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考察
東漢后妃住所掖庭，鄧貴人看完信，雖然心中愕然，但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她又讓宮女拿來筆墨，先在絲帛所制的紙上寫了上谷兩個隸字，又在蘆葦紙上寫上了兩個相同的字，仔細端詳，發現並沒有散墨，心中非常高興。
鄧綏撰寫上谷兩字，自然有原因，她出生於上谷郡，而上谷又是寇氏的祖地，當時她的父親為護烏桓校尉，也就在任職期間讓哥哥與寇氏女聯姻，沒想到寇氏也出了一個女「諸生」，而且竟然也有一個神奇的夢，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鄧綏繼續在蘆葦紙上練字，練了一會，手有些酸痛，就停下來，甩了甩手，與她關係很好的宮人趙玉恰好過來，在一旁笑著說道，「貴人的字越來越好看了！」
鄧綏瞪了一眼身邊的宮女，連忙起身，很客氣的請趙玉坐下，又讓宮女拿來茶飲和果盤，等一切妥當，她才謙虛道，「吾的字也就一般，遠不及中宮！」
趙玉實在不解，「貴人，中宮都那般對你，你還誇獎她？」
鄧綏搖搖頭，「我竭盡誠心侍奉皇后，卻不得皇后歡喜，肯定也有很多做得不對的地方……」
趙玉快人快語，「我的貴人，您就不要再說了，我的耳朵都起老繭了！」
鄧綏想了想，從書架中拿出了一卷《尚書》展開，當趙玉看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她才恍然大悟，不再說這件事，而是和鄧綏討論起紙張。
就在討論間，鄧綏身邊的小宦官跑來賀喜，鄧綏聽完，臉色驟變，她立刻親手撰寫表書先謝恩，然後說自己兄長無才，不堪侍奉陛下，請求陛下收回成命，同時又推薦陰皇后族人為黃門侍郎……
鄧綏這份上書很快就在宮中流傳，陰皇后聽到後，氣得眼淚汪汪，對過來看望和安慰她的外祖母鄧朱說道，「她總是這樣裝模作樣，氣死人了！」
陰皇后無可奈何，根本想不出什麼辦法，鄧朱只能百般安慰，勸說皇后想開點，又說南陽老家有一個大才子張衡，撰寫《兩都賦》，天下有名，我們可以請他寫一篇文章，爭取喚起陛下的愛憐之心。
陰皇后怒道，「我不是陳阿嬌，我還沒有被廢呢！」
鄧朱無奈離開，宮門口她的兒子鄧奉迎接她，然後有些抱怨道，「母親，一筆寫不出兩個鄧字，您又何必摻和這些是非呢！」
鄧朱怒道，「豎子，沒有皇后恩寵，哪有你現在的位置，真是不知好歹！」
此時此刻，這對母子並不知道附近不遠處，中常侍兼尚方令蔡倫正看著他們的馬車，然後微微搖頭，臉上多少有些同情，摻和皇家之事，想善終恐怕很難了！
拿到蘆葦紙之後，檢查一番後，蔡倫同樣大喜，雖然此紙粗鄙，但不容易撕扯，而且價格也非常便宜，容易製造，蔡倫認為只要改進一番，可以取代絲帛紙和竹簡，他準備下功夫搞得更好一些，如此不僅可以討鄧貴人歡心，還可以極大的節約這一塊的花銷。
在這個時不時爆發戰事，宮廷和朝廷各種開銷不斷增加的年代，作為負責營造軍械和宮廷器物的尚方令，蔡倫也時不時遇到財政問題，如果這一塊節省了一大筆錢，就可以寬裕不少。
所以蔡倫立刻請旨觀看寇氏的造紙作坊，得到批准後，蔡倫乘坐馬車前往寇家，而此時得了大便宜的寇釐正在寫謝恩折，自古以來，干包工頭，尤其是皇家包工頭，那都絕對是來錢的活。
寇釐總不能皇帝一下令你就上任，肯定要按照規矩來辦，而且要和鄧家保持一致，當他聽說蔡倫帶著皇命來訪，連忙打開中門迎接，十分恭敬的招待蔡倫。
寇釐可以對姻親鄧氏說女兒的種種神奇之處，但在蔡倫面前絕不敢提，他按照與鄧騭溝通的結果，又把造紙的過程說了一遍，聽到需要使用石灰水浸泡並蒸煮一番，蔡倫恍然大悟，原來訣竅在此。
蔡倫又詢問寇釐你是如何知道可用石灰水蒸煮，寇釐哪裡知道，他打馬虎眼這是下面人摸索的結果，也是巧合云云。
蔡倫猜到如此，也不再勉強，他辦事雷厲風行，就隨同寇釐一起前往城外的莊園，也就在他們出發之際，寇釐派來的管家已經來到了莊園向女公子寇淑通報蔡常侍就要來，要求她主動出迎，但又告訴她，迎接之後趕緊入內，不要衝撞了蔡常侍。
蔡侯紙變成了寇侯紙，寇淑對搶了蔡倫的功勞很是不好意思，雖然她非常好奇這位大人物，但她身上有太多秘密之處，又對漢代的宦官相當忌憚，自然聽命。
這幾日，丁蒼頭已經搞出了曲轅犁，寇淑仔細看了看，又把犁頭調整成更容易破土的形狀，調整之後再試用，發現一頭牛確實可以耕地，轉動確實很靈活，丁蒼頭喜形於色，這麼一番調整之後，耕地效率提升了不少。
曲轅犁雖然出來了，寇淑念念不忘的麥稈造紙也有了突破，造出來的紙張雖然不怎麼適合寫字，但卻比較適合做草紙，寇淑非常高興，熬了這麼多天，終於不需要再用廁籌了。
所以寇淑交代了丁蒼頭一番，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開始研究九章算術，她倒不是做不出九章，而是裡面的用詞有些含糊，她根本搞不清楚。
不過鄭媼這個內管家協助母親多年，對很多東西十分熟悉，她問清楚之後，會作備註，要是有字不認識，她會詢問鄭媼，用拼音標識，並用現代類似的簡體字寫出來作為備註，若是鄭媼不知道，她就記錄在生字本中，再想辦法找認識的人。
等搞清楚意思之後，她將每一道題和解答過程都用此時的大白話寫出來，越簡單易懂越好，偶爾興趣來了，還會讀出來詢問婢女，聽不聽得懂，若是聽得懂，那就對了。
九章有些題目太簡單，她又在後面增加一些題目，比如著名的二分之一加六分之一加十二分之一加二十分之一加三十分之一，又比如1加2，一直加到100……
寇淑忙乎這些，主要是看現在的文字太複雜，又是木簡，她閱讀這樣那樣的書籍非常頭大，好不容易搞出了紙張，那當然要充分利用，反正現在時間多的是，慢慢搞，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當蔡倫和父親到達時，寇淑聞訊後，帶著家人迎接，當看到蔡倫時，寇淑第一印象挺好，蔡倫已經人到中年，但營養相當不錯，皮膚光滑，微微有些發胖，頭戴一個圓形的帽子，上身穿白衣，下身也是白色長袍，顯得莊重、肅靜。
蔡倫一開始還好奇，詢問寇釐你們家的女公子怎麼住在此處？還不等寇釐回答，寇淑先行禮，然後落落大方的說道，「不敢勞大人回答，這位長者，小兒我前些日子生病，多日沒有康復，故按醫工交代避居此處休養！」
寇釐知道自己的小女兒怕他說漏嘴，微微瞪了閨女一眼，竟然敢不放心大人，他又有些不放心女兒，「身體沒好，就不要再外面吹風了，還不趕緊入內！」
「多謝大人關心！」
寇淑順勢行禮，避讓一旁，蔡倫也沒在意，就隨著寇釐一起進入到莊園中，而寇淑目送蔡倫父親等人在丁蒼頭等人的簇擁下入內，她既過了看大人物的眼癮，自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繼續研究她的九章……
鄧綏撰寫上谷兩字，自然有原因，她出生於上谷郡，而上谷又是寇氏的祖地，當時她的父親為護烏桓校尉，也就在任職期間讓哥哥與寇氏女聯姻，沒想到寇氏也出了一個女「諸生」，而且竟然也有一個神奇的夢，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鄧綏繼續在蘆葦紙上練字，練了一會，手有些酸痛，就停下來，甩了甩手，與她關係很好的宮人趙玉恰好過來，在一旁笑著說道，「貴人的字越來越好看了！」
鄧綏瞪了一眼身邊的宮女，連忙起身，很客氣的請趙玉坐下，又讓宮女拿來茶飲和果盤，等一切妥當，她才謙虛道，「吾的字也就一般，遠不及中宮！」
趙玉實在不解，「貴人，中宮都那般對你，你還誇獎她？」
鄧綏搖搖頭，「我竭盡誠心侍奉皇后，卻不得皇后歡喜，肯定也有很多做得不對的地方……」
趙玉快人快語，「我的貴人，您就不要再說了，我的耳朵都起老繭了！」
鄧綏想了想，從書架中拿出了一卷《尚書》展開，當趙玉看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她才恍然大悟，不再說這件事，而是和鄧綏討論起紙張。
就在討論間，鄧綏身邊的小宦官跑來賀喜，鄧綏聽完，臉色驟變，她立刻親手撰寫表書先謝恩，然後說自己兄長無才，不堪侍奉陛下，請求陛下收回成命，同時又推薦陰皇后族人為黃門侍郎……
鄧綏這份上書很快就在宮中流傳，陰皇后聽到後，氣得眼淚汪汪，對過來看望和安慰她的外祖母鄧朱說道，「她總是這樣裝模作樣，氣死人了！」
陰皇后無可奈何，根本想不出什麼辦法，鄧朱只能百般安慰，勸說皇后想開點，又說南陽老家有一個大才子張衡，撰寫《兩都賦》，天下有名，我們可以請他寫一篇文章，爭取喚起陛下的愛憐之心。
陰皇后怒道，「我不是陳阿嬌，我還沒有被廢呢！」
鄧朱無奈離開，宮門口她的兒子鄧奉迎接她，然後有些抱怨道，「母親，一筆寫不出兩個鄧字，您又何必摻和這些是非呢！」
鄧朱怒道，「豎子，沒有皇后恩寵，哪有你現在的位置，真是不知好歹！」
此時此刻，這對母子並不知道附近不遠處，中常侍兼尚方令蔡倫正看著他們的馬車，然後微微搖頭，臉上多少有些同情，摻和皇家之事，想善終恐怕很難了！
拿到蘆葦紙之後，檢查一番後，蔡倫同樣大喜，雖然此紙粗鄙，但不容易撕扯，而且價格也非常便宜，容易製造，蔡倫認為只要改進一番，可以取代絲帛紙和竹簡，他準備下功夫搞得更好一些，如此不僅可以討鄧貴人歡心，還可以極大的節約這一塊的花銷。
在這個時不時爆發戰事，宮廷和朝廷各種開銷不斷增加的年代，作為負責營造軍械和宮廷器物的尚方令，蔡倫也時不時遇到財政問題，如果這一塊節省了一大筆錢，就可以寬裕不少。
所以蔡倫立刻請旨觀看寇氏的造紙作坊，得到批准後，蔡倫乘坐馬車前往寇家，而此時得了大便宜的寇釐正在寫謝恩折，自古以來，干包工頭，尤其是皇家包工頭，那都絕對是來錢的活。
寇釐總不能皇帝一下令你就上任，肯定要按照規矩來辦，而且要和鄧家保持一致，當他聽說蔡倫帶著皇命來訪，連忙打開中門迎接，十分恭敬的招待蔡倫。
寇釐可以對姻親鄧氏說女兒的種種神奇之處，但在蔡倫面前絕不敢提，他按照與鄧騭溝通的結果，又把造紙的過程說了一遍，聽到需要使用石灰水浸泡並蒸煮一番，蔡倫恍然大悟，原來訣竅在此。
蔡倫又詢問寇釐你是如何知道可用石灰水蒸煮，寇釐哪裡知道，他打馬虎眼這是下面人摸索的結果，也是巧合云云。
蔡倫猜到如此，也不再勉強，他辦事雷厲風行，就隨同寇釐一起前往城外的莊園，也就在他們出發之際，寇釐派來的管家已經來到了莊園向女公子寇淑通報蔡常侍就要來，要求她主動出迎，但又告訴她，迎接之後趕緊入內，不要衝撞了蔡常侍。
蔡侯紙變成了寇侯紙，寇淑對搶了蔡倫的功勞很是不好意思，雖然她非常好奇這位大人物，但她身上有太多秘密之處，又對漢代的宦官相當忌憚，自然聽命。
這幾日，丁蒼頭已經搞出了曲轅犁，寇淑仔細看了看，又把犁頭調整成更容易破土的形狀，調整之後再試用，發現一頭牛確實可以耕地，轉動確實很靈活，丁蒼頭喜形於色，這麼一番調整之後，耕地效率提升了不少。
曲轅犁雖然出來了，寇淑念念不忘的麥稈造紙也有了突破，造出來的紙張雖然不怎麼適合寫字，但卻比較適合做草紙，寇淑非常高興，熬了這麼多天，終於不需要再用廁籌了。
所以寇淑交代了丁蒼頭一番，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開始研究九章算術，她倒不是做不出九章，而是裡面的用詞有些含糊，她根本搞不清楚。
不過鄭媼這個內管家協助母親多年，對很多東西十分熟悉，她問清楚之後，會作備註，要是有字不認識，她會詢問鄭媼，用拼音標識，並用現代類似的簡體字寫出來作為備註，若是鄭媼不知道，她就記錄在生字本中，再想辦法找認識的人。
等搞清楚意思之後，她將每一道題和解答過程都用此時的大白話寫出來，越簡單易懂越好，偶爾興趣來了，還會讀出來詢問婢女，聽不聽得懂，若是聽得懂，那就對了。
九章有些題目太簡單，她又在後面增加一些題目，比如著名的二分之一加六分之一加十二分之一加二十分之一加三十分之一，又比如1加2，一直加到100……
寇淑忙乎這些，主要是看現在的文字太複雜，又是木簡，她閱讀這樣那樣的書籍非常頭大，好不容易搞出了紙張，那當然要充分利用，反正現在時間多的是，慢慢搞，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當蔡倫和父親到達時，寇淑聞訊後，帶著家人迎接，當看到蔡倫時，寇淑第一印象挺好，蔡倫已經人到中年，但營養相當不錯，皮膚光滑，微微有些發胖，頭戴一個圓形的帽子，上身穿白衣，下身也是白色長袍，顯得莊重、肅靜。
蔡倫一開始還好奇，詢問寇釐你們家的女公子怎麼住在此處？還不等寇釐回答，寇淑先行禮，然後落落大方的說道，「不敢勞大人回答，這位長者，小兒我前些日子生病，多日沒有康復，故按醫工交代避居此處休養！」
寇釐知道自己的小女兒怕他說漏嘴，微微瞪了閨女一眼，竟然敢不放心大人，他又有些不放心女兒，「身體沒好，就不要再外面吹風了，還不趕緊入內！」
「多謝大人關心！」
寇淑順勢行禮，避讓一旁，蔡倫也沒在意，就隨著寇釐一起進入到莊園中，而寇淑目送蔡倫父親等人在丁蒼頭等人的簇擁下入內，她既過了看大人物的眼癮，自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繼續研究她的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