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師父欣慰;潛龍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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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夜裡偷偷練功呀!」

  青君眨巴了下眼睛,就把自己看到的事情給抖摟了出來,

  「這一陣子,師姐晚上總是會一個人待著,青君總是好奇師姐在幹嘛……不對,是擔心師姐!就會偷偷溜進去看一眼。結果師父你猜怎麼著?師姐的臉就跟白真傳一樣粉撲撲的!」

  陳業眉頭蹙得更深了。

  莫非是這丫頭遇到了修行瓶頸,結果因為太過急於求成,導致氣血逆流,血氣上涌?

  這大徒弟,未免也太要強了吧!

  陳業只知她修行艱苦,卻不曾料到,在深夜時分,徒兒竟還在強行突破瓶頸。

  小女娃還在嚷嚷:

  「還有還有,師父你幫我評評理,明明青君是擔心師姐,才偷看師姐,結果師姐每次抓到青君後,都會狠狠教訓青君。甚至還說,要是自己還敢偷看,她就把青君的屁股打成桃子!」

  「把你屁股打成桃子,那是你活該。」

  陳業沒好氣地敲了一下青君的腦門,

  「修仙者閉關最忌諱旁人打擾。你師姐在夜深人靜時強行衝擊瓶頸,本就氣血不穩、兇險萬分。你還去扒人家窗戶,萬一驚擾了她,導致她走火入魔怎麼辦?打你一頓都是輕的。」

  「可是……可是師姐也沒有在打坐呀,她就靠在床上……」青君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還想據理力爭。陳業更納悶了。

  那到底是不是在修行?

  忽而,一道冷淡的聲音,在青君身後響起:「青君。」

  青君渾身一激靈,連頭頂的呆毛都繃直了,嘴裡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陳業擡眼看去,只見知微不知何時已經站定在了不遠處。

  少女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青絲如瀑,身姿筆挺,四枚小葫蘆安靜地懸於腰側,清冷絕塵。但若是細看,便能見那四枚葫蘆在顫動,似有不安。

  「師、師姐!」

  青君嚇得一哆嗦,刺溜一下縮到了陳業的背後。

  知微走來,目光狀似無意、卻頗具壓迫感地在青君身上停頓了一瞬,這才對師父欠身行禮:「師父,徒兒……恰好路過。不知師父和師妹,剛才在聊些什麼?」

  少女垂下眸子,神色波瀾不驚。

  只是語氣,總是隱隱透著絲侷促。

  陳業看著眼前看似平靜,實則腰間四枚小葫蘆都快抖出殘影的大徒弟,心下越發篤定了幾分自己的猜測。

  這丫頭,果然是背著他偷偷加練,傷了氣血,現在被當面拆穿,覺得拉不下臉了。

  「沒聊什麼。」

  陳業乾咳了一聲,為了照顧大徒弟那要強的自尊心,刻意放緩了聲音,語氣溫和地說道,

  「青君只是在向為師說,你最近夜裡修行太過刻苦。」

  知微呼吸一滯,纖長的睫毛顫抖了兩下。

  「知微啊,」

  陳業負手而立,語重心長地繼續教誨道,

  「修仙講究張弛有度,切不可急於求成。為師知道你想早日獨當一面,但在夜深人靜時強行衝擊瓶頸,本就容易導致氣血逆流。下次若是再覺得面紅耳赤、血氣上涌,萬不可再硬撐,免得傷了心脈,走火入魔。」

  聽到「面紅耳赤、血氣上涌」這幾個字,知微頭腦一陣眩暈,只覺眼前的師父和師妹好像都多了數道殘影一般。

  躲在陳業背後的青君探出半個小腦袋,還不怕死地探頭補了一刀:

  「就是就是!師父說得對!師姐你以後晚上別再瞎練了!」

  「……青、君!你……你到底跟師父胡說八道了什麼?!」

  知微素來冷靜,但此刻也不免氣急,她握緊了腰間的小葫蘆,真想立刻祭出法器,把這小丫頭的屁股抽個幾十遍。

  「好了,知微,莫要怪你師妹。」

  陳業眼疾手快地將青君護在身後,只當她是臉皮薄,忍不住輕嘆一聲,語氣越發柔和:

  「為師知道,你修行刻苦,這份向道之心,為師很是欣慰。但是修行最忌心浮氣躁。」

  師父,對她很欣慰。

  可是自己……

  「徒兒……徒,……」


  知微張了張嘴,緋色漸蔓,連平日沉穩的聲線都在微微發顫。

  「行了,不必多言,為師都懂。」

  陳業給了她一個「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釋,為師給你留面子」的寬慰眼神。

  他大袖一揮,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隻通體翠綠的玉瓶,順手遞了過去:

  「這是一瓶冰心寧神丹,有清心降火之效。今夜若是再覺得燥熱難耐、氣喘心悸,便服下一粒。切莫再一個人在被窩裡咬牙硬抗了,萬一憋出內傷可如何是好?」

  「就是就是!」青君躲在陳業背後,探出小腦袋附和道,「師姐你快拿著吧!師父說了,你晚上再亂折騰,就要走火入魔啦!」

  知微看著那瓶遞到眼前的冰心寧神丹,再聽著師父那句燥熱難耐,只覺得耳畔嗡鳴,整個人都要熟透了。

  她顫抖著伸出纖細的手指,接過玉瓶,指尖滾燙得嚇人。

  「多謝……多謝師父賜藥。」

  少女深深地彎下腰,將發燙的俏臉藏在陰影之中,聲音細若蚊蠅,

  「徒兒日後……定會注意節制,儘量不再……不再深夜亂來了。」

  徒兒們一個比一個上進,他這個當師父的,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後。

  接下來的日子,

  陳業的生活充實無比。

  要麼跟白簌簌和茅清竹一起修行,要麼繼續拷問顧棠音,至於剩下來的時間,則沉心修行。轉眼,

  便是一個月後。

  靜室中央,陳業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心念微動。

  霎時間,靜室內的空地上便堆滿了諸多珍稀靈材。

  這些皆是前些時日從華岳府那批人手中繳獲的戰利品,足以支撐他接下來的修行。

  「這便是上品靈石麼?一塊上品靈石便相當於一萬下品靈石,在燕國境內,稱得上是稀罕貨了。」陳業指尖微挑,一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便落入掌心。

  到了上品靈石這等層次,其價值早已超越了尋常的交易貨幣。

  高純度的靈氣,最是適合修者在閉關突破時,大量吸取。

  而在上品靈石之上,則還有更為罕見的極品靈石。

  極品靈石成型艱難,非天地靈氣匯聚之極地不可孕育。

  在漫長歲月的日夜洗禮之下,受周遭環境影響,會衍生出純粹的單一屬性。

  譬如極炎之地孕育出的火靈石,譬如東海深處孕育出的水靈石。

  「雖沒有那等傳說中的極品靈石,但眼下這些上品靈石,也足夠了。」

  陳業收斂心神,闔上雙目。

  不知不覺,又是一夜修行。

  次日。

  「雖然這次未能一鼓作氣衝破關隘,但這道壁壘已然鬆動。」

  陳業睜開雙目,隨意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越發渾厚恐怖的靈力,神色篤定,

  「若是按照這般進度,最多再有半年,築基九層,必定水到渠成。」

  忽而,

  臨松谷外的護谷大陣泛起一陣漣漪。

  陳業心有所感,神識向外盪開,便發現了陣法邊緣的一道熟悉氣息。

  「來得倒是挺快。」

  陳業嘴角微勾,大袖一揮,邁步朝著谷口走去。

  此時,谷外。

  錢謹正滿頭大汗,神色拘謹。

  回想起離開華岳府前,東山真人森冷的眼神,以及眼前這座埋葬了萬傀門兩大傀師的山谷,錢謹便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華岳府錢謹,求見陳峰主!」

  錢謹衝著谷內作了一個長揖,聲音通過靈力遠遠傳了進去,姿態放得極低。

  他的傳音在臨松谷外圍的靈田間迴蕩開來。

  幾名正在田間弓著腰的靈植夫聞言,紛紛驚愕地擡起頭。

  「華岳府?可是墟國那個傳說中的正道聖地?」

  「聽說墟國的人向來眼高於頂,這人還是華岳府的大人物,如今……在咱們主管面前,這般恭敬?」幾名靈植夫面面相覷。

  雖然,


  他們都是散修,但都聽說過華岳府之名。

  相傳,

  這是凌墟界最強大的幾大學府之一,其內高手如雲,隨便一個弟子,來到了燕國都是不世天驕!而在谷口。

  一陣微風拂過,

  陳業身形一顯,笑道:

  「原來是錢道友。怎麼?這才短短兩個月,東山真人便將陳某要的零碎東西湊齊了?」

  錢謹眼角一抽。

  劫火金液、六氣丹方……

  哪一個不是能讓修士搶破頭的至寶?

  到了這位陳峰主嘴裡,竟然只是零碎東西。

  但他自然不敢有絲毫不滿,硬著頭皮賠笑道:

  「陳峰主說笑了。你開出的條件,東山真人……已經全盤答應了。」

  「哦?」陳業眉頭一挑,故作驚訝,「既然答應了,東西呢?」

  「這……峰主明鑑。」

  錢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太乙庚金與天隕砂倒好說,只是那六氣丹方乃是學府絕密,雖東山真人是東院院首,但也需要說服其他真人。尤其是那劫火金液,更是封存於我華岳府的煮海秘境之中。如今秘境未到開啟之日,若要強行開啟取液,步驟繁瑣,所需時日良多……」

  錢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陳業的臉色,生怕這位殺神一個不高興直接拔劍,連忙補充道,「東山真人特意命在下先行趕回,向峰主表明華岳府的誠意。還請峰主寬限些時日,少安毋躁,只要時間一到,贖金必定如數奉上!在此期間,還望峰主……善待我家顧潛龍。」

  陳業靜靜地聽完。

  此事也在他預料之中。

  畢競,

  在靈隱宗中,那些二階極品的天材地寶,都需要得到大長老的密令,才可去內庫洞天挑選。更別說劫火金液和六氣丹方了。

  不過陳業不急。

  他現在還在築基八層,有的是時間。

  只是………

  「善待?」

  聽到這兩個字,陳業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這兩個月來。

  他和白簌簌可沒少折騰這位高高在上的華岳府潛龍。

  如今的那位顧潛龍,別說昔日清冷傲絕的風采了,現在連在一張硬木椅上正常端坐都做不到,只能屈辱地側臥著。

  這事若是讓華岳府的人知道了………

  恐怕多多少少對贖金一事有些影響。

  當然。

  白簌簌還是很有分寸,沒有毀顧棠音元陰,哪怕放她歸府,頂多也只是噁心下東山真人,不會影響大局。

  陳業心思電轉,故意沉下臉,冷哼了一聲。

  「開啟秘境確實不易,陳某並非不通情理之人。至於顧潛龍,只要你們華岳府不耍花招,陳某自然會好生照料她,不會短了她的吃穿,更不會平白無故傷她性命。」

  說到「好生照料」四個字時,陳業臉不紅心不跳。

  有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

  他又沒傷顧棠音性命,更沒短了她的吃穿。

  錢謹聞言,緊繃臉龐鬆弛下來,嘴上卻道:「多謝陳峰主寬宏大量!只是……真人的命令,在下也不得不聽。所以……煩請陳峰主同意,讓我與顧潛龍見一面。」

  聽到錢謹的要求,陳業眉頭皺了皺。

  現在見顧棠音?

  開什麼玩笑。那位高高在上的顧潛龍,如今連路都走不穩當,怎麼也得緩上幾天,讓那女人休養一二,恢復幾分體面才行。

  再說了,顧棠音性格剛強,說不定就會在那時魚死網破……

  陳業淡淡地擺了擺手,順理成章地推辭道:「今日怕是不巧。」

  「不巧?」錢謹一愣,心中頓時一緊,「敢問峰主,可是顧潛龍她…」

  「你想多了。」

  陳業負手而立,面不改色,

  「陳某的幾位女眷,如今皆在內院之中歇息修行,多有不便,實在不好放外客隨意進出。這幾日,陳某自會命人替顧潛龍好生調理一番。過幾天,陳某親自帶著她出谷去找你碰面,讓你驗明正身,如何?」女眷不便?


  錢謹心中焦急,但也能勉強理解。

  更何況,對方已經鬆口說過幾日帶人出來,只要能確認顧棠音並無大礙,晚幾天倒也無妨。「既然陳峰主內院有女眷,在下自然不敢唐突。」

  錢謹長揖到底,

  「那接下來的這段時日,在下便厚顏在谷外的桃山坊暫居下來,靜候陳峰主大駕。至於贖金一事,峰主大可放心,待到時機成熟,我華岳府自然會有專人將天材地寶親自送達燕國。」

  錢謹表面上說得客氣,說是暫居靜候。

  但陳業心中猶如明鏡一般。

  這老小子留在桃山坊不走,贖金又由旁人來送,他的任務顯然只有一個,就是盯著陳業,時刻確保顧棠音的安全,生怕自己這邊背信棄義撕了票。

  「桃山坊山清水秀,錢道友大可安心住下。」

  陳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過幾日,陳某定會帶著一個完好無損的顧潛龍,去與道友相見。」

  「如此,便多謝陳峰主了!在下告退!」

  錢謹再次行了一禮,這才化作一道長虹,匆匆朝著桃山坊的方向飛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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