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准你平身了嗎？
青州，路府。
雖然時刻提防鳳凝霜的詭計，但看到路家的大門重新在屹立在他眼前時，路零還是愣了愣。
想不到有一天他還能回來……好想哭，好想父親和母親……
路零向來冷漠厭世的臉上有著一絲動容，稚嫩的臉頰肉變得紅彤彤的。
再如何他不過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
鳳凝霜看著這一幕，唇角不禁盪起笑意，心中暗想。
路零踏上台階，撫摸大門，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欸！幹什麼的？這是我家！兩人看著衣冠楚楚的……怎麼著？還想偷東西？」
路零看向旁邊和他說話的男人，「你……剛剛說什麼？」
「怎麼？還裝聽不見？我說這是我家！」
鳳凝霜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問道：「這裡不是路府嗎？」
男人冷笑一聲，「路府？書香世家早就因為包庇罪犯被關大牢了！人就在今天處決，你們趕得快的話，晌午之前去衙門應該就能看到。」
轟！
明明不是下雨天，沒有打雷聲，可路零腦中卻轟地炸開，「處、決……？」
他艱難地吐出兩字，然後猛地看向鳳凝霜，原來她廢除令旨，就是為了讓他及時回來看到家人處決？！
好！
真是好極了！
路零怒極反笑，原來這就是她準備的大禮！
「處決？！」鳳凝霜滿臉驚訝，怎麼會這麼突然？她一點消息都沒有！
路零心中更感厭惡，事到如今還裝什麼？
明明布置這一切的就是她自己！
「路零，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衙門！否則……」
路零突地掐上她的脖子，不留餘力地收緊。
氧氣被瘋狂掠奪，鳳凝霜只覺眼前發黑，拼命拍打著他的手想要活下去，卻在這股力量前無能為力。
眼前是他瘋狂陰鷙的臉，鳳凝霜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殺意，「不…不是我……」
面對她的解釋求饒，路零視而不見，反而更加用力地掐緊她的脖子。
旁邊的男人嚇了一跳，抖著聲音，「你……你這樣我就去報官了啊！」
報官……對，家人還等著他去救，他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路零恍然回神，猛地將她摔在地上，隨後不管不顧地騎上馬奔馳而去。
「咳……咳咳咳咳！」鳳凝霜大口呼吸著，瀕臨死亡的感覺還久久不散。
因為想讓路零敞開心扉，就沒帶隨從，沒想到這差點讓她死於非命！
這哪裡是十幾歲的孩子，分明是地獄來的魔鬼！
鳳凝霜攥緊雙拳，遠離又離不得，靠近也靠不得！熱臉貼冷屁股，他以為她很願意嗎？！
要不是為了活命，誰願意舔著臉討好他！
她眼中不禁泛起淚水，眼神恨恨地看著路零離去的方向，仿佛有烈火燃燒，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讓他付出代價！
她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誰也傷害不到她！
強大到誰也懼怕她！
鳳凝霜眼睛定定停在路零離去的地方，心中暗暗堅定信念。
她長舒口氣，扔掉了眼淚，理智稍稍回籠。
若路家真的滅門了，那無論真相如何，路零對她的看法就無法改變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問題！
向旁邊的男人買了匹馬，鳳凝霜多給了他些隨身帶的值錢物，當做他說那句話的救命恩情。
很快，她駕馬來到市集，因為人群過多，只好將馬拴在一旁。
正向旁人打聽衙門在什麼地方，就聽見旁邊傳來幾道聲音：
「唉，現在是什麼世道啊，好人不長命，壞人留千年吶！」
「就是！像那個什麼路家不就是嗎？為人冤句不平就要被關大牢，今日晌午就要斬首呢！」
鳳凝霜腳步一頓，眼珠子一轉向剛剛說話兩位婦人附和道：「是啊是啊，現在世道亂得不成樣子，現在連出門都心驚膽戰的！」
兩位婦人看了她一眼，鳳凝霜額角沁出一滴冷汗。只見兩位婦人一笑，欣然接受了她這個新成員。
「什麼？！八十歲老頭強八歲女童赦免無罪？！」
「丈夫毆打新婚妻子致死，才拘留十五天？！」
「話本子上有18暴力情節卻被判死刑？！」
鳳凝霜大受震撼，一樁樁冤案背後是無數個家庭的破碎，幸好二十一世紀這種不良風氣已經杜絕，否則這樣下去，怎麼能善終？
「竟有此事！就沒人上報給朝廷嗎？！」
婦人咋舌，「嗐！上報朝廷就有用啊？這兒的縣令就是個官，背後有個大人物支持呢！說不定這些事兒就是朝廷默認的呢！」
「是啊是啊，這年頭有錢有權就能仗勢欺人，受了天大的委屈去報官，官兵反倒要把你給抓起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咱老百姓吶！」
鳳凝霜臉色陰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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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你包庇罪犯，企圖徇私枉法，頑固不靈又牽連整個路家都得處以極刑！你可認罪？」
「切，路家根本就沒罪，還認什麼罪啊？」
「就是！這貪官睜著眼睛說瞎話，憑空捏造的罪證還非要讓人家的認！」
「唉，這世道真難，說句實話就要被滅門了……」
百姓在下面小聲交流，縣令李寧義額頭沁出薄汗，為了以證縣衙的「公平」他還專門選擇當眾處刑，怎麼還引起反效果了呢？
「大人莫慌！我在百姓裡面安排了幾個人，到時候他們會煽動大眾情緒，讓民心歸於我們！」
李寧義鬆了口氣，點頭欣賞道：「林子，我就看中你這人靠譜的精神！」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在人群中大喊：
「李大人真是英明！絲毫不包庇罪犯，有這樣的縣令真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呀！」
「是啊！相信國家，相信天子！」
「這都是最公正的判決！李大人好樣的！」
真正的百姓用非人類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地將他們拉下去打了一通。
「那群人怎麼說了兩三句就不說話了？林子，你這人不靠譜啊！」
林子笑了兩聲，拿袖子擦擦汗，「大人，我們先斬後奏，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不如趁百姓無言以對，我們下令處決吧？」
李寧義點頭，拍案叫喊，「青州路府路家滿門，處以極刑！行刑！」
「住手！」
一聲馬鳴落入眾人的耳朵，黑色的身影掠過眼前。
「你冤枉好人！不配為官！」路零牽緊馬繩，跳上刑台，眼神堅定。
李寧義本就因為亂判刑案不得人心，出現這麼一個導火索，討伐聲瞬間激烈四起。
李寧義有些慌亂，將帽子扶正，「反了天了！來人！把這個鬧事者給我殺了！」
路零將官兵手中的刀奪過，一把插進了對方的胸膛，眼神狠辣又仿佛充斥水霧，「我要將天下不公都盡數斬斷於此！」
李寧義心底冷笑一聲，終究是太過年輕。手握贓款的官可不止他一個，拿錢辦事兒的也不止他一個，滿天過海的，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個了。
像他這樣年輕氣盛又想憑一己之力想改變這個世界的少年，他見得多了。這種人到最後通常會將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你這貪官！我女兒被那個男人活活打死，你卻讓施暴人好好活著，我不能讓我女兒白死！我要為她討回公道！」
「我也是！你這狗官瞎了眼！讓我八歲女兒一生都活在陰影中，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我也是！」
「我也是！」
民眾突然暴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伐的隊伍，李寧義一驚，怎麼這麼多人都要公道？他們是不活得不耐煩了嗎？！
李寧義大吼：「殺了！全都殺了！」
當官兵的刀對向第一個婦人時，全場都噤聲了。
「官兵殺人了……」
氣氛瞬間變得肅靜壓抑。
路零也因體力不支變得氣喘吁吁。
「哥，你快走！不要管我們了，路家有你就有機會東山再起，是我害得我們全家都要一起遭殃……我錯了……」
路一眼中泛起淚水，早知道他不應該替受害者說話的，不應該擋他們的路，做個沉默者就好了，又何必做這個出頭鳥？
他真的錯了……是他太天真，以為勝利永遠是正義的，現在害得全家都被他連累……
路一哭得泣不成聲，「哥，你快走！快走啊！」
路零身上已是傷痕累累，嗓子裡滿是鐵鏽味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他用眼神告訴了弟弟——他不會走。
路一的瞳孔突然放大，大喊：「哥！小心後面！」
一刀直向路零的心臟，路零隱隱感覺到了，這一刀他躲不開。
可他從不後悔，事已至此，為自己的家人而死，他不後悔，至少自己已經努力過……
突然，一支箭以破如虛空之勢射向刀刃，將刀直直打在地上。
路零抓住時機，反殺了對方。
他看向這支箭的來源，鳳凝霜手握弓箭，還維持著射箭姿勢。
路零一愣，怎麼會是她？！
鳳凝霜輕呼一口氣，幸好現代的時候學過騎馬射箭，準頭還不錯。
她身穿張揚肆意的紅衣，頭戴極致奢靡的鳳冠，沒再管路零，而是看向台上的李寧義，紅唇惡劣地揚起，「李大人，這麼精彩的處刑怎麼不叫上孤一起？」
李寧義腿一軟，頭戴世間僅此一頂的鳳冠，喜好奢華紅衣，還自稱「孤」，莫非……她就是那個皇帝親封的皇太女？！
「大人，這女的誰啊？這麼囂張！戴個鳳冠就了不起啊？欸等等，鳳冠……好像是只有那位權力無上的皇太女才能戴的東西啊……大人，難不成……」
李寧義頭冒虛汗，作為一個小小的縣令，他連皇太女的面都沒見過，但傳聞皇太女手段陰狠，精通騎射，全對上了！
李寧義上前跪拜在地，「小官李寧義叩見皇太女！」
沉默的百姓也嚇了一跳，連忙跪拜在地，齊聲道：「草民叩見皇太女！」
鳳凝霜看著被官兵殺死的婦人，唇角逐漸降下，眼神愈發陰冷。
她溫柔地扶起其中一個小姑娘，「免禮。」
小姑娘臉頰紅紅，大著膽子看了她一眼，卻又馬上被旁邊的家長抱回去。太女突然過來誰都不知道是好是壞，而且傳聞皇太女不務正業，頂著聖上的寵愛才當上太女，若是她助紂為虐，那遭罪的不還是他們？
李寧義起身堆著笑，「太女殿下，不知您突然來訪這小地方是這是為何呀？不如小官給您介紹一下本地特……」
「孤准你平身了嗎？」鳳凝霜眼底一片冰冷，無聲地散發著威壓。
李寧義連忙重新跪倒在地，心臟突突地跳。
鳳凝霜坐到主位，散漫地開口，「孤倒從來不知道，青州這小地方竟也臥龍藏虎……」
李寧義額頭的汗不斷滴落在地，他諂媚地笑了兩聲，卻聽鳳凝霜的語氣一轉，重重一拍板，「當眾刀殺無辜婦人，李大人當真是好大的官威吶！」
李寧義瞬間抖如篩糠，「小…小官……」
「小官？」鳳凝霜冷哼一聲，「李大人這官可一點也不小！在職三年，受賄白銀一百五十萬兩，黃金十八萬兩。而你判的那幾百樁案子無一不是顛倒是非、草菅人命為果！」
「你可想過，因為你的潦草結案、私受賄賂，世間有多少百姓深受苦難！又有多少個家庭的支離破碎！」
雖然時刻提防鳳凝霜的詭計，但看到路家的大門重新在屹立在他眼前時，路零還是愣了愣。
想不到有一天他還能回來……好想哭，好想父親和母親……
路零向來冷漠厭世的臉上有著一絲動容，稚嫩的臉頰肉變得紅彤彤的。
再如何他不過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
鳳凝霜看著這一幕，唇角不禁盪起笑意，心中暗想。
路零踏上台階，撫摸大門，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欸！幹什麼的？這是我家！兩人看著衣冠楚楚的……怎麼著？還想偷東西？」
路零看向旁邊和他說話的男人，「你……剛剛說什麼？」
「怎麼？還裝聽不見？我說這是我家！」
鳳凝霜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問道：「這裡不是路府嗎？」
男人冷笑一聲，「路府？書香世家早就因為包庇罪犯被關大牢了！人就在今天處決，你們趕得快的話，晌午之前去衙門應該就能看到。」
轟！
明明不是下雨天，沒有打雷聲，可路零腦中卻轟地炸開，「處、決……？」
他艱難地吐出兩字，然後猛地看向鳳凝霜，原來她廢除令旨，就是為了讓他及時回來看到家人處決？！
好！
真是好極了！
路零怒極反笑，原來這就是她準備的大禮！
「處決？！」鳳凝霜滿臉驚訝，怎麼會這麼突然？她一點消息都沒有！
路零心中更感厭惡，事到如今還裝什麼？
明明布置這一切的就是她自己！
「路零，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衙門！否則……」
路零突地掐上她的脖子，不留餘力地收緊。
氧氣被瘋狂掠奪，鳳凝霜只覺眼前發黑，拼命拍打著他的手想要活下去，卻在這股力量前無能為力。
眼前是他瘋狂陰鷙的臉，鳳凝霜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殺意，「不…不是我……」
面對她的解釋求饒，路零視而不見，反而更加用力地掐緊她的脖子。
旁邊的男人嚇了一跳，抖著聲音，「你……你這樣我就去報官了啊！」
報官……對，家人還等著他去救，他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路零恍然回神，猛地將她摔在地上，隨後不管不顧地騎上馬奔馳而去。
「咳……咳咳咳咳！」鳳凝霜大口呼吸著，瀕臨死亡的感覺還久久不散。
因為想讓路零敞開心扉，就沒帶隨從，沒想到這差點讓她死於非命！
這哪裡是十幾歲的孩子，分明是地獄來的魔鬼！
鳳凝霜攥緊雙拳，遠離又離不得，靠近也靠不得！熱臉貼冷屁股，他以為她很願意嗎？！
要不是為了活命，誰願意舔著臉討好他！
她眼中不禁泛起淚水，眼神恨恨地看著路零離去的方向，仿佛有烈火燃燒，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讓他付出代價！
她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誰也傷害不到她！
強大到誰也懼怕她！
鳳凝霜眼睛定定停在路零離去的地方，心中暗暗堅定信念。
她長舒口氣，扔掉了眼淚，理智稍稍回籠。
若路家真的滅門了，那無論真相如何，路零對她的看法就無法改變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問題！
向旁邊的男人買了匹馬，鳳凝霜多給了他些隨身帶的值錢物，當做他說那句話的救命恩情。
很快，她駕馬來到市集，因為人群過多，只好將馬拴在一旁。
正向旁人打聽衙門在什麼地方，就聽見旁邊傳來幾道聲音：
「唉，現在是什麼世道啊，好人不長命，壞人留千年吶！」
「就是！像那個什麼路家不就是嗎？為人冤句不平就要被關大牢，今日晌午就要斬首呢！」
鳳凝霜腳步一頓，眼珠子一轉向剛剛說話兩位婦人附和道：「是啊是啊，現在世道亂得不成樣子，現在連出門都心驚膽戰的！」
兩位婦人看了她一眼，鳳凝霜額角沁出一滴冷汗。只見兩位婦人一笑，欣然接受了她這個新成員。
「什麼？！八十歲老頭強八歲女童赦免無罪？！」
「丈夫毆打新婚妻子致死，才拘留十五天？！」
「話本子上有18暴力情節卻被判死刑？！」
鳳凝霜大受震撼，一樁樁冤案背後是無數個家庭的破碎，幸好二十一世紀這種不良風氣已經杜絕，否則這樣下去，怎麼能善終？
「竟有此事！就沒人上報給朝廷嗎？！」
婦人咋舌，「嗐！上報朝廷就有用啊？這兒的縣令就是個官，背後有個大人物支持呢！說不定這些事兒就是朝廷默認的呢！」
「是啊是啊，這年頭有錢有權就能仗勢欺人，受了天大的委屈去報官，官兵反倒要把你給抓起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咱老百姓吶！」
鳳凝霜臉色陰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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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你包庇罪犯，企圖徇私枉法，頑固不靈又牽連整個路家都得處以極刑！你可認罪？」
「切，路家根本就沒罪，還認什麼罪啊？」
「就是！這貪官睜著眼睛說瞎話，憑空捏造的罪證還非要讓人家的認！」
「唉，這世道真難，說句實話就要被滅門了……」
百姓在下面小聲交流，縣令李寧義額頭沁出薄汗，為了以證縣衙的「公平」他還專門選擇當眾處刑，怎麼還引起反效果了呢？
「大人莫慌！我在百姓裡面安排了幾個人，到時候他們會煽動大眾情緒，讓民心歸於我們！」
李寧義鬆了口氣，點頭欣賞道：「林子，我就看中你這人靠譜的精神！」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在人群中大喊：
「李大人真是英明！絲毫不包庇罪犯，有這樣的縣令真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呀！」
「是啊！相信國家，相信天子！」
「這都是最公正的判決！李大人好樣的！」
真正的百姓用非人類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地將他們拉下去打了一通。
「那群人怎麼說了兩三句就不說話了？林子，你這人不靠譜啊！」
林子笑了兩聲，拿袖子擦擦汗，「大人，我們先斬後奏，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不如趁百姓無言以對，我們下令處決吧？」
李寧義點頭，拍案叫喊，「青州路府路家滿門，處以極刑！行刑！」
「住手！」
一聲馬鳴落入眾人的耳朵，黑色的身影掠過眼前。
「你冤枉好人！不配為官！」路零牽緊馬繩，跳上刑台，眼神堅定。
李寧義本就因為亂判刑案不得人心，出現這麼一個導火索，討伐聲瞬間激烈四起。
李寧義有些慌亂，將帽子扶正，「反了天了！來人！把這個鬧事者給我殺了！」
路零將官兵手中的刀奪過，一把插進了對方的胸膛，眼神狠辣又仿佛充斥水霧，「我要將天下不公都盡數斬斷於此！」
李寧義心底冷笑一聲，終究是太過年輕。手握贓款的官可不止他一個，拿錢辦事兒的也不止他一個，滿天過海的，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個了。
像他這樣年輕氣盛又想憑一己之力想改變這個世界的少年，他見得多了。這種人到最後通常會將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你這貪官！我女兒被那個男人活活打死，你卻讓施暴人好好活著，我不能讓我女兒白死！我要為她討回公道！」
「我也是！你這狗官瞎了眼！讓我八歲女兒一生都活在陰影中，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我也是！」
「我也是！」
民眾突然暴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伐的隊伍，李寧義一驚，怎麼這麼多人都要公道？他們是不活得不耐煩了嗎？！
李寧義大吼：「殺了！全都殺了！」
當官兵的刀對向第一個婦人時，全場都噤聲了。
「官兵殺人了……」
氣氛瞬間變得肅靜壓抑。
路零也因體力不支變得氣喘吁吁。
「哥，你快走！不要管我們了，路家有你就有機會東山再起，是我害得我們全家都要一起遭殃……我錯了……」
路一眼中泛起淚水，早知道他不應該替受害者說話的，不應該擋他們的路，做個沉默者就好了，又何必做這個出頭鳥？
他真的錯了……是他太天真，以為勝利永遠是正義的，現在害得全家都被他連累……
路一哭得泣不成聲，「哥，你快走！快走啊！」
路零身上已是傷痕累累，嗓子裡滿是鐵鏽味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他用眼神告訴了弟弟——他不會走。
路一的瞳孔突然放大，大喊：「哥！小心後面！」
一刀直向路零的心臟，路零隱隱感覺到了，這一刀他躲不開。
可他從不後悔，事已至此，為自己的家人而死，他不後悔，至少自己已經努力過……
突然，一支箭以破如虛空之勢射向刀刃，將刀直直打在地上。
路零抓住時機，反殺了對方。
他看向這支箭的來源，鳳凝霜手握弓箭，還維持著射箭姿勢。
路零一愣，怎麼會是她？！
鳳凝霜輕呼一口氣，幸好現代的時候學過騎馬射箭，準頭還不錯。
她身穿張揚肆意的紅衣，頭戴極致奢靡的鳳冠，沒再管路零，而是看向台上的李寧義，紅唇惡劣地揚起，「李大人，這麼精彩的處刑怎麼不叫上孤一起？」
李寧義腿一軟，頭戴世間僅此一頂的鳳冠，喜好奢華紅衣，還自稱「孤」，莫非……她就是那個皇帝親封的皇太女？！
「大人，這女的誰啊？這麼囂張！戴個鳳冠就了不起啊？欸等等，鳳冠……好像是只有那位權力無上的皇太女才能戴的東西啊……大人，難不成……」
李寧義頭冒虛汗，作為一個小小的縣令，他連皇太女的面都沒見過，但傳聞皇太女手段陰狠，精通騎射，全對上了！
李寧義上前跪拜在地，「小官李寧義叩見皇太女！」
沉默的百姓也嚇了一跳，連忙跪拜在地，齊聲道：「草民叩見皇太女！」
鳳凝霜看著被官兵殺死的婦人，唇角逐漸降下，眼神愈發陰冷。
她溫柔地扶起其中一個小姑娘，「免禮。」
小姑娘臉頰紅紅，大著膽子看了她一眼，卻又馬上被旁邊的家長抱回去。太女突然過來誰都不知道是好是壞，而且傳聞皇太女不務正業，頂著聖上的寵愛才當上太女，若是她助紂為虐，那遭罪的不還是他們？
李寧義起身堆著笑，「太女殿下，不知您突然來訪這小地方是這是為何呀？不如小官給您介紹一下本地特……」
「孤准你平身了嗎？」鳳凝霜眼底一片冰冷，無聲地散發著威壓。
李寧義連忙重新跪倒在地，心臟突突地跳。
鳳凝霜坐到主位，散漫地開口，「孤倒從來不知道，青州這小地方竟也臥龍藏虎……」
李寧義額頭的汗不斷滴落在地，他諂媚地笑了兩聲，卻聽鳳凝霜的語氣一轉，重重一拍板，「當眾刀殺無辜婦人，李大人當真是好大的官威吶！」
李寧義瞬間抖如篩糠，「小…小官……」
「小官？」鳳凝霜冷哼一聲，「李大人這官可一點也不小！在職三年，受賄白銀一百五十萬兩，黃金十八萬兩。而你判的那幾百樁案子無一不是顛倒是非、草菅人命為果！」
「你可想過，因為你的潦草結案、私受賄賂，世間有多少百姓深受苦難！又有多少個家庭的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