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進駐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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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進駐象州

  命令下達,負責進攻象州城的六個營連同劈山炮連、重炮連乘船前往武宣縣城集結,總兵力高達五千人。

  於武宣縣城集結完畢,彭剛親率五千大軍浩浩蕩蕩,沿著黔江-柳江水道水陸並進,望象州城方向而去。

  如此浩大的聲勢肯定瞞不過清軍的耳目。

  短毛教匪正在向象州進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象州城。

  一時間,象州城人心惶惶。

  象州城坐落於柳江右岸。

  城牆周長約三里余,城牆高約二丈,牆基寬一丈五尺(約4.8米),頂寬八尺(約2.5米)。

  有東西南北四座城門,每門各設城樓和瓮城。

  城牆外圍有引柳江水灌成的護城河,護城河寬約二丈,深一丈。

  就城防規格而言,象州城除了城牆稍稍比武宣縣城高一丁點外,其他方面沒比武宣縣城強多少。

  甚至在守城兵力配置方面,象州城還不如武宣縣城。

  象州為散州,行政級別介於府與縣之間。

  象州屬柳州府轄地,象州的城防歸柳州協綠營分防。

  不過象州未設獨立的城守營,只設置有一個象州汛,兵額只有可憐的八十三名守兵。

  綠營兵也分等級,由高到低分別為馬兵、戰兵、守兵。

  守兵是綠營中等級最低,待遇最次,也是戰鬥力最差的綠營兵。

  就這可憐的八十三名象州汛守兵。

  還要分出三十三名分駐紮石龍、運江等要隘,留守州城的象州汛綠營兵,僅有五十人。

  考慮到吃空額的問題,平時象州城駐防的綠營兵也只有三十人上下。

  這點兵不要說守城,平日當治安警察使喚,維持象州城治安都費勁。

  象州城防實際上更依賴州城裡的三十多名三班衙役和兩三百當地團練。

  如果沒有雲南臨沅鎮總兵李能臣在三里墟潰敗後帶著三千滇軍殘兵潰逃至象州城。

  現在的象州城於左軍而言基本上就等用於是一座不設防的空城。

  象州知州是餘思詔,江西人,今年年初才到任。

  獲悉好幾千教匪,還是清一色的精銳短毛教匪朝著象州城方向而來。

  餘思詔急忙去信桂平、柳州、桂林乞援。

  象州城的城防什麼鳥樣餘思詔心裡有數。

  餘思詔並非無所作為的地方官。

  到任以來,餘思詔親自督練了六百象州團練防天地會會匪。

  只是隨著武宣戰事告急,餘思詔好不容易練的那麼點象州團練基本都被周天爵、向榮抽調到武宣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今象州城裡只剩下兩百多團練,還都是周天爵和向榮挑剩下的老弱病殘、歪瓜裂棗,壓根不堪用。

  餘思詔清楚單憑象州一己之力肯定是沒辦法守住象州城。

  桂平、柳州、桂林的遠水亦難解象州城之近渴。

  在援兵抵達之前,餘思詔只能寄希望於李能臣的三千滇軍。

  若李能臣的三千滇軍能實心守城,象州城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餘思詔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前往城外的滇軍軍營尋李能臣。

  李能臣作為一鎮總兵,對於當下的形勢,看得要比餘思詔清楚透徹。

  向榮和周天爵敗了,聽說現在廣西提督張必祿也死了。

  向榮的楚軍和張必祿麾下的黔兵、川兵已是南方綠營的戰力的天花板。

  這兩位麾下的大清精銳短時間內接連敗於短毛教匪之手。

  桂平方面短時內哪裡還抽得出援兵?

  至於柳州、桂林,自保還來不及呢,焉會捨得向象州派遣援兵?

  人貴有自知之明,李能臣清楚他的三千滇軍有多少斤兩。

  得知短毛教匪已向象州進軍,李能臣連夜跑到了柳州。

  到了柳州李能臣仍舊缺乏安全感。

  象州乃柳州南面門戶,象州指定是守不住了。

  象州一丟,柳州首當其衝。


  思及於此,李能臣又以桂林府的天地會會匪鬧得凶,馳援桂林助剿天地會為由,繼續往桂林省垣跑。

  當然,所謂的助剿桂林天地會不過是藉口罷了。

  兩個月前,湖南提標中軍參將和春,向榮之子向繼雄撲殺了長期在桂林府活動的陳亞貴所部天地會。

  連首領陳亞貴都死於和春、向繼雄之手。

  咸豐正為廣西的亂局糟心不已,兩人的捷報一送到上書房。

  咸豐龍顏大悅,盛讚八旗子弟中還是有堪用之材,向榮雖是犬父,但也生了個虎子。

  和春直接擢了總兵,向繼雄也得了個記名都司。

  眼下整個桂林府,只有陳亞貴的弟弟陳世清帶著四五百天地會殘兵游勇四處逃竄,躲避清軍的追捕,已經成不了什麼氣候。

  坐鎮省垣桂林的廣西布政使勞崇光頗有才幹,沒有沉浸於剿滅桂林天地會的喜悅中。

  勞崇光判斷隨著向榮和張必祿相繼兵敗,教匪隊伍日益壯大,數萬教匪肯定不會長期蝸居深山等死,必定要出山就食。

  教匪很可能北上進犯省垣,遂大辦團練,準備抵禦教匪進犯。

  李能臣跑到桂林,於桂林城的城防而言大有益處,勞崇光不僅接納了李能臣,還讓李能臣的滇兵進城。

  只是滇軍進城之後勞崇光就不許滇軍出城。

  李能臣一跑,餘思詔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心灰意冷地回到象州城的衙署里。

  屋漏偏逢連夜雨。

  餘思詔回到州衙,家人又告知餘思詔他的兩位佐官象州州同知、象州州通判也跑了。

  象州城無兵可守,人心又不可用。

  餘思詔自知無力回天,帶著全家老小自縊而死。

  彭剛由此兵不血刃,一銃未發就拿下了象州城。

  最先進城的是一營。

  一營的將士們穿著統一的點青色交領短衣,扛著火銃,精神飽滿,步履齊整地進入象州城。

  無人大聲喧譁,更無人擾民。

  雖說太平軍,尤其是長期在武宣作戰活動的左軍在當地百姓們們中風評很好。

  不少到象州投奔親友的武宣人受過左軍恩惠,聽說左軍要進入象州,四處宣揚左軍的好,說什麼左軍進城後大家都有粥喝。

  但除了從武宣逃回來的象州團練,大多數象州人沒有直接接觸過左軍,對武宣親戚們的說法存疑,對左軍亦是持保留態度。

  城中百姓悄悄聚在街巷兩旁,未敢聲張,神色猶疑中帶著戒備,盯著這支不留辮子,穿著奇怪衣裳,打著綁腿的隊伍。

  老人佝僂著身子站在門前,雙手拄著拐杖,眉眼卻死死盯著前方,仿佛在確認什麼。

  婦女抱著襁褓中的嬰孩,躲在屋檐下小聲絮語。

  孩子或是趴在門檻上,或是貼在窗戶上,悄悄探出半張臉,好奇地張望著從遠處接近的隊列。

  至於成年的青壯,由於擔心被裹挾從「匪」,象州城的很多青壯提前跑了。

  及至左軍進城,象州城內的青壯十不存三四。

  彭剛在一眾營連長的簇擁下進了象州城。

  除了兩百來個逃難到象州的武宣人在道路兩旁歡迎左軍入城。

  城內大多數百姓對左軍的入城表現得較為冷淡,並未出現什麼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勃機之景。

  「李能臣跑得真快啊,這次連滇軍的面都沒見著!」李奇感慨李能臣逃跑速度之快。

  本以為第一次攻打州城,多少要費些力氣,沒想到是以如此輕鬆的方式拿下象州城。

  「真當綠營人人都是向榮、張必祿呢?」謝斌笑道。

  「向榮、張必祿乃綠營中的翹楚,綠營中的將領,多數是李能臣,李殿元這樣的。」

  「那豈不是說以後攻城,都如打象州這般容易?」李奇喜道。

  「做什麼春秋大夢呢?」彭剛不希望這種輕敵之風在營連長們中蔓延。

  「李能臣能跑,那是因為他還有退路,如果沒有退路,他也會死守城池。

  即使是李能臣和李殿元這種貨色堅守城池,也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年初李殿元守桂平城那會兒,我們不一樣沒能拿下桂平城?」

  「將軍說得對,兔子急了還敢咬人呢。」謝斌點點頭說道,「攻城自古以來都是最難打的仗,我們這次只是運氣好,不會次次都這麼好運。」

  逆境中能保持冷靜,順境中能保持清醒。

  這樣的領袖很難得。

  謝斌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很明智,沒有跟錯人。

  入城後,彭剛徑直來到象州衙署,讓人收斂了餘思詔一家的遺體,往後他要在這裡辦公。

  象州給彭剛的第一印象是窮,比武宣還窮。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大戶們提前跑路的緣故,彭剛進城的這一路上就沒見到幾個衣著體面的人。

  路上看到的象州人,十個裡頭有七八個是滿面菜色的饑民。

  這可是全州最富庶的州城。

  州城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情狀自是不必多說。

  找到象州黃冊和官倉的藍帳本,接管了城內的倉廩州庫。

  印證了彭剛的直觀感覺是對的。

  象州常平倉和社倉存糧加起來連一千石都湊不夠。

  象州也沒有武宣四大家族那麼闊的大戶。

  州裡頭號地主謝立庭擁田不過兩千四百畝,存糧不過一千四百石。

  就這,謝立庭出逃避難後,謝家的糧倉還被佃戶亂民乘亂哄搶去了六百餘石,僅餘八百石不到的存糧。

  州里另一個大戶羅家的存糧聽說也只是千石出頭。

  除了這兩人,就沒有千石戶了,只剩下百戶不到的中小地主。

  不知是象州本來就窮,還是象州已被周天爵、向榮、李能臣等人已經敲骨吸髓地搜刮過才這般悽慘。

  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象州實在是窮的盪氣迴腸。

  由於象州知州餘思詔提前上吊死了,象州城內外已經失去了秩序,四處都在搶糧。

  彭剛讓已經進駐象州城的各營維持住城內的秩序。

  派兵看管象州地主的糧倉並登記造冊,以免糧倉遭饑民哄搶。

  清點完官倉州庫的黃秉弦撥開圍在象州衙署前烏泱泱一片,一眼望不到頭,嗷嗷待哺的饑民,進入衙署正堂向彭剛請示道:「將軍,我們還施粥麼?」

  在武宣他們能施粥那是因為武宣官倉社倉的糧食比象州多得多,武宣還有比較富的大戶可以吃。

  即使對全城百姓施粥,他們也能有糧食盈餘。

  如果在象州施粥,恐怕左軍還要倒貼自個兒的存糧。

  茲事體大,是否開設粥棚施粥,黃秉弦等人不敢擅自做主,故來向彭剛請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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