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攝像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4章 攝像頭

  方衛平就在廁所門口守著,聽到了一聲尖叫。

  他驚喜地發現,其中一扇藏了人的隔間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污頭蓬面的男人,滿臉驚慌地衝出隔間。

  方衛平伸出一隻腳,那人便被絆倒,向前摔了個大馬趴。

  「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上來了,好—-好嗎?」他驚慌失措,連滾帶爬地挪蹭到廁所外面,一邊用眼晴瞟著廁所隔間的方向,一邊向方衛平哀求著。

  剛才,他還在慶幸自己沒有被發現,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那是不可名狀的,不斷變化的流動的色彩。

  他能感受到「」在盯著自己,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

  他在樂園中停留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星期,對人體樂園中的污染格外敏感和恐懼,當他看到那團色彩,他便感到腦子喻地一響,全身如墜冰窖。

  這絕對不是人類!是樂園裡的拋追上了!

  為什麼?我都已經上船了,他還要追上來?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他本以為那些人走了,剛鬆了一口氣,

  就突然遭受了這種衝擊。

  於是,他崩潰了。

  「咋回事,你看到啥子了?」方衛平一頭霧水,看著那個人慌忙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衝下了樓。「站住!」

  方衛平也追了過去。

  陳默象徵性地揉了揉腦袋,從隔間裡走出來。他剛才只不過是想給那個人一點小驚喜,沒想到那人這麼不經嚇,直接跑了。

  同時,他也有點小傷心。

  我現在已經這麼不是人了嗎?我長得這麼嚇人嗎?

  陳默站在鏡子前。

  在昏暗的光線下,陳默的臉龐有些駭人,但還不到「怪物」和「嚇人」的程度。

  他的皮膚蒼白如紙,只有非常仔細查看才能發現上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紋,就像是重新拼起來的破碎瓷器那樣;眼晴中仿佛藏著一道微型彩虹,每當光線掠過,便在瞳孔中蕩漾出斑斕的光暈。

  「看著挺正常的啊,為啥那個人反應那麼大?」

  鏡子上的他突然將嘴角彎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度,這弧度幾乎不可能出現在正常人的臉上。

  接著,鏡面上出現了一行血字:

  【寶兒,現在的你很好,非常完美。】

  【上回在研究所,你欠了我一個人情,要怎麼還?】

  「還」字著重標出,顯得格外扎眼。

  「這事以後再說?你想要什麼,我儘量滿足?」陳默無奈地說,到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鏡子裡的這尊「大神」想要什麼。

  鏡子中的陳默依然笑著,但是血字沒再出現了,似乎正在思考要一些什麼回報。

  此時,陳默看到,鏡子中的其中一個隔間,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藏到廁所里的散客有兩人,現在有一個人被嚇跑了,還有個人躲在另一個隔間。

  陳默連忙轉頭去看。

  現實中的隔間並沒有被打開一道縫。

  他連忙去拉隔間的門,拉開後,卻發現裡面並沒有人。

  「難道人不在?」

  陳默剛這麼想,卻發現鏡子裡的那個打開的隔間,走出了一個鬼鬼崇崇的散客。

  他並未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現實空間了,也沒有看到鏡子中的陳默,只是一臉喜色地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沒有被發現,

  鏡面上出現了一行血字:

  【這次就先用這個人抵債了,讓他陪我玩玩】

  「等等—你不會隨便亂抓人吧?」

  【我不抓自己人。】

  陳默眨了一下眼睛,鏡子裡的場景恢復了正常,那個散客和血字都不見了。

  「我這艘船比我想像得危險。」陳默想,「還要加上一個前提,對不是這艘船上的人不是很友好,我得趕快將剩下那四個人找到,防止他們瞎觸發這船上的其他詭異玩意兒,威脅到整艘船的安定。」

  目前只有餐廳另一側的區域沒有找了,那幾個亂跑的傢伙八成就在那裡。


  陳默離開廁所,剛好見到已經返回的方衛平。

  「那個跑出去的人呢?」

  「他嚇得逃下船了,也不曉得他碰到啥子鬼東西了。」方衛平搖了搖頭,「算咯,反正他都走咯,看他那個精神狀態也不太正常,也是個造孽的娃兒。」

  「行,別管他了,我現在要去抓剩下的幾個人。」陳默說完,便進了餐廳,

  往餐廳的側面繼續走。

  「我也去,帶我一個。」方衛平在後面跟著,「反正我在船上也莫得啥子事——我看到冬梅在做飯,等抓完人我們就可以吃飯了。」

  陳默嘆了一口氣:「想安安穩穩坐下來吃口飯,真不容易。」

  他們穿過餐廳的側面,來到了後面的區域。

  乍一看,這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牆角處有一個散客正抬頭望著什麼,嘴角流出一堆涎水。

  「等等——-就站門口,先別往裡面去。」陳默拉住了想要繼續往裡面走的方衛平。

  「咋了,同志?」方衛平十分警覺,「我不用把眼晴蒙上吧?」

  陳默搖頭:「暫時不用不過這條走廊不太對勁,你先別進去,我先觀察下。」

  他探頭進去,又看了一眼。

  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走廊,紅色的地毯,米色的牆紙,裝修風格十分典雅,更像是某個豪華酒店的走廊。

  靠近他們這一側的走廊盡頭,一個散客正抬頭望著,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上去。

  斜上方牆角處,有一個正在運作的監視器攝像頭。

  為什麼陳默知道它正在運作?

  那是因為它發現了陳默和方衛平,那個攝像頭正跟著他們倆轉來轉去,上面的指示燈還亮著。

  「喂!你幹什麼呢?」陳默對著那個散客呵斥道。

  那個散客聽到這聲呵斥,如夢驚醒般轉過身來,看到了陳默後,哈哈地笑了:「原來是腦子啊,哈哈哈哈。」

  方衛平拍了拍腦袋,指著他道:「這人我有點印象,嘴裡頭一直念叻啥子細胞,還罵我是啥子病變的細胞,是神戳戳的神經病。」

  這個散客在見到陳默後,反而沒有之前肆無忌憚瘋瘋癲癲的樣子,不但收斂了許多,說話還加上了敬語:

  「尊敬的腦子大人,你叫我這個卑微的細胞做什麼?」

  「你先出來吧。」

  他十分聽話,一步一顛地從走廊里走到了餐廳的側門處。

  「你是誰?叫什麼?」陳默也退回到餐廳內,那條走廊明顯不對勁。

  他剛去過王茄子的船,餐廳側門之後的區域應該是一個可以望到頭的「回」形走廊,如果所有的詭船內部布局都一樣,那他們這艘船上的走廊絕對出問題了。

  「尊敬的腦子大人,如果你是問我在樂園的身份的話,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肝細胞3號,你可以管我叫3號。」

  「行———吧。」陳默很勉強地接受了,「那你能告訴我,你在走廊里遇到了什麼嗎?和你在一起的人哪去了?」

  「尊敬的腦子大人,你怎麼變得這麼客氣了,你真的是胡犬的腦子嗎?」

  陳默倒抽一口氣。

  胡磊就胡磊,陳犬就陳犬,胡犬是個什麼東西?

  而且這人雖然精神不正常,但他還挺聰明警覺的!

  「尊敬的腦子大人,我不傻,如果你是假扮的腦子大人,那恕我無可奉告,

  作為一個合格的細胞,我只聽腦子調遣。」

  方衛平一臉迷茫:「陳同志,他說的話顛三倒四的,要不然就不要管他了,

  我們自己進去找人。」

  陳默搖了搖頭,示意方衛平別說話,然後收起了所有的表情,讓自己變得嚴肅且面無表情。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

  「作為一個合格的細胞,你有義務讓總控部門知道所有的情報。」

  3號高興地拍了拍手:「好哦,你果然是腦子大人,之前你的態度是在考驗我吧?看我在別處會不會鬆懈,忘記樂園的守則。」

  「別說廢話。」

  「好的,好的!」他誠惶誠恐道:「我要是全告訴你了,那算不算立功?立功了能不能讓我當神經細胞呀。」


  「看你的表現。」

  「我和1號,2號,4號一起來到這裡,想要在這裡找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只要熬到開船就可以了。」

  「2號進了那個雜物間。」他指著不遠處的房間,那也是這條走廊唯一的門。

  陳默眯起眼晴望過去,那扇門的位置十分正確,和1103號(王茄子)詭船上餐廳側門到雜物間的距離幾乎一樣。

  「其他人呢?」

  3號攤了攤手:

  「我不知道呀,我覺得上面那個神經元格外美麗,便被她吸引住了。」

  神經突觸?

  陳默迷茫了一下,然後便理解到,他指的神經突觸其實就是那個監視器攝像頭。

  監視器攝像頭是電子產品,而這個世界的人要麼看不到這些東西,要麼便會理解成其他東西。

  這個3號將監視器攝像頭,理解成了「神經元細胞」。

  「所以你就一直站在這裡看這個神經元細胞,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去向了嗎?」

  3號點了點頭:「他們消失得很突然,我一轉身,他們倆就不見了,簡直像是遇到了異常體,然後我就不敢繼續亂走了,就站在這個讓我安心的神經元細胞下面。」

  「我覺得它能保護我。」

  3號神神叻叻地指了指上面的攝像頭,補充道。

  陳默拉著方衛平,指著那個攝像頭,問:「你來看看,那上面掛著的是什麼?」

  「不會有危險吧,我心頭有點兒預感,覺得那玩意兒好像有問題,所以一直不敢去看。」

  陳默哄著:「放心,你看了那個大概率沒事,就看一眼,幫個忙?」

  「要得,有啥怕的。」

  方衛平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兩眼一翻抽了過去。

  陳默將方衛平拖到了餐廳內部,找了一個安全的角落,讓他安靜地抽搐。

  「怎麼樣,腦子大人,我的情報有用嗎?」3號站在餐廳側門邊上,搓著手問。

  陳默點了點頭:「你就在餐廳里別動,也不要進去那條走廊。」

  3號指了指剛剛抽搐完,癱在地上的方衛平,雙眼神采奕奕:「那我幫你看著這個發病的神經病,對,羊癲瘋是神經病,神經上出了問題。」

  陳默大步走進了那條走廊。

  他走到攝像頭下方,而那個攝像頭則靈活地轉動著,比人的眼珠還要靈活,

  向下轉動著,直到能將陳默覆蓋在自己的監控範圍下。

  陳默又嘗試移動了位置,那個攝像頭還是會靈活地跟上。

  「沒有監控死角,這個攝像頭果然不是一般的東西,能讓方衛平抽搐的東西,多少都會攜帶點污染。」

  陳默又走到了雜物間門前,他發現這裡是攝像頭的最佳視角。

  「3號說,有人躲在這裡面是吧?」

  陳默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雜物間裡堆放著一些書籍,工具箱,

  一個污頭蓬面的散客看到陳默走了進來,明顯嚇了一跳,然後他反應過來,

  立刻說:「我也被逼得沒有辦法了,是他們都要上船,我又不想一個人留在那個島上,所以也跟著上來了。」

  「您要是好心,就留下我,我在船上給您當牛做馬,如果你不喜歡我留下,

  就給我點吃的,如果有農作物種子更好,讓我下船吧,千萬別打我。」

  「這事之後再說吧。」陳默發現這個人一直縮在牆角,好像在躲避著什麼東西。「你躲那裡幹嘛?」

  似乎發現陳默的態度沒有那麼強硬冷酷,那個人鬆了一口氣,連忙跑到了陳默的旁邊,指著堆放著雜物的一角,道:

  「您沒看到嗎?那裡放著好幾張疹人的肖像畫!快把我嚇死了。」

  陳默皺起眉頭,肖像畫,沒看到啊?

  他只看到了那裡堆放著三個監視器攝像頭,而且在沒有通電的情況下,這三個攝像頭的指示燈都亮著。

  陳默有一種很強烈的,被窺視的感覺,那目光並無惡意,只是客觀的在打量他。

  「你能不能留在船上,需要讓我們船上的人一起決定,現在你必須告訴我,


  你看到的那幅肖像畫上畫了什麼?」

  「好,好的,這事待會兒再說。」他深吸一口氣,娓娓道來:「是一個穿著海軍服的女人,她靠在欄杆上,背後是藍色的大海。」

  「女人嗎?」陳默思索著,又問:「她有沒有什麼別的特徵,比如手上拿著什麼,或者胸前有沒有胸牌?」

  「有的!她拿著一個望遠鏡,胸前的字太小了—好像寫著【1114號航海土】。」

  「你在這個房間應該暫時安全,先不要動,等我回來找你。」

  陳默走出雜物間,再一次來到走廊上。

  他嘗試順著走廊往前行走,大概走了五步後,他停下來,回頭看著掛在牆角的攝像頭。

  「我站著的這個位置好像是攝像頭的監控範圍邊緣。」

  再往前的走廊有一種不真實感,就好像被某種異常影響的空間那樣,充滿了不確定性和視覺重影。

  陳默一咬牙,又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見了,有一個穿著水手服,拿著巨大鐵鍬的纖細身影,站在了走廊盡頭。

  看到陳默了。

  【你在之外,你違反了規則。】

  頓時,陳默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襲來,耳邊響起了刺耳的破空噪音。

  拋沖了過來,像是在閃現那樣,以極快地速度接近陳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