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久仰,子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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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久仰,子房先生

  新設的太醫府還在建設,位置也是在渭南。

  潼關城前便是渭河,渭河對岸有一片河灘,只要不是農忙時節,就會有民夫來這裡填實河灘,建設新的太學府。

  按照工程的規劃,會先建設出一個高大且牢固的堤岸,而後在其上建設一座太學府,太學府的規模很大,幾乎是一座城池。

  秦人就是如此,不論造什麼,都是十分巨大的。

  傳聞嘉峪關就是一座十分巨大的關城。

  渭南原本能夠利用的土地本就不多,因此建設太學府用地只能選在這片河灘。

  既因田地是國家所有,土地又是賦稅所在,每一畝田都是一筆賦稅,因此田地的紅線和當初清查田畝時是一樣的,至今都要守著這條紅線。

  公子禮來到了隔壁的屋舍,這裡是徐福的住處,此刻的徐福面前放著一個小巧的銅製渾天儀,徐福手裡還拿著一卷書,一邊看書,一邊觀察著渾天儀上的刻度。

  見到來人,徐福道:「公子。」

  公子禮走入院內,又見到桌上擺放的一個盒子,這個小巧的盒子是用銅製的,銅盒內放著的就是指南針。

  徐福嘆道:「如今依靠指南針來辨別方向依舊不夠,臣看張蒼的書中所記,有經緯一說。」

  公子禮道:「我先給先生診脈。」

  自從徐福從海外回來之後,好似在海外丟了半條命,回來之後所留下的只剩下半條命了,在海外的經歷讓他脾胃出了問題,而且當年身形太過消瘦,即便是這幾年的調養之後,也恢復不到以前康健的狀態了。

  徐福的脈搏依舊偏快,下肢依舊偶有水腫之狀,這是心臟出了問題。

  公子禮一邊診脈,一邊道:「當年父皇與張蒼造渾天儀時便有了經緯之說,後來張蒼又增添黃道的刻度,確立了經緯度的基準,所以張蒼常說這個天下其實是一個圓球,這天下的每一個地點都可以用經緯度測算出來。」

  「意在我們所站的地點,可以用經緯度算出來,按照張蒼所言經緯就是一條條線,將我們所在的這顆球包裹了起來,這條經緯線原本就存在,只是我們從未發現。」

  說話間,公子已完成了診脈,徐福神色振奮道:「臣所求的便是這經緯度,有了指南針,有了經緯度,出海外就能有明確的方向。」

  公子禮低頭寫著「醫囑」一邊道:「方向是有了,但安全與生存依靠呢?」

  「是啊。」徐福又是一臉愁容,緩緩道:「出海外便是茫茫大海,如何活著?

  」

  公子禮寫完了「醫囑」,所謂醫囑都是一些注意事項,以及吃住上的注意事項。

  儘可能在不用藥的情況下,穩住身體狀況。

  「老先生近來若有不舒服,若雙腳水腫不消,要來尋我。」

  徐福點著頭道:「謝公子。」

  公子禮點著頭,便離開打算去看下一個患者。

  到了傍晚時分,公子禮才將潼關城上上下下的老病患看好。

  潼關的郡守府就是公子禮的住處,在這裡公子禮還有幾個助手,都是當年太醫府的醫者。

  太醫令夏無且不常來潼關,通常都在驪山陪著始皇帝。

  將來太醫府建設好之後,多半也是由公子禮主持。

  郡守的府門不是不關,每天都有醫者與守衛站在這裡,這裡輪值的將士都是李左車安排的。

  見到公子禮回來了,李左車上前道:「公子。」

  公子禮一路走向郡守府,詢問道:「今天是你當值?」

  李左車回道:「末將只是來這裡看看,章邯將軍今天見末將了。」

  從軍中職權上來說,李左車是章邯的下屬,要聽從章邯安排。

  「章邯將軍可有交代。」

  「大將軍說要給渭南增派兵馬。」

  禮只是頷首,便走入了郡守府內。

  郡守府的正堂內,禮坐下來翻看著近來的病歷與醫囑。

  在桌上還有一卷用金線綁起來的一張紙,禮將上方的金線解開,入眼的便是婚書二字。

  這是自己的婚事,看著筆跡是父皇所寫,其上的日期便是今年的秋後,立秋當天。


  「立秋————」禮緩緩說了一句,一想到吳氏的笑顏,他的神色上也忽然有了笑容。

  關中依舊是春季,蜀中的江原縣縣令烏桑趕著一駕馬車從蜀中出來,路過了終南山。

  坐在車中的張良看向已是鬱鬱蔥蔥的終南山。

  「這裡如今叫終南山?」

  坐在車轅上的烏縣令解釋道:「這是皇帝給取的名字,就像河西走廊,就像玉門關,還有雲夢澤的洞庭湖,傳聞蕭何要挖一座洞庭湖,那座湖縱橫八百里,多麼豪邁啊,這都是以前列國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坐在馬車中的張良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秦完成了很多壯舉,萬里長城,南征北伐,一統文字,很多事幾乎是當時的人們認為根本完不成的。

  而現在,秦真的做到了,並且這樣的壯舉還在繼續,新帝即位之後,也做了很多壯舉與大事。

  張良低聲道:「以後的皇帝都會這麼樣嗎?」

  烏縣令遲疑道:「會怎樣?」

  張良低咳了兩聲,道:「停會兒吧。」

  馬車緩緩停下,張良走下馬車,望著終南山,道:「你何必親自帶著我去關中治病。」

  烏縣令嚼著乾糧坐在路邊,道:「除了我,你還有別的朋友嗎?」

  張良剛想回話,烏縣令又道:「夫子矩?」

  張良一時無言。

  烏縣令道:「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照顧你?」

  說著話,烏縣令分給張良一塊米糕,道:「你吃細的,我吃點餅就好。」

  張良本不想來關中治病的,他知自己的病是先天不足,治不好的,此生就這樣了,不會再好,只會更差了。

  但丞相府知道了他這個夫子,他的弟子,也就是韓夫子的弟子請他這個老師來關中治病,所託之人便是潼關的公子禮,現如今皇帝的兒子。

  張良不能抗命,也不敢辜負孩子們的好意。

  再者,江原縣的教書夫子也多了,張良也不用擔心自己離開之後,沒人教導孩子們。

  目光又看向正狼吞虎咽吃著乾糧的烏縣令,張良又看看手中的米糕,心中暗想著躲了這麼多年了,終究是躲不過這一次。

  當然,並不只是因為這些,這些年每每看到從關中送來的詔命與文書。

  張良也在蜀中聽到那些往來關中之人所言,如今的關中已是換了一片天地,當初去關中的老人,如今再去關中,都找不到以前的村縣了。

  張良飲下一口水,看到了有不少人帶著一袋袋茶葉。

  烏縣令解釋道:「別看著,每年的新茶都是最名貴的,喝點陳茶碎葉子就可以了。」

  張良自然明白茶葉的價值,如今關中能喝得起這些茶的很少,多數都是賣給咸陽,咸陽城有人要茶葉,而且開價都很大方。

  烏縣令道:「茶樹並不好種,聽說每年摘茶葉的時日就這麼幾天。」

  張良道:「南方有很多茶葉。」

  烏縣令頷首道:「確實。」

  張良又道:「你在蜀中這麼多年,想家嗎?」

  「想啊,我還有一個弟弟陪著父母,偶爾也會去西戎的祖地看看。」

  「西戎祖地?」

  「嗯,秦人的烏氏有不少是從當年的西戎遷居而來,我們這一脈就是,我們的祖上是西戎人,不過現在沒有區別了,如今的西戎人也都有新的姓氏,成了秦人的一部分————」

  烏縣令一邊說著,一邊談及了有關西戎人與秦人的事。

  都是一些很多年前的傳聞。

  兩人休息了片刻後就繼續往潼關方向而去。

  從終南山到潼關的路上,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三天終於到了潼關城。

  烏縣令向潼關城的城門守兵告知了來意,並且遞上了自己的文書。

  得到放行之後,就有人領著兩人進入城中。

  已是關中的四月,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已有了些許汗意,張良一路走著,觀察著熱鬧非凡的潼關城。

  這座城是皇帝宣造的,城內往來多數都是少年人,張良猜測他們都是再次讀書的學子。

  烏縣令走路並不慢,張良也沒好好看此地的景色,便來到了郡守府前。


  等到了郡守府外,有人攔住了兩人道:「請韓夫子單獨入內。」

  烏縣令先是行了一禮,便給了張良一個放心的眼神。

  張良抬頭看了看郡守府的牌匾,站在陽光下看不見府內的情況,但還是邁步走去。

  府內,公子禮坐在正堂,看到來人行禮道:「久仰,子房先生。」

  聞言,本想先行禮的張良頓時止住了身形,他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以及年輕人身邊的王夫子。

  王夫子面帶笑意,解釋道:「公子都知道。」

  公子禮邀請道:「請坐吧。」

  見到張良還有些猶豫,公子禮又道:「子房先生不用擔憂,此地的談話不會被外人知曉,你也不用多解釋什麼,我只是給先生看病。」

  又見張良看向兩個準備記錄的醫者,公子禮又道:「我看病有個規矩,每個患者都需要記錄病歷與醫囑,他們是隨診記錄的醫者。」

  「當年我無意間看到了父皇所寫的卷宗,當年父皇給華陽太后治病時,也寫了這些,我近年來每每診病也都會記錄,時而翻看頗有益處。」

  張良低聲道:「這是一個很好的規矩。」

  PS:今天去醫院複查了,到家耽誤了更新,又不敢熬夜,今天容小張請個假,暫更一章。

  明天還是正常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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