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三國瓜分羅剎與汽車拉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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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三國瓜分羅剎與汽車拉力賽

  大同歷四十三年(1665年)五月五日,京城郊區,京津舊高速上。

  昔日繁忙如今略顯寂寥的「京津舊高速」起點處,此刻卻是彩旗招展,人聲鼎沸,首屆高校汽車拉力賽即將在這裡拉開帷幕。

  道路一側臨時平整出的停車場上,密密麻麻停放著七八十輛造型各異的汽車,堪稱一場「鋼鐵怪獸」的另類博覽會。

  由於民朝電車產業已發展多年,許多參賽車的整體輪廓,尤其是小型車,難免受到市面上流行的「甲殼蟲」或「剁椒魚頭」式電車影響,呈現出類似的圓潤或短胖風格,要不就是加強版,內部空間稍微寬,但電車外形卻是大同小異,所以現場的這些汽車大部分也繼承了這個傳統,造型上類似於剁椒魚頭或者甲殼蟲。

  但也有不少車輛則充分展現了年輕學子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有三輪布局的,前一後二或前二後一,排氣管像蒸汽機車煙囪一樣直衝天際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沒有車廂的火車頭。

  有直接使用拖拉機底盤改裝、高大笨拙的,有後面拖著小貨斗的,貨兜裡面裝滿了備用的零件,還有的是一個小型卡車的形狀。

  在這個汽車工業剛剛萌芽、尚未經歷百年市場選擇和標準化的時代,汽車的最終形態遠未確定,一切都處於野蠻生長和充滿實驗性的階段。

  這些車輛的「駕駛員」和「機修員」們,大多穿著時下機修工流行的皮質短夾克,頭上戴著防風沙的護目鏡,手上滿是油污,正圍著自家愛車緊固螺絲、添加機油汽油,做著最後的檢查,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汽油味和緊張的期待感。

  而在比賽的起始線區域,更是被從京城各處趕來看熱鬧的市民圍得水泄不通。小販穿梭叫賣著零食飲料,孩童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人們對著那些奇形怪狀的汽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仿佛在參加一個盛大的節日。

  牛頓小組的玄牛號旁,亞歷山大正趴在地上,用扳手最後一次檢查底盤螺栓的緊固情況。傑克拍了拍後備箱道:「所有易損件和關鍵備件都固定好了,跑起來應該不會顛散。」

  托馬斯則顯得有些興奮和緊張,他指了指遠處那些架著照相機、拿著速記本的各大報記者:「夥計們,好好開!穩著點!看到沒,那麼多報社的人都在!咱們要是能跑出點名次,哪怕只是完賽,咱們墨綠鐵獸」和咱們團隊的名字,明天就能上報紙!這可比什麼GG都強!」

  牛頓先用搖柄啟動自己的汽車,而後再聽一遍發動機的聲音道:「放心,經過這半個月的針對性和極限強化改裝,關鍵的零部件也有配件,存餘量極大。只要我們自己不犯低級錯誤,跑完全程、甚至取得一個不錯的名次,問題不大。」

  這時,一名手臂上戴著袖標的工作人員跑過來,示意他們將車開到出發區排隊。比賽將採取分批出發的方式,以減少起點擁堵和初期事故。

  不遠處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作為墨子學院校長與本次比賽主要推動者的徐晨,正饒有興致地俯瞰著這片熱鬧的景象。

  看著那些充滿個人風格、甚至有些「賽博朋克」氣息的參賽車輛,他仿佛看到了後世美國的廢土大片一般。

  坐在他身旁的金聖歎和高登則對眼前這機械的狂歡有些陌生。

  金聖歎看著四周檢查自己車輛的學生道:「這才是青年該有的朝氣。」

  高登笑道:「社長,我二人耍耍筆桿子、評點文章還行,來看這鐵馬奔馳、汽油轟鳴的賽事,只怕是看個熱鬧,門道是瞧不出幾分了。」

  徐晨笑著回應:「正是要借你們生花妙筆,將這賽事、將這些年輕人的創造精神,廣而告之,讓更多人看到、了解汽車,幫助他們創業。」

  高登,金聖歎拱手:「社長既如此看重,我二人自當盡力鼓吹。」

  徐晨其實是有點不滿民朝汽車行業的發展。內燃機和汽車技術公布大半年以來,民朝那些實力雄厚的大商社雖然紛紛買下專利,投入了錢財來研究以內燃機為主的汽車。

  但其推出的產品卻大多走的是高端、奢華路線,售價動輒一兩千元,甚至比許多中高檔電車還貴,產能也有限。

  官營汽車廠雖然試圖控制成本,但效率不高,產量也上不去。整個汽車市場不溫不火,有淪為富人玩具的趨勢。

  但徐晨的想法卻是大規模的把汽車的價格打下來,弄成一種日用生活用品,取代現在還在街道上行走的馬車。

  他意識到,這些大船往往轉向緩慢,更傾向於在已有的、利潤豐厚的市場,如高端電車中深耕,缺乏顛覆現有格局、開拓全新大眾市場的強烈動力。


  打破僵局的力量,正來自這些沒有歷史包袱、充滿激情、敢於試錯、成本控制更靈活的年輕人和小團隊。

  因此,他力主並推動了這場面向高校和民間技術愛好者的拉力賽,希望能從中發現「魚」,刺激整個行業。

  比賽的賽道選在了「京津舊高速」。這條大同八年修建的道路,當時條件有限,主要是在舊官道基礎上平整後鋪設瀝青而成,路基一般,有一定起伏,多年來被重載馬車和早期車輛碾壓,已顯破舊。

  隨著旁邊新的、更寬闊平坦的「京津快速路」(雙向八車道)建成,這條舊路車流大減,正好適合封閉作為比賽場地,其複雜的路況也是對車輛可靠性的絕佳考驗。

  而就在此時孫可望走到徐晨這裡說有軍務想要請教,高登和金聖歎兩人識趣的離開。

  徐晨笑問道:「現在天下太平,有什麼緊急的軍務?」

  孫可望道:「葛爾丹已經徹底整合準格爾的勢力,把羅剎人驅逐出境,經過了這一年的休養生息,他打算再次進攻羅剎,收復金帳汗國的失地。」

  徐晨遲疑道:「准格爾人還打的下去?」

  僧格兵敗莫斯科,損失了幾萬軍隊,又加上兩年的內戰以及驅逐羅剎人的戰爭,可以說這幾年准格爾人無日不戰,損失幾十萬的人口,現在對準格爾人最好的選擇就是休養生息幾年,恢復實力再繼續戰鬥。

  孫可望解釋道:「准格爾人的確是沒有能力繼續打下去了,但葛爾丹派遣使者,願意抵押整個境內所有的鐵路。」

  徐晨搖頭道:「他們的鐵路不值錢。」

  民朝可不是後世,掌握這海上霸權的民朝,又有新大陸與南洲三塊大陸,金銀礦等貴金屬不缺,鐵礦,銅礦,煤炭,鉀礦,磷礦等等礦產也不缺,而且因為掌握了全球大宗商品的訂價權,大宗商品的利潤被壓縮,製造業掌握了利潤的大頭。

  准格爾汗國的鐵路權還沒有那麼重要,這也是為什麼民朝在十幾年前就制定了全球鐵路網的計劃,但卻不著急,因為沒有鐵路,還有港口,明朝的艦炮依舊可以抵達世界島沿海的國家。

  孫可望笑道:「葛爾丹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願意拿出鐵路沿線10km的土地,歸屬鐵路公司,不管是開礦,種地,放牧都可以,唯一的要求是不允許軍隊進入,而且他要價也不高,准格爾全國鐵路網只抵押三千萬元,而且他保證這3000萬元全部用來購買我民朝的,糧食軍火等貨物。」

  徐晨驚訝道:「葛爾丹願意付出這麼大代價?」

  孫可旺解釋道:「和准格爾人的戰鬥,羅剎人的損失也不小,最重要的是羅剎能短視,和他們的盟友波蘭人鬧翻了,前次波蘭人支援羅剎人,羅剎人的沙皇答應把基輔與斯摩林斯克交給波蘭人,但戰爭結束之後羅剎人卻反悔,雙方反而打起來。

  而奧斯曼人看到了機會。他們和波蘭人聯繫上葛爾丹,三方達成同盟協議,打算瓜分羅剎國,葛爾丹這才著急的擴充軍備。」

  「三國瓜分羅剎?」徐晨內心不知道怎麼忽然莫名的生出一股喜感。

  孫可旺繼續道:「這場大戰對我民朝也有利,滅了羅剎,我們的鐵路網就可以通過准格爾汗國聯通奧斯曼國的鐵路網,世界鐵路網算是初步完成。」

  徐晨想了想道:「既然對民朝有利,那就給准格爾人一點支持。」

  孫可望點頭道:「末將明白了。」

  「咚!咚!咚!咚!」伴隨著有節奏的發令鼓聲,第一批四輛汽車如脫韁野馬,轟鳴著衝出了起跑線,捲起一陣煙塵。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每隔兩分鐘,下一批四輛車出發。牛頓他們的簽位比較靠後,等了近半個小時後,才終於輪到他們。

  駕駛員牛頓和兼任導航員、機修員的孫博最後檢查了一遍安全帶,向車外的傑克、托馬斯、亞歷山大點了點頭。

  隨著工作人員揮動綠旗,牛頓平穩地鬆開離合器,輕踩油門,玄牛號發出它那標誌性的、低沉而有力的轟鳴,不緊不慢地駛上了賽道,很快就被前面出發的車輛遠遠甩開。

  孫博看著前方道路上越來越小的車影,甚至有些已經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線後,而後面新出發的車輛正快速逼近,不由得著急起來:「艾薩克!快點啊!前面的車尾燈都看不見了!後面的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牛頓雙手穩穩地把著那個馬車方向盤改造的方向機構,身體隨著路面的顛簸微微晃動,語氣依舊平靜:「孫,這是一場超過四百里的耐力賽,不是賽場四公里一圈的衝刺,這條道路的顛簸程度遠超乎了我們的預計,沖的太快,車子容易報廢。別忘了我們的戰術,穩定壓倒一切。能安然無恙地跑到終點,就是勝利。」


  說完這話,牛頓還把速度稍微減慢了一些,他設計汽車的時候也沒有在這樣的道路行駛,車輛承受的顛簸遠超他的預期。

  沒多久,後方傳來一陣更加高亢尖銳的引擎轟鳴聲。只見一輛漆成火紅色、造型比玄牛號流線一些的汽車,以明顯更快的速度追了上來,那正是劉建團隊的烈火戰車。

  烈火戰車很快與玄牛號並駕齊驅,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副駕駛座上的劉建探出半個身子,戴著護目鏡的臉上滿是得意:「喲!孫博!你們這鐵烏龜」爬得可真夠穩當啊!

  這速度,是來郊遊的吧?」

  孫博沒好氣地回敬:「劉建!當心點開!別又像上次那樣,半路冒黑煙!」

  劉建哈哈大笑:「放心!這半個月我們可不是白過的!烈火」已經浴火重生,再不會拋錨了!我們先走一步,在終點等你們喝慶功酒啊!」說完,他示意駕駛員加速,紅色小車猛地竄出,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迅速將他們甩開,消失在前方的彎道後。

  緊接著,又有兩三輛車陸續從後面趕上並超過了他們。孫博再次用焦急的眼神看向牛頓。

  牛頓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坑窪路面,小心地避開一塊明顯的碎石:「現在保持五十公里左右的時速,對於這輛車和這條路的綜合狀況來說,已經是比較高效且安全的速度了。我最後重申一遍,比賽還很長。跑得快的,未必是笑到最後的。」

  玄牛號就這樣不疾不徐地行駛在略顯破舊、起伏不平的瀝青路面上。發動機的轟鳴穩定而持續,雖然顛簸感強烈,噪音也大,但車輛本身似乎運轉正常。

  時間過去了四個多小時,他們已接近天津衛外圍折返點。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第一輛徹底拋錨的賽車,一輛黃色的小車癱在路邊,車頭蓋大開,濃煙雖然已熄,但依然能看到發動機部位一片狼藉,兩名隊員正垂頭喪氣地圍著它,顯然已無能為力。

  牛頓瞥了一眼,平靜地判斷:「發動機拉缸,他們被淘汰了。」

  沒過多久,又一輛車停在路邊,隊員正在手忙腳亂地更換一隻爆裂的輪胎。孫博這次帶著點幸災樂禍,在經過時特意提高嗓門喊道:「師兄!開車別太猛啊!安全第一!」換來的是對方隊員齊刷刷豎起的中指。

  越接近折返點,路邊停靠的故障車越多。有的傳動軸斷裂,有的水箱開鍋,有的變速箱卡死————年輕的「工程師」們滿頭大汗地排查故障,更換零件,有的人臉上已滿是絕望。短距離的校內測試,確實難以暴露車輛在長時間、複雜路況下的所有潛在問題,更不要說現在民朝大部分汽車的時速三四十公里左右,這次比賽的車輛,動不動五六十公里,甚至還有更快的,顯然這些汽車製造者既沒想到如此高的速度對零件的壓力,也沒想過複雜路況對車輛的損耗。

  牛頓微微搖頭:「過於追求速度,設計沒一點存餘量,也沒考慮到複雜的路況對零件磨損,出問題是必然的。」

  孫博此刻也收起了玩笑心態,擔憂地問:「艾薩克,咱們也跑了四個多鐘頭了,車子————不會也突然出問題吧?」畢竟他們最長的連續測試也沒超過一小時,而且還是在京城那種整平的道路上行駛。

  牛頓依舊很有把握:「放心。我根據強化改裝後零件的材質、熱處理工藝和我們的負荷計算過。在目前這種中等負荷下持續運行,最薄弱的環節也應該能堅持兩千公里以上。

  這才跑了不到兩百公里,只要我們不自己作死,跑到終點沒問題。」

  就在他們駛過折返點,開始返程不久,孫博驚訝地發現,那輛曾經耀武揚威超過他們的「烈火戰車」,此刻也正可憐兮兮地停在路邊。劉建和隊友正用衣服扇著明顯過熱的發動機,試圖讓它降溫。

  孫博頓時來了精神,減速經過時,得意地喊道:「劉兄!看來你的烈火」還得再淬淬火啊!終點怕是等不到你咯!」

  劉建氣得滿臉通紅,跳腳道:「孫博!你少得意!我修好了馬上追上來!」

  回程的路上,拋錨的車輛似乎更多了,許多賽車手和機修員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沮喪。

  漫長的賽程和嚴苛的路況,成了這些手工打造、未經充分驗證的車輛最無情的試金石。

  與此同時,在賽道的上空,一艘中型飛艇正不緊不慢地跟隨著地面車流的節奏。徐紹站在舷窗邊,手持望遠鏡,仔細觀察著下方賽況。

  他的聲韻商社在汽車研發上陷入了瓶頸,推出的幾款車型市場反響平淡,這讓他倍感壓力。此次前來觀賽,正是想在這些充滿活力的學生團隊中,尋找有潛力的技術思路或團隊進行投資或合作。


  很快,他的望遠鏡鎖定了了一輛,跑得不快但異常穩定的汽車,並且認出了駕駛座上的牛頓和副駕的孫博。

  「是孫博和牛頓學弟?」徐紹來了興趣,吩咐道,「降低些高度,跟上那輛墨綠色的車,保持觀察。」

  「是,社長。」

  飛艇調整姿態,開始重點跟蹤玄牛號。從高空俯瞰,更能看清這場比賽的慘烈一超過三分之二的車輛以各種姿態癱在了路邊,完賽率低得可憐。而牛頓他們的車,雖然速度不占優,卻像一頭沉默而堅韌的老牛,一步一步,穩穩地朝著終點前進。

  最終,玄牛號以第五名成績完成了全程比賽。在七十多支參賽隊伍中,最終能夠堅持跑完這四百多里崎嶇賽道的,僅有二十一輛。

  頒獎儀式上,前三名的隊伍獲得了徐晨親自頒發的獎盃、獎狀和豐厚獎金,更有幾位在場的商社代表當場表達了投資意向,引起陣陣歡呼和羨慕。

  牛頓小組獲得了第五名,但並未引起太多矚目,沒有獎盃,只有一張完賽證書和少量鼓勵性的獎金。

  他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然後開著那輛渾身塵土、但依舊能跑動的玄牛號,默默地返回了墨子學院那個熟悉的倉庫。

  將車停穩後,他們立刻開始了賽後的全面「體檢」。他們熟練地拆開車殼,將底盤暴露出來,然後開始逐一檢查關鍵部位。

  牛頓拿著筆記本和卡尺,一邊測量,一邊記錄:「懸掛系統,特別是後鋼板彈簧,疲勞形變超過預期,回程時的顛簸感明顯加劇。需要重新設計,考慮增加減震筒或改用更優的彈簧鋼。」

  孫博揉著依舊發麻的屁股,連連點頭:「確實,後半程簡直像坐在蹦床上,太遭罪了。」

  牛頓繼續檢查:「離合器片磨損比實驗室加速測試的結果要嚴重15%,可能與頻繁的坡道起步和我們的操作有關。需要尋找更耐磨的摩擦材料,或者————研究一種更高效的傳動結合方式。」

  托馬斯指著發動機:「火花塞電極積碳明顯,汽油品質也要考慮。」

  傑克則從拆下的活塞墊片,發現了細微的裂痕:「看這裡,墊片有微觀裂紋,也要有更好的材料來制。」

  這一趟長達八個多小時、跨越四百餘里的殘酷拉力賽,就像一次最嚴苛的實戰測試,將他們精心打造的玄牛號身上隱藏的十幾個大小問題,全部暴露無遺。

  每一個問題,都是一個需要攻克的難關,也是下一次改進的方向。五個人圍在拆開的愛車旁,臉上沒有多少失落,反而充滿了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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