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韋富回鄉,鄉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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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4章 ,韋富回鄉,鄉人不在

  聲韻技術學校雖然只是商社內部創辦的職業培訓學校,但徐紹對其投入之大,在京城工商界是出了名的。

  校舍是新建的五層樓房用於給學生上課,學院內還有一個廠房,裡面擺滿了各類工具機、工具,從老式蒸汽動力車床到最新的電動精密銑床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拆解、組裝車輛的整車工坊,這些都是用來給學校的學生增長技術的地方。

  學校實行四年學制:前兩年,學生在校內學習理論知識,同時在學校車間進行基礎技能訓練,並承接商社一些技術要求不高、但需求量大的標準件生產任務,如螺絲、墊片、

  簡單鑄件等。

  這些零件銷售後利潤的七成會作為「實訓津貼」發放給學生,既能激勵學習,也讓他們早早體會到「手藝賺錢」的感覺:剩餘三成則用於補充學校耗材和設備維護。

  後兩年則轉入「半工半讀」模式,學生被分配到各生產工廠,在老師傅帶領下擔任學徒工,真正接觸生產線。靠著這一套訓練工匠的後備體系,聲韻商社的工匠哪怕是學徒技術都不差。

  王伯虎目前正處在第一年學習理論,而後跟著師傅做一些簡單的零部件加工。

  這天下午,他們班在「整車工坊」里,圍著幾輛商社淘汰下來的舊式「甲殼蟲」電車。一位從電車廠退休返聘的老技工擔任夫子,正指著拆開的底盤,講解著電機、控制器、電池組之間的線路連接原理和組裝要點。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收拾工具,三三兩兩走出車間。王伯虎剛把扳手放回工具櫃,就看見一群穿著正式深藍色工裝、年紀明顯比他們大不少的人,在另一位工頭的帶領下,走進了旁邊的另一個大車間。他眼尖,在裡面看到了幾個熟面孔。

  「楚大哥?你們怎麼跑學校來了?」王伯虎湊到車間門口,對著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喊道。那是他哥王伯龍車間的同事楚成軍,一個幹了三年的裝配好手。

  楚成軍轉過頭,看到是王伯虎,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唉,別提了————廠里下了通知,要縮減電車產量,準備上馬新項目————造那種燒油的汽車。我們這批人,這叫「技術回爐」,得先來學校學新東西。」

  王伯虎少年不知愁滋味,反而笑道:「那我們不成了同學了,我還比你早兩個月時間入學,你應該叫我師兄。」

  楚成軍笑罵道:「我看你是想找打。」

  不過被他這樣一攪和心情都好了一些。

  沒過幾天,王伯虎他們班的課程表就悄無聲息地變了。原本的「電車構造與維修」被換成了「內燃機原理與汽車基礎」,實操課也從組裝電車底盤,變成了對照著圖紙和幾個拆散的汽車部件進行認知和簡單拆裝練習。

  教材是新油印的,還帶著濃重的油墨味,上面那些複雜的剖面圖和專業術語,讓不少學生看得頭暈眼花,尤其是還要讓他們重新學習幾何代數,更是讓他們學的頭暈目眩了,來到技術學校的不說大部分都是差生,但大部分數學成績都不怎麼好,這是他們最大的短板,學起來自然費勁。

  晚上,王伯虎背著裝著新教材的書包回到家,一進門就把書包扔在椅子上,嚷嚷道:「大哥,我想看電影,借我兩張電影票。」

  母親李玉鳳正在廚房炒菜,頭也不回地說:「你大哥廠里忙,這幾天都在研發中心那邊加班,晚飯都不回來吃,哪有空給你電影票?」

  坐在桌邊看報的王大海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放下報紙呵斥道:「廠里現在天都要變了,人人都懸著心,你倒好,還有心思惦記著看電影!一點不懂事!」

  王伯虎不服氣地頂嘴:「爹,您有火也別沖我發啊!我就是個技校學生,廠里的大事,那是掌柜、總管、還有我哥他們那些大匠該操心的,我能解決啥問題?我著急上火有用嗎?」

  李玉鳳端著菜出來,憂心忡忡地插話:「當家的,廠里情況真那麼糟了?我聽后街桂嬸說,她兒子也被叫回技術學校學習」去了,哭喪著臉回來,說是可能以後不回原車間了。」

  王大海重重嘆了口氣,飯也吃不下去了:「能不急嗎?咱們商社,電車這一塊占了起碼三層以上的利潤,是頂樑柱!這根柱子要是晃悠了,整個商社都得跟著抖三抖!多少人家指著這個飯碗吃飯呢!」

  一家人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澹中。

  王伯虎吃完飯,本想溜出去找朋友玩,卻被李玉鳳叫住。她拿出一個準備好的保溫飯盒,裡面裝著還溫熱的飯菜:「給你大哥送去,他肯定又忙得忘了吃飯。在研發中心那邊,你知道地方吧?」


  「知道知道,從小跑熟了。」王伯虎接過飯盒,騎上自行車,熟門熟路地穿過廠區交錯的道路和燈火通明的廠房,來到了位於廠區深處的研發中心大樓。他常來給大哥送東西,門衛都認識他,登記一下就放行了。

  他找到掛著「動力測試組」牌子的廠房,推門就喊:「大哥!媽讓我給你送飯來啦!」

  房間裡燈火通明,幾張長條桌上攤滿了圖紙、零件和測量工具。王伯龍果然在,他臉上、手上都沾著些油污,正和一個穿著同樣工裝、圍著圍裙的年輕女子站在一台拆開的發動機前,一邊指著零件討論,一邊吃著簡飯。

  那女子面容清秀,扎著利落的馬尾,正是王伯虎認得的大哥的對象陳秀紅。她也是聲韻商社的工匠,不過是飛艇工廠的,主要負責的工作就是縫製飛艇的蒙皮。

  「大嫂,您送飯了跟我說一下,弄得我白送了。」王伯虎調侃他。

  陳秀紅被這聲大嫂叫的臉有點通紅道:「不要亂說話。」

  「臭小子,瞎喊什麼!」王伯龍有點尷尬,瞪了弟弟一眼。

  王伯虎卻笑嘻嘻地舉起飯盒:「得,看來我這飯是白送了,大嫂————哦不,秀紅姐已經給您送過溫暖啦?」他故意拉長了調子。

  陳秀紅的臉更紅了,小聲道:「伯虎,別亂叫————我就是順路給伯龍帶點吃的。」

  王伯虎把飯盒放到桌上:「大哥,這飯你還要不要?媽特意給你留的肉。」

  王伯龍接過飯盒:「行了,送到了就趕緊回去,別在這兒搗亂。」他想趕緊打發走這個電燈泡。

  王伯虎卻眼疾手快,趁王伯龍不注意,手伸進他掛在椅背上的工裝外套口袋,麻利地摸出兩張硬質的彩色電影票,晃了晃:「嘿嘿,這個就當我的跑腿費啦!我走啦!」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

  「你個小混蛋!給我拿回來!」王伯龍追到門口,人已經沒影了。那兩張票是他托人好不容易才買到的、最近很火的愛情片《長相思》的電影票,本想約陳秀紅去看的。

  陳秀紅看著王伯虎手裡揚著的電影票,臉上發燒,低頭小聲道:「伯龍哥————現在廠里正是要緊的時候,你安心工作要緊。看電影————等以後有了假日,我們再——再去也不遲。」

  王伯龍看著陳秀紅羞紅卻真誠的臉,心裡的那點懊惱也散了,憨厚地笑了笑:「嗯,好,聽你的。等這陣子忙過去再說。」

  京城,招待所。

  西域行省督察御史高長河,與來自關中長安的蒙學優秀校長韋祁,分隔數十年的老友,正對坐飲茶。桌上攤開的正是那份報導內燃機和汽車的《大同報》。

  高長河指著報紙,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振奮笑容:「老韋,你看,這或許是我們關中的運道來了!西域有油田,儲量不小,咱們關中有延州煉油廠。若這內燃機和汽車真的大行其道,必然需要海量的汽油、柴油。這可是能帶動整個關中工業再次振興的機遇啊!」

  韋祁頭髮已花白,戴著老花鏡,氣質儒雅沉靜。他放下茶杯不看好道:「只怕大勢難改。石油資源,據我所知,南洋的爪哇、蘇門答臘,還有殷洲南部的委內瑞拉,儲量更為豐富,品質也更佳,多是易於提煉的輕質原油。比起用鐵路千里迢迢從西域運油出來,從海上用巨輪運輸,成本恐怕要低得多。汽車價格更低,只怕會衝擊馬車市場,西北的牲口會變得更加難辦,這輪產業升級對關中來說,是福是禍,還很難確定。」

  高長河與韋祁,皆是當年關中振興社核心元老。他們的父輩在長安城中亂殺無辜,清洗黨社成員。激進行事牽連無辜,導致「振興社」解體,等大同社攻破長安城,又清算了他們的家族,兩人是靠著躲在延安府,這才逃過一劫。

  高長河遠走西域,從底層小吏做起,在西域的風沙與邊務中磨礪了數十年,憑著實幹爬到了督察御史的位置。

  韋祁則心灰意冷,選擇留在關中,隱於市井,在一所蒙學中教書育人,默默耕耘,竟也漸漸做出成績,成了校長,並因資助貧寒學子、改善教學而獲譽,此次被選為優秀教育工作者進京受獎。兩人在招待所意外重逢,唏噓不已。

  高長河聽了韋祁的分析,臉上振奮之色減退:「你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比起海運,西域的陸路運輸成本確實難以競爭。關中想要改變逐漸落後的局面,恐怕還得另尋他路。

  葛爾丹如今在西域倒是風生水起,已基本統一衛拉特各部,恢復了昔日疆域。今年他的使團來京,言辭間頗有意繼續西征,聲稱要收復」昔日金帳汗國的一些故地。朝廷也樂見其成,有不少蒙古的權貴資助他。」


  韋祁聞言略顯擔憂:「這個葛爾丹,野心勃勃,非池中之物。朝廷如此扶持,就不怕養虎為患?」

  高長河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複雜:「韋祁兄,你多慮了。以朝廷今日之國力、軍力,尤其是火器之利,擔憂的從來不是邊藩太強」,反倒是怕他們太弱」,不足以成為朝廷西陲的屏障和開拓先鋒。前兩個月懲戒莫臥兒的那場戰事,結束得太快,許多摩拳擦掌想去天竺撈軍功的將士都撲了個空。西域這邊,不少人可是憋著勁呢。」

  韋祁還是搖頭道:「邊疆將吏如此好戰,恐非國家之福啊。」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韋祁有些疑惑,他在京城並無多少熟人,誰會來拜訪?他起身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考究氣度不凡的商賈,身邊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衣著時尚的年輕人。

  那商人看到韋祁激動地顫聲喊道:「大————大哥?!」

  韋祁也愣住了,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著眼前這張已顯富態、但眉眼間依稀還有當年模樣的臉,難以置信地摘下了老花鏡,擦了擦鏡片再戴上:「你————你是————堂弟!」

  「大哥!是我啊!」韋富一步上前,緊緊抓住了韋祁的手臂,眼眶瞬間就紅了。韋祁也是雙目濕潤,用力回握著堂弟的手。兄弟二人一別近四十載,其間家族凋零,各自漂泊,此刻重逢,恍如隔世。

  「快,燁兒,叫大伯!」韋富連忙拉過身後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恭敬地躬身行禮:「大伯好!侄兒韋燁,給大伯請安。」

  「好,好!快起來!」韋祁打量著英氣勃勃的侄子,連聲說好,將兩人讓進屋內。

  「高大哥?您也在!」韋富進屋後,又驚訝地看到了高長河,連忙拱手。

  「韋富老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高長河也站起身,感慨萬分。

  三人重新落座,上新茶,互道別後情由。主要是高長河和韋富在說,韋祁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韋富與韋祁之間一直有書信聯繫,彼此境況大致知曉。但高長河與韋富卻是斷了音訊數十年,沒想到一個成了朝廷命官,鎮守一方;一個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商,產業遍布四海。

  韋富看著蒼老了許多的堂兄,語氣帶著埋怨和心疼:「大哥,這些年我信里多少次請你去揚州,你就是不肯。要是早去了,我們兄弟何至於等到今天才見?我這次還是在新出的《教育報》上看到受表彰的優秀夫子名單里有你的名字,才一路打聽找過來的!」

  韋祁溫和地笑了笑道:「愚兄是個念舊的人,總想守著關中的黃土。而且————學校里那些孩子,也離不開。倒是你富弟,幾十年前的事情,大家都放下了,你也不要有那麼多顧慮,該落葉歸根了。」

  韋富被這句話觸動了心弦。是啊,從當年大同軍入關中,家族離散,他倉皇南逃,輾轉江南、南洋、天竺、新大陸————在外拼搏漂泊了近四十年,雖掙下了潑天富貴,午夜夢回,何嘗不曾思念故鄉,一股強烈的思鄉之情驟然湧上心頭。

  只是他還有所顧忌,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不回關中,就是因為當年他的父輩太不做人了,殺了太多無辜之人,以至於他們在長安城在關中可謂是遍地都是仇敵。

  當年振興社殘存的社員,在大同軍攻占關中之後,投靠了大同軍,現在他們經過幾十年發展,已經成為了關中最大的地方社團,這就是天下最諷刺的事情,由他們創立的社團反而成了自己的生死仇敵。韋富擔心自己回長安遭到報復,所以他幾十年都沒有回過一次關中。

  「大哥這次會議之後,我跟你一起回長安!看看咱們的老家!」韋富想了想道,年紀大了,忍不住思鄉之情。

  韋祁眼睛一亮,握住堂弟的手:「好!好!咱們兄弟一起回去!」

  時間飛逝。對民朝而言,大同歷四十二年歲末最重要的大事,莫過於第四任元首傅山在莊嚴的儀式中正式就職,開啟了新的執政周期。

  對韋祁而言,他在盛大的表彰大會上接過了「模範教育工作者」的獎章和證書,了卻了一樁心事。

  隨後,他便與堂弟韋富一起,籌劃著名返回長安。

  韋富這些年在商海沉浮,在天竺擁有連鎖商棧,在南洋經營著大片橡膠園和香料種植園,在新大陸投資了銀礦,確實打下了一份令人咋舌的龐大家業。此刻決定返鄉,頗有幾分「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的感慨。


  他索性大手筆買下一艘剛投入運營不久的鯤鵬級級豪華客運飛艇,帶著兒子韋燁,與堂兄韋祁一道,從京城直飛長安。

  大同歷四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關中,長安城上空。

  飛艇緩緩降低高度。韋燁透過舷窗俯瞰下方,撇了撇嘴:「爹,這就是長安?看著————還不如咱們揚州一半繁華熱鬧。房子也舊,街道也沒那麼寬。」

  在他這個在揚州這個新興工商業都市長大的年輕人眼中,長安城的確顯得有些古舊、

  沉寂,比不得揚州。

  韋富從飛艇上望著長安城感嘆道:「長安城再不如揚州,那也是我們的故鄉。

  飛艇平穩地降落在長安城北新修的飛艇場上。韋富父子跟著韋祁,乘坐計程車來到了韋祁在城中的家。

  韋祁雖然只是蒙學校長,俸祿不算豐厚,但他持有的一些河套商社的股份,這些年來分紅頗為可觀,每年都有幾千元的進項,因此生活頗為寬裕。

  他的宅子是一座整潔幽靜的兩進四合院,青磚灰瓦,院子裡種著石榴樹和冬青,充滿古韻古氣,內部則進行了現代化改造,雖然比不得韋富家的莊園,但條件並不算差。

  甚至他用自己的積蓄,為任教的蒙學添購了不少教學儀器,還長期資助貧寒學子繼續深造,這也正是他獲譽的原因之一。

  在韋祁家中,韋富和韋燁見到了韋祁的家人一韋祁的妻子是一位溫婉的中學教師,還有他們的三個兒子,他們一人是中學夫子,兩人是官營作坊的技術工匠。親戚相見,自有一番熱鬧和唏噓。

  翌日清晨,天色灰濛。韋祁領著韋富父子,帶上早已準備好的香燭、黃紙,金元寶,出了城,來到南郊一片遠離塵囂的林地。這裡樹木茂盛,許多都是數十年樹齡的槐樹、楊樹和松柏。

  這裡就是長安城的墓地,經過了幾十年的推廣,整個民朝百姓已經接受了樹葬這種模式,關中因此恢復了大量的植被,長安城外幾千年來第一次出現了森林。

  韋祁走到幾棵格外粗壯高大的槐樹下停住,伸手撫摸著斑駁的樹皮,神情低落道:「富弟,這就是父親,還有二叔、三叔他們————當年我想辦法將他們安葬在此,每個墳塋我都種下了一棵小樹苗,如今————它們都長得這麼高了。

  韋富詢問道:「兄長怎麼沒立碑文?」

  韋祁嘆息道:「不敢立,這樣也好,塵歸塵土歸土,等我們這一代人死去之後,該忘記的就忘記吧。」

  韋富瞭然點頭,而後跪在最中間那棵老槐樹下。

  「父親!不孝兒————回來看您了!」韋富以額觸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他顫抖著手點燃香燭,插在樹下鬆軟的泥土中,又讓兒子韋燁將成捆的黃紙和金色的「元寶」堆好點燃。火光跳躍,青煙裊裊升起,融入冬日的晨霧裡。

  韋祁站在一旁,看著那跳躍的火焰和升騰的青煙,當年這事他早已淡然了,現在就希望自己的後輩能融入民朝。

  韋富在長安城待了一個月,卻發現,自己想富貴還鄉,卻沒有鄉人,這裡早已經找不到自己青年的記憶。

  韋家大院已經被拆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幽靜的居民小區,這座城市也找不到幾個熟悉的人,即便找到了,對他的態度也不怎麼好。

  通過兄長他知道現在振興社長是當年他們好友張仁傑的長子張瑞華,他通過自己的兄長找了一些當年的老朋友。

  但這些人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臉色,話里話外就是不歡迎他再次回到長安城,顯然40年的時光沒有消磨掉那段血仇。

  他只能無奈離開,臨走之前,他拉上韋祁道:「兄長,還是跟我回揚州養老吧,如果你擔心韋岩他們,我讓他們去天竺商社做事情,再給他們每人分點股份,讓他們在揚州安家立業。」

  韋燁有點著急了,父親這是老糊塗了,哪有把家產分給堂兄弟後代的,他家在天竺商社本來就沒多少股份,再分散股權,他家這個第二大股東都做不穩。

  韋祁笑著搖頭道:「不必了,我已經適應了關中的生活,當年的仇恨已經過去了,我不會有事的,你在揚州過好自己的日子。

  7

  韋富無奈登上飛艇,看著自己的兄長招手,長安城緩緩的變成一個小炕台,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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