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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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兵分兩路

  既然潯州府知府劉繼祖和現在的廣西提督向榮能招撫曾經的名震廣西的天地會悍匪張嘉祥並為己所用。

  他周天爵又為何不能直接招撫上帝會的教匪為己所用,以教匪打教匪。

  周天爵為自己的想法暗自得意,美其名曰以撫代剿,兩難自解。

  耐著性子認真聽完周天爵以撫代剿,兩難自解的「妙計」,劉繼祖和李孟群無不訝然失色。

  他們有想過周天爵不靠譜,但沒想到周天爵這麼不靠譜,這種餿主意都想的出來。

  李孟群一度懷疑周天爵被罷黜閒置的七年裡,是不是把腦子給閒壞了。

  當初向榮從三里墟一役潰敗,雲南臨沅鎮總兵李能臣一路從三里墟直接逃到象州。

  李孟群還覺得李能臣太過膽怯。

  現在想來,李能臣雖然膽怯,但活得確實清醒,知道離周天爵遠遠地。

  誰跟周天爵誰倒霉!

  李孟群親身參與過去年張嘉祥的招撫工作。

  他清楚招撫工作有多難做,招撫本就是權宜之計。

  張嘉祥圖的是錦繡前程,鬧得再凶,也沒膨脹到妄自稱王。

  所以才有招撫的可能。

  上帝會教匪都已經稱王了,況且連戰連捷,廣西境內難逢敵手,如何招撫?

  就算招撫,開出什麼樣的價碼能讓上帝會教匪能接受的同時,還能夠留足朝廷的體面。

  周天爵又是否有足夠的錢糧用於招撫上帝會教匪?

  這些都是問題。

  按照最最最樂觀的情況估計,假使招撫教匪成功,讓教匪打教匪,受撫的教匪真會出力?

  教匪中聰明人不少,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不會不懂。

  李孟群如坐針氈,恨不得新任欽差大臣現在就能到廣西,阻止周天爵胡亂折騰瞎搞。

  「不知撫台大人要招撫哪個部署的教匪?」李孟群硬著頭皮問道。

  「當然是短毛,短毛人比長毛少,招撫所耗費的錢糧少,也比長毛更善戰,聽說短毛中信洋教者寥寥無幾,短毛若能為我所用,上帝會教匪不日可平。」周天爵洋洋自得地說道。

  李孟群頓感無語。

  儘管李孟群還沒弄清楚為什麼教匪同屬於上帝會,還有短毛長毛之別,為什麼被放回來的俘虜都說短毛不信教。

  可短毛穿前朝舊衣,唱《逐滿歌》。

  李孟群聽過、讀過《逐滿歌》,據傳此歌為短毛匪首彭剛所寫。

  李孟群不認為能寫出這等反歌之人會接受朝廷的招撫。

  「撫台大人打算如何招撫?」李孟群看向嘴角不時流下清涎的周天爵。

  待一旁的侍女用絲綢巾帕擦拭掉嘴角礙事的清涎,周天爵才緩緩開口說道:「上帝會教匪中的兩個頭目,貴縣慶豐村彭剛和那幫村石達開,皆是貴縣進士劉炳文的門生,本撫想邀請劉炳文來桂平城做客入幕。」

  「撫台大人,卑職早已調查過劉炳文,劉炳文於潯州府鄉間素有賢名,一向以教書育人為業,上帝會教匪之事,劉炳文確實沒有參與其中。」劉繼祖隱隱猜到了周天爵心裡打得什麼主意,急忙開口勸阻。

  劉炳文雖是白身,可再怎麼講也是個進士。

  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劉炳文和上帝會有什麼瓜葛,僅憑劉炳文的兩個學生是上帝會教匪頭目就動劉炳文,理由並不充分。

  這麼做影響不好,劉炳文縱有千萬般不是,可也是有功名的讀書人。

  「劉府台,本撫只是敬仰劉炳文的賢明,邀請劉炳文來桂平入幕,劉府台何故須如此緊張啊?」周天爵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既是如此,但憑撫台大人做主。」周天爵態度堅定,劉繼祖只得無奈地朝周天爵拱了拱手。

  儘管為穩定軍心,桂平方面對林則徐的死秘不發喪。

  風門坳一線的太平軍還是從清軍軍營中的異動。

  以及風門坳外圍日漸稀疏清軍營帳,越來越少的炊煙判斷出清軍主將正在分兵調兵。

  清軍在風門坳一線部署的兵力已無過往那般厚實難攻。

  為印證自己的猜想,楊秀清、蕭朝貴分別派遣黃文金、林鳳祥引兵佯攻清軍營地,試探清軍虛實。


  不想這一試探,直接把東線清軍的底褲給探了出來。

  防守風門坳外圍的清軍一觸即潰。

  若非這只是一次佯攻,黃文金、林鳳祥不得不收兵回去復命,他們二人完全有信心拿下風門坳外圍的清軍營地。

  從清軍營地里搶了些糧鹽,黃文金、林鳳祥雙雙引兵回三江,馳馬前往蒙沖向楊秀清和蕭朝貴等人匯報了風門坳外圍清軍戰力孱弱,已大不如前的情況。

  太平天國高層對清軍戰鬥力下滑之快感到咋舌,覺得很不可思議。

  「莫非剛胞下了象州,有北上桂柳之勢,清妖陣腳大亂,從桂平抽調了兵力馳援桂林和柳州,堵剿剛胞的左軍,以致風門坳外委的清妖不經打?」韋昌輝凝思片刻後說道。

  彭剛的左軍破武宣、下象州,聲勢浩大,風頭甚至蓋過了天軍主力。

  清廷不可能無動於衷,必會派兵堵剿彭剛。

  韋昌輝的分析合乎情理,只是楊秀清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清軍就算分兵,東線清軍的戰鬥力也不可能下降的這麼厲害,前後判若兩軍。

  根據黃文金和林鳳祥的匯報。

  清軍這次是一觸即潰,毫無戰意。

  楊秀清的軍事嗅覺十分敏銳,察覺清軍並不僅僅只是分兵調兵了那麼簡單,很可能清軍最高統帥發生了人事變動,或者出了其他的變故。

  坐鎮桂平的清軍最高統帥是林則徐。

  雖說清軍在西線打得很難看,南線的張必祿這一部清軍也為左軍、後軍、中一軍聯手圍殲。

  可林則徐親自坐鎮的東線不僅沒出過什麼疏漏,還圍得太平軍很難受。

  清廷還不至於因西線、南線的挫敗就罷免了林則徐。

  林則徐圍困太平軍,對糧食和鹽巴看管的很緊。

  此前從未有清軍敢向他們太平軍兜售糧草食鹽,近來越來越多清軍冒險進山兜售糧食鹽巴。

  考慮到林則徐年事已高,近來清軍向太平軍售賣糧食和鹽巴的現象越來越多。楊秀清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林則徐應當是病重甚至是病故了。

  若林則徐病重或者病故,便可解釋得通為何清軍兵丁鄉勇戰鬥力和士氣陡然下降,最近竟然敢把糧食和鹽巴賣給他們太平軍。

  「清妖調兵分兵是一方面,我覺得現在清妖的統帥不是林妖頭,如果林妖頭妖威尚在,妖兵們肯定不敢向我們售賣軍糧和食鹽。」楊秀清捻著下巴的鬍子分析說道。

  「天父天兄佑我天國。」蕭朝貴大喜過望。

  儘管還不能篤定林則徐是不是已經死了。

  但東線清軍兵力大幅減少,戰鬥力出現明顯下滑是不爭的事實。

  黃文金、林鳳祥的佯攻尚且能破敵營。

  若他們主力全力攻擊風門坳外圍的清軍防線,定能大破清軍,掙脫清軍的束縛再度東出紫荊山。

  為避免親屬遭到清軍的迫害,太平軍實行的是合家從軍制。

  太平軍主力含老弱婦孺在內,有八萬多人。

  蒙沖、三江一帶的太平軍主力,面臨的後勤壓力比左軍更大。

  太平軍主力正軍牌面每人日給米一升(清代1升米≈1.5市斤),牌尾、家屬酌情削減。

  人均消耗要比左軍少得多,可架不住主力這邊人多。

  光是一天就要消耗七百多石糧食,兩千斤鹽。

  說來也諷刺,目前太平軍主力唯一獲取糧鹽的渠道居然是從清軍手裡頭買。

  可清軍賣給他們的那點糧鹽平均到八萬人身上,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天國各個聖庫戰前囤積,戰時繳獲的糧鹽這幾個月來坐吃山空,所剩無多。

  庫存已經見底,只夠支撐十一二天。

  即使風門坳的清軍沒有分兵,楊秀清、蕭朝貴他們也要想辦法突圍就食,養活八萬多人。

  從今天佯攻清軍營地,清軍的糟糕表現來看。

  清軍對太平軍的圍堵名存實亡。

  從理論上來講,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皆可突圍。

  當然,也僅僅只是在理論層面而已。

  主力部隊進軍,還是要儘量往沿途產量地多的地方進軍,以獲得補給。


  楊秀清、蕭朝貴、馮雲山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桂林上。

  「我軍糧秣所剩無多,清妖眼下不堪戰,正是我們天軍突圍就食,補充糧草的良機!」馮雲山說道,「為今之計,以北上桂林為宜。」

  幾乎全部的太平軍高層都將目光鎖定在桂林上,不僅僅是因為桂林是省垣,拿下桂林,於太平天國而言有很強的政治意義。

  最為關鍵的原因是廣西土地瘠薄,糧食產量有限,桂林府是廣西最主要的產糧地。

  只有桂林具有長期供養八萬多脫產者的能力。

  「桂林糧多,我贊成向桂林進軍。」韋昌輝贊同進軍桂林。

  其餘的幾個天國高層也對進軍桂林沒有異議。

  唯一存在的分歧是緊隨左軍之後,由黔柳水道途經柳州進入桂林,還是主力部隊另闢一條進入桂林的路線。

  彭剛拿下象州後給他們來過信,已經告知了幾位天國高層左軍在象州沒有獲得多少糧草。

  部分天國高層覺得彭剛擔心主力部隊也走黔柳水道,要分糧給主力部隊,彭剛不想分糧,所以捏造了象州城少糧的說辭,好讓主力部隊望而卻步,左軍獨吞象州城的糧食。

  不過楊秀清、馮雲山、石達開等人皆認為彭剛雖然比較獨斷,不合群,但還沒那麼自私。

  當初破三里墟,左軍繳獲了大量糧秣乃至重炮,彭剛非但沒有獨吞,藏著掖著,反而大大方方地主動和主力部隊分享。

  彭剛為人沒那麼自私,不會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誆騙他們。

  彭剛來信說象州少糧,象州那邊大概率確實是沒多少糧食

  「象州少糧,左軍已走黔柳水道,清妖也分兵追擊左軍,我們不宜再走黔柳水道,我們若合兵一處,清妖也會合兵一處一直追著我們打。」楊秀清對著彭剛送給他的輿圖思索著主力部隊的進軍路線。

  左軍能走黔柳水道那是因為左軍有兩個水營,有比較多的船隻。

  主力部隊在撤出江口圩、新圩,撤入紫荊山後,大部分船隻也都丟了。

  他們主力部隊若想走水道,必須先想辦法弄些船。

  非要走黔柳水道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走這條道,前頭的左軍肯定把沿途好打的城池都打了,沿途能征買的糧食都征買乾淨了。

  屆時主力部隊的補給要看彭剛的臉色。

  從心理層面而言,這對於執掌主力部隊,向來高傲的楊秀清和蕭朝貴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主力依靠偏師,給偏師做陪襯,這像是什麼話,天父天兄的權威何在?

  「聖庫中的存糧也不足以支撐我們走到桂林,前往桂林之前,我們需得補充糧食和鹽。」石達開補充說道。

  太平軍糧秣無多,行軍糧食消耗只會更大,現有的存糧肯定不夠吃。

  前往桂林之前必須打下幾座城池補充糧秣軍需。

  「清妖的大部分糧秣囤積於桂平城內,桂平城肯定有糧食,清妖戰力陡降,不如趁此機會直接拿下桂平城?」蕭朝貴想打桂平補充糧草。

  「桂平重兵雲集,短期內拿不下,我們的糧草只夠支撐十二三天,十二三天後如果拿不下桂平城,我們八萬多張嘴巴吃什麼?」楊秀清搖了搖頭。

  他們現在索要考慮的不僅是能不能打下桂平城,而是能不能迅速拿下桂平城。

  攻城一直是太平軍的短板。

  桂平城重兵雲集,有重炮,楊秀清沒有短時間拿下桂平城的把握,覺得攻打桂平城太過冒險。

  至於在桂平城外圍的村墟征買完糧草前往桂林,也不可能。

  近十萬兵丁鄉勇在潯州府待了一年,潯州府境內的糧食能征能搶的糧食早被太平軍和清軍搜羅得一乾二淨了。

  潯州府境內壓根搞不到多少糧食。

  「不如沿潯江東下攻打藤縣、蒼梧(梧州府府城)?」石達開指了指地圖上的藤縣和蒼梧說出了他的想法。

  「清妖雖也在藤縣、蒼梧征糧,不過藤縣和蒼梧畢竟沒被戰火波及,糧食肯定比潯州府多。清妖的重兵聚集於桂平,藤縣、蒼梧防禦空虛,沒有重炮,梧州協參將成安所領的一營梧州協,至今仍舊滯留桂平。藤縣和蒼梧打起來也比桂平城容易,不致城沒打下,咱們就斷糧了。」

  楊秀清讚許地點點頭:「達胞的想法較為穩妥,藤縣咱們肯定拿得下,打蒼梧的把握也比打桂平大。

  如能打下蒼梧,我們便由桂江(潯江-西江支流)乘船北上,攻昭平,取平樂,直趨桂林,同左軍匯合。若拿不下蒼梧,便打下藤縣得了糧秣後北上永安、荔浦,於永安、荔浦稍稍歇息,再北上桂林。」

  諸位軍帥中,楊秀清覺得除了他和彭剛之外,就數石達開最有帶兵打仗的天賦。

  石達開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能不能短期之內拿下蒼梧城,楊秀清沒有十足的把握,但藤縣縣城,楊秀清還是有信心在短期內拿下。

  只要拿下藤縣,即可暫時緩解太平軍鹽糧即將告罄的燃眉之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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