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分頭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像一塊濕透的黑布,緊緊貼在車窗上。

  松林在公路盡頭消失,取而代ăpadă路的是嶙峋的岩石和枯草。廢棄的國家天文台坐落在山頂,像一頭沉默的巨獸骨架。

  「就是這裡。」李川停下車,切斷引擎。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先行下車。他五十歲上下,身形精悍,代號「鬼叔」。他沒說話,只是抬手做了個手勢,便融進了黑暗裡。

  顧沉跟在他身後,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老闆,真的要進去?這裡荒廢快二十年了。」李川壓低聲音,手裡拿著一部改裝過的信號探測儀。屏幕上一片平靜。

  「趙董給我三天時間。」顧沉說,他沒有回答李川的問題,「現在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蘇晚脖頸上收緊的一根線。他不能等,更不能賭趙董口中的「仁慈」。

  鬼叔的身影在觀測站巨大的球形穹頂下出現,再次打出手勢。

  安全。

  李川撬開側門生鏽的鐵鎖,一股塵封的霉味混雜著金屬鏽蝕的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警報系統,電也斷了。」李川用戰術手電掃過內部,光柱在空氣中畫出一條清晰的軌跡,裡面全是懸浮的塵埃。

  「分頭找。」顧沉的命令簡短。

  這裡比他想像的要大。主控大廳里,一排排覆蓋著白布的設備如同墓碑。地面上散落著泛黃的紙張和碎裂的玻璃。

  一切都符合「廢棄二十年」的設定。

  「老闆,你看這個。」李川蹲在一個控制台下面,用鑷子夾起一個塑料包裝袋。

  是進口牛肉乾的包裝,生產日期是三個月前。

  顧沉走過去,接過包裝袋。塑料的質感很新,摺痕清晰,不像被丟棄了很久。

  「他們在這裡待過。」顧-沉做出判斷。

  「會是林兆恆嗎?」

  「除了他,沒人知道這個地方。」這是他父親當年留下的一個「安全屋」,一個理論上只存在於圖紙上的坐標。

  鬼叔無聲地出現在他們身後,指了指東側的走廊。「那邊。」

  走廊盡頭的房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宿舍。兩張簡易的行軍床,幾個被壓扁的速食麵杯子堆在角落。其中一個杯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辣油。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們走得很匆忙。」鬼叔檢查著床鋪,一張床的睡袋甚至沒有疊好,只是隨意地捲成一團。

  顧沉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牆角有一個被暴力拆解過的硬碟,碟片被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旁邊是一堆電子設備殘骸,像是被燒毀的通訊器。

  他們在銷毀證據。

  「這裡有發現。」李川在另一張床的床底下,拖出了一個金屬箱。

  箱子沒有上鎖。

  顧沉打開它。裡面是空的,只有一層黑色的海綿內襯,上面有幾個長條形的凹槽。

  「裝槍的?」李川問。

  「不。」鬼叔伸手摸了一下凹槽的邊緣,「尺寸不對。更像是存放精密儀器或者……試劑。」

  顧沉的心沉了一下。他父親當年的研究,就和「試劑」有關。

  「還有別的嗎?」他問。

  「沒了。」鬼-叔站起身,「很專業。除了這些無法立刻帶走的垃圾,幾乎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專業。顧沉咀嚼著這個詞。林兆恆手下那群拿錢辦事的僱傭兵,算不上專業。

  他的手在金屬箱冰涼的表面上拂過,指尖忽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停下動作,借著李川手電的光,仔細看過去。

  在箱子合葉的縫隙里,卡著一枚東西。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顧沉用指甲把它摳了出來。

  那是一枚耳釘。純黑色,蛇形,蛇的眼睛是兩點猩紅的礦石。

  「是林兆恆的徽記。」李川立刻認了出來,「我們在之前的資料里見過,他的私兵都用這個。」

  顧沉沒有說話。他盯著那枚耳釘,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地連接。


  他見過這個東西。

  不是在資料里。

  是在趙董的辦公室。那天他被叫去談話,趙董的一個秘書給他端過一杯水。那個秘書的耳朵上,就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蛇形耳釘。

  一個不確定的變量,對整個棋局來說太危險了。

  趙董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他們不是在找林兆恆。他們一直在監控著林兆恆。

  這個廢棄的觀測站,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林兆恆的藏身處,而是趙董他們為林兆恆準備的……一個籠子。

  現在,林兆恆這顆棋子失控了,或者說,失去了利用價值。所以他們準備清理掉這個「變量」。

  「他們不是在追捕林兆恆。」顧沉緩緩開口,「他們在處理他。」

  「什麼意思?」李川不解。

  「一個用舊了的工具,總要回收銷毀。」顧沉把耳釘攥進手心,金屬的稜角刺痛掌心,「趙董的人,來過這裡。可能就在幾個小時前。」

  鬼叔的身體繃緊了。「我們暴露了?」

  「不。」顧沉搖頭,「如果他們想抓我們,我們開不到山頂。這是警告,和白天那場談話一樣。」

  趙董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走過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注視之下。你找到的每一個線索,都是我允許你找到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老闆?」李川有些慌了,「回公司嗎?還是報警?」

  「報警?」顧沉自嘲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你覺得誰是警察,誰是匪徒?」

  棋盤的主人,怎麼會和棋子講規則。

  「他們清理了這裡,但林兆恆是個瘋子,他不會坐以待斃。」顧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殘局,「他被自己的主子追殺,一定會去一個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哪裡?」

  顧沉閉上眼。

  他父親書房的布局圖,廢棄工廠的管道圖,這個天文台的坐標……無數信息碎片在他腦中重組。

  林兆恆,他父親曾經最得意的學生,也是背叛的最徹底的那一個。他了解顧沉的父親,甚至比顧沉自己更了解。

  一個理想主義者會把最後的希望藏在哪裡?

  不是最隱蔽的地方,而是最初的地方。

  一切開始的地方。

  「林兆恆不會再躲了。」顧沉睜開眼,那裡面是徹骨的寒意,「他會去主動尋找能和他同歸於盡的武器。」

  他轉身向外走去。

  「老闆,我們去哪?」李川追上去問。

  「城西,第七號倉庫。」顧沉的腳步沒有停頓,「我父親的電影道具倉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