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最合適的人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發出了一聲極低的,聽不出情緒的輕哼。

  他的一隻手順著她的脊椎線緩緩下滑,最終停在她的腰窩處,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壓著。那是一個能讓人瞬間卸掉所有力氣的敏感點。

  「他的團隊在糊弄投資人,」顧沉的聲音貼著她的頭皮傳來,平穩,清晰,沒有因為她的挑釁而產生任何波瀾,「用替身完成高難度動作,節省時間和保險成本。監視器拍到的畫面,是證據。」

  蘇晚的牙齒微微鬆開。

  她輸了。

  在這場名為親密的角力中,他總能輕而易舉地將她拉回現實。那個由數據、利益和風險構成的,冰冷的現實。

  「所以呢?」她抬起頭,直視他。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瞳孔深不見底,「你想讓我做什麼?把視頻匿名發給對家媒體,還是直接捅給項目監管方?」

  她又變回了那個專業的「蘇晚」,冷靜,敏銳,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都不是。」顧沉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欲望,只有全然的清醒,「我要你約林兆恆的太太喝下午茶。」

  蘇晚怔住了。

  「什麼?」

  「林太太是芭蕾舞演員出身,前年因為腳踝受傷退役,現在自己開了家舞蹈工作室。」顧沉的語速不快,像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背景資料,「她和你一樣,喜歡收藏絕版的黑膠唱片。我替你約好了,後天下午三點,在城西的『獨白』咖啡館。」

  蘇晚感覺自己胸口那點殘存的溫度,正在一點點被抽乾。

  他不僅想好了計劃,甚至安排好了一切。從動機,到切入點,再到具體的時間地點。而她,只是這個計劃里最後一個被通知的執行者。

  「你的目的是什麼?」她問,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戒備。

  「林太太手裡,有林兆恆轉移資產的證據。」顧沉的手指,從她的腰窩移開,轉而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看著自己,「夫妻一體,但利益未必。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下定決心保全自己的契機。」

  「我就是那個契機?」蘇晚的語氣裡帶著嘲諷。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他糾正道,「你有記者背景,懂得如何引導話題。你也懂藝術,能和她聊芭蕾和音樂。最重要的一點,」他停頓了一下,拇指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唇,「你戴著這枚戒指。」

  又是那枚戒指。

  那枚在車裡被他評為量身定做的素圈戒指。

  「這枚戒指能證明什麼?」蘇晚問,「證明我是你的所有物,所以我的話更有分量?」

  「證明你和我,是利益共同體。」顧沉說,「林太太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會懂,一個能戴著顧沉的戒指、自由出入他私人公寓的女人,所傳遞的信息,絕不是空穴來風。」

  蘇晚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把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的男人。他利用她的過去,利用她的喜好,甚至利用他們之間這層不清不楚的關係。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棋盤上的子。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伸出手,撿起地毯上的一枚襯衫紐扣,冰冷的金屬質感硌著她的掌心。

  「如果我拒絕呢?」她問。

  顧沉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安靜地回視她,那種審視的,評估的視線,又回來了。像在判斷一件物品的性價比,或者一個方案的可行性。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你不會。」

  「你就這麼確定?」

  「因為扳倒林兆恆,拿回項目的全部控制權,符合我們的共同利益。」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蘇晚,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僱傭關係。你投入的,不只是時間。」

  他的話像一枚精準的釘子,釘住了她所有可能反駁的餘地。

  蘇晚鬆開手,那枚紐扣掉回地毯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她向後退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用羊絨毯將自己裹得更緊。

  「把林太太的資料發給我。」她說。

  這是妥協。

  顧沉沒有再靠近她,只是從床頭柜上拿過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蘇晚的手機很快亮起,屏幕上顯示收到一份新文件。


  她沒有去看。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之前那種曖昧的,拉扯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冷硬。

  顧沉掀開被子,下了床。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俯身撿起地毯上散落的那些紐扣。

  他將紐扣一顆顆放回床頭柜上,動作不急不緩。

  最後,他拿起那件被扯掉紐扣的襯衫,隨意地披在了身上。

  「早點睡。」

  他走出臥室,關上了門。

  蘇晚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直到羊絨毯的溫度也漸漸散去。她沒有去動那部亮過一次的手機,也沒有去看顧沉發來的任何資料。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然後觸碰到無名指上那個冰冷的金屬環。

  戒指。

  他說,這是證明他們是利益共同體。

  可她記得,在另一個時間,另一個房間裡,他不是這麼說的。

  那個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不是這間充斥著算計與冷意的公寓,而是他從前的住處,頂層,帶著一個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夜景的露台。那天下了雨,空氣濕潤而溫暖。他們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在他背後的絲綢床單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床單從她的肩頭滑落,她沒有去管。她的指尖,正纏繞著他胸前那條細細的鉑金鍊子,鏈子末端是他從不離身的星軌項鍊。

  「你說拍完星塵就結婚。」她的聲音是剛睡醒時的沙啞,帶著一絲黏人的鼻音,「現在膠片都衝出來了,戒指呢?」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掌停在她的腰窩,溫熱的,乾燥的。指腹在那塊小小的蝴蝶骨上,慢慢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摩挲。他身上有淡淡的雪鬆氣味,混著雨後乾淨的空氣。

  「在瑞士定製的內圈刻字,下周空運到。」他的聲音很低,貼著她的耳廓,震得她耳膜發癢。

  那個瞬間,她相信了。

  她相信這個男人所有的漫不經心背後,藏著獨屬於她的認真。她相信那些關於未來的構想,不止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記憶的潮水退去,留下冰冷僵硬的現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