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市篇：誤入
鏡子風波平息後，林晚恢復了一段平靜的生活。手腕上的眼睛標記徹底消失了，宿舍里的鏡子也恢復了正常，再沒有出現什麼詭異的現象。
他甚至開始懷疑，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直到兩周後的周末晚上。
「晚哥，出去吃宵夜不？東門夜市新開了家燒烤攤，聽說特好吃。」陳昊一邊穿鞋一邊招呼道。
林晚正側躺在床上刷手機，聞言猶豫了一下。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對夜晚出門總有些牴觸。但轉念一想，這麼久都沒事，應該真的結束了吧？
「行啊，等我換個衣服。」
夜市人聲鼎沸，各色小吃攤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林晚和陳昊找了家露天燒烤攤坐下，點了啤酒和烤串。
「老闆，多放點辣！」陳昊朝攤主喊道。
林晚掏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微信。那個本該消失的「禁忌研究會」群聊依然靜靜地躺在列表里，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周前。他嘗試再次退出群聊，卻依舊彈出那條熟悉的警告：「退出後將自動視為挑戰失敗」。
「真晦氣！」林晚低聲咒罵，把手機塞回口袋。
「怎麼了？」陳昊遞給他一串烤羊肉。
「沒事。」林晚勉強笑了笑，接過烤串咬了一口，卻突然僵住了——這肉的味道不對，腥得發苦。
「怎麼了？不合胃口？」陳昊疑惑地看著他。
林晚低頭仔細看手中的烤串，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分明是一截人類的手指！指甲蓋還完好地連在上面！
「嘔——」林晚猛地吐了出來，一把打翻桌上的烤串。肉塊散落一地，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晚哥你幹嘛？」陳昊不滿地叫道，「這麼好吃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林晚抬頭，發現陳昊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膚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面發黑的肌肉組織。
「昊子！你的臉！」林晚猛起身，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塑料椅。
陳昊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啃著手中的「烤串」，嘴角淌下黑色的液體：「怎麼了？不吃多浪費啊……」
林晚環顧四周，發現整個夜市都變了——食客們的臉都在不同程度地腐爛，有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攤主們正在切割的「肉類」分明是人體器官；燒烤架上串著的，是一條條人腿和手臂……
「這他媽是什麼地方。」林晚渾身發抖，轉身就要逃跑，卻撞上了一個人。
「小伙子，走路看著點。」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林晚抬頭，對上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的皮膚上只有一張血紅的嘴，正緩緩咧開露出笑容。
「歡迎來到鬼市。」無臉人輕聲說，「活人的味道…真香啊。」
林晚一怔。他轉身狂奔，穿過一個個恐怖的攤位。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和喊聲：
「抓住那個人！」
「好久沒見過新鮮的肉了！」
「別讓他跑了，快追！！」
手機突然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林晚一邊跑一邊掏出來看，是「守夜人」發來的消息：
「鏡中世界的門不該被關上。現在，祂們要抓你回去。」
林晚渾身發抖地站在燒烤攤前。他死死盯著陳昊的臉——那張臉完好無損，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晚哥，你沒事吧？」陳昊伸手在林晚眼前晃了晃，「怎麼突然吐了？是不是喝多了？」
林晚茫然四顧，怎麼自己跑了半天還站在原地?
夜市依舊熱鬧非凡。食客們有說有笑地吃著烤串，攤主們麻利地翻動著烤肉，哪有什麼腐爛的人臉和人肉燒烤？
「我…我剛剛明明看到…」林晚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看到什麼了？」陳昊一臉莫名其妙，「你才喝了兩口啤酒就醉了？」
燒烤攤老闆聞聲走出來，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他腰間繫著油乎乎的圍裙，手裡還拿著烤串夾子：「咋個回事嘛，咋子吐我桌子上了嘛？這還怎麼做生意?」
林晚抬頭看向老闆，發現老闆身後的小店裡供奉著一尊財神像。就在他目光觸及神像的瞬間，那財神的眼睛閃過一絲金光。
「對不住對不住！」陳昊連忙打圓場，掏出錢包，「我朋友喝多了，這些損失我們賠。」
老闆罵罵咧咧地接過錢：「還是大小伙子呢！沒酒量就不用學別人喝酒。」
林晚雙腿發軟，扶著桌子才沒跪倒在地。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守夜人發來的新消息：【請完成店老闆的任務】
【規則一：鬼市中是可以有活人的。】
【規則二：鬼市裡的是真正的鬼。】
【規則三：不要反抗店老闆，他只是想請你吃東西。】
【規則四：如果食物有不合標準的，可向市場監管部門舉報。】
陳昊攙扶著林晚往學校方向走。
林晚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昊子，你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那些人…那些肉。」
「看見什麼啊？」陳昊一臉擔憂，「要不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林晚搖搖頭，突然想起什麼：「等等，剛才那個燒烤攤你以前見過嗎？」
「啊？」陳昊被問得一愣，「就新開的啊，上周不是還發傳單來著？」
林晚回到宿舍後，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胃裡依舊翻江倒海。
他打開檯燈，昏黃的燈光下，陳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晚哥，你確定不用去醫院？」陳昊遞來一杯熱水。
林晚接過水杯，熱水透過杯壁傳來的溫度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林晚喝了口水，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輸入「鬼市傳說」。網頁上立刻跳出大量搜索結果：
《中國民間鬼市故事》
《誤入鬼市的徵兆有哪些》
《辨別和逃離陰陽交界處的鬼市》
他點開第一個連結，屏幕上出現一段文字：
「鬼市，又稱陰市、冥市，是陰陽兩界交界的特殊空間。活人誤入鬼市的七個徵兆：1.看到食物變成腐肉；2.發現活人面容腐爛；3.聽到不存在的聲音；4.時間感知錯亂；5.電子設備異常；6.遇到無面人；7.……」
林晚一條條對照，冷汗順著額頭滑下——這七條他幾乎全中。
洗手間傳來水聲，陳昊還在清理衣服上沾到的油漬和嘔吐物。
林晚繼續搜索「如何逃離鬼市」，找到一篇貼吧的帖子：
「如果確定自己誤入鬼市，切記：1.不要吃任何東西；2.不要回應陌生人的呼喚；3.找到紅色的物品握在手中；4.默念「召酆都猛將咒」…」
「召酆都猛將……請神嗎？」
「晚哥，你查什麼呢？」陳昊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林晚猛地合上筆記本：「沒，沒什麼，查點資料。」
等陳昊上床後，林晚重新打開電腦，繼續搜索。這次他輸入「財神像驅邪」，找到一條道教論壇的討論：
「民間認為，趙公明財神像有驅邪避煞的功效。特別是開過光的財神像，能在危急時刻顯靈護主。」
林晚想起燒烤攤老闆店裡那尊財神像閃過的金光，不由得信了幾分。他繼續查找更多關於鬼市的資料，發現一個叫「玄學研究所」的博客詳細記載了幾個鬼市案例。
其中一篇《1993年重慶鬼市事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目擊者描述，當晚看到夜市攤販賣的全是人肉，食客都是腐爛的屍體。後來一位道士解釋，這是因為那片區域曾經是亂葬崗，每逢陰氣重的夜晚，陰陽界限就會模糊。」
林晚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宿舍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條縫。一股陰冷的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昊子？」林晚輕聲喚道，但陳昊的床鋪傳來均勻的鼾聲。
他起身想去關門，卻發現門縫處有一灘水漬，正緩緩向室內蔓延。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林晚差點跳起來。是「禁忌研究會」的新消息：
「你查得太多了。祂們不喜歡好奇的活人。」
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顫抖著回覆：「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明晚子時，回到鬼市，完成你未完成的挑戰。」
「什麼挑戰？」
「吃下祂們給你的食物。」
林晚胃裡一陣翻騰，想起那些「烤串」的真實模樣。他剛要拒絕，又一條消息彈出：
「拒絕的後果，你承受不起。看看你室友的脖子。」
林晚猛地轉頭看向陳昊的床鋪。月光下，陳昊的睡姿有些奇怪——他的脖子上隱約可見一雙蒼白的、半透明的手，正緩緩收緊。
「昊子！」林晚衝過去搖晃陳昊，卻發現他呼吸平穩，只是怎麼都叫不醒。
手機又震動起來：「這只是警告。明晚見。」
林晚癱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第二天一早，陳昊揉著脖子坐起來：「奇怪，昨晚落枕了？脖子好疼。」
林晚盯著陳昊脖子上那圈淡淡的紅痕，強作鎮定：「可能睡姿不好吧。對了，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下午有個實驗報告要交，得去趟實驗室。」陳昊活動著脖子，「你呢？」
「我、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等陳昊離開後，林晚立刻前往學校的民俗學研究所。他記得那裡有位研究民間傳說的老教授。
研究所坐落在文學院最老的樓里，走廊兩側堆滿了古籍和資料。林晚敲開掛著「民俗學研究協會」牌子的門，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抬起頭。
「同學有事嗎？」
「教授，我想請教一些關於，鬼市的傳說。」林晚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示意他坐下：「現在的年輕人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林晚編了個理由：「我、我在寫一篇關於民間恐怖傳說演變的論文。」
老教授點點頭，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發黃的線裝書：「《子不語》里記載過幾個鬼市的故事。大致是說，某些特殊的地方和時間，陰間的集市會與陽間重疊。」
林晚急切地問：「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不小心進了鬼市，該怎麼出來？」
老教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民間傳說有很多方法。最常見的是找到『引路燈』，跟著燈光走；或者攜帶硃砂、桃木等辟邪之物；還有就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找到鬼市的『主人』，完成它的要求。」
林晚：「如果不完成呢？」
「那就永遠留在鬼市，成為其中的一部分。」老教授嘆了口氣，「不過這些都是迷信傳說，同學你……」
「謝謝老師！」林晚突然站起來，匆匆告辭。
離開研究所，林晚直奔學校附近的道觀。道觀很小，只有一個老道士在打掃庭院。
「道長，我想求個護身符。」林晚氣喘吁吁地說。
老道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皺眉：「小伙子，你身上陰氣很重啊。」
林晚心頭一跳：「您…您能看出來？」
「印堂發黑，眼下青灰，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老道士放下掃把，示意他跟上。
在道觀的內室，老道士取出一張黃符，用硃砂筆畫了個複雜的圖案，然後折成三角形遞給林晚：「隨身帶著，能擋一次災。」
林晚接過黃符，又急切地問道：「道長，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法器？比如能徹底驅邪的那種？」
老道士捋了捋鬍鬚，轉身從神龕下方取出一個紅布包著的小物件。掀開紅布，裡面是一塊雕刻著八卦圖案的桃木牌，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百年桃木所制的辟邪牌，經貧道開光七七四十九日。」老道士神色凝重，「尋常陰物近不得身。不過價格不菲......」
林晚立刻掏出錢包：「多少錢我都買！」
回宿舍的路上，林晚將桃木牌貼身掛在胸前，冰涼的木質漸漸被體溫焐熱。路過東門時，他刻意繞開了夜市方向，卻發現那裡空蕩蕩的——白天根本沒有攤位。
夜幕降臨得格外快。林晚坐在書桌前，死死盯著手機上的時間。23:30，距離子時只剩半小時。胸口的桃木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晚哥，要不要一起去……」陳昊推門進來，話說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晚強撐著搖頭：「我沒事，你先睡吧。」
23:55，整棟宿舍樓陷入死寂。林晚握緊桃木牌走向東門，夜風卷著紙灰撲面而來——香灰迷了人眼。
原本空蕩的街道突然出現憧憧人影，各色燈籠無聲亮起，映照出青紫色的光。
燒烤攤老闆站在最前方，腐爛的臉皮簌簌掉落：「客人來了，您的座位準備好了。」
林晚胸前桃木牌有些發燙，那枚三角護身符更是突然自燃起來。老闆發出慘叫，臉上冒出黑煙。
但下一刻，無數雙手從地面伸出，拽住林晚的腳踝往夜市拖去。
「吃了它！」無臉人端來一盤蠕動的血肉，「否則你的朋友永遠醒不過來！」
桃木牌裂開一道細縫，林晚絕望地閉上眼睛。就在此時，所有鬼影瞬間凝固。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含住桃木牌，咬破舌尖！」
與此同時，手機也發來了一條消息：
「不要妄想打破規則。」
我該相信哪個……
他甚至開始懷疑，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直到兩周後的周末晚上。
「晚哥，出去吃宵夜不？東門夜市新開了家燒烤攤，聽說特好吃。」陳昊一邊穿鞋一邊招呼道。
林晚正側躺在床上刷手機，聞言猶豫了一下。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對夜晚出門總有些牴觸。但轉念一想，這麼久都沒事，應該真的結束了吧？
「行啊，等我換個衣服。」
夜市人聲鼎沸，各色小吃攤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林晚和陳昊找了家露天燒烤攤坐下，點了啤酒和烤串。
「老闆，多放點辣！」陳昊朝攤主喊道。
林晚掏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微信。那個本該消失的「禁忌研究會」群聊依然靜靜地躺在列表里，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周前。他嘗試再次退出群聊，卻依舊彈出那條熟悉的警告：「退出後將自動視為挑戰失敗」。
「真晦氣！」林晚低聲咒罵，把手機塞回口袋。
「怎麼了？」陳昊遞給他一串烤羊肉。
「沒事。」林晚勉強笑了笑，接過烤串咬了一口，卻突然僵住了——這肉的味道不對，腥得發苦。
「怎麼了？不合胃口？」陳昊疑惑地看著他。
林晚低頭仔細看手中的烤串，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分明是一截人類的手指！指甲蓋還完好地連在上面！
「嘔——」林晚猛地吐了出來，一把打翻桌上的烤串。肉塊散落一地，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晚哥你幹嘛？」陳昊不滿地叫道，「這麼好吃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林晚抬頭，發現陳昊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膚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面發黑的肌肉組織。
「昊子！你的臉！」林晚猛起身，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塑料椅。
陳昊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啃著手中的「烤串」，嘴角淌下黑色的液體：「怎麼了？不吃多浪費啊……」
林晚環顧四周，發現整個夜市都變了——食客們的臉都在不同程度地腐爛，有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攤主們正在切割的「肉類」分明是人體器官；燒烤架上串著的，是一條條人腿和手臂……
「這他媽是什麼地方。」林晚渾身發抖，轉身就要逃跑，卻撞上了一個人。
「小伙子，走路看著點。」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林晚抬頭，對上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的皮膚上只有一張血紅的嘴，正緩緩咧開露出笑容。
「歡迎來到鬼市。」無臉人輕聲說，「活人的味道…真香啊。」
林晚一怔。他轉身狂奔，穿過一個個恐怖的攤位。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和喊聲：
「抓住那個人！」
「好久沒見過新鮮的肉了！」
「別讓他跑了，快追！！」
手機突然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林晚一邊跑一邊掏出來看，是「守夜人」發來的消息：
「鏡中世界的門不該被關上。現在，祂們要抓你回去。」
林晚渾身發抖地站在燒烤攤前。他死死盯著陳昊的臉——那張臉完好無損，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晚哥，你沒事吧？」陳昊伸手在林晚眼前晃了晃，「怎麼突然吐了？是不是喝多了？」
林晚茫然四顧，怎麼自己跑了半天還站在原地?
夜市依舊熱鬧非凡。食客們有說有笑地吃著烤串，攤主們麻利地翻動著烤肉，哪有什麼腐爛的人臉和人肉燒烤？
「我…我剛剛明明看到…」林晚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看到什麼了？」陳昊一臉莫名其妙，「你才喝了兩口啤酒就醉了？」
燒烤攤老闆聞聲走出來，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他腰間繫著油乎乎的圍裙，手裡還拿著烤串夾子：「咋個回事嘛，咋子吐我桌子上了嘛？這還怎麼做生意?」
林晚抬頭看向老闆，發現老闆身後的小店裡供奉著一尊財神像。就在他目光觸及神像的瞬間，那財神的眼睛閃過一絲金光。
「對不住對不住！」陳昊連忙打圓場，掏出錢包，「我朋友喝多了，這些損失我們賠。」
老闆罵罵咧咧地接過錢：「還是大小伙子呢！沒酒量就不用學別人喝酒。」
林晚雙腿發軟，扶著桌子才沒跪倒在地。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守夜人發來的新消息：【請完成店老闆的任務】
【規則一：鬼市中是可以有活人的。】
【規則二：鬼市裡的是真正的鬼。】
【規則三：不要反抗店老闆，他只是想請你吃東西。】
【規則四：如果食物有不合標準的，可向市場監管部門舉報。】
陳昊攙扶著林晚往學校方向走。
林晚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昊子，你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那些人…那些肉。」
「看見什麼啊？」陳昊一臉擔憂，「要不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林晚搖搖頭，突然想起什麼：「等等，剛才那個燒烤攤你以前見過嗎？」
「啊？」陳昊被問得一愣，「就新開的啊，上周不是還發傳單來著？」
林晚回到宿舍後，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胃裡依舊翻江倒海。
他打開檯燈，昏黃的燈光下，陳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晚哥，你確定不用去醫院？」陳昊遞來一杯熱水。
林晚接過水杯，熱水透過杯壁傳來的溫度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林晚喝了口水，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輸入「鬼市傳說」。網頁上立刻跳出大量搜索結果：
《中國民間鬼市故事》
《誤入鬼市的徵兆有哪些》
《辨別和逃離陰陽交界處的鬼市》
他點開第一個連結，屏幕上出現一段文字：
「鬼市，又稱陰市、冥市，是陰陽兩界交界的特殊空間。活人誤入鬼市的七個徵兆：1.看到食物變成腐肉；2.發現活人面容腐爛；3.聽到不存在的聲音；4.時間感知錯亂；5.電子設備異常；6.遇到無面人；7.……」
林晚一條條對照，冷汗順著額頭滑下——這七條他幾乎全中。
洗手間傳來水聲，陳昊還在清理衣服上沾到的油漬和嘔吐物。
林晚繼續搜索「如何逃離鬼市」，找到一篇貼吧的帖子：
「如果確定自己誤入鬼市，切記：1.不要吃任何東西；2.不要回應陌生人的呼喚；3.找到紅色的物品握在手中；4.默念「召酆都猛將咒」…」
「召酆都猛將……請神嗎？」
「晚哥，你查什麼呢？」陳昊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林晚猛地合上筆記本：「沒，沒什麼，查點資料。」
等陳昊上床後，林晚重新打開電腦，繼續搜索。這次他輸入「財神像驅邪」，找到一條道教論壇的討論：
「民間認為，趙公明財神像有驅邪避煞的功效。特別是開過光的財神像，能在危急時刻顯靈護主。」
林晚想起燒烤攤老闆店裡那尊財神像閃過的金光，不由得信了幾分。他繼續查找更多關於鬼市的資料，發現一個叫「玄學研究所」的博客詳細記載了幾個鬼市案例。
其中一篇《1993年重慶鬼市事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目擊者描述，當晚看到夜市攤販賣的全是人肉，食客都是腐爛的屍體。後來一位道士解釋，這是因為那片區域曾經是亂葬崗，每逢陰氣重的夜晚，陰陽界限就會模糊。」
林晚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宿舍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條縫。一股陰冷的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昊子？」林晚輕聲喚道，但陳昊的床鋪傳來均勻的鼾聲。
他起身想去關門，卻發現門縫處有一灘水漬，正緩緩向室內蔓延。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林晚差點跳起來。是「禁忌研究會」的新消息：
「你查得太多了。祂們不喜歡好奇的活人。」
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顫抖著回覆：「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明晚子時，回到鬼市，完成你未完成的挑戰。」
「什麼挑戰？」
「吃下祂們給你的食物。」
林晚胃裡一陣翻騰，想起那些「烤串」的真實模樣。他剛要拒絕，又一條消息彈出：
「拒絕的後果，你承受不起。看看你室友的脖子。」
林晚猛地轉頭看向陳昊的床鋪。月光下，陳昊的睡姿有些奇怪——他的脖子上隱約可見一雙蒼白的、半透明的手，正緩緩收緊。
「昊子！」林晚衝過去搖晃陳昊，卻發現他呼吸平穩，只是怎麼都叫不醒。
手機又震動起來：「這只是警告。明晚見。」
林晚癱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第二天一早，陳昊揉著脖子坐起來：「奇怪，昨晚落枕了？脖子好疼。」
林晚盯著陳昊脖子上那圈淡淡的紅痕，強作鎮定：「可能睡姿不好吧。對了，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下午有個實驗報告要交，得去趟實驗室。」陳昊活動著脖子，「你呢？」
「我、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等陳昊離開後，林晚立刻前往學校的民俗學研究所。他記得那裡有位研究民間傳說的老教授。
研究所坐落在文學院最老的樓里，走廊兩側堆滿了古籍和資料。林晚敲開掛著「民俗學研究協會」牌子的門，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抬起頭。
「同學有事嗎？」
「教授，我想請教一些關於，鬼市的傳說。」林晚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示意他坐下：「現在的年輕人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林晚編了個理由：「我、我在寫一篇關於民間恐怖傳說演變的論文。」
老教授點點頭，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發黃的線裝書：「《子不語》里記載過幾個鬼市的故事。大致是說，某些特殊的地方和時間，陰間的集市會與陽間重疊。」
林晚急切地問：「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不小心進了鬼市，該怎麼出來？」
老教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民間傳說有很多方法。最常見的是找到『引路燈』，跟著燈光走；或者攜帶硃砂、桃木等辟邪之物；還有就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找到鬼市的『主人』，完成它的要求。」
林晚：「如果不完成呢？」
「那就永遠留在鬼市，成為其中的一部分。」老教授嘆了口氣，「不過這些都是迷信傳說，同學你……」
「謝謝老師！」林晚突然站起來，匆匆告辭。
離開研究所，林晚直奔學校附近的道觀。道觀很小，只有一個老道士在打掃庭院。
「道長，我想求個護身符。」林晚氣喘吁吁地說。
老道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皺眉：「小伙子，你身上陰氣很重啊。」
林晚心頭一跳：「您…您能看出來？」
「印堂發黑，眼下青灰，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老道士放下掃把，示意他跟上。
在道觀的內室，老道士取出一張黃符，用硃砂筆畫了個複雜的圖案，然後折成三角形遞給林晚：「隨身帶著，能擋一次災。」
林晚接過黃符，又急切地問道：「道長，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法器？比如能徹底驅邪的那種？」
老道士捋了捋鬍鬚，轉身從神龕下方取出一個紅布包著的小物件。掀開紅布，裡面是一塊雕刻著八卦圖案的桃木牌，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百年桃木所制的辟邪牌，經貧道開光七七四十九日。」老道士神色凝重，「尋常陰物近不得身。不過價格不菲......」
林晚立刻掏出錢包：「多少錢我都買！」
回宿舍的路上，林晚將桃木牌貼身掛在胸前，冰涼的木質漸漸被體溫焐熱。路過東門時，他刻意繞開了夜市方向，卻發現那裡空蕩蕩的——白天根本沒有攤位。
夜幕降臨得格外快。林晚坐在書桌前，死死盯著手機上的時間。23:30，距離子時只剩半小時。胸口的桃木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晚哥，要不要一起去……」陳昊推門進來，話說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晚強撐著搖頭：「我沒事，你先睡吧。」
23:55，整棟宿舍樓陷入死寂。林晚握緊桃木牌走向東門，夜風卷著紙灰撲面而來——香灰迷了人眼。
原本空蕩的街道突然出現憧憧人影，各色燈籠無聲亮起，映照出青紫色的光。
燒烤攤老闆站在最前方，腐爛的臉皮簌簌掉落：「客人來了，您的座位準備好了。」
林晚胸前桃木牌有些發燙，那枚三角護身符更是突然自燃起來。老闆發出慘叫，臉上冒出黑煙。
但下一刻，無數雙手從地面伸出，拽住林晚的腳踝往夜市拖去。
「吃了它！」無臉人端來一盤蠕動的血肉，「否則你的朋友永遠醒不過來！」
桃木牌裂開一道細縫，林晚絕望地閉上眼睛。就在此時，所有鬼影瞬間凝固。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含住桃木牌，咬破舌尖！」
與此同時，手機也發來了一條消息：
「不要妄想打破規則。」
我該相信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