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上京市修船廠遺址15
第502章 上京市修船廠遺址15
杜子安突然意識到陳默要做什麼，連忙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陳默反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放了什麼東西。
杜子安舉起手，發現是一顆萬能藥。他一口吞下萬能藥，耳朵里的嗡鳴和疼痛正在迅速緩解。
「你還能回來嗎？」杜子安突然回憶起【特莉絲安娜】，當初祂的目的就是要「吃掉」陳默還有全船所有人。而不遠處那些怪物們，大概率和特莉絲安娜是一樣的東西，都想要吃掉陳默，得到陳默的精神和身體。
他很擔心。雖然當下的情況很危急，但有沒有可能是那些怪物設的局？目的就是迫使陳默主動過去，被祂們吃？
「別擔心。」陳默說，「無論我變成什麼樣，仍然是陳默。」
杜子安嘆了一口氣，做好最壞的打算，點了點頭。
陳默的計劃很簡單。
既然這些黑金戰艦需要穩固的人類身份錨點，那麼他只要提供最穩固的身份錨點就可以了。
沒有什麼身份比「陳默」更穩固了。
這些黑金戰艦可以吸收人類信息，換句話說如果陳默答應它加入它們，那麼這些戰艦一定可以獲取到「陳默」的身份。
之前他沒看答應「加入它們」看兩個原因。
第一，他不確定自己被一艘戰艦「吃」掉後，還能不能再出來，如果出不來，他是不是就要以一艘船的形式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第二，他並不希望看到一大堆自認為是「陳默」的戰艦，只要稍微想一下那個場面，就令他頭疼。
但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只要他還是陳默，無論他是人，還是異常體，亦或者是一艘船那又如何？總比一群人被困在這裡要好。
至少他還能弄一艘戰艦回去。
等到大家都脫困了，他再帶著陳默號殺回來。
嗡就在陳默抬腳準備跨上戰艦的舷梯時，一聲渾厚悠長的汽笛，突然從船塢的另一頭破空而來。
他扭頭看向那個方向。
露天修船塢朝向血海的那一側，無遮無攔的橙紅色陽光潑灑進來，將鋼鐵的廊橋與吊臂染上一層暖調。就在那片波光粼粼的血海里，一個熟悉的剪影正緩緩駛來。
是他的船。
「陳默號」來了。
它行駛得很穩。深色的船首劈開血海那粘稠的海水，翻捲起的浪花也帶著淡淡的紅色。船身吃水頗深，所幸七號船塢的近海深度不低。
船越來越近，近到陳默能看見船上的熟悉人影。上面的人不斷地向陳默的方向揮手，仿佛在告訴陳默：不要擔心，我們來了！
陳默微微睜大了眼睛，最初的驚訝迅速被淡淡的喜悅取代。他的嘴角不再緊繃，不自覺地向上牽起，最終轉化為一個毫無保留的微笑。
他收回邁出的腳，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船，他們的救星緩緩停靠在上百個排列的戰艦的盡頭。
看來，他不用先將自己融了。
韓野左右交替著眨眼，緊盯著天使雕塑的同時，從這個角度他也能瞥見有一艘巨大的船靠了過來。
「那艘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七號船塢居然可以直接開船進來嗎？」
韓野周圍的低語者們也天眼瞪小眼。
「不是，原來還能用這種辦法進入七號船塢嗎？」
「早知道我們就不等到選拔儀式了，找個米樂他們沒注意的時間，偷偷摸進來不就行了？」
「別暢想了，我們哪來的船繞到這邊來？你想直接跳進血海洗澡嗎？」
韓野心中一陣暢快。
平時整個島嶼的話語權全在米樂他們那裡，他們說什麼鎮民們就要幹什麼，只因為他們能準確地預測人類意志號的失控時間，而進入七號船塢的鑰匙也在他們手上。
任何人想要進入七號船塢，必須按照米樂他們的安排去做。可以說，整座島的最終解釋權，都牢牢掌握在米樂他們手上。
而現在，這艘出現在七號船塢的巨大船艦，相當於活生生地打了米樂他們的臉。
韓野想到那些在規則下去送死的親友們，便感到如鯁在喉。
原來，在以犧牲自我去維護人類意志號和徹底反叛毀掉一切之間，存在第三條路徑。
陳默是第一個告訴他們還有第三條路徑的人，雖然他的計劃中間出現了意外，但那艘雄偉的陳默號出現在七號船塢時，韓野預感到第三條路上的障礙正在被掃清。
杜子安靠著牆，緊繃的肌肉鬆弛，長呼一口氣：「終於有救了————」
陳默號上，冬梅看向七號船塢內的情況。
「陳默和杜子安都在，看上去他們都沒事，沒瘋。」
眾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才重新放了下去。
船上的人對著七號船塢里的人喊話。
「陳默！陳默，要上船逃走嗎？！」
陳默開始順著主通道往陳默號的方向奔跑，扯著嗓子喊：「島主任務還沒完成，我們大概率走不了。」
為了佐證陳默的說法，船上的廣播響起，裡面傳來了培培的聲音：「陳默船長是對的，咱們的船只能沿著小島邊緣的近海航行，一旦超過某個距離，就會有一股浪將我們重新推回來。」
張麻子拿起望遠鏡，快速掃視著七號船塢內的情況，他儘量控制自己的自光不落在主通道兩側那些似船非船的血肉之上，也不去細想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接著，他的目光在那些詭異的天使雕塑上停下了。
「那些雕塑是什麼？」
此時，陳默已經站在了陳默號的下面，抬起頭喊：「我們就是被那些雕塑困住的，一旦沒人盯著牠們，牠們就會發動襲擊。」
「陳默，那現在要做什麼？」冬梅拿了一個簡易擴音器，放在嘴邊：「我們不能直接走，那麼要繼續完成維修【人類意志號】嗎？」
「等等，人類意志號在哪？」
眾人掃視著整個船塢，並沒有看到一艘船」，而那些被扭曲到沒有正常形態的戰艦們，在他們的眼中，也只是污染的具象化現象而已。
就在大家疑惑時，金林驚訝地說：「船不就在那裡，這裡好多戰艦啊。
「天啊，這麼多戰艦，到底用來做什麼的？」金林旁邊的一位醫生說。
「等等————」張麻子意識到了某種真相，「金林，你—你的意思是，這個船塢裡面全都是船？」
金林點了點頭。
張麻子快速掃了一眼位於主通道兩邊的，那些扭曲的污染聚合體，突然意識到了牠們是什麼。
陳默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有了一個新計劃。
「我有辦法了。」陳默大聲喊話，「從現在開始，大家聽我調遣。」
「老季在不在？我有事找他。」
一分鐘後，老季匆匆忙忙地脫掉防護手套，站在了欄杆處，向下看。
陳默笑著對他揮了揮手：「老季，上回我給你的那個小藥瓶，你研究明白沒有？」
「%&；*￥%#￥%￥。」老季張著嘴，好像說了什麼，但他的音量太小了，傳不到下面。
冬梅將擴音器遞給老季。
「已經還原成模因信息了，數據都存著呢。」老季回答，「而且以我們目前的技術，並不能將它完善成成品，反正絕對不能給大家使用，誰用誰死。」
陳默一時半會兒沒說話，然後又抬起頭喊：「老季，那麼，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可以量產它嗎？」
「量產？」老季嚇了一跳，「只是單純複製那些模因信息的話，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但我都說了，誰用誰死，量產有什麼用啊？」
陳默露出笑容：「沒事的，給我量產一些，現在就要。」
「現在？」老季一臉苦澀，「就算是做藥丸，用手搓也要搓一會兒啊。
F
「沒關係，我不用藥丸，你把精加工機直接生成出來的東西給我就行。
，老季一直待在維修室，他就算把頭想破，也意識不到陳默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既然這是船長的命令，他照辦就是了。
「他肯定會不滿意的，哼，到時候讓他看看那堆東西就知道了————」
幾分鐘後，冬梅拎著一個摻入黑金的大桶，走下了舷梯。
陳默看了看桶里的東西。那是一團黏糊糊的，像是煮糊了的東西，散發著膠皮味。
「很好，冬梅，現在讓船上所有患有軀體化症狀的船員下船。」
冬梅回到甲板上，傳達了陳默的意思。
老季在旁邊問：「怎麼樣？他看到那一坨之後，有什麼反應。」
冬梅抖了抖耳朵：「他挺滿意的，說你乾的不錯。」
老季發出了他這輩子難以發出的高音：「什麼？！」
十分鐘後，陳默號上所有患有軀體化症狀的船員，就全都站在了七號船塢中央的金屬通道上。他們在陳默的帶領下，走到了整個船塢的中間位置，全神貫注地盯著靠近大門那一側的天使雕塑們。
這些哭泣天使本質上也是異常體，一旦某處留下了牠們的投影，牠們的污染就會傳播出去—簡單說，任何承載天使之物，最後都會變成天使本身。
因此，像是韓野或者杜子安這種普通人，並不能長時間盯著這些天使。否則他們的視網膜上就會留下天使的影像，最終導致天使的污染會傳播到他們身上，令他們的肉身逐漸變為天使。
但如果身負污染的人，比如冬梅或阿茉等人，他們體內的模因可以抵抗外來污染入侵，因此這些人可以更長時間地盯梢哭泣天使。
陳默船上被污染入侵過，出現了軀體化症狀的人有數十名，遠遠超過了當下哭泣天使的數量。
只要每個人、甚至兩個人盯住一個天使，其他人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很好，現在局面被你們盤活了！」陳默的語氣很輕快。
人群中的龍傑狐疑地問：「就這麼簡單嗎？看著那些雕塑就行嗎？」
事實上，新來的大家沒人意識到現在到底在發生什麼。
「沒錯，你們做的很好，讓我們很有安全感。」陳默牽起嘴角。
陳默的目光越過天使雕塑，看向七號船塢的大門，韓野和杜子安等二十多人還守在那裡。
「韓野，現在雕塑應該被我的人盯死了，你們快過來！」
韓野聽到了陳默的喊話，帶著剩餘的二十餘人跑了過來。
他們揉著發酸的眼睛，全身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
「很抱歉，你的人只剩下了這麼多。」陳默快速地說。
韓野擺了擺手：「你之前的方法很奏效，但意外誰也預料不了，我們這些人能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而且，我不覺得那些被帶走的人很不幸，他們說不定在過去活得很好。」
韓野眨了眨眼睛。
陳默突然意識到，韓野似乎明白過來那些被送走的人都去哪了。
不過，當下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接下來，我們依然要繼續之前的計劃，你的人少了許多，這部分會有我的人補上。」陳默有些苦惱，「但實際上，我這邊符合要求的人也不夠，恐怕要辛苦金林他們了，一個人需要錨定至少兩艘戰艦才行。」
陳默轉身，對著船上大喊：「現在，金林你可以帶著那二十來名醫生下船了，能不能拿回這些船就看你們和韓野他們了。」
「二十人？但是我們有上百人呢，陳默船長。」金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接著，在陳默震驚的目光下，從舷梯上又陸陸續續走下來近百人！
「等等，什麼時候醫院島的倖存者變得這麼多了？」
「我不記得我在醫院島救出來了這麼多人啊？」
念頭轉瞬而逝，陳默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明白過來了。
當初在0號避難所的時間點，他告訴方衛平局長的事情，真的達成了！
方衛平真的聽取了他的忠告，往那個醫院中投入了很多人！這個舉動直接導致還保留末世前全部記憶，沒有接受【信息刪除】計劃的人變多了！
也導致他船上驟然多了上百人。
「很好！你們一起來，現在我們不缺人手了！」
陳默興奮地指揮大家的站位，將注意事項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大家。
這些醫院島的倖存者有一個整個血海的人加起來都都無法媲美的優點。
杜子安突然意識到陳默要做什麼，連忙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陳默反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放了什麼東西。
杜子安舉起手，發現是一顆萬能藥。他一口吞下萬能藥，耳朵里的嗡鳴和疼痛正在迅速緩解。
「你還能回來嗎？」杜子安突然回憶起【特莉絲安娜】，當初祂的目的就是要「吃掉」陳默還有全船所有人。而不遠處那些怪物們，大概率和特莉絲安娜是一樣的東西，都想要吃掉陳默，得到陳默的精神和身體。
他很擔心。雖然當下的情況很危急，但有沒有可能是那些怪物設的局？目的就是迫使陳默主動過去，被祂們吃？
「別擔心。」陳默說，「無論我變成什麼樣，仍然是陳默。」
杜子安嘆了一口氣，做好最壞的打算，點了點頭。
陳默的計劃很簡單。
既然這些黑金戰艦需要穩固的人類身份錨點，那麼他只要提供最穩固的身份錨點就可以了。
沒有什麼身份比「陳默」更穩固了。
這些黑金戰艦可以吸收人類信息，換句話說如果陳默答應它加入它們，那麼這些戰艦一定可以獲取到「陳默」的身份。
之前他沒看答應「加入它們」看兩個原因。
第一，他不確定自己被一艘戰艦「吃」掉後，還能不能再出來，如果出不來，他是不是就要以一艘船的形式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第二，他並不希望看到一大堆自認為是「陳默」的戰艦，只要稍微想一下那個場面，就令他頭疼。
但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只要他還是陳默，無論他是人，還是異常體，亦或者是一艘船那又如何？總比一群人被困在這裡要好。
至少他還能弄一艘戰艦回去。
等到大家都脫困了，他再帶著陳默號殺回來。
嗡就在陳默抬腳準備跨上戰艦的舷梯時，一聲渾厚悠長的汽笛，突然從船塢的另一頭破空而來。
他扭頭看向那個方向。
露天修船塢朝向血海的那一側，無遮無攔的橙紅色陽光潑灑進來，將鋼鐵的廊橋與吊臂染上一層暖調。就在那片波光粼粼的血海里，一個熟悉的剪影正緩緩駛來。
是他的船。
「陳默號」來了。
它行駛得很穩。深色的船首劈開血海那粘稠的海水，翻捲起的浪花也帶著淡淡的紅色。船身吃水頗深，所幸七號船塢的近海深度不低。
船越來越近，近到陳默能看見船上的熟悉人影。上面的人不斷地向陳默的方向揮手，仿佛在告訴陳默：不要擔心，我們來了！
陳默微微睜大了眼睛，最初的驚訝迅速被淡淡的喜悅取代。他的嘴角不再緊繃，不自覺地向上牽起，最終轉化為一個毫無保留的微笑。
他收回邁出的腳，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船，他們的救星緩緩停靠在上百個排列的戰艦的盡頭。
看來，他不用先將自己融了。
韓野左右交替著眨眼，緊盯著天使雕塑的同時，從這個角度他也能瞥見有一艘巨大的船靠了過來。
「那艘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七號船塢居然可以直接開船進來嗎？」
韓野周圍的低語者們也天眼瞪小眼。
「不是，原來還能用這種辦法進入七號船塢嗎？」
「早知道我們就不等到選拔儀式了，找個米樂他們沒注意的時間，偷偷摸進來不就行了？」
「別暢想了，我們哪來的船繞到這邊來？你想直接跳進血海洗澡嗎？」
韓野心中一陣暢快。
平時整個島嶼的話語權全在米樂他們那裡，他們說什麼鎮民們就要幹什麼，只因為他們能準確地預測人類意志號的失控時間，而進入七號船塢的鑰匙也在他們手上。
任何人想要進入七號船塢，必須按照米樂他們的安排去做。可以說，整座島的最終解釋權，都牢牢掌握在米樂他們手上。
而現在，這艘出現在七號船塢的巨大船艦，相當於活生生地打了米樂他們的臉。
韓野想到那些在規則下去送死的親友們，便感到如鯁在喉。
原來，在以犧牲自我去維護人類意志號和徹底反叛毀掉一切之間，存在第三條路徑。
陳默是第一個告訴他們還有第三條路徑的人，雖然他的計劃中間出現了意外，但那艘雄偉的陳默號出現在七號船塢時，韓野預感到第三條路上的障礙正在被掃清。
杜子安靠著牆，緊繃的肌肉鬆弛，長呼一口氣：「終於有救了————」
陳默號上，冬梅看向七號船塢內的情況。
「陳默和杜子安都在，看上去他們都沒事，沒瘋。」
眾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才重新放了下去。
船上的人對著七號船塢里的人喊話。
「陳默！陳默，要上船逃走嗎？！」
陳默開始順著主通道往陳默號的方向奔跑，扯著嗓子喊：「島主任務還沒完成，我們大概率走不了。」
為了佐證陳默的說法，船上的廣播響起，裡面傳來了培培的聲音：「陳默船長是對的，咱們的船只能沿著小島邊緣的近海航行，一旦超過某個距離，就會有一股浪將我們重新推回來。」
張麻子拿起望遠鏡，快速掃視著七號船塢內的情況，他儘量控制自己的自光不落在主通道兩側那些似船非船的血肉之上，也不去細想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接著，他的目光在那些詭異的天使雕塑上停下了。
「那些雕塑是什麼？」
此時，陳默已經站在了陳默號的下面，抬起頭喊：「我們就是被那些雕塑困住的，一旦沒人盯著牠們，牠們就會發動襲擊。」
「陳默，那現在要做什麼？」冬梅拿了一個簡易擴音器，放在嘴邊：「我們不能直接走，那麼要繼續完成維修【人類意志號】嗎？」
「等等，人類意志號在哪？」
眾人掃視著整個船塢，並沒有看到一艘船」，而那些被扭曲到沒有正常形態的戰艦們，在他們的眼中，也只是污染的具象化現象而已。
就在大家疑惑時，金林驚訝地說：「船不就在那裡，這裡好多戰艦啊。
「天啊，這麼多戰艦，到底用來做什麼的？」金林旁邊的一位醫生說。
「等等————」張麻子意識到了某種真相，「金林，你—你的意思是，這個船塢裡面全都是船？」
金林點了點頭。
張麻子快速掃了一眼位於主通道兩邊的，那些扭曲的污染聚合體，突然意識到了牠們是什麼。
陳默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有了一個新計劃。
「我有辦法了。」陳默大聲喊話，「從現在開始，大家聽我調遣。」
「老季在不在？我有事找他。」
一分鐘後，老季匆匆忙忙地脫掉防護手套，站在了欄杆處，向下看。
陳默笑著對他揮了揮手：「老季，上回我給你的那個小藥瓶，你研究明白沒有？」
「%&；*￥%#￥%￥。」老季張著嘴，好像說了什麼，但他的音量太小了，傳不到下面。
冬梅將擴音器遞給老季。
「已經還原成模因信息了，數據都存著呢。」老季回答，「而且以我們目前的技術，並不能將它完善成成品，反正絕對不能給大家使用，誰用誰死。」
陳默一時半會兒沒說話，然後又抬起頭喊：「老季，那麼，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可以量產它嗎？」
「量產？」老季嚇了一跳，「只是單純複製那些模因信息的話，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但我都說了，誰用誰死，量產有什麼用啊？」
陳默露出笑容：「沒事的，給我量產一些，現在就要。」
「現在？」老季一臉苦澀，「就算是做藥丸，用手搓也要搓一會兒啊。
F
「沒關係，我不用藥丸，你把精加工機直接生成出來的東西給我就行。
，老季一直待在維修室，他就算把頭想破，也意識不到陳默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既然這是船長的命令，他照辦就是了。
「他肯定會不滿意的，哼，到時候讓他看看那堆東西就知道了————」
幾分鐘後，冬梅拎著一個摻入黑金的大桶，走下了舷梯。
陳默看了看桶里的東西。那是一團黏糊糊的，像是煮糊了的東西，散發著膠皮味。
「很好，冬梅，現在讓船上所有患有軀體化症狀的船員下船。」
冬梅回到甲板上，傳達了陳默的意思。
老季在旁邊問：「怎麼樣？他看到那一坨之後，有什麼反應。」
冬梅抖了抖耳朵：「他挺滿意的，說你乾的不錯。」
老季發出了他這輩子難以發出的高音：「什麼？！」
十分鐘後，陳默號上所有患有軀體化症狀的船員，就全都站在了七號船塢中央的金屬通道上。他們在陳默的帶領下，走到了整個船塢的中間位置，全神貫注地盯著靠近大門那一側的天使雕塑們。
這些哭泣天使本質上也是異常體，一旦某處留下了牠們的投影，牠們的污染就會傳播出去—簡單說，任何承載天使之物，最後都會變成天使本身。
因此，像是韓野或者杜子安這種普通人，並不能長時間盯著這些天使。否則他們的視網膜上就會留下天使的影像，最終導致天使的污染會傳播到他們身上，令他們的肉身逐漸變為天使。
但如果身負污染的人，比如冬梅或阿茉等人，他們體內的模因可以抵抗外來污染入侵，因此這些人可以更長時間地盯梢哭泣天使。
陳默船上被污染入侵過，出現了軀體化症狀的人有數十名，遠遠超過了當下哭泣天使的數量。
只要每個人、甚至兩個人盯住一個天使，其他人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很好，現在局面被你們盤活了！」陳默的語氣很輕快。
人群中的龍傑狐疑地問：「就這麼簡單嗎？看著那些雕塑就行嗎？」
事實上，新來的大家沒人意識到現在到底在發生什麼。
「沒錯，你們做的很好，讓我們很有安全感。」陳默牽起嘴角。
陳默的目光越過天使雕塑，看向七號船塢的大門，韓野和杜子安等二十多人還守在那裡。
「韓野，現在雕塑應該被我的人盯死了，你們快過來！」
韓野聽到了陳默的喊話，帶著剩餘的二十餘人跑了過來。
他們揉著發酸的眼睛，全身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
「很抱歉，你的人只剩下了這麼多。」陳默快速地說。
韓野擺了擺手：「你之前的方法很奏效，但意外誰也預料不了，我們這些人能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而且，我不覺得那些被帶走的人很不幸，他們說不定在過去活得很好。」
韓野眨了眨眼睛。
陳默突然意識到，韓野似乎明白過來那些被送走的人都去哪了。
不過，當下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接下來，我們依然要繼續之前的計劃，你的人少了許多，這部分會有我的人補上。」陳默有些苦惱，「但實際上，我這邊符合要求的人也不夠，恐怕要辛苦金林他們了，一個人需要錨定至少兩艘戰艦才行。」
陳默轉身，對著船上大喊：「現在，金林你可以帶著那二十來名醫生下船了，能不能拿回這些船就看你們和韓野他們了。」
「二十人？但是我們有上百人呢，陳默船長。」金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接著，在陳默震驚的目光下，從舷梯上又陸陸續續走下來近百人！
「等等，什麼時候醫院島的倖存者變得這麼多了？」
「我不記得我在醫院島救出來了這麼多人啊？」
念頭轉瞬而逝，陳默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明白過來了。
當初在0號避難所的時間點，他告訴方衛平局長的事情，真的達成了！
方衛平真的聽取了他的忠告，往那個醫院中投入了很多人！這個舉動直接導致還保留末世前全部記憶，沒有接受【信息刪除】計劃的人變多了！
也導致他船上驟然多了上百人。
「很好！你們一起來，現在我們不缺人手了！」
陳默興奮地指揮大家的站位，將注意事項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大家。
這些醫院島的倖存者有一個整個血海的人加起來都都無法媲美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