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法無禁止即可為！（7.8k）
第347章 法無禁止即可為！（7.8k）
「這就叫——戰略轉進，懂嗎？」
野田大佐站在「不知火」號的艦橋上，海風吹得他微微有些禿頂的頭髮在風中凌亂，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指點江山的自信。
他指著海圖上西南方向的那片海域，嘴角掛著一絲看穿世事的油膩笑容：「往北？那是死路。」
「大毛人現在窮瘋了，正愁沒理由扣船要贖金呢，咱們這艘船要是被那兩艘不講理的破冰船撞廢了，上面那群人只會讓我們切腹謝罪。」
「但是往西，那就完全不同了。」
野田大佐端起一杯抹茶，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口，繼續給年輕且緊張的大副上課：「龍國人嘛，他們頂多拿著大喇叭喊兩句，再嚴重點也就是用水滋我們一下。」
「所以，」野田大佐總結道，「咱們就去那邊轉一圈，把姿態做足，拍幾張照片發回國內，告訴上面我們努力努力了就行，然後就可以回家洗澡睡覺了，這叫什麼？這叫低風險、高回報的作秀。」
大副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崇拜：「不愧是艦長！柿子確實要挑軟的捏！」
「不知火」號調轉航向，開足馬力，像一個去隔壁老實人家門口碰瓷的無賴，氣勢洶洶地殺向了目標。
此時的海面，風平浪靜。
下午三點十四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烏雲密布的漸變暗，而是一種仿佛有人突然關掉了攝影棚頂燈的驟暗。
「怎麼回事？」野田大佐皺眉看向窗外，「氣象預報不是說今天是大晴天嗎？」
「艦長！雷達屏幕————全花了！」
雷達兵驚恐的聲音打破了艦橋的寧靜，「所有的波段！包括對海搜索和對空警戒雷達，全部是一片雪花！我們————我們瞎了！」
「八嘎！是不是設備故障了？重啟！」
「重啟也沒用！這是全頻段阻塞干擾！而且————」雷達兵指著屏幕上那團瘋狂跳動的雜波，「這種干擾強度，比我們在橫須賀基地見過的美軍電子戰飛機的強度還要高出十倍！我們的電子設備正在過載發熱！」
還沒等野田大佐反應過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嗡轟嗡—轟—
那不是噴氣式戰機的嘯叫，也不是雷聲，那是一種極低頻率、卻極具穿透力的震動。
它像是一把沉重的巨錘，以每秒鐘幾千次的頻率敲擊著空氣，敲擊著海面，也敲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艦橋上的玻璃杯開始瘋狂跳舞，咖啡灑了一桌子。
「地震？海嘯？」大副臉色慘白，抓住了扶手。
「不————在天上。」
野田大佐機械地抬起頭，透過防彈玻璃，看向頭頂那片詭異的天空。
原本厚重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撕開。
一道藍白色的光柱從西方的天際線斜刺里沖了出來。
那光柱太亮了，以至於在它出現的一瞬間，海面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注視著它。
而在那光柱的前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呈楔形幾何體的陰影，正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在天空上飛行！。
因為它飛得太低，雖然正在爬升，但對於這種體量的物體來說，幾千米的高度就像是貼著頭皮，因為它太大了。
臥槽！
船怎麼會飛？！
「那————那是————」
野田大佐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會飛的鋼鐵之山。
那黑色的艦腹遮天蔽日，將「不知火」號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艦體表面那些複雜的散熱格柵、粗大的管線，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他的視網膜上。
更讓他恐懼的是艦底部那四個正在噴吐著藍色等離子烈焰的引擎。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馬赫環，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向後擴散，將下方的雲層瞬間吹散，甚至在海面上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上帝啊————這是什麼怪物————」
大副癱坐在地上，雙腿發軟，褲襠處已經濕了一片，「是外星人嗎？」
野田大佐牙齒打顫，他認得白色大字，但他無法理解眼前的事實。
這不是軟柿子。
這特麼是一個長滿了核彈頭和電磁炮的鐵榴槤！
轟隆隆—！！！
遲滯的音爆終於在大氣中炸響。
當這艘上萬噸的巨艦劃破長空時，其產生的激波如同實體炸彈一般轟擊在海面上。
「不知火」號，這艘排水量六千噸的現代化驅逐艦，在這股激波面前就像是一片枯葉，艦體劇烈搖晃，傾斜角瞬間超過了30度！
「抓緊！全員抗衝擊！」
噼里啪啦！
艦橋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紅色的應急燈在閃爍。
警報聲悽厲地響起。
「桅杆斷了！雷達天線被吹飛了！」
「甲板上的近防炮護罩被掀翻了！」
「艦長！我們的船殼在響！！」
野田大佐死死抱著指揮台的桌腿，整個人隨著船體劇烈搖擺，胃裡的抹茶和午飯翻江倒海地涌了上來。
他絕望地看著天窗外那個迅速遠去，如同怪物般的身影。
他想起自己出發前說的那句話：「柿子要挑軟的捏。」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被捏爆的柿子。
海面上，原本不可一世的驅逐艦此刻像個被打斷了腿的醉漢，歪歪斜斜地在海浪中起伏，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黑煙從斷裂的桅杆根部冒出。
「報————報告情況！」
「艦長————雷達雖然燒了，但根據最後的數據記————那個東————那個東西不是從西邊飛來的！」
野田大佐一愣：「什麼意思？」
「不————」雷達兵指著頭頂，手指劇烈顫抖，「它是從————從上面下來的！
它的切入角度是負45度！初始速度————超過了3馬赫！那是————那是從外太空再入大氣層的軌跡！」
「納尼？！」
野田大佐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從外太空下來？
30馬赫？
這特麼哪裡是飛機？這分明是死星降臨！
「快！給防衛省發報！用備用手搖發電機也要發出去！」野田大佐嘶吼道，「告訴上面，我們遭遇了不明飛行物！不是飛機！是宇宙戰艦！它從太空掉下來了！！」
霓虹，九州島上空，35000英尺。
全日空NH986次航班正在平穩巡航。
機長山本是一個有著二十年飛齡的老手，他正端著咖啡，透過墨鏡欣賞著雲海。
突然，副駕駛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手指顫抖地指著左上方的天空。
「機長！那————那是什————麼？！」
山本順著手指看去。
那一瞬間，他手裡的咖啡杯直接翻倒在昂貴的儀錶盤上。
在比民航客機高出數萬米的平流層頂端，一團巨大的、被等離子體包裹的火球正在高速掠過。
那火球並不是自然隕石那種不規則的翻滾狀，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
穩定的梭形結構。
它太快了。
快到甚至連聲音都被甩在了身後幾百公里。
「它在變軌！上帝啊！它在壓低機頭！」山本驚恐地大喊，「它衝著我們來了————不對，它衝著那邊的雲層去了！」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火球後方，突然噴湧出四道藍白色的光流。那是脈衝爆震引擎在稀薄大氣中進行姿態調整時產生的特有光效一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馬赫環在尾焰中炸裂，仿佛是死神睜開了藍色的眼睛。
轟—！！！
遲滯的音爆終於傳導到了客機的高度。
波音787龐大的機身像是在暴風雨中的紙飛機一樣劇烈顛簸，客艙內的氧氣面罩「嘩啦」一聲全部彈了出來。尖叫聲、哭喊聲瞬間充滿了機艙。
「媽媽！是高達！是高達掉下來了！」一個坐在窗邊的小男孩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把臉貼在窗戶上，指著那個呼嘯而過的黑影大喊。
「別看了！快低頭！」母親驚恐地按住孩子的腦袋。
「不！它好帥！它比電視裡的帥多了！」小男孩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它好像————好像往西邊飛去了！」
地面，霓虹網絡論壇。
雖然只有短短几分鐘的目擊時間，但那種貫穿天地的視覺震撼是藏不住的。
#九州上空的惡魔之火#
#不明飛行物入侵#
#世界末日#
這些詞條以一種病毒般的傳播速度霸占了熱搜。
無數晃動的手機視頻被上傳：有的拍到了天空被撕裂的紅痕，有的錄下了那一連串如同悶雷般的音爆，還有幸運幾拍到了那個黑色巨物在雲層間一閃而過的輪廓。
「我發誓那絕對不是隕石！隕石不會噴藍火！那是推進器！」
「是丑國人的秘密武器嗎？X—37B？」
「別逗了，X—37B還沒那個引擎噴口大！那玩意兒看起來至少有幾百米長！」
「完了完了，使徒來襲了！初號機呢？為什麼還沒出動？」
在一片恐慌和猜測中，一種聲音開始占據上風一「看軌跡！快看軌跡分析大神做的圖！」
「它穿過了九州，越過了對馬海峽，現在的航向是————正西！」
「正西？那不是————龍國嗎？」
一瞬間，霓虹網友們的畫風突變。原本的恐懼，竟然在某種扭曲的心理下，變成了一種幸災樂禍的狂歡。
「喲西！原來不是找我們的！是去找隔壁麻煩的！」
「哈哈哈！我就說嘛，咱們大霓虹乃是神國，怎麼會有事？這肯定是什麼墜落的失控衛星，或者是外星人覺得那邊人口多，去那邊收割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這麼大的傢伙，要是砸在隔壁的沿海城市————嘖嘖，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天佑霓虹！禍水西引！坐等隔壁新聞聯播哭慘！」
這種論調迅速蔓延到了外網。在推特和臉書上，不少對龍國抱有敵意的西方網友也開始跟風。
「突發！巨型UFO入侵龍國領空！疑似帶有敵意！」
「上帝保佑，希望那個大傢伙能給龍國人一點教訓。」
「賭五毛錢，這是NASA失控的空間站，正要給龍國來個硬著陸。」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種幸災樂禍的狂歡，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個小時。
大毛，遠東邊境。
彼得羅夫並沒有像霓虹網友那樣膚淺。
此時的他，正站在海參崴的一座雷達站指揮大廳里，手裡依然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雷達屏幕。
「長官！目標速度正在下降！已經從30馬赫降到了8馬赫！」
「它————它在進行在大氣層內進行水漂機動！這種機動能力————根本不是自然物體！」
「熱源反應強烈！核動力特徵確認！」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都在顫抖：「長官，它姿態控制得極其完美。」
彼得羅夫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那群瘋子，他們真的做到了！」
旁邊的副官一臉懵逼：「長官，您在笑什麼？那東西眼看就要飛進龍國領空了，如果是敵襲————」
「敵襲？」彼得羅夫搖了搖手指，「不不不，那是龍國人的新裝備回來了，而且是帶著大傢伙回來的。」
他看向屏幕上那條逐漸平滑的軌跡線，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看著吧，那些現在還在網上嘲笑龍國的人，馬上就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這哪裡是什麼災難。」
「不過，有些人坐井觀天，認為那是外星星艦罷了。
龍國，東部沿海某繁華大都市。
下午四點。
這是一座擁有兩千多萬人口的超級城市。
此刻，正是晚高峰的前奏，高架橋上車水馬龍，寫字樓裏白領們正在摸魚等下班。
著名的戶外主播豪哥正在外灘的觀景平台上直播。
「家人們！今天的風有點大啊，但這景色絕對沒得說！」豪哥舉著自拍杆，對著鏡頭大聲吆喝，「來，給榜一大哥點點關注！咱們今天不聊別的，就聊聊最近那個霓虹說咱們月球建造基地的事兒，我覺得吧————」
突然，直播間的彈幕瘋了一樣開始刷屏。
【豪哥別聊了！看後面！】
【臥槽！天！天裂了！】
【主播快跑！外星人打過來了！】
【回頭！快回頭啊！】
豪哥愣了一下：「啥？啥天裂了？你們別嚇唬我，我膽子小————」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顫動，就像是有一列重型地鐵正從地底穿過。
緊接著，是一種低沉、渾厚、卻又充滿了壓迫感的嗡鳴聲，從頭頂正上方傳來。
那種聲音不像是飛機的尖嘯，更像是————巨鯨的低吟。
豪哥下意識地轉過身，抬頭。
啪嗒。
他手裡最新款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但直播鏡頭正好對著天空，並沒有斷開。
於是，直播間裡的兩百萬觀眾，和現場的數萬名遊客，共同見證了這神跡般的一幕。
雲層，散開了。
不是被風吹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強行推開。
在那被撕裂的湛藍天空中，一艘黑色的、呈巨大楔形幾何體的鋼鐵巨艦，正緩緩破雲而出。
它已經結束了高超音速飛行，此時的速度大約只有幾百公里每小時，高度維持在三萬里左右。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陽光灑在它艦體上。
它太大了。
當它逐漸出現在城市上空時，巨大的陰影仿佛遮蔽了半個天空。
艦腹下方，四個巨大的反重力力場發生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而在艦體兩側，那一行白色的噴漆大字，在燈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001號】
豪哥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了一樣合不攏。
他想說話，想尖叫，想喊一句「臥槽」，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特麼是什麼？
外星戰艦？
還是————我們自己的？
「001號？」
終於，有人看清了那行字，聲音顫抖著念了出來。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這特麼是掃垃圾的？你看那個炮管子！那是電磁炮吧？那一根管子比我家的樓都長！」
「還有那個！側面那個像蜂窩一樣的！那是雷射炮吧？我在科幻片裡見過！」
「這是咱們的？真的是咱們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從最初的恐懼，到看清字後的震驚，再到意識到這是國產裝備後的狂喜。
突然，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沉寂。
「媽媽！是飛船！是我們龍國的飛船！」
這一聲喊，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
「牛逼！！！」
一聲嘶吼從人群中爆發。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臥槽！這絕對是之前周院士說的東西！」
「我看誰還敢說咱們只會種地！咱們直接種出了一艘飛船！」
「拍照！快拍照！發給那幫剛才幸災樂禍的霓虹人看看！」
無數部手機舉向天空，閃光燈連成一片星海。
與此同時，外網。
那些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霓虹和西方網友，此刻看著龍國網友傳回來的高清視頻和照片，集體失語了。
視頻里，那艘巨艦在城市上空緩緩調整姿態，巨大的艦身在夕陽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它就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評論區裡的風向瞬間逆轉。
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先前他們口中外星星艦屬於龍國！
西方網友更是炸鍋了。
丑國都沒造出來的東西，為什麼龍國人會有？
華盛頓，六角大樓，戰略指揮中心。
這裡的空氣已經凝固，仿佛只要哪怕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引爆整個房間的焦慮。
納森上將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面是001號軌道艦在龍國東部沿海城市上空盤旋的高清實時畫面。
那艘巨艦就像是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黑色巨龍，它飛得很慢，慢得傲慢，慢得挑釁。
它甚至還時不時打開一下側舷的航行燈，像是在對底下的龍國市民打招呼。
「納森先生，」琺國皮埃爾打了個哈欠，「現在是巴黎時間凌晨四點，除非艾菲爾鐵塔被外星人偷走了，否則這種時候叫醒我是違反人權的。」
「比偷走鐵塔嚴重一萬倍！」納森指著屏幕上的001號，「看看這個！龍國人把一艘飛船開到了大氣層里！一萬兩千噸！核動力！電磁炮！」
「這是要把《維也納軌道安全協定》當廢紙嗎？」
瑛國的威廉士爵士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語氣幽幽：「行吧，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反正不需要他們出力，天塌下來丑國人頂著就行了。
一個小時後，由丑國、瑛國、琺國等國發起一封公開質疑信發了出去。
龍國。
一場面向全球的緊急新聞發布會正在召開。
台下坐滿了各國記者，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龍國的回應，畢竟，那艘懸在頭頂的巨艦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面對西方記者咄咄逼人的提問，衛宏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關於法律合規性問題，由我們的首席法律顧問羅教授為大家解答。」
羅教授慢悠悠地戴上那副厚底眼鏡，打開了面前那個被翻得卷邊的文件夾。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剛才，我聽到了納森先生和西方各位朋友的指控。」羅教授的聲音溫潤如玉，「你們反覆提到了《維也納軌道安全協定》的第一款，很好，這說明大家都有契約精神。」
「那麼，我們來複習一下這款條約的具體措辭。」
大屏幕上，打出了條約的原文。
羅教授拿起一隻雷射筆，在「通過地球表面發射」這幾個詞上，重重地畫了一個紅圈。
全場一片死寂。
羅教授抬起頭，眼神中帶著點那種老教授看著沒預習功課的差生的悲憫：「各位，請問，我們的001號，是從地球表面發射上去的嗎？」
台下的CNN記者愣住了，下意識地回答：「難————難道不是嗎？那是哪裡來的？」
「對啊，你們的飛船不是從地球上飛射的，那還是從哪兒來的？」
「看來各位的消息有些滯後。」羅教授嘆了口氣，切換了下一張PPT。
那是一組清晰的時間戳照片。
「正如大家所見，001號是在月球背面，馮·卡門撞擊坑的地下基地內，完成了模塊化組裝。」
「它的出生地，是月球。」
「它的起飛地，是月球。」
「它是從38萬公里外的月球軌道，利用地月轉移窗口，返回到地球軌道的。」
羅教授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條約只禁止了從地球往上飛，可沒禁止從月球往下飛啊。」
「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找NASA求證，依照NASA探測器返回的信息，完全可以分辨出，我說的，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下面的記者面面相覷。
是啊，事情都發生了那麼久，為什麼NASA一直都沒吭聲？
難道他們還沒收到第一手的探測資料？
「另外，我必須提醒你們的是，月球不屬於任何人，所以你們也沒辦法禁止」
門「這就像————」羅教授扶了扶眼鏡，打了個通俗的比方，「小區物業規定，禁止把垃圾從一樓扔到十樓，但我如果是從其他小區二土樓把清潔工具運到十樓，這違規嗎？顯然不違規嘛。」
「哄—
—」
台下的記者們瞬間炸鍋了。
這特麼是什麼邏輯鬼才？！
這就是傳說中的法無禁止即可為？
「可是————可是————」《泰晤士報》的記者漲紅了臉站起來，「這只是文字遊戲！條約的精神是限制大型武器平台！你們這是在鑽空子！」
「哎，這位記者朋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羅教授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身上那種「訟棍」————哦不，是法律權威的氣場全開。
「什麼叫鑽空子？法律講究的是嚴謹，是字面含義。」
「當初起草條約的時候，是羅伯特先生堅持加上從地球表面發射這個限定詞的，因為當時你們認為只有你們有能力搞模塊化發射，想留個後門。」
「現在我們沒走你們的後門，當初，起草條約的時候，還是我們贊同禁止的，你們難道忘記了嗎？」
「001號只是個單純的清理太空垃圾的平台，和你說的完全沒有一點關係嘛！
，「而且，」羅教授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那位滿臉通紅的《泰晤士報》記者，「既然你提到了鑽空子，那我不得不提醒在座的各位，當初羅伯特先生為了防止所謂的人工智慧失控，強行在協定里加了一條人類最終責任條款，各位還記得吧？」
台下的記者們面面相覷，那是當然記得，當時羅伯特為了這條款可是還在聯合中心大肆宣揚了一番「機器不可信，人類才可靠」的理論。
「條款規定：任何大型平台必須配備常駐人類乘組，且擁有最高優先級的、人工物理切斷權限。」
羅教授一邊說，一邊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張來自001號艦橋內部的高清自拍。
照片裡，鞏隊長穿著帥氣的黑色緊身作戰服，正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大大的」
耶」。
「看，」羅教授指著鞏隊長身旁的環境，「為了完美契合羅伯特先生的要求，我們特意在寸土寸金的艦橋里，安裝了這個純機械結構的物理切斷裝置。」
「只要我們的環衛大隊長鞏同志往下一拉，整艘船的動力系統就會瞬間物理斷開。」
「我們不僅載了人，還載了最專業的輔助系統，我們不僅有人工權限，人工智慧系統也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
羅教授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我們完全、徹底、百分之百地履行了條約的每一項義務，甚至包括那些最苛刻的附加題，如果這還叫鑽空子，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或者說，」羅教授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直視那位記者，「貴方是因為看到我們在月球上造出了你們造不出的東西，心裡不平衡，所以才要把守法污衊成鑽空子？」
「這，在心理學上，叫酸葡萄效應。」
「轟——」
台下的快門聲連成一片，伴隨著某些記者們壓抑不住的笑聲。
那位《泰晤士報》的記者張了張嘴，最終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火雞，頹然坐下。
辯無可辯。
太空中，001號軌道艦。
鞏隊長正坐在那個巨大的紅色拉杆旁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看著面前的屏幕。
「報告總師，外交部的發布會結束了，老羅那是相當給力，把那群洋鬼子懟得啞口無言。」
深淵基地內，周宇聽著匯報，嘴角出現了一抹壞笑。
「既然老羅把理講完了，那咱們就該展示一下實力了。」
周宇看著屏幕上的星圖，手指在幾個紅點上輕輕一點。
「衛總剛才說了，雖然我們在法理上贏了，但西方那幫人肯定還是不服氣，甚至可能會搞點小動作，為了讓他們徹底冷靜下來，我們需要做一次公益活動。」
「公益活動？」鞏隊長一愣。
「對。」周宇指著屏幕，「你看，既然那位《泰晤士報》的記者剛才叫得最凶，那咱們就先幫幫瑛國朋友吧。
「目標：瑛國退役氣象衛星雲層—4號，軌道高度850公里。」
「這顆衛星已經對外宣稱失控三年了，一直在軌道上飄蕩，還經常占用寶貴的軌道資源，作為負責任的環衛工，我們有義務幫他們清理一下這種大型太空垃圾。」
「大隊長，幹活了。」
「得令！」鞏隊長興奮地搓了搓手。
「這就叫——戰略轉進，懂嗎？」
野田大佐站在「不知火」號的艦橋上，海風吹得他微微有些禿頂的頭髮在風中凌亂，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指點江山的自信。
他指著海圖上西南方向的那片海域，嘴角掛著一絲看穿世事的油膩笑容：「往北？那是死路。」
「大毛人現在窮瘋了，正愁沒理由扣船要贖金呢，咱們這艘船要是被那兩艘不講理的破冰船撞廢了，上面那群人只會讓我們切腹謝罪。」
「但是往西，那就完全不同了。」
野田大佐端起一杯抹茶，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口，繼續給年輕且緊張的大副上課：「龍國人嘛，他們頂多拿著大喇叭喊兩句，再嚴重點也就是用水滋我們一下。」
「所以，」野田大佐總結道，「咱們就去那邊轉一圈，把姿態做足，拍幾張照片發回國內，告訴上面我們努力努力了就行，然後就可以回家洗澡睡覺了，這叫什麼？這叫低風險、高回報的作秀。」
大副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崇拜：「不愧是艦長！柿子確實要挑軟的捏！」
「不知火」號調轉航向，開足馬力，像一個去隔壁老實人家門口碰瓷的無賴，氣勢洶洶地殺向了目標。
此時的海面，風平浪靜。
下午三點十四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烏雲密布的漸變暗，而是一種仿佛有人突然關掉了攝影棚頂燈的驟暗。
「怎麼回事？」野田大佐皺眉看向窗外，「氣象預報不是說今天是大晴天嗎？」
「艦長！雷達屏幕————全花了！」
雷達兵驚恐的聲音打破了艦橋的寧靜，「所有的波段！包括對海搜索和對空警戒雷達，全部是一片雪花！我們————我們瞎了！」
「八嘎！是不是設備故障了？重啟！」
「重啟也沒用！這是全頻段阻塞干擾！而且————」雷達兵指著屏幕上那團瘋狂跳動的雜波，「這種干擾強度，比我們在橫須賀基地見過的美軍電子戰飛機的強度還要高出十倍！我們的電子設備正在過載發熱！」
還沒等野田大佐反應過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嗡轟嗡—轟—
那不是噴氣式戰機的嘯叫，也不是雷聲，那是一種極低頻率、卻極具穿透力的震動。
它像是一把沉重的巨錘，以每秒鐘幾千次的頻率敲擊著空氣，敲擊著海面，也敲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艦橋上的玻璃杯開始瘋狂跳舞，咖啡灑了一桌子。
「地震？海嘯？」大副臉色慘白，抓住了扶手。
「不————在天上。」
野田大佐機械地抬起頭，透過防彈玻璃，看向頭頂那片詭異的天空。
原本厚重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撕開。
一道藍白色的光柱從西方的天際線斜刺里沖了出來。
那光柱太亮了，以至於在它出現的一瞬間，海面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注視著它。
而在那光柱的前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呈楔形幾何體的陰影，正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在天空上飛行！。
因為它飛得太低，雖然正在爬升，但對於這種體量的物體來說，幾千米的高度就像是貼著頭皮，因為它太大了。
臥槽！
船怎麼會飛？！
「那————那是————」
野田大佐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會飛的鋼鐵之山。
那黑色的艦腹遮天蔽日，將「不知火」號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艦體表面那些複雜的散熱格柵、粗大的管線，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他的視網膜上。
更讓他恐懼的是艦底部那四個正在噴吐著藍色等離子烈焰的引擎。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馬赫環，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向後擴散，將下方的雲層瞬間吹散，甚至在海面上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上帝啊————這是什麼怪物————」
大副癱坐在地上，雙腿發軟，褲襠處已經濕了一片，「是外星人嗎？」
野田大佐牙齒打顫，他認得白色大字，但他無法理解眼前的事實。
這不是軟柿子。
這特麼是一個長滿了核彈頭和電磁炮的鐵榴槤！
轟隆隆—！！！
遲滯的音爆終於在大氣中炸響。
當這艘上萬噸的巨艦劃破長空時，其產生的激波如同實體炸彈一般轟擊在海面上。
「不知火」號，這艘排水量六千噸的現代化驅逐艦，在這股激波面前就像是一片枯葉，艦體劇烈搖晃，傾斜角瞬間超過了30度！
「抓緊！全員抗衝擊！」
噼里啪啦！
艦橋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紅色的應急燈在閃爍。
警報聲悽厲地響起。
「桅杆斷了！雷達天線被吹飛了！」
「甲板上的近防炮護罩被掀翻了！」
「艦長！我們的船殼在響！！」
野田大佐死死抱著指揮台的桌腿，整個人隨著船體劇烈搖擺，胃裡的抹茶和午飯翻江倒海地涌了上來。
他絕望地看著天窗外那個迅速遠去，如同怪物般的身影。
他想起自己出發前說的那句話：「柿子要挑軟的捏。」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被捏爆的柿子。
海面上，原本不可一世的驅逐艦此刻像個被打斷了腿的醉漢，歪歪斜斜地在海浪中起伏，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黑煙從斷裂的桅杆根部冒出。
「報————報告情況！」
「艦長————雷達雖然燒了，但根據最後的數據記————那個東————那個東西不是從西邊飛來的！」
野田大佐一愣：「什麼意思？」
「不————」雷達兵指著頭頂，手指劇烈顫抖，「它是從————從上面下來的！
它的切入角度是負45度！初始速度————超過了3馬赫！那是————那是從外太空再入大氣層的軌跡！」
「納尼？！」
野田大佐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從外太空下來？
30馬赫？
這特麼哪裡是飛機？這分明是死星降臨！
「快！給防衛省發報！用備用手搖發電機也要發出去！」野田大佐嘶吼道，「告訴上面，我們遭遇了不明飛行物！不是飛機！是宇宙戰艦！它從太空掉下來了！！」
霓虹，九州島上空，35000英尺。
全日空NH986次航班正在平穩巡航。
機長山本是一個有著二十年飛齡的老手，他正端著咖啡，透過墨鏡欣賞著雲海。
突然，副駕駛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手指顫抖地指著左上方的天空。
「機長！那————那是什————麼？！」
山本順著手指看去。
那一瞬間，他手裡的咖啡杯直接翻倒在昂貴的儀錶盤上。
在比民航客機高出數萬米的平流層頂端，一團巨大的、被等離子體包裹的火球正在高速掠過。
那火球並不是自然隕石那種不規則的翻滾狀，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
穩定的梭形結構。
它太快了。
快到甚至連聲音都被甩在了身後幾百公里。
「它在變軌！上帝啊！它在壓低機頭！」山本驚恐地大喊，「它衝著我們來了————不對，它衝著那邊的雲層去了！」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火球後方，突然噴湧出四道藍白色的光流。那是脈衝爆震引擎在稀薄大氣中進行姿態調整時產生的特有光效一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馬赫環在尾焰中炸裂，仿佛是死神睜開了藍色的眼睛。
轟—！！！
遲滯的音爆終於傳導到了客機的高度。
波音787龐大的機身像是在暴風雨中的紙飛機一樣劇烈顛簸，客艙內的氧氣面罩「嘩啦」一聲全部彈了出來。尖叫聲、哭喊聲瞬間充滿了機艙。
「媽媽！是高達！是高達掉下來了！」一個坐在窗邊的小男孩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把臉貼在窗戶上，指著那個呼嘯而過的黑影大喊。
「別看了！快低頭！」母親驚恐地按住孩子的腦袋。
「不！它好帥！它比電視裡的帥多了！」小男孩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它好像————好像往西邊飛去了！」
地面，霓虹網絡論壇。
雖然只有短短几分鐘的目擊時間，但那種貫穿天地的視覺震撼是藏不住的。
#九州上空的惡魔之火#
#不明飛行物入侵#
#世界末日#
這些詞條以一種病毒般的傳播速度霸占了熱搜。
無數晃動的手機視頻被上傳：有的拍到了天空被撕裂的紅痕，有的錄下了那一連串如同悶雷般的音爆，還有幸運幾拍到了那個黑色巨物在雲層間一閃而過的輪廓。
「我發誓那絕對不是隕石！隕石不會噴藍火！那是推進器！」
「是丑國人的秘密武器嗎？X—37B？」
「別逗了，X—37B還沒那個引擎噴口大！那玩意兒看起來至少有幾百米長！」
「完了完了，使徒來襲了！初號機呢？為什麼還沒出動？」
在一片恐慌和猜測中，一種聲音開始占據上風一「看軌跡！快看軌跡分析大神做的圖！」
「它穿過了九州，越過了對馬海峽，現在的航向是————正西！」
「正西？那不是————龍國嗎？」
一瞬間，霓虹網友們的畫風突變。原本的恐懼，竟然在某種扭曲的心理下，變成了一種幸災樂禍的狂歡。
「喲西！原來不是找我們的！是去找隔壁麻煩的！」
「哈哈哈！我就說嘛，咱們大霓虹乃是神國，怎麼會有事？這肯定是什麼墜落的失控衛星，或者是外星人覺得那邊人口多，去那邊收割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這麼大的傢伙，要是砸在隔壁的沿海城市————嘖嘖，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天佑霓虹！禍水西引！坐等隔壁新聞聯播哭慘！」
這種論調迅速蔓延到了外網。在推特和臉書上，不少對龍國抱有敵意的西方網友也開始跟風。
「突發！巨型UFO入侵龍國領空！疑似帶有敵意！」
「上帝保佑，希望那個大傢伙能給龍國人一點教訓。」
「賭五毛錢，這是NASA失控的空間站，正要給龍國來個硬著陸。」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種幸災樂禍的狂歡，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個小時。
大毛，遠東邊境。
彼得羅夫並沒有像霓虹網友那樣膚淺。
此時的他，正站在海參崴的一座雷達站指揮大廳里，手裡依然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雷達屏幕。
「長官！目標速度正在下降！已經從30馬赫降到了8馬赫！」
「它————它在進行在大氣層內進行水漂機動！這種機動能力————根本不是自然物體！」
「熱源反應強烈！核動力特徵確認！」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都在顫抖：「長官，它姿態控制得極其完美。」
彼得羅夫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那群瘋子，他們真的做到了！」
旁邊的副官一臉懵逼：「長官，您在笑什麼？那東西眼看就要飛進龍國領空了，如果是敵襲————」
「敵襲？」彼得羅夫搖了搖手指，「不不不，那是龍國人的新裝備回來了，而且是帶著大傢伙回來的。」
他看向屏幕上那條逐漸平滑的軌跡線，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看著吧，那些現在還在網上嘲笑龍國的人，馬上就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這哪裡是什麼災難。」
「不過，有些人坐井觀天，認為那是外星星艦罷了。
龍國，東部沿海某繁華大都市。
下午四點。
這是一座擁有兩千多萬人口的超級城市。
此刻，正是晚高峰的前奏，高架橋上車水馬龍，寫字樓裏白領們正在摸魚等下班。
著名的戶外主播豪哥正在外灘的觀景平台上直播。
「家人們！今天的風有點大啊，但這景色絕對沒得說！」豪哥舉著自拍杆，對著鏡頭大聲吆喝，「來，給榜一大哥點點關注！咱們今天不聊別的，就聊聊最近那個霓虹說咱們月球建造基地的事兒，我覺得吧————」
突然，直播間的彈幕瘋了一樣開始刷屏。
【豪哥別聊了！看後面！】
【臥槽！天！天裂了！】
【主播快跑！外星人打過來了！】
【回頭！快回頭啊！】
豪哥愣了一下：「啥？啥天裂了？你們別嚇唬我，我膽子小————」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顫動，就像是有一列重型地鐵正從地底穿過。
緊接著，是一種低沉、渾厚、卻又充滿了壓迫感的嗡鳴聲，從頭頂正上方傳來。
那種聲音不像是飛機的尖嘯，更像是————巨鯨的低吟。
豪哥下意識地轉過身，抬頭。
啪嗒。
他手裡最新款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但直播鏡頭正好對著天空，並沒有斷開。
於是，直播間裡的兩百萬觀眾，和現場的數萬名遊客，共同見證了這神跡般的一幕。
雲層，散開了。
不是被風吹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強行推開。
在那被撕裂的湛藍天空中，一艘黑色的、呈巨大楔形幾何體的鋼鐵巨艦，正緩緩破雲而出。
它已經結束了高超音速飛行，此時的速度大約只有幾百公里每小時，高度維持在三萬里左右。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陽光灑在它艦體上。
它太大了。
當它逐漸出現在城市上空時，巨大的陰影仿佛遮蔽了半個天空。
艦腹下方，四個巨大的反重力力場發生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而在艦體兩側，那一行白色的噴漆大字，在燈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001號】
豪哥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了一樣合不攏。
他想說話，想尖叫，想喊一句「臥槽」，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特麼是什麼？
外星戰艦？
還是————我們自己的？
「001號？」
終於，有人看清了那行字，聲音顫抖著念了出來。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這特麼是掃垃圾的？你看那個炮管子！那是電磁炮吧？那一根管子比我家的樓都長！」
「還有那個！側面那個像蜂窩一樣的！那是雷射炮吧？我在科幻片裡見過！」
「這是咱們的？真的是咱們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從最初的恐懼，到看清字後的震驚，再到意識到這是國產裝備後的狂喜。
突然，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沉寂。
「媽媽！是飛船！是我們龍國的飛船！」
這一聲喊，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
「牛逼！！！」
一聲嘶吼從人群中爆發。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臥槽！這絕對是之前周院士說的東西！」
「我看誰還敢說咱們只會種地！咱們直接種出了一艘飛船！」
「拍照！快拍照！發給那幫剛才幸災樂禍的霓虹人看看！」
無數部手機舉向天空，閃光燈連成一片星海。
與此同時，外網。
那些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霓虹和西方網友，此刻看著龍國網友傳回來的高清視頻和照片，集體失語了。
視頻里，那艘巨艦在城市上空緩緩調整姿態，巨大的艦身在夕陽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它就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評論區裡的風向瞬間逆轉。
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先前他們口中外星星艦屬於龍國！
西方網友更是炸鍋了。
丑國都沒造出來的東西，為什麼龍國人會有？
華盛頓，六角大樓，戰略指揮中心。
這裡的空氣已經凝固，仿佛只要哪怕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引爆整個房間的焦慮。
納森上將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面是001號軌道艦在龍國東部沿海城市上空盤旋的高清實時畫面。
那艘巨艦就像是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黑色巨龍，它飛得很慢，慢得傲慢，慢得挑釁。
它甚至還時不時打開一下側舷的航行燈，像是在對底下的龍國市民打招呼。
「納森先生，」琺國皮埃爾打了個哈欠，「現在是巴黎時間凌晨四點，除非艾菲爾鐵塔被外星人偷走了，否則這種時候叫醒我是違反人權的。」
「比偷走鐵塔嚴重一萬倍！」納森指著屏幕上的001號，「看看這個！龍國人把一艘飛船開到了大氣層里！一萬兩千噸！核動力！電磁炮！」
「這是要把《維也納軌道安全協定》當廢紙嗎？」
瑛國的威廉士爵士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語氣幽幽：「行吧，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反正不需要他們出力，天塌下來丑國人頂著就行了。
一個小時後，由丑國、瑛國、琺國等國發起一封公開質疑信發了出去。
龍國。
一場面向全球的緊急新聞發布會正在召開。
台下坐滿了各國記者，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龍國的回應，畢竟，那艘懸在頭頂的巨艦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面對西方記者咄咄逼人的提問，衛宏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關於法律合規性問題，由我們的首席法律顧問羅教授為大家解答。」
羅教授慢悠悠地戴上那副厚底眼鏡，打開了面前那個被翻得卷邊的文件夾。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剛才，我聽到了納森先生和西方各位朋友的指控。」羅教授的聲音溫潤如玉，「你們反覆提到了《維也納軌道安全協定》的第一款，很好，這說明大家都有契約精神。」
「那麼，我們來複習一下這款條約的具體措辭。」
大屏幕上，打出了條約的原文。
羅教授拿起一隻雷射筆，在「通過地球表面發射」這幾個詞上，重重地畫了一個紅圈。
全場一片死寂。
羅教授抬起頭，眼神中帶著點那種老教授看著沒預習功課的差生的悲憫：「各位，請問，我們的001號，是從地球表面發射上去的嗎？」
台下的CNN記者愣住了，下意識地回答：「難————難道不是嗎？那是哪裡來的？」
「對啊，你們的飛船不是從地球上飛射的，那還是從哪兒來的？」
「看來各位的消息有些滯後。」羅教授嘆了口氣，切換了下一張PPT。
那是一組清晰的時間戳照片。
「正如大家所見，001號是在月球背面，馮·卡門撞擊坑的地下基地內，完成了模塊化組裝。」
「它的出生地，是月球。」
「它的起飛地，是月球。」
「它是從38萬公里外的月球軌道，利用地月轉移窗口，返回到地球軌道的。」
羅教授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條約只禁止了從地球往上飛，可沒禁止從月球往下飛啊。」
「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找NASA求證，依照NASA探測器返回的信息，完全可以分辨出，我說的，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下面的記者面面相覷。
是啊，事情都發生了那麼久，為什麼NASA一直都沒吭聲？
難道他們還沒收到第一手的探測資料？
「另外，我必須提醒你們的是，月球不屬於任何人，所以你們也沒辦法禁止」
門「這就像————」羅教授扶了扶眼鏡，打了個通俗的比方，「小區物業規定，禁止把垃圾從一樓扔到十樓，但我如果是從其他小區二土樓把清潔工具運到十樓，這違規嗎？顯然不違規嘛。」
「哄—
—」
台下的記者們瞬間炸鍋了。
這特麼是什麼邏輯鬼才？！
這就是傳說中的法無禁止即可為？
「可是————可是————」《泰晤士報》的記者漲紅了臉站起來，「這只是文字遊戲！條約的精神是限制大型武器平台！你們這是在鑽空子！」
「哎，這位記者朋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羅教授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身上那種「訟棍」————哦不，是法律權威的氣場全開。
「什麼叫鑽空子？法律講究的是嚴謹，是字面含義。」
「當初起草條約的時候，是羅伯特先生堅持加上從地球表面發射這個限定詞的，因為當時你們認為只有你們有能力搞模塊化發射，想留個後門。」
「現在我們沒走你們的後門，當初，起草條約的時候，還是我們贊同禁止的，你們難道忘記了嗎？」
「001號只是個單純的清理太空垃圾的平台，和你說的完全沒有一點關係嘛！
，「而且，」羅教授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那位滿臉通紅的《泰晤士報》記者，「既然你提到了鑽空子，那我不得不提醒在座的各位，當初羅伯特先生為了防止所謂的人工智慧失控，強行在協定里加了一條人類最終責任條款，各位還記得吧？」
台下的記者們面面相覷，那是當然記得，當時羅伯特為了這條款可是還在聯合中心大肆宣揚了一番「機器不可信，人類才可靠」的理論。
「條款規定：任何大型平台必須配備常駐人類乘組，且擁有最高優先級的、人工物理切斷權限。」
羅教授一邊說，一邊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張來自001號艦橋內部的高清自拍。
照片裡，鞏隊長穿著帥氣的黑色緊身作戰服，正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大大的」
耶」。
「看，」羅教授指著鞏隊長身旁的環境，「為了完美契合羅伯特先生的要求，我們特意在寸土寸金的艦橋里，安裝了這個純機械結構的物理切斷裝置。」
「只要我們的環衛大隊長鞏同志往下一拉，整艘船的動力系統就會瞬間物理斷開。」
「我們不僅載了人，還載了最專業的輔助系統，我們不僅有人工權限，人工智慧系統也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
羅教授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我們完全、徹底、百分之百地履行了條約的每一項義務，甚至包括那些最苛刻的附加題，如果這還叫鑽空子，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或者說，」羅教授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直視那位記者，「貴方是因為看到我們在月球上造出了你們造不出的東西，心裡不平衡，所以才要把守法污衊成鑽空子？」
「這，在心理學上，叫酸葡萄效應。」
「轟——」
台下的快門聲連成一片，伴隨著某些記者們壓抑不住的笑聲。
那位《泰晤士報》的記者張了張嘴，最終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火雞，頹然坐下。
辯無可辯。
太空中，001號軌道艦。
鞏隊長正坐在那個巨大的紅色拉杆旁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看著面前的屏幕。
「報告總師，外交部的發布會結束了，老羅那是相當給力，把那群洋鬼子懟得啞口無言。」
深淵基地內，周宇聽著匯報，嘴角出現了一抹壞笑。
「既然老羅把理講完了，那咱們就該展示一下實力了。」
周宇看著屏幕上的星圖，手指在幾個紅點上輕輕一點。
「衛總剛才說了，雖然我們在法理上贏了，但西方那幫人肯定還是不服氣，甚至可能會搞點小動作，為了讓他們徹底冷靜下來，我們需要做一次公益活動。」
「公益活動？」鞏隊長一愣。
「對。」周宇指著屏幕，「你看，既然那位《泰晤士報》的記者剛才叫得最凶，那咱們就先幫幫瑛國朋友吧。
「目標：瑛國退役氣象衛星雲層—4號，軌道高度850公里。」
「這顆衛星已經對外宣稱失控三年了，一直在軌道上飄蕩，還經常占用寶貴的軌道資源，作為負責任的環衛工，我們有義務幫他們清理一下這種大型太空垃圾。」
「大隊長，幹活了。」
「得令！」鞏隊長興奮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