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是時候把大冶的礦給收上來了(加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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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剛將三份實驗指導遞給梁廣源、容海舟、唐啟新三人,說道:「梁廣源由你帶著他們總領實驗,原料特性、配比、細度、溫度、冷卻、研磨……每一步都可能影響成敗。我要你們像做習題一樣,系統嘗試,仔細記錄,比較分析。不要怕失敗,每一次失敗都要弄清原因。

  需要什麼原料直接找礦務局要,礦務局務必鼎力配合提供。你們就在北王府做實驗,實驗室和設備我都為你們準備好了。」

  說著,彭剛指了指院落內不遠處一堆他費盡心思弄來或搗鼓出的雜七雜八的設備。

  一具精鋼製成的小型齶式破碎機,靠手搖齒輪驅動,能將礦石破碎至指節大小;一個沉重的鑄鐵球磨罐,內襯硬質卵石,罐體有精密卡扣密封。

  數套陶土燒制的坩堝和耐火磚。一套包括小天平、銅篩、沙漏、鐵模的檢測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實驗室一角新砌的一座微型試驗豎窯,僅半人高,以特製耐火磚精心壘砌,有觀火孔、投料口、通風道和鐵製爐算,形制儼然是正規窯爐的微縮版。

  旋即彭剛又看向那幾位老窯頭:「幾位老師傅,燒窯看火是千年傳承的絕藝,這水泥之成敗,大半繫於火候。請你們將眼觀火焰、耳聽風聲、鼻辨煙氣的本事毫無保留地盡數施展,並口授與他們三人記錄,此事若成,功在千秋,你們皆是功臣。我不吝賞你們金銀,賜予你們田宅。」

  老窯頭們見北王如此重視他們的手藝,還將他們與三位近臣平等相待,還有如此厚重的封賞,激動得連連下跪謝恩:「小人定當竭盡所能!」

  彭剛目光掃過眾人,字字鏗鏘:「此物若能成功,築城則城固,修堤則堤牢,鋪路則路平,建廠則廠堅。於軍事、於民生,皆有不可估量的價值。望諸位同心協力,早日攻克此關!」

  「謹遵殿下之命!」眾人齊聲應諾。

  交代下去後,彭剛引蕭國達來到北王府的西花廳,詢問了蕭國達一些關於大冶那邊的情況。「你和韋守山到大治署理礦務之事已有些時日。」彭剛略一思索回憶,說道。

  「算起來少說也有三年了,大冶的各大礦場可都熟悉了?各礦場礦主、股東的底細可都摸清楚了?」大治礦務局成立於1851年,當時彭剛派出了蕭國達和彭家昔日的長工韋守山負責署理大治礦務事宜。蕭國達和韋守山不僅是彭剛最早的老班底,也是和彭剛關係很親近,彭剛很信任的人。

  派遣他們兩人前往大治主持大冶的礦務,足見彭剛對大治的重視。

  三年前彭剛剛剛入住武昌,那時候彭剛在湖北的統治尚不穩固。

  湖北地方殘存的士紳力量仍舊十分強大,縣縣都有敵對的地主民團武裝,彭剛實際能有效掌控區域,僅武漢三鎮和長江沿江的城池而已,境況和今日的太平天國各殿差不多。

  直至彭剛從江夏、漢陽兩縣開始實行耕者有其地之策,武裝清田,強制均分田地山塘,對兩縣的生產資料進行重新分配,獲得了兩縣廣大農民的支持,徹底控制了江夏、漢陽兩縣之後,情況才有所好轉。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彭剛真正走上了一條和他的神仙兄弟們截然不同的道路。

  先是徹底掌控了江夏縣、漢陽縣,隨後掌控了武昌府、漢陽府、黃州府,至今現在,湖北境內多數州府縣的土改即將進入尾聲。

  湖南、南陽府也逐步開始了土改。

  不久前石達開訪武昌,交談間很羨慕彭剛治下安穩,百業興旺,沒有清軍兵勇襲擾。

  石達開沒有看到的是,為了如今這幅局面,彭剛耗費了大量的軍力、人力、物力乃至精力。土改初期,彭剛甚至不得不暫緩擴張,收縮兵力以穩住鄂東三府和九江、岳州部分縣的局勢。當然,同時放棄的還有沒收大治等地的礦場。

  而今湖湘已定,從法國佬那裡採購治金設備和機械加工設備今年也運抵漢口交割。

  也是時候準備把治下的礦場,尤其是武昌府大治縣的礦場給收上來了。

  比起湖湘地主,那幫子礦主、礦東已經足夠幸運了。

  彭剛入主鄂東的三年多來,除了本身既是大中地主,又是礦主、礦東的那些人。純度比較高的礦主、礦東他們非但沒有像各地的地主一樣挨到彭剛鐵拳。

  反而還乘上了彭剛鼓勵各地辦治煉工場,對礦石木炭煤炭激增的春風,賺得盆滿缽滿。

  「熟悉,莫要說大冶,大治附近的礦場,這三年來我都帶著礦務局的那幫後生仔走了個遍,鞋子都不知道磨破了多少雙。」蕭國達笑著說道,旋即朝門外高喊了一聲。


  「把籍冊給擡進來!」

  話落未久,幾個戴有礦務局黑底白字袖標的礦務局護衛便把滿滿三樟木箱籍冊給擡了進來。「這是大治及大治周邊大小礦場全部的資料,都在這裡,這些是原本,大治縣城的礦務局那邊還抄有副本。」蕭國達打開其中的一個樟木箱說道。

  「你們礦務局準備準備,是時候把大治的礦給收上來了。先從大治最大的那幾個礦主、礦東下手,殺雞儆猴。」彭剛點點頭說道。

  「那些大礦主、大礦東服了,下面的那些中下礦主、礦東便更不足為道。」

  「我們礦務局就等著這一天,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蕭國達興奮地搓著手,躍躍欲試,問道,「何時動手?」

  「等江西那邊的戰事結束,我會派兩個團進駐大治。」彭剛笑道。

  「這段時間你們礦務局先準備準備,我會去從行政學堂派遣五十來個幹練的畢業學員去礦務局會辦此事,辦完這件事,他們便是礦務局的人了。往後礦務局可有的忙了。」

  「忙活起來才好啊。」蕭國達若有所思地說道。

  「湖湘這麼多人,全種地,撐死也就在豐年能混個溫飽。殿下說的對,只有興工才能養得起如此之多的人。」

  值此時,王蘊衡和彭敏帶著北王府內的侍女捧著八套錦衣繡袍和兩箱子荊緞走了進來。

  彭敏親昵地喊了聲蕭國達小舅,隨即對蕭國達說道:「小舅,這是咱們兄妹為你和舅媽還有表弟表妹們準備的禮物,回大冶的時候帶給舅媽和表弟表妹。

  大舅現在是武昌府的農會總理事,他常在武昌,二舅在漢陽府擔任農會總理事,兩位舅舅距離武昌都很近,我已遣人去喊他們來王府,今日咱們舅甥幾個好好聚聚。」

  雖說彭剛的幾個舅舅不如奇石墟的石家那般,一家族能出好幾個猛將。

  但他們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拚盡全力署理好農務、礦務,這便足夠了。

  經征襄樊、征南陽、征長沙、征湖南四戰,彭剛已經培育起了一批比較成熟可靠的將領,他現在也不缺能為他打仗的人。

  「這是自然,我也很久沒見老大和老三了。」蕭國達笑嗬嗬道。

  「許久不見,阿敏又長高了不少,也長得愈發俊俏了,不知道誰家後生往後能有好運,娶了阿敏。」彭剛的大舅蕭國英在武昌,三舅蕭國偉在漢陽,武昌、漢陽離得很近,他們兩個能經常見。蕭國達離得遠些,基本在大治,礦務局也不是閒差,和他的兩個兄長見面相聚的機會比較少。彭敏聞言俏臉一紅,跺腳羞嗔道:「小舅,我還小呢。」

  「不小了,你小舅媽過門的時候,也是你這年紀。」蕭國達同彭敏說了幾句笑,目光落在彭敏為他準備的錦衣繡袍上,說道。

  「我這常年滿山頭跑的,穿些耐磨耐髒的棉服就好,穿這麼好的衣服,有些糟踐了。」

  「不捨得出門穿便年節在家穿。」彭剛笑道,「好賴是個礦務局局長,總得有幾身像樣的行頭充門面。」

  「也是。」蕭國達歡喜地收下了彭家兄妹送的衣服和布料,環顧了一圈西花廳,見彭毅不在,開口問道。

  「阿毅呢?怎麼不見阿毅?出遠差了?」

  「沒出遠差,他在武昌的倉區忙活,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彭剛說道。

  彭毅這幾天被彭剛當成驢使喚,不是忙著接收軍火,便是忙著為石達開、楊秀清他們調配物資,忙得冒煙,現在不在北王府里。

  「阿毅打小管帳管倉就是把好手。」蕭國達望著王蘊衡懷中抱著的彭望舒,說道。

  「王妃你大婚的時候見過,北長金還是頭一回見。」

  彭望舒這孩子不怕生人,看到鬍子拉碴的蕭國達也不怕,反而伸手玩蕭國達的鬍子,要蕭國達抱。王蘊衡見狀把彭望舒遞給蕭國達抱。

  作為舅公的蕭國達非常高興,抱著彭望舒逗弄了起來,兩人其樂融融。

  晚間,蕭國英和蕭國偉相繼來到了北王府,彭剛在王府內宅設家宴款待了他們。

  詢問了三個舅舅家裡的近況,又詢問了蕭國英和蕭國偉武昌府和漢陽府的農會情況。

  蕭國英和蕭國偉非常自豪地向彭剛說了兩地的農會情況,今年尚無大災。

  蕭國英從去年開始便統籌武昌農會,利用農閒組織農會疏浚塗水河道、清斧頭湖,魯湖之淤肥田、修復年久失修的渠系、在已有水利網絡的周邊擴灌。


  短短一年之內,為武昌府增加了一萬兩千四百六十餘畝水澆地。

  蕭國偉也組織了漢陽農會在沌水疏浚塗水河道、清疏沌水的渠系,只是沒有取得武昌府這麼好的成績,暫時只增加了七千六百多畝水澆。

  蕭國偉不斷向彭剛抱怨沌水附近的很多村落之間都有過節,他們沒來之前上下游就經常為了搶水械鬥。漢陽府農會很多時間都浪費在了調節各村之間包括水資源分配問題在內的種種五花八門的衝突上。不像武昌府農會,每個村莊都有相當大比例的廣西、湖南老兄弟的軍屬,原住戶反而是少數,大家都比較團結,能跟調度軍隊似的調度他們。

  最後兩人都非常高興地告訴彭剛,目前兩府農會的信用社收到的農戶存糧都已經超過了八萬石。彭剛非常高興,這十六七萬石糧食,都是兩府百姓富餘且願意存到農會信用社的糧食。

  說明兩府百姓對農會的信任程度還是很高的,捨得拿出這麼多存糧存入農會信用社,也說明武昌、漢陽兩府的很多百姓都手裡頭都有了餘糧。

  這兩個府的絕大多數百姓,溫飽應當是不成問題了。

  到底是湖北最富庶的兩個府,底子還是相當厚實的。

  港島的空氣中瀰漫著南海鹹濕的海風,昔日被滿清棄之如敝履的南部海疆荒島,如今已是繁榮初現。英國殖民者占領港島後,此處的深水良港被恥辱性地冠以英女王之名:維多利亞。

  以慶祝他們這群海盜終於在曾經遙不可及的東方,獲得了一個絕佳的殖民前哨站。

  經過十三年的經略,港島已經成為了日不落帝國在遠東地區最為重要的殖民據點。

  港島西北角的維多利亞港口附近的船隻如往常一般繁忙穿梭,甚至還停泊著一支懸掛三色旗的艦隊在此補給。

  正如有句俚語所言,一旦英國人開闢了一個殖民地,那麼殖民地附近馬上就會刷新法蘭西人。隨著英國在遠東地區擁有了殖民地和租界,法蘭西船隊、艦隊出現在遠東的頻率也變得越來越高了。這支在此補給的法蘭西艦隊,正是法蘭西海軍中將特羅;默然率領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

  此艦隊雖有太平洋艦隊之名,但至今仍未像英國盟友一樣,在遠東地區獲得一塊像港島一樣優良的殖民據點,不得不暫借盟友之港進行補給維護。

  從漢口趕赴港島的英國駐滬領事阿禮國自維多利亞港上岸,瞥了一眼停泊在維多利亞港的法蘭西艦隊,沒有在港口過多地停留,便行色匆匆地直奔港督府邸。

  登上港督府邸的石階時,阿禮國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畢競他此前沒有和即將要見的約翰;包令爵士打過交道。

  能否說服約翰;包令參與他和怡和洋行大班馬地臣設想、希望的這場軍事冒險,阿禮國沒有絕對的把握。

  可馬地臣塞給他的麗如銀行支票已經在他的衣兜里,被他的體溫所溫暖,支票上的數字是他干幾輩子領事都掙不到的英鎊。

  思及於此,阿禮國硬著頭皮來到了港督辦公室,求見新仁港督約翰;包令爵士。

  包令爵士的辦公室寬敞而簡潔,被女僕們打掃得窗明几淨,牆上掛著維多利亞女王的肖像和幾幅中國沿海地圖。

  這位新任港督兼駐華公使是個略顯嚴肅的中年人,一頭灰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藍色眼睛透過眼鏡審視著走進來的阿禮國。

  「阿禮國先生,請坐。」包令指了指對面空置的椅子,自己則繼續埋頭翻看著桌上的文件,一面看,一面頭也不擡地說道。

  「你在來信中提到的情況,我已經大致了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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