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色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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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電話鈴聲似乎還在耳邊迴蕩,齊硯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後背。窗外,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滲入房間,給一切蒙上灰濛濛的色調。

  "第一天..."那個沙啞的聲音仍在他腦海中迴響。

  齊硯抓起手機,屏幕顯示上午7:23,但日期欄卻是一片空白。他試圖打開瀏覽器,發現手機沒有信號,Wi-Fi列表空空如也。床頭柜上的座機顯示著同樣的時間,但多了一行小字:"早餐供應至9:00"。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浴室,鏡子裡的自己眼窩深陷,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熱水從龍頭中湧出,蒸汽很快模糊了鏡面。齊硯伸手擦去水霧,突然僵住了——在鏡子角落,他隱約看到另一個模糊的身影。

  "誰?"他猛地轉身,浴室空無一人。

  心臟狂跳著,齊硯想起房間規則中關於鏡子的警告。他迅速扯下毛巾蓋住鏡子,手指觸碰到鏡面時,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洗漱時,他不斷回想昨晚的經歷——牆上的敲擊聲、凌晨的詭異電話,還有窗外那個穿紅衣服的人影。這一切都太超現實了,但指尖下冰冷的陶瓷、鏡中的倒影,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境。

  齊硯穿好衣服,謹慎地檢查了衣櫃——門緊閉著,但他還是用力確認了鎖扣已經扣牢。出門前,他再次閱讀了所有規則,將關鍵條目記在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上。

  走廊比昨晚更加昏暗,壁燈發出微弱的黃光,地毯吸收了腳步聲。齊硯經過其他房間時,注意到大多數門把手上都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只有少數幾間顯示"請打掃"。

  電梯門開啟時,裡面已經站了一個人——是昨晚餐廳里那個戴眼鏡的林槐。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

  "早安,"林槐的聲音比昨晚更加沙啞,"睡得如何?"

  齊硯走進電梯,按下二樓按鈕:"如果你指被半夜的電話吵醒,還有牆裡的敲擊聲,那真是'美妙'的一晚。"

  林槐嘴角抽動了一下:"1217房?那間確實比較...活躍。"

  "你知道那通電話是什麼意思嗎?'第一天...'"

  電梯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燈光閃爍。林槐猛地抓住齊硯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不要在這裡討論!"他壓低聲音,"餐廳見,角落的桌子。"

  電梯停在二樓,林槐迅速鬆開手,恢復了平靜的表情。門開後,他快步走出,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餐廳比昨晚熱鬧些,約有一半的桌子坐了人。齊硯注意到所有客人都單獨坐著,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只是機械地進食。他選了最角落的一張桌子,正對入口,可以看清整個餐廳。

  菜單比昨晚簡單,只有幾種基礎套餐。齊硯點了中式早餐,服務員——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女孩——記下後安靜離開。

  等待時,齊硯偷偷觀察其他客人。他們大多穿著正式,舉止得體,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動作過於精確,眼神空洞,就像一群精心編程的機器人。唯一例外的是坐在中央的一位白髮老人,他時不時抬頭環顧四周,眼神中透著與齊硯相似的警惕。

  "別盯著看太久。"

  齊硯嚇了一跳,林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他們會注意到你在觀察,"林槐抿了一口咖啡,"然後會對你產生興趣,那可不是好事。"

  "他們是誰?"齊硯壓低聲音,"這些客人...不太對勁。"

  林槐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有些是和我們一樣的'客人',有些則是酒店的'長期住戶'。區分他們很重要。"

  服務員送來了齊硯的早餐——一碗白粥、幾樣小菜和一個茶葉蛋。食物的香氣讓齊硯意識到自己有多餓。

  "先吃東西,"林槐說,"然後我會告訴你一些事情。但要小心說話,他們一直在聽。"


  齊硯低頭喝粥,熱流順著食道滑下,舒緩了緊繃的神經。林槐則時不時啜飲咖啡,警惕地觀察四周。

  "好了,"當齊硯吃完最後一口時,林槐向前傾身,"首先,你手機沒信號了對吧?"

  齊硯點點頭。

  "酒店與外界隔絕,時間流逝也不一樣。你可能已經注意到日期顯示異常。"

  "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有那些荒謬的規則?"

  林槐的視線掃過餐廳:"暮色酒店存在於規則與現實的夾縫中。這裡的每一條規則都是為了保護你免受...某些東西的傷害。"

  "某些東西?"

  "你昨晚應該已經見識到了一部分。"林槐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電話、敲擊聲、窗外的人影...這些都只是開始。隨著時間推移,異常會越來越頻繁,直到——"

  "先生,需要加點什麼嗎?"

  一個穿紅色制服的女服務員突然出現在他們桌旁,手裡托著一個銀質餐盤。齊硯的血液瞬間凝固——規則明確警告不要接受紅制服員工的服務。

  林槐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不用了,謝謝。"

  紅制服服務員沒有離開,她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過於寬闊的笑容:"我們有特別菜單,專為新客人準備。"她放下一個猩紅色的菜單卡,"今天的特色是...鮮活血漿。"

  齊硯瞥見菜單上寫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菜名:"恐懼拼盤"、"絕望濃湯"、"記憶沙拉"。最下方用金色字體標註:"所有餐點均包含靈魂成分"。

  "我們不需要。"林槐的聲音變得尖銳。

  服務員的笑容擴大了,齊硯注意到她的牙齒異常尖銳:"但這位新客人看起來很餓呢。"她轉向齊硯,"您確定不想嘗嘗我們的特色菜嗎?違背酒店的好意可不明智。"

  齊硯的喉嚨發緊,他想起了規則中的警告——不要接受紅制服員工的服務。但直接拒絕似乎會激怒她。他急中生智:"非常感謝,但我對食物過敏,很遺憾不能品嘗這些美味。"

  服務員的表情凝固了:"過敏?對什麼過敏?"

  "對...靈魂成分。"齊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醫生說我必須避免攝入任何含靈魂的食物,否則會全身潰爛而死。"

  一陣詭異的沉默。服務員死死盯著齊硯,她的眼球開始變得渾濁,像是蒙上了一層白膜。就在齊硯以為她要發作時,她突然收起了紅色菜單。

  "真遺憾。"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刺耳,"希望您下次能嘗試我們的...普通菜單。"說完,她轉身離去,紅色制服在燈光下像流動的血液。

  林槐長出一口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聰明。說謊是應對他們的有效方法之一,只要不被識破。"

  "那到底是什麼?"齊硯的聲音顫抖。

  "酒店的另一種'員工'。"林槐擦了擦眼鏡,"他們渴望新客人的...注意力。一旦你接受他們的服務,就會逐漸被同化。"

  齊硯想起昨晚窗外穿紅衣服的人影:"那些被同化的人會怎樣?"

  "成為酒店的一部分。"林槐站起身,"我得走了。記住,午餐後不要回房間,去大堂休息區。那裡相對安全。下午三點,圖書館見。"

  "等等,為什麼不能回房間?"

  但林槐已經快步離開,消失在餐廳出口。齊硯看了看表——8:45,距離午餐還有幾個小時。他決定先探索一下酒店。

  走出餐廳,齊硯注意到二樓除了餐廳外,還有一個標著"會議室"的區域和一個小型圖書館。走廊盡頭有一扇標著"員工專用"的黑門,門把手上纏繞著鐵鏈。


  電梯旁是樓梯間,齊硯試著推開門——裡面燈光昏暗,樓梯向下延伸進黑暗中,向上則消失在視線盡頭。牆上用紅漆寫著:"樓梯僅供緊急使用"。

  "需要幫助嗎,先生?"

  齊硯猛地轉身,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不,謝謝,我只是...熟悉一下環境。"

  保安的眼睛一眨不眨:"酒店部分區域不對客人開放。為了您的安全,請遵守規則。"他的聲音平板,像是錄音回放。

  "當然。"齊硯後退幾步,決定去大堂看看。

  大堂比昨晚更加空曠,前台換了另一位穿黑色制服的員工,正在整理文件。齊硯假裝瀏覽牆上的裝飾畫,實則觀察前台——他發現員工名牌上的名字是"林悅",與昨晚相同,但長相完全不同。

  "齊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前台突然抬頭問道。

  齊硯一驚:"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前台微笑:"您是重要客人,我們都記得。"她的目光掃過齊硯的手腕,"您的手錶停了。"

  齊硯低頭,發現原本精準的機械錶確實停在凌晨2:15——正是他接到詭異電話的時間。

  "需要我幫您校準嗎?"前台伸出手。

  齊硯想起規則中關於接受服務的警告,後退一步:"不用了,謝謝。"

  他快步走向休息區,選了張遠離前台的沙發坐下。茶几上擺著幾本雜誌,齊硯隨手拿起一本——《暮色酒店百年歷史》。翻開第一頁,出版日期是1923年。

  "這家酒店有一百年歷史?"齊硯喃喃自語。

  雜誌內頁是泛黃的照片——同一棟哥德式建築,但周圍環境完全不同,照片下標著"1923年開業盛況"。奇怪的是,建築外觀與現在幾乎毫無變化,連窗戶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繼續翻閱,齊硯發現酒店每隔幾十年就會"重新裝修開業"一次——1951年、1977年、1999年,以及最近的2023年。每次重新開業前都會神秘關閉幾年,沒有解釋原因。

  最後一頁是一張集體照,幾十個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酒店門前。齊硯眯起眼睛——照片中每個人的臉都被墨水塗黑了,只有站在中央的一個高個子男人面容清晰。照片下方寫著:"永遠的經理——陳先生"。

  "陳先生..."齊硯想起邀請函上的"陳經理"。難道是同一個人?但這怎麼可能?

  "喜歡歷史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齊硯轉身,看到一個扎馬尾辮的年輕女孩站在沙發後,約莫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與酒店其他正式打扮的客人格格不入。

  "你是新來的吧?"女孩不等回答就坐到對面,"我叫蘇雨,三天前到的。"

  齊硯謹慎地點點頭:"齊硯。你怎麼知道我是新來的?"

  "你看東西的方式。"蘇雨的眼睛大而明亮,與酒店其他人空洞的眼神截然不同,"還在試圖理解這一切。老客人早就...放棄了。"

  "你也是被邀請來評估酒店的?"

  蘇雨的笑容消失了:"不,我是來找我哥哥的。他一個月前來這裡參加一個商務會議,然後就失蹤了。"她從手機里調出一張照片,"你見過他嗎?"

  照片上是一個與蘇雨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站在暮色酒店門前,表情僵硬。

  齊硯搖頭:"抱歉,沒有。但這家酒店不是剛開業嗎?"

  "對外是這麼宣傳的。"蘇雨壓低聲音,"但實際上它一直在這裡,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會'重置'。我查過資料,過去五十年至少有二十人在附近失蹤,最後被目擊到的地方都是這家酒店。"


  齊硯感到一陣寒意:"警方沒有調查嗎?"

  "調查了,但找不到任何證據。酒店每次重置後,所有記錄都會消失,就像..."蘇雨咬了咬嘴唇,"就像被吃掉了一樣。"

  "你知道那些規則是怎麼回事嗎?"

  蘇雨剛要回答,大堂的鐘突然敲響——十二下,震耳欲聾。齊硯看向窗外,天色竟已暗如黃昏。

  "怎麼可能?剛才還是上午..."他看向手錶,依然停在2:15。

  "時間在這裡不正常。"蘇雨站起身,"我得走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聲稱能幫你提前離開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等等,你住在哪個房間?"

  "713。"蘇雨已經快步走向電梯,"如果你看到我哥哥,告訴他我在找他。"她在電梯門關閉前最後說道。

  齊硯獨自坐在突然昏暗的大堂里,感到一陣眩暈。手錶停了,時間跳躍,穿紅衣服的服務員,被塗黑的照片...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午餐時間,餐廳比上午更加擁擠。齊硯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份簡單的三明治。這次沒有見到林槐,也沒有紅制服員工接近他。

  吃完後,他決定去圖書館等林槐。二樓圖書館是個狹長的房間,兩側書架高至天花板,中間擺著幾張閱覽桌。奇怪的是,大部分書架都是空的,只有最裡面的一排擺著一些裝幀古老的書籍。

  齊硯隨手抽出一本皮面書——《酒店管理理論與實踐》,作者:陳明。翻開扉頁,出版日期是1923年。書頁間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寫著:

  "當黑夜吞噬白晝,當鏡子不再反射真實,當電梯停在第13層,記住——規則是唯一的庇護所。"

  "找到有趣的東西了?"

  齊硯差點叫出聲,林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筆記本。

  "這是什麼地方?"齊硯把紙條塞進口袋,"為什麼所有東西都這麼...陳舊?"

  林槐在桌前坐下:"因為酒店的核心從未改變過。每次'重新開業'都只是一層新油漆,掩蓋下面的腐朽。"他打開筆記本,"我收集了一些信息,關於如何在這裡生存。"

  筆記本里貼滿了剪報、照片和手寫筆記,有些已經泛黃。齊硯看到一頁上列著十幾個名字,大部分被劃掉了。

  "這些都是過去的客人?"

  "能查到記錄的。"林槐翻到最新一頁,上面畫著酒店平面圖,"聽著,時間不多了。今晚午夜,電梯會再次運行。你必須上去。"

  "什麼?規則明確說午夜後不能使用電梯!"

  "那是為了防止普通客人誤入。"林槐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但我們需要上去。13樓藏著這家酒店的真相。"

  "你說過酒店沒有13樓!"

  "對外沒有。"林槐壓低聲音,"但它在特定時間會出現。昨晚你聽到了'第一天'的提示,這意味著你有七天時間。七天後,如果你還沒找到出路..."

  他的話被圖書館門的開啟聲打斷。一個穿紅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閉館時間到了。"他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

  林槐迅速合上筆記本:"記住,午夜12點,電梯。不要告訴任何人。"說完,他從側門溜走了。

  齊硯獨自面對紅制服員工,那人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不自然的紅色。

  "您該回房間了,先生。"員工微笑著說,"夜晚即將來臨,走廊不太安全。"

  齊硯快步離開圖書館,心臟狂跳。電梯前已經排了幾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的酒店客人。他注意到電梯按鈕確實只到12樓,沒有13樓的選項。


  回到1217房間,齊硯檢查了所有角落——衣櫃依然緊閉,浴室鏡子被毛巾蓋著,電視關閉著。窗外已經完全黑了,雨又開始下,敲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

  齊硯看了看表——晚上8:30,距離午夜還有三個半小時。他決定小睡一會,為可能到來的危險儲備精力。

  睡夢中,他聽到牆壁傳來敲擊聲,這次是五下——咚、咚、咚、咚、咚。他下意識地回應了五下,敲擊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微的、像是指甲刮擦牆面的聲音。

  齊硯猛地驚醒,發現房間裡一片漆黑。電子鐘顯示11:55,但插座上的小夜燈不知何時熄滅了。他摸索著打開床頭燈,燈光閃爍幾下才穩定下來。

  衣櫃門微微震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齊硯想起規則,強迫自己不去查看,而是迅速穿好外套,準備前往電梯。

  11:58,齊硯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走廊空無一人,壁燈發出微弱的紅光,像是警告。他輕手輕腳地向電梯走去,每一步都讓心跳加速。

  電梯前,林槐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小手電筒。

  "準時。"林槐點點頭,"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13樓只存在幾分鐘,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裡面空無一人。齊硯和林槐走進去,林槐迅速按下關門按鈕,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

  "這能喚醒沉睡的樓層。"他說著,將鑰匙插入控制面板上方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小孔,輕輕一轉。

  電梯震動了一下,開始上升。齊硯盯著樓層顯示器——4、5、6...數字緩慢變化,電梯發出不祥的吱呀聲。

  當顯示到達12樓時,電梯沒有停下,繼續上升。突然,燈光閃爍,顯示器上的數字變成了"13"。

  電梯停了,門緩緩打開。

  眼前的景象讓齊硯的血液凝固——13樓根本不是普通的酒店走廊,而是一個巨大的、像是醫院手術室的白色空間。牆壁上布滿了黑色污漬,地上散落著各種無法辨認的金屬工具。最駭人的是,房間中央懸掛著十幾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一個人體器官——心臟、眼球、手指...

  "這是...什麼地方?"齊硯的聲音顫抖。

  "處理間。"林槐低聲說,"那些違反規則的人最後都會來到這裡。"

  他指向房間盡頭的一扇鐵門,門上用紅漆寫著"經理室"。就在他們準備靠近時,電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時間到了!"林槐臉色大變,"快回去!"

  他們轉身沖向電梯,但門已經開始關閉。齊硯一個箭步衝過去,勉強擠了進去,林槐卻被擋在外面。

  "林槐!"齊硯想按住開門按鈕,但電梯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下降。

  透過即將關閉的門縫,他看到林槐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然後一個穿紅衣服的身影從背後接近了他...

  電梯急速下墜,齊硯緊貼著牆壁,心跳如雷。當電梯終於停在1樓時,門一開他就沖了出去,差點撞上前台的林悅。

  "齊先生,"她微笑著說,"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違反規則可不好哦。"

  齊硯喘著氣,說不出話來。林悅遞給他一杯水:"做噩夢了嗎?酒店有時候會影響客人的睡眠。"

  "林槐..."齊硯終於擠出兩個字,"他還在13樓!"

  林悅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酒店沒有13樓,先生。您一定是夢遊了。"她指向電梯,"看,按鈕只到12樓。"

  齊硯看向電梯,確實如她所說。但當他低頭時,發現自己的鞋底沾著一種暗紅色的液體,正慢慢在地毯上暈開...

  "我建議您回房間休息。"林悅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明天會更好。"

  齊硯踉蹌著走向電梯,按下12樓按鈕。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不斷回想13樓看到的景象——那些器官罐子、林槐最後的微笑,還有那個紅衣服的身影...

  回到1217房間,齊硯鎖好門,用椅子抵住。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在那一瞬間的光亮中,齊硯清楚地看到——衣櫃門開了一條縫,裡面有一雙發光的眼睛正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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