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發工資
那天，宋以安趕了個早，去菜市場買肉。
沒想到遇到一個年輕小媳婦，看裝扮應該是職工家屬，看上了她的新裙子，跟她打聽在哪兒買的。
這是八零年，沿海的潮流風還沒完全吹送過來，小地方的人看到點什麼新鮮的東西都覺得稀奇。
宋以安靈機一動：「姐妹，我這衣服不賣，只能定製。」
對方兩眼發愣：「啥叫定製啊？」
宋以安給她科普了一下。
對方聽沒聽懂啥叫「對產品、服務或解決方案進行個性化設計和製作，以滿足獨一無二的要求」不清楚，總之精準抓住了重點——只有宋以安這裡能買。
她爽快定了一件，報了自己的尺寸。
兩人約定好交貨時間和地點。
宋以安喜滋滋買了同款布料回去，請時雅再給她做一件，這次她給五毛錢的手工費。
給客戶報價的時候，宋以安留了個心眼，特意報貴了許多。
她覺得既然有一個客戶在問，未來也許會有更多的客戶喜歡，但衣服款式這東西，說實話，只要有心模仿，買一件回去研究一下也差不離了。所以她得抓緊趁市場上還沒出現「盜版」的時候，儘量把能掙的錢都掙了。
分時雅五毛錢手工費，完全沒問題。
時雅聽說是有人專門找宋以安買，也樂壞了：「嫂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掙點小錢，補貼生活，她也蠻開心的。
時冰有個蛤蜊油，3毛錢一瓶，冬天塗了可以防凍瘡和皸裂，她也想要。
幫大嫂多做幾件衣裳，她能買好幾瓶蛤蜊油了！
果然不出宋以安所料，後續又有好幾個客戶來問裙子。
一口氣接了好幾個訂單，時雅那裡更忙了，家裡洗衣餵豬這些活兒便耽擱下來，分配到陳秀芬手裡。
煮了兩天豬食之後，陳秀芬癟著嘴，在飯桌上念叨：「都是一家人，都在一個鍋里吃飯，小雅和老大家的掙的錢也該分一半出來，充進公里。誰也不能吃白飯。」
宋以安一怔，想不到，老婆子連這三瓜倆棗都要算計。
時雅使勁咽了咽唾沫。
她不想把錢交出來，但她又害怕繼母。
宋以安一笑：「阿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做了飯的，小雅妹子打了豬草的，我們都不算吃白飯的吧？倒是二弟妹，天天貓在屋裡，啥也沒幹呢。」
時南眉頭一皺：「蓮蓮懷有身孕，需要多休息，怎麼能跟大嫂和大姐比。」
宋以安心底呸了一聲，農村懷孕的婦女六七個月下地幹活多的是，後世人家正經孕婦八九個月的時候還在工位上當牛做馬，哪像金蓮蓮這樣，還沒顯懷就一天到晚托著個肚子，一會兒腰疼，一會兒頭暈，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了一樣。
若金蓮蓮不是在偷懶，她把自己的頭擰下來，倒著放。
說來也奇怪，時家人就跟沒看到一樣，竟然一絲不滿都沒有。
就這麼把金蓮蓮當個寶，心甘情願地供養著。
陳秀芬瞪宋以安一眼：「那能一樣嗎，蓮蓮給時家生了長孫，現在又懷了第二胎，合該好好養著。要是蓮蓮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責任？」
金蓮蓮嘴角揚了揚。
她就知道，她有主角光環，關鍵時刻，總會有人主動出來幫她頂缸的。
宋以安才不想跟陳秀芬東掰西扯，暫時又不好撕破臉皮，腦子裡繞了十八個彎，使勁兒思考怎麼才能把錢留住，時東看著時父說：「前兩天有個朋友手頭緊找我借錢，我把以安和小雅手裡的錢都借走了幫忙應急去了。」
陳秀芬大驚：「都借走了？啥時候還啊？」
時父不悅地瞟她一眼，擲地有聲：「吃飯吧。」
時父雖然少言寡語，但是在時家，卻有著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陳秀芬時南等人都怕他。
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宋以安向時東悄悄豎起大拇指，老闆，還是你靠譜。
時雅也是，看向大哥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從小到大，能護著她的，願意護著她的，只有大哥。
吃完飯，宋以安火速沖回臥室，點錢。
她算是看出來了，那陳秀芬是個黑心的，天天算計著她手裡的錢，剛才吃飯的時候沒分出來一半充公，後面指不定還要使什麼手段搶錢呢。她可得把錢藏好了，這個年代沒有監控，要是被小偷偷走了，她上哪兒哭去。
數完重重喘口氣，一屁股坐在床上：「還好，都還在。」
跟她一起過來的時東默默注視著這一幕。
終於忍不住問：「就這麼喜歡錢？」
宋以安揚揚眉：「這問的什麼問題，難道你不喜歡錢？不喜歡吃美食，不喜歡住豪宅，不喜歡穿好看的衣裳？這些都得花錢才能買到啊。」
時東沉默。
他當然也很喜歡這些東西，只是，他不會這麼直白地把話掛在嘴邊罷了。
這樣也挺好的。
他就覺得，這樣的宋以安，特別坦誠，特別真實。
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的人，好太多。
時東掏出一疊票子，遞到宋以安面前。
宋以安驚訝：「前些天不是才給過生活費嗎？」
「我明天要出去跑車，多給你一些錢，留作備用。另外，以後我還會每個月特意多給你二十塊錢，算做你照顧渺渺和姍姍的工資。」
「呀？東哥大氣啊！」宋以安又驚又喜，一拍手把票子接過來，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她以為包吃包還有帥哥可看已經是頂級福利了呢，沒想到還能領工資。
誰能拒絕一個大氣的老闆呢。
誰不想要一個大氣的老闆呢。
時東看著宋以安點著票子數了又數，既好笑，又有點惆悵。
宋以安這麼喜歡錢，將來要是掙到錢了，是不是就要離開他，離開這個家了？
不過他倆本來就是……比露水還薄的假情緣。
宋以安想走隨時可以走。
但是，給她發工資，她應該能多留一陣兒吧？
時東惆悵地想。
宋以安完全沒想到時東會想這些。
晚上洗漱完畢，在臉上美美地塗上雪花膏。自從賣衣服賺了點錢之後，宋以安就買了兩罐品質不錯的雪花膏放在家裡，一罐擦臉，一罐擦手。白天出門也會注意打傘防曬。她本來就很少下地，自然免不了被陳秀芬說矯情，不過宋以安才懶得理會那些。
都躺在床上了，宋以安忽然想起來，側身看向時東：「你明天就要出去跑車了，要不要備點零食，我是說乾糧，路上吃？」
沒想到遇到一個年輕小媳婦，看裝扮應該是職工家屬，看上了她的新裙子，跟她打聽在哪兒買的。
這是八零年，沿海的潮流風還沒完全吹送過來，小地方的人看到點什麼新鮮的東西都覺得稀奇。
宋以安靈機一動：「姐妹，我這衣服不賣，只能定製。」
對方兩眼發愣：「啥叫定製啊？」
宋以安給她科普了一下。
對方聽沒聽懂啥叫「對產品、服務或解決方案進行個性化設計和製作，以滿足獨一無二的要求」不清楚，總之精準抓住了重點——只有宋以安這裡能買。
她爽快定了一件，報了自己的尺寸。
兩人約定好交貨時間和地點。
宋以安喜滋滋買了同款布料回去，請時雅再給她做一件，這次她給五毛錢的手工費。
給客戶報價的時候，宋以安留了個心眼，特意報貴了許多。
她覺得既然有一個客戶在問，未來也許會有更多的客戶喜歡，但衣服款式這東西，說實話，只要有心模仿，買一件回去研究一下也差不離了。所以她得抓緊趁市場上還沒出現「盜版」的時候，儘量把能掙的錢都掙了。
分時雅五毛錢手工費，完全沒問題。
時雅聽說是有人專門找宋以安買，也樂壞了：「嫂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掙點小錢，補貼生活，她也蠻開心的。
時冰有個蛤蜊油，3毛錢一瓶，冬天塗了可以防凍瘡和皸裂，她也想要。
幫大嫂多做幾件衣裳，她能買好幾瓶蛤蜊油了！
果然不出宋以安所料，後續又有好幾個客戶來問裙子。
一口氣接了好幾個訂單，時雅那裡更忙了，家裡洗衣餵豬這些活兒便耽擱下來，分配到陳秀芬手裡。
煮了兩天豬食之後，陳秀芬癟著嘴，在飯桌上念叨：「都是一家人，都在一個鍋里吃飯，小雅和老大家的掙的錢也該分一半出來，充進公里。誰也不能吃白飯。」
宋以安一怔，想不到，老婆子連這三瓜倆棗都要算計。
時雅使勁咽了咽唾沫。
她不想把錢交出來，但她又害怕繼母。
宋以安一笑：「阿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做了飯的，小雅妹子打了豬草的，我們都不算吃白飯的吧？倒是二弟妹，天天貓在屋裡，啥也沒幹呢。」
時南眉頭一皺：「蓮蓮懷有身孕，需要多休息，怎麼能跟大嫂和大姐比。」
宋以安心底呸了一聲，農村懷孕的婦女六七個月下地幹活多的是，後世人家正經孕婦八九個月的時候還在工位上當牛做馬，哪像金蓮蓮這樣，還沒顯懷就一天到晚托著個肚子，一會兒腰疼，一會兒頭暈，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了一樣。
若金蓮蓮不是在偷懶，她把自己的頭擰下來，倒著放。
說來也奇怪，時家人就跟沒看到一樣，竟然一絲不滿都沒有。
就這麼把金蓮蓮當個寶，心甘情願地供養著。
陳秀芬瞪宋以安一眼：「那能一樣嗎，蓮蓮給時家生了長孫，現在又懷了第二胎，合該好好養著。要是蓮蓮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責任？」
金蓮蓮嘴角揚了揚。
她就知道，她有主角光環，關鍵時刻，總會有人主動出來幫她頂缸的。
宋以安才不想跟陳秀芬東掰西扯，暫時又不好撕破臉皮，腦子裡繞了十八個彎，使勁兒思考怎麼才能把錢留住，時東看著時父說：「前兩天有個朋友手頭緊找我借錢，我把以安和小雅手裡的錢都借走了幫忙應急去了。」
陳秀芬大驚：「都借走了？啥時候還啊？」
時父不悅地瞟她一眼，擲地有聲：「吃飯吧。」
時父雖然少言寡語，但是在時家，卻有著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陳秀芬時南等人都怕他。
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宋以安向時東悄悄豎起大拇指，老闆，還是你靠譜。
時雅也是，看向大哥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從小到大，能護著她的，願意護著她的，只有大哥。
吃完飯，宋以安火速沖回臥室，點錢。
她算是看出來了，那陳秀芬是個黑心的，天天算計著她手裡的錢，剛才吃飯的時候沒分出來一半充公，後面指不定還要使什麼手段搶錢呢。她可得把錢藏好了，這個年代沒有監控，要是被小偷偷走了，她上哪兒哭去。
數完重重喘口氣，一屁股坐在床上：「還好，都還在。」
跟她一起過來的時東默默注視著這一幕。
終於忍不住問：「就這麼喜歡錢？」
宋以安揚揚眉：「這問的什麼問題，難道你不喜歡錢？不喜歡吃美食，不喜歡住豪宅，不喜歡穿好看的衣裳？這些都得花錢才能買到啊。」
時東沉默。
他當然也很喜歡這些東西，只是，他不會這麼直白地把話掛在嘴邊罷了。
這樣也挺好的。
他就覺得，這樣的宋以安，特別坦誠，特別真實。
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的人，好太多。
時東掏出一疊票子，遞到宋以安面前。
宋以安驚訝：「前些天不是才給過生活費嗎？」
「我明天要出去跑車，多給你一些錢，留作備用。另外，以後我還會每個月特意多給你二十塊錢，算做你照顧渺渺和姍姍的工資。」
「呀？東哥大氣啊！」宋以安又驚又喜，一拍手把票子接過來，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她以為包吃包還有帥哥可看已經是頂級福利了呢，沒想到還能領工資。
誰能拒絕一個大氣的老闆呢。
誰不想要一個大氣的老闆呢。
時東看著宋以安點著票子數了又數，既好笑，又有點惆悵。
宋以安這麼喜歡錢，將來要是掙到錢了，是不是就要離開他，離開這個家了？
不過他倆本來就是……比露水還薄的假情緣。
宋以安想走隨時可以走。
但是，給她發工資，她應該能多留一陣兒吧？
時東惆悵地想。
宋以安完全沒想到時東會想這些。
晚上洗漱完畢，在臉上美美地塗上雪花膏。自從賣衣服賺了點錢之後，宋以安就買了兩罐品質不錯的雪花膏放在家裡，一罐擦臉，一罐擦手。白天出門也會注意打傘防曬。她本來就很少下地，自然免不了被陳秀芬說矯情，不過宋以安才懶得理會那些。
都躺在床上了，宋以安忽然想起來，側身看向時東：「你明天就要出去跑車了，要不要備點零食，我是說乾糧，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