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我要長毛死!(加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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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我要長毛死!(加更!求訂閱!求月票!)

  「夠了!」勝保不耐煩地打斷了朱錫錕,揮了揮手道。

  「本部知道了,你且退下,聽候調遣。」

  朱錫錕的話戛然而止,張了張嘴,不敢再問,躬身行禮:「是,卑職告退。」

  朱錫錕走後,勝保帳內諸將帥僚佐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如今該如何是好?黃榆店久攻不下,背後又來了強敵。是否分兵南下,先擊退這股短毛?」

  「不可!黃榆店內林、李二逆已是瓮中之鱉,只需再加把力,定可攻克!

  此時分兵,豈不功虧一簣?況且短毛來勢洶洶,葉縣一日即陷,其鋒正銳,分兵少了恐難抵擋,分兵多了則正面圍攻兵力不足,萬一寨內逆賊趁機突圍————」

  勝保抬手制止了爭論,眼神陰地掃過輿圖上葉縣、襄城的位置,又落在近在咫尺的黃榆店標記上。

  短毛驟然發兵北上,其意圖已經不言而喻。

  是抓緊時間猛攻黃榆店,趕在短毛抵達之前就徹底殲滅黃榆店內的北竄發逆殘部。

  還是分一路兵馬阻截遲滯短毛,餘下的兵馬繼續抓緊時間強攻黃榆店,勝保現在也很糾結,遲遲拿不定主意。

  躊躇良久,勝保還是遣散了眾人,離開了自己的帥帳,去見僧格林沁。

  無多時,勝保便馳馬來到了黃榆店外清軍大營的另一處帥帳內。

  勝保入帳時,僧格林沁正與西凌阿對坐議事。

  在直隸時,僧格林沁、勝保、西凌阿三部清軍,尤其是他們麾下的蒙古馬隊、吉林馬隊、黑龍江馬隊,追擊突圍南下的太平軍咬得很緊。

  為了減輕突圍的壓力,即將出直隸地界之時,舊傷未愈的吉文元主動提出他帶一些負傷的、年齡比較大的廣西、湖南老兄弟和在北方招募的新兄弟分兵前往山東,從山東方向突圍,以吸引走部分追擊他們的清軍。

  林鳳祥、李開芳清楚吉文元這是要犧牲自己和部分老弱殘的新老兄弟,迫使清軍分兵,減輕他們這一部突圍的壓力。

  林鳳祥、李開芳都不同意吉文元分兵突圍。

  奈何最後還是拗不過吉文元,只能同意了吉文元的建議,許吉文元帶走三千餘負傷的、年齡比較大的廣西、湖南老兄弟和在北方招募的新兄弟分兵前往山東。

  僧格林沁見狀不得不分出勝保、西凌阿兩部清軍追擊吉文元這一部北伐殘軍,僧格林沁自己則帶著北方清軍主力死死咬住林鳳祥、李開芳這一路北伐軍殘部,一路追到了開封府南邊的禹州。

  吉文元最後是在山東兗州府北部的陽穀縣,與追擊他的勝保、西凌阿兩部清軍血戰至死。

  跟隨吉文元突圍的這一部北伐殘兵,不是戰死就是被俘虜。

  西凌阿的親生兄弟郭貝爾·都興阿是在天津被北伐軍殺的,他本人也曾在天津被北伐軍殺得狼狽西竄。

  西凌阿無論是對北伐軍中的南方老賊還是北方新賊都恨之入骨,被西凌阿俘虜的五百餘北伐軍俘虜是什麼結局自是不言而喻。

  向勝保投降的六百餘北伐軍稍微好些,勝保是北方清軍統帥中極少數願意接受太平軍俘虜的一位。

  向勝保投降的北伐軍全都被編入了朱錫錕部,保全了性命。

  朱錫錕這一部兵馬是勝保摩下除了吉林馬隊之外最能打的兵馬。

  見勝保進來,僧格林沁微微頷首,示意一旁的戈什哈給勝保看座。

  「僧王,西都統。」勝保同兩人打了個照面後撩起行褂下擺,一屁股坐在了繡墩子上,開門見山道。

  「南面短毛驟至,葉縣已失,其鋒甚銳。我正為此事躊躇,不知僧王的意思是集中全力,搶在短毛抵達前,一舉蕩平黃榆店敵寨?還是分兵一部南下阻截遲滯短毛,主力繼續圍攻?」

  僧格林沁凝思片刻,緩緩開口,他的態度非常堅定:「主子命你我追剿北竄發逆,務求全殲,以靖北疆。

  如今林、李二賊首困守孤寨,已是瓮中之鱉,覆滅只在旦夕之間。這是主子夙夜所念之事,亦是社稷安危所系。短毛北上,其意正在解圍。若此時分兵阻截,正面圍攻之力必減。

  黃榆寨內的逆賊是何等狡悍?稍有空隙,必拼死突圍。一旦讓其走脫,與南來之短毛匯合,則前功盡棄,你我何以向主子交代?」


  咸豐對北上打到京師城郊,讓他睡覺都睡不安穩的太平軍北伐軍恨之入骨。數次下旨交代僧格林沁他要長毛死!

  眼瞅著最後一支北竄長毛殘部被死死圍困在黃榆店內,只吊著最後一口氣,很快就能完成咸豐交代給他的差事,僧格林沁自是不想也不敢在這一最為關鍵的時刻分兵。

  說到這裡,僧格林沁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全殲北竄長毛之成敗,在此一舉!斷無分兵之理!唯有集結所有精銳,給予黃榆店敵寨內殘逆最後一擊,速克其寨,梟其首級!

  如此短毛遠來,失其所救,其勢自沮,屆時或戰或守,主動權都在我們這邊。」

  勝保聽出了僧格林沁的決心,但他心中仍有顧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僧王明鑑,只是連日強攻,將士疲敝,士氣已不復如初。

  我與西都統的兵馬都是新到,未及休整,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短毛已破葉縣,襄城小邑,恐難久持。

  萬一,我是說萬一短時間內仍不能克復黃榆店,而短毛已迫近,我們豈不腹背受敵?」

  言及此處,勝保接過戈什哈奉上來的茶水,輕輕嘬了一口潤了潤喉嚨,說出了他的想法:「我另有一思,黃榆店內殘逆雖冥頑不化,但他們已山窮水盡,內無糧草,外亦不知有援。

  若能曉以利害,許以生路,或可招撫?彼輩能戰,若能為朝廷所用,也算是化害為利,不辜負主子期望,全殲了北竄長毛。」

  勝保特意在全殲二字上含糊了一下。

  從物理上予以消滅是全殲,招撫殘敵將他們從編制上予以消化,化為己用,那也是全殲。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微微一凝。

  西凌阿怒而起身直言道:「萬萬不可!林、李二賊殺了咱們多少旗人?此二人血債纍纍,怎可招撫?若招撫他們,如何向那些死在他們手裡的旗人交代。

  當初林鳳祥曾夥同彭逆一起屠過荊州滿城,手上所沾旗人之血何止千萬?招撫林鳳祥,如何向天下人,向主子交代?還望僧王三思!不可以放過林、李二老賊!」

  雖說西凌阿和林鳳祥有億些私人恩怨,但西凌阿的這番話不無道理。

  林鳳祥夥同彭剛屠過荊州滿城,是咸豐點名要拿發逆逆首,不可能招撫的。

  僧格林沁盯著勝保,斬釘截鐵地說道:「招撫?此言差矣!這些自粵西一路流竄至此的悍賊,我們從皖北追到京師,又從天津追到河南,能降的,如那朱錫錕輩,早已降了!

  至今仍追隨林、李死守不退者,皆是冥頑不化、與朝廷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死硬反賊!

  其心早附逆首,豈肯輕易歸順?招撫之說,徒亂軍心,更辱沒朝廷威嚴,有負主子重託!

  本王在主子面前立過軍令狀,必以林、李二逆首級獻於闕下!非如此不足以震懾天下反側之心!招撫之事斷無可能,不必再提!」

  西凌阿也立刻附和道:「僧王所言極是!勝大人,你是不知這些長毛何等兇殘!我弟都興阿便是死於林逆之手!此番我等從豫東轉戰而來,袍澤血仇未雪,豈能與賊媾和?

  雖將士疲憊,然恨意填胸,正可一鼓作氣,踏平賊寨!我願率本部兵馬,為前鋒,必破此寨,擒殺林、李,以慰我弟及陣亡將士在天之靈!」

  勝保看著態度堅決的僧格林沁,又瞥了一眼西凌阿激憤的表情。

  他受僧格林沁節制,眼下西凌阿也極力反對招撫,眼下這情狀,招撫之議絕無可能,只得作罷。

  勝保起身拱手道:「是我思慮不周,險些誤了大事。既然如此,便依僧王之策,集中全力猛攻黃榆店。我這就回去整頓本部,配合僧王發起總攻!」

  僧格林沁聞言面色稍霽,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傳令各營,飽食一餐,檢查器械!

  吃完便三面齊攻黃榆店敵寨,重點仍在南寨!

  將所有火炮、抬槍集中於南面轟擊!索倫、蒙古馬隊於西、北兩面巡弋截殺,務求一舉攻克,全殲寨內之敵!

  至於南面短毛,襄城能守幾日便守幾日,許州、禹州援兵已在路上,只要儘快解決黃榆店,我們便能集全力對付短毛。」

  「嘛!」勝保與西凌阿齊聲應命。

  黃榆店營寨內的景象甚是悽慘。

  在清軍的數次進攻之下,簡易的木寨牆多處破損,營寨內的太平軍將士只得用泥土、

  雜物和陣亡者的遺體勉強填塞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硝煙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腐肉氣味。

  營寨本就不大,擠進了近五千殘兵,早已人滿為患。

  傷兵倚靠在任何能倚靠的地方,發出壓抑的呻吟。

  .

  還能動彈的士兵面黃肌瘦,眼窩深陷,默默地磨著已經崩口的刀矛,或是將從寨內僅存的幾棵樹上剝下的樹皮、挖出的草根塞進嘴裡,艱難地咀嚼著,強迫自己下咽。

  到處都能看到沒了耳朵的太平軍將士,手指頭和腳趾頭都缺了好幾根的太平軍將士也不少。

  缺失的耳朵和手指頭、腳趾頭,是在去年和前年的冬天被凍得壞死,不得不切掉的。

  黃榆店又不是什麼大城市,大集鎮,一下子湧入這麼多人。

  這裡的鹽,已經斷了整整三天;糧食,更是早已耗盡。

  連彈藥也所剩無多,這支北伐軍殘部的情況已是岌岌可危。

  還能動彈的將士,也只是靠最後一口信念在苦苦支撐他們堅守營寨。

  黃榆店營寨的望樓之上,林鳳祥與李開芳並肩而立。

  如今連他們兩位北伐軍的統帥都是衣衫襤褸,鬍鬚虬結,面黃肌瘦,許久不曾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食。

  不過二人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李開芳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欄上,木屑簌簌落下。

  「我們派出去求援的兄弟,一撥又一撥,至今沒一個回來!清妖的馬隊把這黃榆店圍得跟鐵桶似的,這些兄弟怕是都折在半道上了!」李開芳嘶啞的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不甘。

  「北王是素有信義,我信他!可我們得讓北王知道我們在這兒,知道我們還活著!這鬼地方————」

  說著李開芳抬首南望,那是南陽的方向,他們多麼希望此時此刻,北王的大軍能在這個方向上出現。

  「就差兩三百里!就差這最後兩三百里路啊!咱們從天津一路血戰,死了多少弟兄,眼看就要到南陽,到了北王的地界,就能喘口氣!偏偏————偏偏就卡死在這黃榆店!我不甘心!真他媽的不甘心!」

  林鳳祥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舉著一根鏡片已有裂痕的千里鏡,死死地盯著清軍大營的方向,觀察著清軍營地內的動靜。

  初時,林鳳祥眉頭緊鎖,突然,他持鏡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那緊鎖的眉頭竟緩緩舒展開來。

  「開芳,你看。」林鳳祥將千里鏡遞給李開芳,非常興奮地說道。

  李開芳疑惑地接過,順著林鳳祥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清軍大營內,尤其是南面營區,煙塵滾滾,遠勝往日進攻前的動靜。旗幟調動頻繁,大隊人馬在集結,甚至能看到火炮在被推向前沿。一派要給黃榆店營寨全力一擊的架勢。

  「清妖這是要拼命了!」李開芳放下千里鏡,臉色更加難看。

  「看這架勢,比前幾次加起來還凶!咱們彈藥快耗光了,弟兄們餓得刀都快拿不穩了,你還笑得出來?莫非真是餓魔怔了?」

  「不,我沒魔怔。」林鳳祥轉過身,眼中重新燃起了灼人的煥彩,「你仔細想想!我們被困於此,內無糧草,外無援兵,清妖若只是求穩,大可繼續圍困,耗也能把我們耗死!何必急於一時,組織如此規模的猛攻?徒增傷亡?」

  李開芳一愣,旋即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盯著一臉興奮的林鳳祥。

  林鳳祥非常篤定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清妖如此反常,只能說明一點:外部有變!

  他們正面臨巨大的外部壓力,不得不速戰速決,趁早徹底吃掉我們!」

  「壓力?哪來的壓力?」李開芳呼吸急促起來,「難道北王派出的援兵到了?」

  「對!只能是北王!」林鳳祥激動聲音發顫。

  「只有北王發兵北上,清妖才會如此慌張!北王定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消息,他的大軍,正在朝黃榆店殺來!清妖這是怕了!他們想在北王的援軍趕到之前,解決我們!」

  黃榆店營寨外的清軍可都是北方的精銳,附近能讓這些清軍感到如此緊張的反清武裝。

  除了北王,還能有誰?

  捻軍?自從張國梁等人鎮皖北之後,捻軍的日子一日難過一日,捻軍可沒有讓數萬清妖感到緊張的能力。

  或許捻軍在得知黃榆店這邊的情況後,會將這一消息或賣、或分享給北王。

  可指望捻軍冒這麼大的風險來營救他們,基本不存在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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