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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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8K)

  「怎麼了?」孫博涵從一堆數據中抬起頭,「難道前面有微隕石帶?我看過概率模型,這個區域應該是乾淨的。」

  透過廣寒宮號的高清光學瞄準具,劉得志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艘飛船的模樣—一那是NASA的獵戶座飛船,後面還掛著那個巨大的先知探測器。

  它就像一輛在高速公路上故意開慢車壓道的老爺車,死死地卡在「廣寒宮號」切入預定環月軌道的最佳窗口前。

  「指令長,他們正在占用我們的入軌節點。」劉得志咬牙切齒,「如果我們按照原定計劃剎車,遇上他們突然減速,會有碰撞風險。」

  「這幫無賴!」孫博涵氣得想拿教鞭抽人,「這是違反《外層空間條約》

  的!這就是惡意的軌道干擾!」

  此時,NASA飛船內的夏爾馬正得意洋洋。

  「科爾上校,您這招真是太高了!」夏爾馬看著雷達後方緊緊跟隨的龍國飛船,興奮得手舞足蹈,「我們占據了最好的位置,就像是在孟買堵車時擠到了最前面!現在他們只能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甚至可能因為不敢剎車而錯過入軌窗口飛向深空!」

  科爾上校冷笑著看著儀錶盤,他提前一天發射,並在最後階段調整了軌道,就是為了給龍國人製造這個驚喜。

  「保持速度,不要讓路。」科爾下令,「讓他們看看,誰才是太空的主人,我們要在這裡,給他們上一堂生動的交通規則」課。」

  回到地面指揮中心。

  「怎麼辦,那艘飛船卡在那裡,對廣寒宮號影響不小,我們需要重新計算軌道了。」

  工程師們不滿地說。

  周宇看著大屏幕上顯示的軌道模擬圖,那兩個光點正一前一後。

  「魯迅先生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周宇胡扯了一句,「但在太空中,只要你的推力夠大,算力夠強,哪裡都是路。」

  「把控制權交給狼王,讓丑國人見識一下,什麼叫龍國速度。」

  飛船內,聶倩果斷按下了那個標有AI輔助的藍色按鈕。

  「狼王已接管,正在計算最優解————」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響起。緊接著,飛船內的燈光微微一暗,所有的算力瞬間集中到了姿態控制引擎上。

  「檢測到前方存在低速障礙物————」

  「解決方案:利用月球引力彈弓效應,進行非共面變軌切入,實施漂移過彎。」

  下一秒,廣寒宮號猛地一震!

  它沒有像常規操作那樣減速,而是反常識地————加速了!

  在NASA飛船的雷達屏幕上,代表龍國飛船的光點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劃出一條極其詭異的拋物線,直衝月球表面而去!

  「他們瘋了嗎?!」夏爾馬尖叫起來,臉貼在玻璃上,「他們要撞月球了!

  我就說他們的破爛飛船靠不住!他們自殺了!」

  科爾上校也驚呆了:「不————不對!那個角度————」

  只見廣寒宮號利用月球背面的引力極速迴旋,就像是一輛賽車利用內道排水渠過彎一樣,在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完成了一個漂亮的180度大掉頭!

  當它再次出現在NASA飛船的視野中時,它已經不在後面了。

  它穩穩地切入了比NASA飛船更低、更快、更精準的環月軌道。

  現在,廣寒宮號跑到了獵戶座的前面,而且是正下方的前面一一那是最佳的觀測位和著陸投放位。

  公共頻道里,夏爾馬的叫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公共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了劉得志那壓抑著笑意的聲音:「這裡是廣寒宮號,呼叫先知號。」

  「不好意思啊,剛才你們開得太慢了,我們要趕時間去前面占位置了,麻煩你們在後面保持距離,注意安全,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夏爾馬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這不科學!」夏爾馬崩潰地抓著頭髮,「他們的飛船怎麼能做出那種機動?那需要瞬間計算幾萬個變量!他們的晶片不是被制裁了嗎?怎麼比我們的還好用?!」


  科爾上校臉色鐵青,看著前方那個已經占據了主導地位的銀色光點,狠狠地錘了一下控制台。

  第一回合的交鋒,他們不僅輸了,而且輸得有些不好看。

  「別廢話了!」科爾咬著牙,「準備變軌,跟緊他們!別忘了我們的核心任務—一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怎麼登月的!我就不信,這幫只會飆車的瘋子,真的能搞定軟著陸!」

  此刻,兩艘飛船一前一後,正式進入了月球軌道。

  三十八萬公里外的地球,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們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視頻號的直播間裡,主持人原本準備好的「穩重、科普、情懷」解說詞直接被卡在了喉嚨里。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蝗蟲過境,連火箭的影子都遮住了。

  「臥槽!漂移?在太空里漂移?牛頓的棺材板還壓得住嗎?!」

  「不懂就問,這就是傳說中的彎道超車嗎?物理意義上的?」

  「剛才那個是排水渠過彎吧?我看見了!絕對是排水渠過彎!」

  「前面的丑國飛船,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它調方向了?」

  「周院士給飛船裝的是什麼系統?怎麼看著像是個老司機在開?太絲滑了!

  」

  而在逗音直播間,主持人更是激動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指著身後巨大的LED

  屏幕吼道:「看見沒有!這就是技術!這就是龍國速度!什麼叫把臉按在地上摩擦?這就是!老鐵們,把666扣在公屏上!禮物刷起來,給我們的太空人加雞腿!」

  就連外網也不淡定了。

  推特上,#龍國太空漂移的話題瞬間衝上了熱搜第一,把#阿耳忒彌斯狠狠踩在腳下。

  一位網名叫「SpaceNerd」的資深航天博主發推分析道:「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那種變軌機動需要的計算量是天文數字,而且對發動機的推力控制要求精確到小數點後五位。」

  「如果這是人工操作的,那後面的工程師是神,如果是AI操作的,那龍國的AI已經領先了我們一個時代。」

  下面的評論區更是精彩:「我在NASA工作的朋友說,他們剛才看直播看得下巴都脫臼了。」

  「上帝啊,這是在嘲諷嗎?」

  「我覺得上面的太空人現在肯定在懷疑人生。」

  然而,在休斯頓的詹森航天中心,氣氛卻冷得像是在凍庫裡面。

  納森死死盯著大屏幕,那上面的直播畫面清晰度極高,甚至能看到月球表面掠過的環形山陰影。

  「還在播————」納森轉頭看向身旁同樣面色鐵青的威廉,「威廉,你不是說,他們進入軌道後就會切斷信號嗎?你不是說,他們的技術支撐不了全程直播嗎?現在這算什麼?4K高清月球觀光?」

  威廉此時也是滿頭大汗,他作為NASA負責人,必須在這個時候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他的職業生涯就到頭了。

  他飛快地在腦海中構建著邏輯閉環,然後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看穿一切的冷笑。

  「局長,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威廉指著屏幕,語氣篤定,「您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利,太完美了嗎?」

  「什麼意思?」

  「在航天任務中,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納森眯起眼睛:「你是說————」

  「他們在作秀,他們在鋪墊。」威廉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們之所以現在還在直播,甚至不惜展示那個驚人的變軌動作,目的只有一個—建立信任。」

  威廉在大廳里來回踱步,聲音越來越大,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這就好比魔術師在變魔術前,會讓你檢查他的袖子和帽子,龍國人現在就是在讓我們檢查袖子,讓我們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等全球觀眾都信以為真,覺得他們技術無敵的時候————」

  威廉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屏幕上即將進入月球背面的飛船:「關鍵時刻就來了。登月是整個任務中最難、風險最高、也是最容易露餡的環節。」

  「龍國人絕對不敢直播真實的登月過程,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把握軟著陸!」

  「所以,」威廉斷言道,「接下來的幾分鐘內,一旦開始著陸程序,直播信號一定會出問題,要麼是信號中斷,要麼————哼,他們會無縫切換到一段早就製作好的、精美絕倫的CG視頻或者模型拍攝畫面!」


  納森恍然大悟:「沒錯,他們有這個技術水平。」

  「是的,這就是他們準備好的套路!」威廉越說越自信,「他們早就拍好了登陸成功的畫面。」

  「現在直播的所有真實畫面,都是為了給最後那個假視頻做掩護!畢竟,普通觀眾怎麼分得清什麼是實時畫面,什麼是提前渲染的4K視頻?」

  納森眼中的驚恐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弄後的憤怒和期待揭穿對手的快感。

  「好,很好。」納森冷笑,「威廉,通知科爾上校,讓他的人瞪大眼睛盯著!我們的先知探測器就在後面,如果龍國人敢放錄像,我們就用我們的鏡頭,拍下他們墜毀或者根本不存在的畫面,然後把兩段視頻放在一起,公之於眾!」

  「到時候,這就不是登月,而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醜聞!」

  月球軌道,高度100公里。

  「廣寒宮號」內,指令長聶海正在進行最後的著陸準備。

  「狼王,計算著陸軌跡。目標:風暴洋北部預定區域。」

  「計算完畢,著陸程序已加載。」狼王那毫無波動的聲音響起。

  「著陸器分離準備,三、二、一,分離!」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飛船腹部的卡鎖解開。

  巨大的登月艙,緩緩脫離了軌道艙,像一隻銀色的巨鳥,向著灰暗的月面撲去。

  這一幕,通過安裝在軌道艙外部的高清攝像頭,毫無延遲地傳回了地球。

  地球上。

  「分離了!分離了!」

  「天吶,那個登月艙好大!比當年的阿波羅登月艙大了一圈不止!」

  「這麼大的傢伙,真的能軟著陸嗎?這得要多大的反推力?」

  威廉看著屏幕,冷笑一聲:「哼,模型做得挺逼真,這麼大的體積,以龍國現有的火箭推力,根本送不上來,這絕對是特效。」

  莫斯科郊外,謝爾吉耶夫鎮。

  窗外的積雪還沒化乾淨,老舊的木質鄉間別墅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松木燃燒、紅茶和陳年電子元件被焊錫熔化的味道。

  羅維奇正戴著那副比啤酒瓶底還厚的老花鏡,手裡拿著電烙鐵,對著一台上世紀90年代生產的收音機電路板發愁。

  作為曾參與過「和平號」空間站核心艙姿態控制系統設計,並在老蘇解體後苦苦支撐過質子號火箭改進項目的老工程師,羅維奇的晚年生活就像大毛現在的航天事業一樣一守著一堆輝煌的舊破爛,修修補補,卻再也發不出新的聲音。

  「爺爺!爺爺!快來看!」

  樓下客廳里,小孫女卡佳尖銳的喊聲差點讓他手裡的烙鐵燙到手指。

  「又怎麼了?」羅維奇嘟囔著,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如果是你那個什麼TikTok上又有什麼貓在那後滾翻,就不要打擾我修復這台偉大的無線電接收機。」

  「不是貓!是龍國人!」卡佳的聲音聽起來激動得有些變調,「龍國人的飛船要在月球上著陸了!就在現在!」

  羅維奇皺了皺眉頭,滿是老人斑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慢吞吞地站起身。

  「胡扯。」他一邊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一邊以一種權威的口吻反駁道,「龍國人是在搞什麼登月計劃,但我看過那份簡報,也就是個繞月飛行,至於著陸?哼,除了丑國人在五十年前那個瘋狂的冷戰年代做到過,沒人能做到。」

  他走到客廳,看到卡佳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那台早已過時的彩色電視機上,正連接著她的筆記本電腦,畫面是經過轉播的高清直播信號。

  「爺爺,你快坐下。」卡佳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網上都炸鍋了,龍國人剛才在軌道上超了丑國人的車,現在那個巨大的銀色傢伙已經分離了,正在往下掉!」

  羅維奇不屑地哼了一聲,從茶几上拿起半瓶伏特加,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往下掉和軟著陸是兩碼事,親愛的。」

  老頭子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喚醒了他沉睡的記憶。

  「九十年代初,那會兒你還沒出生,龍國的工程師來咱們這裡學習。那時候他們連像樣的太空衣都造不出來,還要花錢買我們淘汰的海鷹」艙外服回去研究。

  「,羅維奇眯著眼睛,仿佛透過電視屏幕看到了當年的場景:「我記得很清楚,那群龍國人,哪怕是吃飯的時候,手裡都拿著筆記本,拼命地記,拼命地問,他們的眼神像餓狼一樣,那是對技術的饑渴。」


  「他們是好學生,非常勤奮,這一點我承認。」羅維奇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大毛特有的那種沒落貴族的傲慢與酸楚。

  「但航天不是靠勤奮就能解決一切的。這是一座金山堆出來的尖塔,連我們————連偉大的聯盟號的繼承者們,現在連發射個探測器都摔得粉碎,他們怎麼可能直接載人著陸?」

  「可是爺爺,你看!」卡佳指著屏幕,「那個畫面太清晰了!」

  羅維奇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畫面中,那個巨大的銀色物體正懸浮在漆黑的太空中,背景是灰白色的月球表面。

  「清晰?」羅維奇冷笑,「就是因為太清晰了,才假,這種信號傳輸需要多大的帶寬?在月球背面————哦不對,是風暴洋北部,那裡的信號中繼本身就是個大難題,這肯定是預錄好的CG動畫,或者是模型拍攝。」

  他搖了搖頭,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現在的年輕人啊,被好萊塢和電子遊戲慣壞了,這種大傢伙,起碼有幾噸重吧?以龍國現有火箭,也不一定能送上去,這不符合火箭方程。」

  「但是爺爺,」卡佳反駁道,「龍國人說要在這個月登月,他們就真的來了」

  。

  聽到「爭一口氣」這個詞,羅維奇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嗯————這倒是像他們,那種不服輸的勁頭,確實值得讚揚,在這個大家都只想搞金融和網際網路的年代,還有人願意為了星辰大海去拼命,哪怕是————哪怕是造假作秀,也算是有種吧。

  就在爺孫倆說話間,電視屏幕上的畫面突然變了。

  那是從那個下落物體一一龍國人稱之為登月艙,但羅維奇覺得那簡直像個移動堡壘一的底部攝像機傳回的視角。

  高度:15公里。

  「看,開始減速了。」卡佳緊張得抓住了爺爺的衣角。

  羅維奇原本只是想掃一眼就走,但當他看到屏幕邊緣噴射出的火焰顏色時,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整張臉幾乎貼到了屏幕上。

  「等等————」

  老專家喃喃自語,「這火焰————是深藍色的?純淨的深藍色?」

  作為玩了一輩子發動機的行家,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大毛家的發動機,無論是經典的RD—170還是常用的飛船引擎,燒煤油的噴出來是明亮的橘黃色,燒偏二甲肼的噴出來是透明帶粉色的。

  而這種純淨、通透、幾乎沒有雜質的藍色馬赫環————

  「液氧甲烷?變循環?」羅維奇的呼吸急促起來,「這不可能!要在這麼大的推力下保持燃燒室的穩定性,還能進行深度節流————這種發動機技術,連丑國人的猛禽都還在試驗台上炸著玩呢,龍國人什麼時候搞定的?」

  畫面中,那個龐然大物並沒有像傳統登月艙那樣垂直傻降,而是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靈巧的橫向機動,避開了一座凸起的環形山邊緣。

  這種機動性,絕不是以前那種簡單的程序控制,這需要極高算力的實時反饋。

  「那是狼王在操作嗎?」卡佳看著字幕上的解說,「聽說是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羅維奇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受到衝擊,「在月球這種高輻射、高延遲的環境下,敢把命交給AI?

  高度:5公里。

  鏡頭裡的月球表面越來越清晰,亂石嶙峋,溝壑縱橫。

  羅維奇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他的潛意識—那個屬於頂尖航天工程師的直覺告訴他:這物理反饋太真實了。

  如果是CG,或者是模型,你很難模擬出那種推力矢量變化時,船體產生的微小高頻振動。

  那種振動會傳導到攝像機上,形成一種特有的、帶著機械韻律的抖動。

  而屏幕上的畫面,正有著這種致命的真實感。

  「如果是假的————那他們請的特效團隊,必須懂流體力學,懂剛體動力學,還得懂月球引力場攝動————」羅維奇喃喃自語,「那樣的人才,不去造火箭可惜了。」

  高度:500米。

  突然,屏幕上閃過一行紅色的警告數據,顯示下方地形不平整。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登月艙底部的火焰瞬間暴漲,然後在0.1秒內調整了噴射角度。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硬生生地橫移了一百多米,懸停在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玄武岩平原上空。

  「懸停————避障————」羅維奇的喉嚨發乾。

  這是當年老蘇登月計劃做夢都想實現,卻因為電子技術落後而永遠無法企及的功能。

  而現在,曾經拿著筆記本抄作業的學生,正用一種近乎炫技的方式,在他面前演示著教科書般的完美懸停。

  高度:10米。

  巨大的氣流吹散了千億年未曾被驚擾的月塵。

  那些灰色的塵埃以一種獨特的拋物線向四周擴散一在真空中,塵埃不會像在地球上那樣瀰漫捲曲,而是呈輻射狀直接飛出。

  「連塵埃的物理軌跡都對————」

  羅維奇癱坐在沙發上,手中的酒杯傾斜,幾滴伏特加灑在了地毯上,但他渾然不覺。

  「接觸,引擎熄火。」

  隨著屏幕的一陣劇烈晃動,畫面靜止了。

  那是一個超低視角的畫面,鏡頭對著前方荒涼的月面。遠處,那顆藍色的地球正懸掛在永恆的黑夜中,像一隻注視著這一切的眼睛。

  卡佳興奮地跳了起來:「著陸了!爺爺!他們真的著陸了!沒有爆炸!沒有摔倒!」

  羅維奇沒有說話。他摘下那副厚重的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不知何時濕潤的眼角。

  他想起了90年代,那些穿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龍國工程師,在莫斯科的冬天裡,為了節省經費,他們集體只啃干餅子。

  他想起了那時候,他曾高高在上地拍著其中一個領隊的肩膀說:「有些東西,你們再學二十年也學不會,這是天賦。」

  那個領隊當時只是笑了笑,用整腳的俄語說:「羅維奇同志,我們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愚公移山————」

  老人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屏幕上那個穩穩矗立的鋼鐵巨獸—它比丑國當年的阿波羅登月艙大了不止一圈,簡直就像是一座從天而降的宮殿。

  「爺爺,你怎麼了?」卡佳注意到了爺爺的異樣。

  羅維奇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指著電視屏幕,聲音沙啞了起來:「愚公,終於還是成功了啊。」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破敗的院子,那是屬於大毛航天的冬天。

  而在屏幕里,那是屬於龍國航天的春天。

  「以前,他們是我們的學生。」

  老專家拿起那杯剩下的伏特加,對著電視屏幕遙遙舉杯,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和落寞:「但今天————老師該退休了。」

  「烏拉!」

  他將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燒在胃裡,卻再也點不燃那個已經逝去的紅色帝國的引擎。

  電視裡,傳來了解說員激動的聲音:「————廣寒宮號現已成功著陸!正在展開太陽能翼板,太空人們正準備出艙————」

  羅維奇閉上眼睛。

  顯然,從這一刻起,人類航天的歷史書,翻開了新的一頁,而這一頁,是用方塊字寫的。

  月球軌道,死一般的寂靜瀰漫在NASA飛船的指令艙內。

  當那團藍色的火焰在風暴洋北部穩穩熄滅,當那隻銀色的巨鳥像釘子一樣扎進月球表面時,科爾上校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狼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緊接著,是第二耳光、第三耳光————

  顯示屏上,龍國的登月艙不僅沒有像威廉預言的那樣摔成碎片,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太陽能帆板。那機械臂舒展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太空中跳芭蕾。

  「這————這怎麼可能————」

  夏爾馬此時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整個人貼在舷窗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個大傢伙起碼有五十噸!五十噸啊!沒有大氣層輔助減速,光靠反推力————他們的燃料是無限的嗎?這違反物理定律!」

  雖然嘴上還在硬撐,但夏爾馬顫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

  川口此時已經面如死灰,她雙手緊緊抓著座椅扶手,低聲喃喃自語:「如果他們真的走出艙門,插上那面紅色的旗幟,那我們算什麼?我們在上面看著的觀眾嗎?」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科爾上校。

  「閉嘴!」科爾猛地回頭,雙眼布滿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誰說我們輸了?只要他們還沒從那該死的鐵罐子裡走出來,一切就還沒定論!」

  一種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

  「聽著,我們還有機會。」科爾咬著牙,聲音陰冷,「龍國人剛剛著陸,他們的飛船肯定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我們要變軌!我們要把軌道高度降到10公里————不,5公里!」

  「威廉說過,他們的飛船可能是個空殼子,我要近距離用雷達波照射他們!

  如果能引起他們電子設備的干擾,讓他們出不了艙,或者通訊中斷。」

  「可是————」川口還想反對。

  「執行命令!」科爾咆哮道,「夏爾馬!你負責操作載荷艙的先知探測器,準備高頻雷達預熱!川口,計算下降軌道參數!」

  夏爾馬手忙腳亂地飄向載荷操作台。由於過度緊張和興奮,他的動作顯得笨拙而浮誇。

  「讓我看看————高頻雷達啟動————頻率鎖定————」夏爾馬嘴裡念叨著,手指在複雜的控制面板上飛快跳動。

  就在夏爾馬伸手去夠那個標有雷達激活的綠色按鈕時,飛船突然因為姿態調整稍微震動了一下。

  夏爾馬的身體失去了平衡,他在空中慌亂地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固定自己。

  「哎喲!」

  他的胳膊肘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一排紅色保護蓋上。

  一聲清脆的機械解鎖聲,在死寂的飛船里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嘭!

  飛船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仿佛被一頭隱形的巨獸狠狠撞擊了尾部。

  「怎麼回事?!」科爾上校驚恐地大喊,「川口!什麼情況?!」

  此時,儀錶盤上的警報燈像迪廳的燈球一樣瘋狂閃爍起來。

  「警告!重心嚴重偏移!」「警告!姿態控制失效!」

  川口看著屏幕,臉色慘白如紙,絕望地喊道:「上校!載荷艙————載荷艙被拋離了!我們的先知探測器被彈出去了!」

  「什麼?!」科爾感覺天旋地轉。

  「而且————而且————」川口的聲音帶著哭腔,「它不是正常程序的平穩釋放!它是單側爆炸螺栓解鎖!它在飛船尾部產生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推力!」

  與此同時,地球,龍國航天指揮中心。

  大屏幕的一側顯示著廣寒宮號在月面上的寧靜畫面,而另一側,則是深空探測網傳回的軌道實時監控數據。

  突然,負責軌道監測的技術員猛地站了起來。

  「報告!監測到軌道異常!」

  「哪裡異常?月震嗎?」衛宏問道。

  「不是月球,是那艘丑國飛船好像失控了!」

  「他們現在的位置就在我們頭頂上方不遠處。那個被拋出來的探測器—一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先知,現在變成了一塊幾噸重的太空垃圾,而且軌道極不可控,如果它墜落————」

  周宇反應迅速,說道:「讓我們的太空人先待在登月艙內,別出來。」

  指令長聶海、駕駛員劉得志和載荷專家孫博涵已經穿戴好了融合了玄武高機動工程外骨骼技術的飛天三代艙外航天服。

  他們的心情無比激動。

  只差最後一道指令,他們就可以打開艙門,讓龍國人的腳印,第一次印在這顆亘古寂寞的星球上。

  「廣寒宮號,這裡是久泉,緊急指令,立刻停止出艙程序!重複,立刻停止出艙程序!」

  三名太空人愣住了。

  「發生什麼事了?是有太陽耀斑爆發嗎?」孫博涵緊張地問。

  「不,是丑國的飛船出了點問題,為了安全著想,你們先不要出艙。」

  隨後,劉得志透過舷窗,抬頭看了看上方那漆黑的太空。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一聲長嘆,打破了沉默。

  「我就說嘛,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丑國人估計現在真的要兩行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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