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能被說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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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不能被說服的人

  張良接過皇帝遞來的酒水,一口將碗中的酒水飲下。

  蜀中的酒水張良喝過很多年了,這關中的酒水偶爾喝過。

  只是,驚疑於皇帝手中的酒水似乎更烈。

  扶蘇道:「子房先生,與朕說了這麼多治國有關的話,不是為了幫助朕治國的吧。」

  張良解釋道:「在蜀中教書多年,我常看秦廷的文書,也常看皇帝的書籍。」

  扶蘇頷首。

  「我自少年時便學黃老,原以為皇帝即位之後會輕搖役,薄賦稅,可皇帝開洞庭湖,每年動用徭役上萬人,而軍役卻不減半分。」

  扶蘇回道:「這與先生所學的黃老相悖的,說來朕也看過先生的文章,結合如今秦律與治國方略來看,子房先生的文章很有意義,如今已成了我們潼關的教材。」

  見張良又飲了一口酒水,扶蘇又道:「說來,朕並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但誰也不能否認秦治天下之功,書同文,車同軌是大勢所趨,以後不論天下之主是誰,都會依秦法一統。」

  扶蘇給張良添上酒水,又道:「子房先生一心要復韓,但先生也該明白,秦教導世人一直以維護一統為己任,往後的千百年都會是如此,這是國家治理的唯一正確方向。」

  「敢問子房先生,哪怕當年項梁真的成功了,哪怕天下六國真的復辟了,先生心中的韓王室真的能夠復辟嗎?就憑他一個韓公子成?」

  張良一度無言。

  「朕不信韓能復辟,朕亦不信六國能復辟。」

  張良舉著酒碗行禮道:「子房,受教了。」

  扶蘇本不信酒後吐真言這種話,與張良喝了兩碗酒,吃了些羊肉便離開了。

  有些人能說服,有些人不能說服。

  張良就是一個你永遠都說服不了的人,換作是陳平也不行。

  這樣的人,是不會為了大秦效命的。

  在回去的路上,扶蘇這才聽章邯說起,公子衡又去了驪山。

  「父皇與老師都年事已高,衡多去看看他們也好。」扶蘇說了這麼一句。

  今天與張良的談話沒有任何的記錄,或許以後再也不會去見張良了。

  張良背負滅韓的仇恨,他可以身居大秦教書,但不會為大秦效命的。

  當年韓在列國之中是地域最小,且人口最少的,不得不依附強國生存,也就有了朝秦暮楚之說。

  但韓倒是不缺能臣,韓王的弱勢又促成了鄭國入秦一事的烏龍。

  張良與項梁或許不是一路人,張良是真的一心銘記復國的人,哪怕他依附他人。

  公子禮成婚的當天夜裡,關中便下起了秋雨。

  雨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熱鬧,這種大自然的白噪音似在催人入睡。

  李斯拿著手中的一卷竹簡,正在看著。

  現如今的關中多數人已習慣用紙張了,可紙張對關中以外的各地而言,依舊是昂貴的,因此天下學子也有用竹簡的人,多數時候都是紙張與竹簡混著用。

  李斯手裡的這卷竹簡已有些年份了,甚至已發黑,因這卷竹簡是當初韓非留下的。

  這兩年,李斯已失去了毛亨的消息,盤算著毛亨的年紀,再想想自己。

  可能毛亨是躲在某個地方終老了。

  現如今,當年的同門中,唯有張蒼一人還在秦廷。

  皇帝常常自詡荀子弟子,但這是因皇帝常看荀子的書,皇帝也是為了彰顯讀荀子書的人都是荀子的弟子。

  這與李斯這樣的同門意義是不同的,當年在稷下學宮他李斯是真的與韓非一起讀書的。

  「丞相,公子到了。」

  聞言,李斯收起了手中的竹簡,提了提神道:「請公子來。」

  話音落下,公子衡已腳步匆匆而來。

  看到公子被淋了雨,李斯道:「給公子備茶。」

  公子衡道:「本是來看望爺爺,沒想到下雨了,只能來這裡尋丞相。」

  李斯笑呵呵道:「公子可暫且住在此地。」

  公子衡換下已淋濕的外衣,又接過了一碗熱水,喝了一口才算是驅散身上的寒意。


  李斯道:「今天公子禮大婚,老臣年邁————」

  「丞相不必這麼說。」公子衡不想聽老丞相說道歉話,老丞相在這裡陪著爺爺,兄弟兩人已很感謝他老人家了。

  李斯問道:「婚事可還順利?」

  「很順利,我見到了不少人,還見到了項羽。」

  「項羽?」李斯撫須道:「老臣倒是在軍報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雖說住在驪山,可一旦有捷報就會送來驪山,開疆拓土的大事爺爺是最愛看的。

  歷代秦王至今,哪怕是父皇與爺爺這一輩,贏秦這個家族的繼承人,對土地都有一種狂熱的追求。

  當天亮時,雨水還未停歇。

  張良在潼關城的一處宅院中行禮,住處還飄著藥味,煮藥的小學童將一碗湯藥放在桌上,行禮道:「先生昨夜飲酒了,這是公子吩咐的。」

  張良拿著碗一口將湯藥飲下。

  小童收了小碗,又在爐子上放著水壺,而後他就坐在屋檐下看著書。

  張良問道:「是公子讓你來照顧的。」

  小學童看著十歲左右的年紀,他行禮道:「回先生,潼關每年都會給我們這些家境貧寒的庶民一些容身之地,我們只要在這裡勞作就能讀這裡的書。」

  張良沒有再多問,皇帝希望讀書的庶民越來越多,甚至如今庶民出身的身份都已成了一種優勢。

  皇帝終歸是偏心的,只不過對絕大多數的庶民偏心。

  早晨的飯食很簡單,一碗豆漿與一張餅。

  小學童也是一樣的飲食。

  用完早食物,這個小學童便在一旁整理碗筷,張良拿起他的書看了一眼,道:「你們已識字了?」

  「我們從八歲開始蒙學,其實我認識字的不多。」

  張良看著這篇荀子,荀子的文章張良也讀過不少,其理念與諸子之間的矛盾很多,如今再讀又發現這些句子都被拆解。

  「你既然是我的學童,我能教導你?」

  「先生若肯教我,學生幸甚之至。」

  整個潼關就是一座學城,當初匆匆而來,現在張良也見過皇帝了,確實也想好好看看這裡,在這裡確實有一些了不得的人物,早在蜀中時就想拜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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