

  寇淑咽了咽口水,一個蠢女人直接連累了整個家族,只是漢和帝也太狠了一些,好歹是多年的結髮夫妻,給一個陳阿嬌的待遇不行嗎?至於連小舅子都不放過嗎?

  寇淑想了想說道,「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陰氏已經富貴三代,現在出事倒也正常!」

  寇釐陰著臉說道,「我們寇氏也已經三代!」

  「所以寇氏不僅要多讀書,還要學會狡兔三窟!」

  「多讀書為父當然知曉,這狡兔三窟又作何解?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皆為臣妾,難道天下還有陛下管不著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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