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祭祀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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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夜幕宛如一塊沉重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槐村的天空被一層厚密的陰雲嚴嚴實實地包裹著,整個村子就此墜入一片死寂,像是一座被世界遺忘的鬼域。

  突然,村口那棵屹立千年的老槐樹,像是被來自地獄深淵的神秘力量狠狠喚醒。

  粗壯的樹幹劇烈顫抖起來,發出沉悶的咆哮,那聲音,低沉而又充滿壓迫感,仿佛是古老巨獸從沉睡中甦醒的怒吼。

  樹皮之上,藍色的粘液仿若悲傷的眼淚,緩緩湧出,順著粗糙的樹幹蜿蜒流淌,在地面匯聚成一灘詭異的痕跡,整個畫面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恐怖氣息,好似一場噩夢正在緩緩拉開帷幕。

  晚上十一點半,槐村的村民們魚貫從家中走出。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虔誠而又神秘的神情,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即將奔赴一場詭異的盛典。

  村子裡的每一條蜿蜒小路,都被跳躍的火把照亮,那星星點點的火光,宛如鬼火般閃爍。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村莊,村民們紛紛手持火把,宛如一條條涌動的火蛇,朝著槐村村口的老槐樹匯聚而去。

  當村民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老槐樹下時,場面瞬間變得異常宏大而又詭異。

  巨大的篝火在老槐樹周圍熊熊燃燒,火舌肆意舔舐著夜空,沖天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個村民的臉龐,那一張張被火光照亮的臉,在跳躍的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火把的光芒與篝火相互交織,形成一片洶湧的火的海洋,熱浪滾滾,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村民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每個人都神情肅穆,整齊劃一地虔誠跪拜在地,向著老槐樹磕頭,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又熟練,仿佛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經過了無數次的排練。

  在老槐樹的前面,一座高高的平台突兀而立。

  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靜靜地站在上面,他的身影在熊熊火光中顯得格外神秘莫測。

  老人的手中緊握著一根火把,跳躍的火光照映在他臉上,露出一張瘦骨嶙峋、恐怖至極的面容。

  他的頭上光禿禿的,沒有一絲頭髮,皮膚乾枯得如同歷經歲月侵蝕的樹皮,褶皺縱橫交錯;眼睛深深地凹陷進去,宛如兩個幽深的黑洞,從中透露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仿佛他就是死亡的使者。

  老人緩緩地脫下黑袍的帽子,露出那毫無生氣的光禿禿頭頂。

  他的手顫抖著,就像在忍受著某種巨大的、難以言說的痛苦。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尖銳而又彎曲,仿佛鋒利的鷹爪,隨時準備撕裂一切。

  「祭祀者!祭祀者!祭祀者!」

  村民們齊聲吶喊,聲音震耳欲聾,衝破了寂靜的夜空。

  他們高舉著手中的火把,火光在夜空中搖曳閃爍,形成一片波濤洶湧的火的海洋。

  每個人都神情激昂,好似被一種狂熱的信仰所支配,都在迫不及待地迎接一場所謂「神聖」的儀式,而這場儀式,卻散發著血腥與罪惡的味道。

  這時,一個中年男性村民從人群中走上高台。

  他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羊皮紙捲軸。

  他緩緩地將捲軸遞給老人,動作虔誠而又莊重。

  老人雙手接過捲軸,緩緩展開。

  片刻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鄭重其事地宣讀起來:

  「寶曆乙巳,神巫植槐於斯地,歃血為契。約曰:三十載一祀,獻歸客於虬根,則陰陽和、風雨時,田疇豐稔。迄今樹癭若目,猶瞰蒼生之諾。」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夜空中迴蕩,如同來自遠古的神秘咒語,讓人不寒而慄。

  讀完捲軸後,老人目光如炬,目視前方,眼神兇狠而又堅定,仿佛在宣告著一道不可違背的神諭:

  「三十年之期已至!速將歸客獻祭槐下!」

  與此同時,白宇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仿佛被黑暗徹底籠罩。

  母親和父親靜靜地蹲守在門外,聽著外面傳來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儀式聲,母親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小宇,你怎麼樣了?」


  白宇忽然感到掌心一陣異樣,低頭一看,掌心竟顯現出槐樹葉的紋路。

  那紋路仿佛是活物一般,在他的掌心緩緩流動,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啊!」

  白宇驚恐地尖叫出聲。

  「怎麼了,小宇!?」

  門外的父母焦急地呼喊。

  白宇慌亂地打開房門,將滿是槐樹葉紋的手掌展示給父母。

  父親白紀忠看到這一幕,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仿佛他早已預知這一切的發生,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與無奈。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父親的聲音滿是無奈和痛苦,仿佛被命運的枷鎖緊緊束縛,無法掙脫。

  「什麼該來的?!我報過警了,為什麼警察不管!?憑什麼他們就能隨便奪取別人的性命!!」

  白宇近乎崩潰地嘶吼著,他的聲音在剛剛的發泄中變得沙啞而又絕望,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憤怒與不甘。

  「兒啊……你就認命吧。」

  父親緊緊地抱住兒子,聲音哽咽,隨後緩緩說道:

  「二十年前,當我知道我們家族裡有背罪者,要在二十年後將下一代獻祭給槐神。而你當時才剛滿一歲……」

  「於是我去鎮上報了警,可警察根本不管這些!他們說我是瘋子……」

  父親痛苦的回憶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訴說著一個無盡的噩夢,那絕望的神情,讓人感到無比的心酸。

  「咚!」

  一聲巨響,白宇家的房門被狠狠撞開。

  三個執行者如惡狼般沖了進來,他們的眼神冷酷而堅定,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們毫不猶豫地撲向正準備逃跑的白宇,粗壯的手臂死死地按住他。

  「放開我!你們這些沒有人性的東西!」

  白宇拼命掙扎,他的身體如困獸般扭動,雙手在空中亂揮,試圖抓住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然而,執行者們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他根本無法掙脫那如枷鎖般的束縛。

  村民們如同洶湧的潮水,將他拖著前行。

  整條小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每個人都舉著雙手,排成長隊,宛如一條蠕動的巨蟒,將白宇活生生地運到村口的老槐樹下。

  白宇的父母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他們帶走,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助,他們卻毫無辦法,只能在心中默默流淚。

  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黑袍老人揮舞著手中的火把,高聲喊道:

  「距離祭祀儀式開始還剩五分鐘!」

  老槐樹前的眾人也開始瘋狂地揮動著手中的火把,熊熊烈焰伴隨著滾滾濃煙,給村口的老槐樹蒙上了一層更加恐怖的面紗,死亡的陰影正在緩緩降臨。

  火光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他們的神情莊重而神秘,如同在迎接一場不可避免的命運審判。

  白宇被三個執行者拖上高台,他的身體拼命扭動,雙手亂揮。

  然而,白宇根本無法掙脫。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冷酷的神情,仿佛白宇只是一個待宰的羔羊。

  只見黑袍老人口中念念有詞,念著神秘的咒語,聲音低沉而有力。

  隨著他的咒語,白宇掌心的紋路竟開始閃爍,發出一種怪異的藍光。

  那藍光越來越亮,好像在回應著老人的召喚,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將白宇與這場邪惡的祭祀緊緊相連。

  白紀忠和江月尾隨著隊伍也來到了儀式前台。

  江月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她看著白宇被拖上高台,心中如同刀絞一般疼痛。

  她轉頭對著白紀忠,聲音中帶著兇狠與絕望的嘶吼:

  「紀忠!你就這麼忍心看著小宇被獻祭嗎?!」

  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從她的眼眶中湧出,滑過她的臉頰,滴落在地,那是一位母親對兒子深深的愛與不舍。

  白紀忠無奈地搖搖頭,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痛苦。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矛盾與掙扎,內心深處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鬥爭,一邊是家族的命運,一邊是兒子的生命,他在這兩者之間痛苦地徘徊。


  江月憤怒到了極點,宣洩著所有的不滿和絕望嘶吼道:

  「好,你唯一的兒子你都不管,你還是一個父親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尖銳的針,深深刺痛了白紀忠的內心,讓他如夢初醒。

  他突然回想起兒子對他說過的話,那些充滿希望和夢想的話語,仿佛一道光照進了他黑暗的內心。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他要保護自己的兒子,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對,他們沒有資格剝奪任何人的性命!」

  白紀忠大聲喊道,聲音堅定又憤怒,仿佛是對命運的反抗。

  他向著高台衝去,一路上拼命地撥開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群中的火把閃爍跳躍,他的頭髮不小心被火把燒著,火焰迅速蔓延,但他顧不了這麼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救兒子。

  他只是拼命地向前沖,那決絕的身影,仿佛是一位無畏的勇士。

  終於,白紀忠爬上了高台,他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種決然。

  他用力推開其中一個執行者,那人措手不及,從高台上摔了下去。

  白宇趁機從空中摔了下來。

  「快跑,兒子!」白紀忠大聲呼喊。

  白宇聽到這句話後,腎上腺素飆升,迅速做出反應,他如利劍般跳下高台,即使摔傷了雙腿,也顧不了那麼多。

  他向著老槐樹後面的深林里一瘸一拐地跑去,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堅定的步伐,仿佛在與命運抗爭。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警察管不了的,我白紀忠來管!你們這幫禽獸,畜生!」

  白紀忠終於將內心積壓了二十年的憤怒宣洩出來,那憤怒的吼聲,在夜空中迴蕩,久久不散。

  下面的村民開始了躁動,場面頓時陷入了一場混亂之中。

  火把的光芒在人群中搖曳,映照出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龐。

  村民們互相推搡,場面一片混亂,仿佛是一場人間煉獄。

  白宇拖著摔傷的腿拼命移動,每一步都帶來劇烈的疼痛,仿佛有千萬根針扎在他的腳上。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但他卻從沒停歇,心中的求生欲望支撐著他不斷前行。

  他向森林深處跑去,身後的火光逐漸縮小,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逐漸地,白宇雙腳的疼痛開始湧上心頭,疼得他再也走不動了。

  白宇看向自己雙腳,發現鮮血直流,傷口處血肉模糊。

  他的身體搖晃了幾下,最終在疼痛中昏迷了過去。

  他倒在一片陰暗的森林裡,周圍是茂密的樹木和叢生的雜草。

  村口的火光瘋狂躁動,森林卻里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仿佛在低語著這場驚心動魄的逃亡。

  ......

  不知過了多久,白宇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模糊中仿若看到了一個怪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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