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乾杯！
第421章 乾杯！
西奧多在辦公室等了幾十分鐘。
鬧哄哄的調查部逐漸變得安靜，只剩下幾個手裡案子到了關鍵時刻的小組捨不得走，聚在小會議室里討論案情。
甘迪女士過來通知他，胡佛局長在停車場等他。
西奧多起身剛要離開，被甘迪女士攔住了。
甘迪女士幫西奧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禮服，又把被他扯松的領帶重新系好，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胡佛局長的座駕就停在電梯門口，還沒熄火。
西奧多抵達停車場後，車門被打開。
胡佛局長板著臉沖他招了招手。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系暗紅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端端正正地坐在車上。
讓西奧多有些詫異的是，坐在胡佛局長身邊的不是托爾森副局長，而是理查森先生。
理查森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憊，笑著沖西奧多點了點頭，又跟胡佛局長低聲討論起來。
司機發動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後朝東行駛。
此時的賓夕法尼亞大道車流量比較大，司機打算從國會山繞行。
理查森先生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胡佛：「專家的初步意見，初版草案必須修改，否則根本沒有通過的可能。」
西奧多好奇地往這邊看了看。
胡佛接過文件，沒有打開，直接遞給了西奧多：「哪些地方？」
理查森先生看了眼西奧多：「主要是兩條。」
「第一是行業記錄的調閱權。」
「專家認為，直接授權FBI調閱所有跨州運輸公司的記錄，國會那邊會反彈得厲害。」
「他們建議縮小範圍，只針對合理的懷疑對象，而且要經過司法部審批。」
西奧多翻開文件，裡面是一份《林德伯格法案》的修訂草案。
不過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標記。
有些地方被劃掉，有些地方被引申出來，進行修改或替換。
這些標記的筆跡存在著非常明顯的區別。
西奧多大致數了數，從裡面數出至少四種不同的筆跡。
胡佛局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問理查森先生：「還有呢？」
理查森先生繼續道：「管轄權。」
他比劃了一下：「你們想把綁架案的響應時間從七天縮短到72小時，這個問題不大。」
「但多種跨州案件的主動管轄權，國會那邊會非常敏感。」
「專家建議改成受邀介入」加自行判斷」。」
「也就是說，FBI可以先介入調查，但72小時內必須向司法部報備。
「如果相關州提出異議，FBI就要暫停調查，等待司法部做出回應。」
胡佛從西奧多手裡奪走文件，仔細翻看著。
幾分鐘後，他合上文件：「72小時報備可以，但司法部批准這條不能要。」
理查森看著他。
胡佛看了眼西奧多，簡單解釋了一句：「如果調閱記錄要經過司法部審批，霍法的律師能拖到明年。」
「到時候他早就把證據銷毀了，連紙灰都不會給我們留下。」
理查森先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專家認為，如果不加審批環節，國會那邊會說FBI權力太大，沒有監督。」
胡佛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理查森先生看著他：「這是專家的意見。」
「我跟他們簡單聊過，他們認為這兩條是草案通過的最大阻礙，必須修改，否則連委員會那關都過不了。
1
胡佛想了想：「那就加一個事後報備。」
「調閱記錄後48小時內向司法部提交書面說明。」
他向理查森強調：「不是審批，是報備。」
理查森想了想，點點頭：「這個可以談，明天先去找幾個委員會的人摸摸底。」
他又提起了專家們的另一條建議：「他們還提到了法案的名字問題，建議換個名字。」
「林德伯格案太有名了。
97
「一提起這個名字，所有人想到的就是那個被撕票的孩子。」
「專家覺得，換個名字，可以避開那些舊印象，讓公眾覺得這是一個新的法案，而不是舊法案的修補。」
「不過這樣可能會增加法案通過的難度。」
西奧多遲疑了一下，提出希望能嘗試推廣罪犯個性分析，最好能將其納入探員選拔培訓的課程之內。
胡佛局長聽完只是搖頭，並沒有給出解釋。
理查森抬頭看向西奧多：「我聽維多利亞提起，你們昨天去看了電影？」
西奧多點點頭，老實回應：「去的汽車影院。」
理查森面帶笑意：「是1號公路旁邊那家嗎？」
西奧多有些意外地看向理查森，搖頭否認：「不是。」
「是東北區的一家小影院。」
1號公路旁邊有一家非常出名的露天汽車影院，那是D.C附近最早的汽車影院。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那家影院附近甚至出現了社區。
理查森繼續問他：「都看得什麼？」
「維多利亞說你們快到一點才從電影院出來。」
胡佛局長轉頭看了西奧多一眼，目光瞥向理查森。
西奧多說起影片的播放情況。
理查森點點頭，又誇讚了西奧多在沃爾特·索恩案上的表現。
胡佛局長往旁邊挪了挪，嘴角上揚，瞥了一眼西奧多後，又迅速壓下去。
七點過，汽車在白宮西翼入口處停下。
三人穿過西翼走廊，推開一扇橡木大門，走進了老家庭餐廳的側廳。
今晚的雞尾酒會就在這裡舉行。
側廳不大，大約三十英尺長、二十英尺寬。
西奧多他們到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有幾個人了。
傑克總統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雙排扣西裝，白色襯衫，打一條深紅色帶細條紋的領帶。
他站在壁爐旁，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在跟一位頭髮花白的男人低聲交談。
總統夫人站在傑克總統身邊，聽到門口的動靜後往這邊看了一眼，湊到丈夫耳邊笑聲說了兩句什麼。
傑克總統很快結束交談，帶著妻子迎了過來。：「埃德加，羅伯特，你們來了。」
簡單寒暄過後，傑克總統目光轉向西奧多：「這就是你的侄子吧？」
胡佛局長往旁邊挪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傑克總統伸出手，面帶競選時的同款笑容：「西奧多·胡佛探員，終於見到你了。」
西奧多盯著傑克總統的腦門看了看，點了點頭：「總統先生，你好。」
傑克總統沒有鬆開手，目光打量了一下西奧多：「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
「但你的案子辦的可一點兒都不像個年輕人。」
西奧多欲言又止。
他很想說，我們在費爾頓就見過。
總統夫人也跟西奧多握了握手，笑著看向胡佛局長：「埃德加，你把他藏的太好了。」
胡佛嘴角翹了翹，被他壓下去，然後又翹起更大的弧度。
他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容：「他之前在南邊，去年十二月份才剛回來。」
此時側廳子內的眾人也紛紛停止了交談。
傑克總統拉著西奧多，熱情地為他介紹著其他客人。
這是一場私人宴會，參加的人並不多。
除了西奧多三人以外，就只有總統先生的幾位顧問，司法部長羅伯特跟兩名議員，以及他們的妻子。
兩名議員跟一位顧問還帶來了他們的孩子。
不過孩子們不在這邊，而是被送到了另一個房間，跟總統先生的孩子以及羅伯特的孩子在一起玩耍。
傑克總統似乎非常喜歡西奧多，不停地向眾人誇讚著他。
他帶著西奧多介紹了一圈後，來到了壁爐旁。
司法部長羅伯特跟理查森先生、胡佛局長正湊在一起不知在聊什麼。
傑克總統拍了拍西奧多的胳膊，笑容滿面，看上去非常高興：「這麼優秀的年輕人不能一直被你們藏著。」
「明天我就讓我的新聞秘書聯繫電視台，給西奧多準備幾個專訪節目。」
胡佛搖了搖頭：「他還年輕。」
「而且威斯康星屠夫是他們整個團隊一起抓到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羅伯特接過話茬：「那就讓他們一起上節目。」
他勸說這胡佛：「埃德加，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讓公眾認識一下FBI。」
胡佛依舊搖頭。
傑克總統鬆開了西奧多，認真地看著胡佛：「柏林圍牆，蘇聯的核試驗，霍法還有威斯康星屠夫，從八月份開始，每天報紙跟電視上討論的全都是這些。」
「你應該清楚現在的情況，埃德加。」
「公眾現在很緊張，因為威斯康星屠夫的事情，全國各地都爆發了遊行活動。」
「威斯康星屠夫被抓了，公眾不知道還有沒有堪薩斯屠夫，加利福尼亞屠夫，或者其他什麼。」
「他們擔心會打起來，擔心有另一個屠夫就住在自己家旁邊，把人埋在院子裡。」
「這個國家需要知道，有人在保護他們。」
胡佛不為所動：「FBI有能力保護艾美莉卡不受任何國家、勢力或個人的侵害，總統先生。」
「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
傑克總統沉默數秒，笑著搖了搖頭：「埃德加，你還是老樣子。」
胡佛沒有回應。
總統夫人走了過來：「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過去吧。」
傑克總統重新掛起笑容，招呼眾人前往用餐。
用餐地點並不在宴會廳，而是在老家庭餐廳。
老家庭餐廳是總統家庭日常用餐的地方。
這讓這場晚宴顯得不那么正式，更像是去朋友家做客一樣。
西奧多的位置被安排在左側，與傑克總統只隔著胡佛局長一人。
他對面是司法部長羅伯特。
羅伯特旁邊分別是理查森先生以及一位議員。
小孩子們跟夫人們也被請了過來。
餐廳里立刻變得熱鬧起來，好像真的是幾個朋友的家庭聚會一樣。
傑克總統跟男人們閒聊著。
西奧多聽了兩句，發現他們在聊網球。
總統夫人則幫著照顧其他夫人們跟孩子們。
等所有人都坐好，總統夫人沖外面點了點頭。
奶油蘑菇湯跟沙拉很快被端上來。
眾人邊吃邊聊。
餐廳里的氣氛溫馨而和諧。
眾人的聊天內容已經從網球轉向了棒球。
當話題轉到賽馬時，胡佛局長也參與了進去。
烤牛肉跟烤小羊排被端進來，還有一些蔬菜跟土豆泥等主菜。
眾人漸漸停止了聊天。
一位議員家的孩子興奮地用勺子敲打了兩下盤子，很快被制止。
議員妻子將勺子從孩子手裡奪了過來，連同附近的餐叉一起收走。
小孩子伸長胳膊，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意義不明的單詞。
傑克總統沖他笑了笑。
小孩子被嚇得立刻轉過頭去，把腦袋埋在了母親的懷裡。
傑克總統拿著勺子瞧了瞧酒杯，站起身：「女士們，先生們。」
「今晚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討論柏林的牆，也不是為了討論莫斯科的聲明。」
他的目光在羅伯特和胡佛身上短暫停留，然後轉向西奧多：「今晚我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表彰一群在這個國家最需要他的時候挺身而出的人。」
眾人紛紛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身旁的胡佛局長面色保持著平靜。
傑克總統舉杯向西奧多方向示意了一下：「半個多月前，威斯康星屠夫」跟公路幽靈」的名字開始出現在全國各地的報紙頭版上。」
「十七個名字，十七個生命，橫跨八個州，埋葬在偏僻的山坡上、沉入冰冷的海水中、或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靜靜腐爛。」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十七個家庭，在漫長的歲月里等待著永遠不會回來的親人。」
「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父親、兄弟已經不在人世。」
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傑克總統停頓了一下：「然後，這個年輕人帶著他的團隊站了出來。」
「西奧多·胡佛探員，以及四位沒有來到現場的團隊成員們，伯尼·沙利文探員、文森特·卡特探員、馬丁·克羅寧探員跟比利·霍克探員。
「你們用兩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其他人可能需要兩年才能完成的工作。」
「你們在混亂的檔案中找到了線索，在漫長的公路上追蹤蹤跡，最終將一個奪走了十七條生命的兇手繩之以法。」
他舉起酒杯，提高聲音：「為此，我代表這個國家，向你們表示感謝。」
餐桌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胡佛局長也在輕輕鼓著掌，面上是完全掩飾不住的笑容。
等掌聲逐漸停息，傑克總統接著道：「但我今晚想說的，不僅僅是感謝。」
他的目光從西奧多身上移開，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
「在柏林，一道牆正在將一座城市撕裂。」
「在莫斯科，有人正在重啟核試驗的機器。」
「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在擔憂明天會發生什麼。
「，「在這樣的時刻，國內的安全與穩定顯得更加重要。」
「我們需要讓這個國家的人民知道，無論外部世界如何變化，聯邦政府都有能力、有決心保護他們的安全。」
他再次端起酒杯：「今晚，我們看到了這種能力的證明。」
「為此，我提議，為西奧多·胡佛探員和他的團隊，為FBI，為所有在這個國家最需要他們的時候挺身而出的人，也為那些培養他們、支持他們、讓他們能夠站在這裡的人。」
「乾杯。」
西奧多在辦公室等了幾十分鐘。
鬧哄哄的調查部逐漸變得安靜，只剩下幾個手裡案子到了關鍵時刻的小組捨不得走，聚在小會議室里討論案情。
甘迪女士過來通知他，胡佛局長在停車場等他。
西奧多起身剛要離開，被甘迪女士攔住了。
甘迪女士幫西奧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禮服，又把被他扯松的領帶重新系好，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胡佛局長的座駕就停在電梯門口，還沒熄火。
西奧多抵達停車場後，車門被打開。
胡佛局長板著臉沖他招了招手。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系暗紅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端端正正地坐在車上。
讓西奧多有些詫異的是，坐在胡佛局長身邊的不是托爾森副局長，而是理查森先生。
理查森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憊，笑著沖西奧多點了點頭，又跟胡佛局長低聲討論起來。
司機發動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後朝東行駛。
此時的賓夕法尼亞大道車流量比較大，司機打算從國會山繞行。
理查森先生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胡佛：「專家的初步意見，初版草案必須修改，否則根本沒有通過的可能。」
西奧多好奇地往這邊看了看。
胡佛接過文件，沒有打開，直接遞給了西奧多：「哪些地方？」
理查森先生看了眼西奧多：「主要是兩條。」
「第一是行業記錄的調閱權。」
「專家認為，直接授權FBI調閱所有跨州運輸公司的記錄，國會那邊會反彈得厲害。」
「他們建議縮小範圍，只針對合理的懷疑對象，而且要經過司法部審批。」
西奧多翻開文件，裡面是一份《林德伯格法案》的修訂草案。
不過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標記。
有些地方被劃掉，有些地方被引申出來，進行修改或替換。
這些標記的筆跡存在著非常明顯的區別。
西奧多大致數了數，從裡面數出至少四種不同的筆跡。
胡佛局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問理查森先生：「還有呢？」
理查森先生繼續道：「管轄權。」
他比劃了一下：「你們想把綁架案的響應時間從七天縮短到72小時，這個問題不大。」
「但多種跨州案件的主動管轄權，國會那邊會非常敏感。」
「專家建議改成受邀介入」加自行判斷」。」
「也就是說，FBI可以先介入調查，但72小時內必須向司法部報備。
「如果相關州提出異議，FBI就要暫停調查，等待司法部做出回應。」
胡佛從西奧多手裡奪走文件，仔細翻看著。
幾分鐘後，他合上文件：「72小時報備可以，但司法部批准這條不能要。」
理查森看著他。
胡佛看了眼西奧多，簡單解釋了一句：「如果調閱記錄要經過司法部審批，霍法的律師能拖到明年。」
「到時候他早就把證據銷毀了，連紙灰都不會給我們留下。」
理查森先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專家認為，如果不加審批環節，國會那邊會說FBI權力太大，沒有監督。」
胡佛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理查森先生看著他：「這是專家的意見。」
「我跟他們簡單聊過，他們認為這兩條是草案通過的最大阻礙，必須修改，否則連委員會那關都過不了。
1
胡佛想了想：「那就加一個事後報備。」
「調閱記錄後48小時內向司法部提交書面說明。」
他向理查森強調：「不是審批，是報備。」
理查森想了想，點點頭：「這個可以談，明天先去找幾個委員會的人摸摸底。」
他又提起了專家們的另一條建議：「他們還提到了法案的名字問題，建議換個名字。」
「林德伯格案太有名了。
97
「一提起這個名字，所有人想到的就是那個被撕票的孩子。」
「專家覺得，換個名字，可以避開那些舊印象，讓公眾覺得這是一個新的法案，而不是舊法案的修補。」
「不過這樣可能會增加法案通過的難度。」
西奧多遲疑了一下，提出希望能嘗試推廣罪犯個性分析，最好能將其納入探員選拔培訓的課程之內。
胡佛局長聽完只是搖頭，並沒有給出解釋。
理查森抬頭看向西奧多：「我聽維多利亞提起，你們昨天去看了電影？」
西奧多點點頭，老實回應：「去的汽車影院。」
理查森面帶笑意：「是1號公路旁邊那家嗎？」
西奧多有些意外地看向理查森，搖頭否認：「不是。」
「是東北區的一家小影院。」
1號公路旁邊有一家非常出名的露天汽車影院，那是D.C附近最早的汽車影院。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那家影院附近甚至出現了社區。
理查森繼續問他：「都看得什麼？」
「維多利亞說你們快到一點才從電影院出來。」
胡佛局長轉頭看了西奧多一眼，目光瞥向理查森。
西奧多說起影片的播放情況。
理查森點點頭，又誇讚了西奧多在沃爾特·索恩案上的表現。
胡佛局長往旁邊挪了挪，嘴角上揚，瞥了一眼西奧多後，又迅速壓下去。
七點過，汽車在白宮西翼入口處停下。
三人穿過西翼走廊，推開一扇橡木大門，走進了老家庭餐廳的側廳。
今晚的雞尾酒會就在這裡舉行。
側廳不大，大約三十英尺長、二十英尺寬。
西奧多他們到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有幾個人了。
傑克總統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雙排扣西裝，白色襯衫，打一條深紅色帶細條紋的領帶。
他站在壁爐旁，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在跟一位頭髮花白的男人低聲交談。
總統夫人站在傑克總統身邊，聽到門口的動靜後往這邊看了一眼，湊到丈夫耳邊笑聲說了兩句什麼。
傑克總統很快結束交談，帶著妻子迎了過來。：「埃德加，羅伯特，你們來了。」
簡單寒暄過後，傑克總統目光轉向西奧多：「這就是你的侄子吧？」
胡佛局長往旁邊挪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傑克總統伸出手，面帶競選時的同款笑容：「西奧多·胡佛探員，終於見到你了。」
西奧多盯著傑克總統的腦門看了看，點了點頭：「總統先生，你好。」
傑克總統沒有鬆開手，目光打量了一下西奧多：「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
「但你的案子辦的可一點兒都不像個年輕人。」
西奧多欲言又止。
他很想說，我們在費爾頓就見過。
總統夫人也跟西奧多握了握手，笑著看向胡佛局長：「埃德加，你把他藏的太好了。」
胡佛嘴角翹了翹，被他壓下去，然後又翹起更大的弧度。
他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容：「他之前在南邊，去年十二月份才剛回來。」
此時側廳子內的眾人也紛紛停止了交談。
傑克總統拉著西奧多，熱情地為他介紹著其他客人。
這是一場私人宴會，參加的人並不多。
除了西奧多三人以外，就只有總統先生的幾位顧問，司法部長羅伯特跟兩名議員，以及他們的妻子。
兩名議員跟一位顧問還帶來了他們的孩子。
不過孩子們不在這邊，而是被送到了另一個房間，跟總統先生的孩子以及羅伯特的孩子在一起玩耍。
傑克總統似乎非常喜歡西奧多，不停地向眾人誇讚著他。
他帶著西奧多介紹了一圈後，來到了壁爐旁。
司法部長羅伯特跟理查森先生、胡佛局長正湊在一起不知在聊什麼。
傑克總統拍了拍西奧多的胳膊，笑容滿面，看上去非常高興：「這麼優秀的年輕人不能一直被你們藏著。」
「明天我就讓我的新聞秘書聯繫電視台，給西奧多準備幾個專訪節目。」
胡佛搖了搖頭：「他還年輕。」
「而且威斯康星屠夫是他們整個團隊一起抓到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羅伯特接過話茬：「那就讓他們一起上節目。」
他勸說這胡佛：「埃德加，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讓公眾認識一下FBI。」
胡佛依舊搖頭。
傑克總統鬆開了西奧多，認真地看著胡佛：「柏林圍牆，蘇聯的核試驗，霍法還有威斯康星屠夫，從八月份開始，每天報紙跟電視上討論的全都是這些。」
「你應該清楚現在的情況，埃德加。」
「公眾現在很緊張，因為威斯康星屠夫的事情，全國各地都爆發了遊行活動。」
「威斯康星屠夫被抓了，公眾不知道還有沒有堪薩斯屠夫，加利福尼亞屠夫，或者其他什麼。」
「他們擔心會打起來，擔心有另一個屠夫就住在自己家旁邊，把人埋在院子裡。」
「這個國家需要知道，有人在保護他們。」
胡佛不為所動：「FBI有能力保護艾美莉卡不受任何國家、勢力或個人的侵害，總統先生。」
「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
傑克總統沉默數秒，笑著搖了搖頭：「埃德加，你還是老樣子。」
胡佛沒有回應。
總統夫人走了過來：「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過去吧。」
傑克總統重新掛起笑容，招呼眾人前往用餐。
用餐地點並不在宴會廳，而是在老家庭餐廳。
老家庭餐廳是總統家庭日常用餐的地方。
這讓這場晚宴顯得不那么正式，更像是去朋友家做客一樣。
西奧多的位置被安排在左側，與傑克總統只隔著胡佛局長一人。
他對面是司法部長羅伯特。
羅伯特旁邊分別是理查森先生以及一位議員。
小孩子們跟夫人們也被請了過來。
餐廳里立刻變得熱鬧起來，好像真的是幾個朋友的家庭聚會一樣。
傑克總統跟男人們閒聊著。
西奧多聽了兩句，發現他們在聊網球。
總統夫人則幫著照顧其他夫人們跟孩子們。
等所有人都坐好，總統夫人沖外面點了點頭。
奶油蘑菇湯跟沙拉很快被端上來。
眾人邊吃邊聊。
餐廳里的氣氛溫馨而和諧。
眾人的聊天內容已經從網球轉向了棒球。
當話題轉到賽馬時，胡佛局長也參與了進去。
烤牛肉跟烤小羊排被端進來，還有一些蔬菜跟土豆泥等主菜。
眾人漸漸停止了聊天。
一位議員家的孩子興奮地用勺子敲打了兩下盤子，很快被制止。
議員妻子將勺子從孩子手裡奪了過來，連同附近的餐叉一起收走。
小孩子伸長胳膊，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意義不明的單詞。
傑克總統沖他笑了笑。
小孩子被嚇得立刻轉過頭去，把腦袋埋在了母親的懷裡。
傑克總統拿著勺子瞧了瞧酒杯，站起身：「女士們，先生們。」
「今晚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討論柏林的牆，也不是為了討論莫斯科的聲明。」
他的目光在羅伯特和胡佛身上短暫停留，然後轉向西奧多：「今晚我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表彰一群在這個國家最需要他的時候挺身而出的人。」
眾人紛紛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身旁的胡佛局長面色保持著平靜。
傑克總統舉杯向西奧多方向示意了一下：「半個多月前，威斯康星屠夫」跟公路幽靈」的名字開始出現在全國各地的報紙頭版上。」
「十七個名字，十七個生命，橫跨八個州，埋葬在偏僻的山坡上、沉入冰冷的海水中、或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靜靜腐爛。」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十七個家庭，在漫長的歲月里等待著永遠不會回來的親人。」
「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父親、兄弟已經不在人世。」
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傑克總統停頓了一下：「然後，這個年輕人帶著他的團隊站了出來。」
「西奧多·胡佛探員，以及四位沒有來到現場的團隊成員們，伯尼·沙利文探員、文森特·卡特探員、馬丁·克羅寧探員跟比利·霍克探員。
「你們用兩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其他人可能需要兩年才能完成的工作。」
「你們在混亂的檔案中找到了線索，在漫長的公路上追蹤蹤跡，最終將一個奪走了十七條生命的兇手繩之以法。」
他舉起酒杯，提高聲音：「為此，我代表這個國家，向你們表示感謝。」
餐桌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胡佛局長也在輕輕鼓著掌，面上是完全掩飾不住的笑容。
等掌聲逐漸停息，傑克總統接著道：「但我今晚想說的，不僅僅是感謝。」
他的目光從西奧多身上移開，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
「在柏林，一道牆正在將一座城市撕裂。」
「在莫斯科，有人正在重啟核試驗的機器。」
「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在擔憂明天會發生什麼。
「，「在這樣的時刻，國內的安全與穩定顯得更加重要。」
「我們需要讓這個國家的人民知道，無論外部世界如何變化，聯邦政府都有能力、有決心保護他們的安全。」
他再次端起酒杯：「今晚，我們看到了這種能力的證明。」
「為此，我提議，為西奧多·胡佛探員和他的團隊，為FBI，為所有在這個國家最需要他們的時候挺身而出的人，也為那些培養他們、支持他們、讓他們能夠站在這裡的人。」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