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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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在身後咔嗒一聲關上,隔絕了那個寂靜的令人窒息的空間。

  走廊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投下慘白的光。蘇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發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手心是濕冷的汗,心跳在耳邊擂鼓,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沒有立刻離開。

  那個男人沒有追出來,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

  這種被全然漠視的感覺,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她以為自己已經亮出了所有底牌,用最尖銳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立場和底線。她以為自己贏回了一點主動權。

  結果,她只是從一個被評估的「展品」,變成了一個被允許「中途退場」的展品。

  本質,沒有任何改變。

  她閉上眼,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他最後那句話——「你也是我的唯一選擇。」

  這根本不是什麼承諾,而是一份宣告。一份關於所有權的、不容辯駁的宣告。他是買家,她是商品,在合同生效的那一刻,她就被貼上了他的標籤,再無其他可能。

  荒謬。

  蘇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李姐的通話記錄上。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她要怎麼說?

  說顧沉放了她鴿子,是為了進行一場壓力測試?說她衝到他家裡去質問,最後卻被對方用一句商業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不,她不能說。

  一旦說了,就是向李姐承認,她搞砸了,她情緒失控了,她沒能完美地扮演好那個「情緒穩定」的合作夥伴。這會讓她在李姐那裡的評估分也一併降低。

  在這個冰冷的交易里,情緒,是最不值錢的負資產。

  蘇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手機塞回口袋,邁開腳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清晰又孤單。

  她沒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驅車去了江邊。

  深夜的風帶著水汽,吹散了她心頭的燥熱,卻吹不散那股凝滯的鬱氣。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她才重新發動了車子。

  她需要一個破局的方法。一個能讓她在這段不平等的關係里,真正站穩腳跟,而不是被動接受對方評估和安排的方法。

  回到公寓,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進浴缸。熱水包裹住身體的時候,她緊繃的肌肉才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她將那份簽了字的合同內容在腦子裡一字一句地過了一遍。條款嚴謹,權責分明,幾乎沒有任何漏洞。它規定了她的義務,也保障了她的利益。唯獨沒有規定……「買家」可以單方面進行產品測試。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顧沉破壞了規則。而她,必須讓他為這次破壞規則的行為,付出一點代價。

  蘇晚從浴室出來,換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裝。她化了一個精緻卻不失氣場的妝,遮住了眼下的疲憊。鏡子裡的女人,冷靜,理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很好。

  她拿起手機,終於撥通了李姐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李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意外:「蘇小姐?這麼早。」

  「李姐,早。」蘇晚的聲音平穩無波,「關於昨天的事,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小姐,我很抱歉昨天讓你白等了一天。是顧先生那邊臨時有緊急情況……」

  「李姐。」蘇晚打斷了她,「我想聽的不是這個。你知道,我問的也不是這個。」

  李姐再次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蘇晚很有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

  良久,李姐才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一分無奈和鄭重:「……是,顧先生的行為,確實有失妥當。作為中間人,我為此向你道歉。」

  「道歉我接受。」蘇晚說,「但我不認為這件事,一句道歉就能解決。李姐,我需要知道,這究竟是顧沉的個人行為,還是說,這種『測試』,本就是我們這份合同里,沒有寫明的隱藏條款?」

  這個問題,很尖銳。

  它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這份合作的根基。

  李姐的聲音徹底嚴肅起來:「蘇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證,合同之外,絕無任何隱藏條款。顧先生昨天的行為,是他本人的決定,事先並未與我溝通。」


  「好。」蘇晚要的就是這句話,「既然如此,他單方面違背契約精神的行為,對我造成了困擾和冒犯。按照商業規則,我需要一份正式的解決方案。否則,我有權要求中止合作。」

  「中止合作?」李姐的聲調提高了一點,「蘇小姐,這恐怕不行。合同已經生效,單方面中止,你需要支付高額的違約金。」

  「我知道。」蘇晚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如果過錯方在對方,那麼該支付違約金的,就不是我了。」

  她這是在將顧沉的軍,也是在逼李姐表態。

  李姐陷入了長久的思考。蘇晚能想像到電話那頭,她正在快速權衡利弊。

  「……我明白了。」最後,李姐開口道,「蘇小姐,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和顧先生溝通,儘快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今天之內,可以嗎?」

  「可以。」蘇晚的目的達到了,「我等你的消息。」

  掛了電話,蘇晚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她知道,這通電話,是一個開始。她不能再被動地等待顧沉出牌,她必須主動為自己創造籌碼。

  這一局,她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主導權。哪怕只是一點點。

  下午三點,李姐的電話沒有來。

  來的是顧沉。

  門鈴響起時,蘇晚正對著電腦屏幕,推演著與顧沉方解約後可能面臨的幾種財務狀況。她以為是物業,連監控都未看,徑直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男人,身形高大,擋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線。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卻不像昨天那般一絲不苟,領帶扯鬆了,襯衫領口解開兩顆,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倦意,下頜冒出青色的胡茬。

  蘇晚開門的動作頓住。

  她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身體堵在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顧先生,我想我的要求,李姐應該已經轉達得很清楚。」

  顧沉的視線越過她,掃了一眼客廳,那裡還維持著她早上離開時的整潔。

  「李姐和你說了什麼?」他問,聲音比電話里聽到的更加低沉沙啞。

  「她說,你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蘇晚的語調沒有起伏,「我的時間很寶貴,顧先生。如果你所謂的答覆,就是親自上門重複一遍『抱歉』,那就不必了。」

  她準備關門。

  一隻手掌及時地按在了門板上,阻斷了她的動作。顧沉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但那份不容拒絕的意味卻清晰無比。

  「蘇晚,」他叫了她的名字,沒有帶姓氏,也沒有用敬稱,「我們進去談。」

  「我認為我們沒有進去談的必要。」蘇晚堅持道,「要麼,你現在給我解決方案。要麼,我的律師明天會聯繫你。」

  她的話音剛落,顧沉收回了手。蘇晚以為他要離開,心中那份緊繃的弦略微鬆動。

  然而,他只是退後半步,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支票,也不是什麼補充協議。

  是幾張A4紙,摺疊過,上面有明顯的列印痕跡。

  「解決方案?」顧沉將那幾張紙遞到她面前,「這就是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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