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徒兒日常;茅家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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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陳業不再猶豫。

  神霧谷的陣法中樞不穩,拖得越久,變數便越大。

  更何況萬傀門的修者向來對靈隱宗有敵意,如同聞著腥味的鬣狗,倘若他們心懷不軌,不僅土葫劍有失,就連在茅家的清竹姐恐怕也會有危險。

  「知微,今兒,青君。收拾一下,隨為師出門一趟。」

  陳業神識一動,將三個徒兒召集到了正堂。

  一聽要出門,還在院子裡把玩著新飛劍的青君,立刻像一陣小旋風似的沖了進來。

  「師父師父!咱們去哪呀?是不是去坊市?有好吃的對不對!」

  小女娃仰著臉,烏溜溜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嘴角似乎已經有晶瑩的液體在打轉了。

  「就知道吃,改天吃成大胖丫頭,師父就不喜歡你了。」

  陳業故作嫌棄。

  小女娃哼唧唧的:「青君不准師父不喜歡青君!可惡的師父,這麼在乎外貌嗎?難道青君變成丑兮兮的小狗了,師父就會一腳踹飛青君嗎?」

  呃……

  這丫頭腦迴路還真是清奇。

  陳業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手感甚好:

  「你要是變成小狗,師父就天天拿肉骨頭逗你。就算你真吃成個小胖豬,師父大不了在藏梨院後頭多蓋個豬圈,哪捨得踹你?」

  「哼,這還差不多!」

  青君傲嬌地揚起下巴,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了正題上,眼巴巴地問,「那師父,咱們到底去哪兒呀?」

  「去月犀湖坊市。」

  陳業鬆開手,正色道,

  「一來,去辦點正事;二來,帶你們去見見你們清竹姨。她那裡可是有不少好吃的,到時候別把肚子撐破了就行。」

  聽到這,青君歡呼雀躍,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

  「太好了,是去見茅姨姨,還有靈膳可以吃!」

  說實話,

  其實吧……青君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很喜歡茅姨姨的。

  茅姨姨溫溫柔柔的,不似其他人那般鋒芒畢露,總會含笑地看著自己……

  知微心思細膩,聞言目光微動。

  師父前幾日剛說過要去幫她取土葫劍,今日就要去月犀湖坊,未免顯得有些急躁。

  畢競。

  靈隱宗的諸事繁雜,尚沒告一段落,師徒等人都還沒在抱朴峰上休養幾天,這就急著趕路去新地方了?「師父,那這藏梨院……」

  知微看了一眼東西廂房的方向,欲言又止。

  況且,

  把那兩位姑奶奶單獨留在家裡,真的沒問題嗎?

  萬一回來的時候,房子被拆了怎麼辦?

  「無妨,她們都有各自的盤算,只要我不在這裡,她們失去了爭鬥的由頭,反倒吵不起來。」陳業自然知道大徒弟在擔心什麼,擺了擺手道,

  「稍後為師給她們留一道傳音符,就說抱朴峰有庶務需要下山處理。有白真傳在這盯著,秦姑娘也不會亂跑。咱們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出去避避風頭,也讓你們過幾天清淨日子。」

  「此外,咱們去月犀湖坊花不了多久,頂多耽擱幾日罷了。出不了什麼事情。」

  聽到「避避風頭」四個字,知微和今兒對視一眼,皆是心領神會地抿嘴笑了起來。

  惹不起,總躲得起。

  說干就干。

  師徒四人行事利落,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各自收拾妥當。

  陳業隨手在院中的石桌上留下一張傳音符,隨後大袖一揮,祭出飛舟。

  「走吧。」

  隨著陳業一道法訣打出,飛舟化作一抹流光,無聲無息地升入雲端,載著師徒四人,徑直朝著月犀湖坊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業負手立於舟頭,俯瞰著下方掠過的山川河流,目光遙遙望向月犀湖的方向。

  「清竹姐,許久未見,也不知你如今過得如何-……」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唇角微勾。

  不僅如此。


  陳業餘光瞥了一眼正在飛舟甲板上,抱著青髓劍興奮打滾的青君,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要是清竹姐見了青君,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這小丫頭,現在的修為,已經要反超她了。

  「好累………」

  與此同時,

  另一隊人馬,神情疲憊地出現在了月犀湖坊市的入口處。

  說這話的是花鏡心,她本就身嬌體弱,連日跋涉,漂亮的小臉上都沾染了不少風塵。

  看著眼前人聲鼎沸、水汽氤氳的繁華坊市,她如釋重負,

  「終於到了……這一路上提心弔膽的,我的腿都快走斷了。」

  最重要的是,她遠離了那個噁心的老魔修!

  自己都來到燕國,以後還要回墟國,那個渡情宗的老頭,就算插上翅膀都追不上她!

  這一路上,

  花鏡心終於下定決心,不止一次想嘗試跟兄長傾訴,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去。

  直到那時,她才真正意識到玉露的可怕。

  難怪不渡川能用此物控制宗門修者長達千年……

  值得慶幸的是,

  那老頭一看就老到不能人道,自己這麼漂亮的女修在眼前,卻沒有動手動腳,讓她清白尚在。故而,

  只要她遇不見那老頭,聞不到他手中的玉露,那她就當做無事發生!

  在她身旁,何沁園也是一臉倦容:

  「之後回府後,我一定不會再來燕國了……此地格局混亂,且各方勢力,都不看我們華岳府的臉面。饒是那渡情宗,嘴上說的漂亮,一點便宜都不肯給。」

  一旁的花無陰罕見地沒有出言嘲諷,而是冷哼了一聲,那張俊秀冷傲的臉上也蒙著一層陰霾。這行人,

  來燕齊前,心裡想著若打著華岳府的旗號,來到這等偏僻富饒之地,定能撈到不少油水。

  誰知。

  油水沒撈多少,事情倒是一堆。

  「好了,都打起精神來。」

  顧棠音拍了拍何沁園的肩膀,指著前方熱鬧的街市,

  「渡情宗神子失蹤一事,已經徹底鬧大了。這等層面的風波,早就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範疇。府內的大人物們聽聞此事,也大為震動。」

  花鏡心縮了縮脖子,嘀咕道:

  「那……那我們還來燕國幹嘛?神子丟了就丟了,又不是我們弄丟的!既然事情這麼危險,我們直接打道回府不就好了?」

  「你當事情這麼簡單?」

  花無陰在一旁冷笑一聲,摺扇敲了敲掌心,

  「渡情神子乃是羅霄之主轉世,事關重大,華岳府怎麼可能輕易放手。若我猜得不錯,這燕國,恐怕是神子最有可能的去向吧?」

  顧棠音讚賞地看了花無陰一眼,點頭道:

  「不錯。神子下落不明,但根據各方情報推測,齊國大亂,她可能流落到了燕國地界。府內高層對此事重視,已經決定增派修者親自前來查探。我等先來燕國收羅些情報,屆時與他們交接,便可回府了。」聽到會有更厲害的府內前輩前來交接,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一大半。

  「唉,只恨不能親手為鐘山鍾岳報仇雪恨。」

  何沁園長嘆一聲。

  顧棠音正色道:「鍾家兄弟之死,與我亦脫不了干係。此行,萬傀門曾有人與我聯絡,可以假借萬傀修者之手復仇……」

  而此時。

  在坊市外數十里處的高空中,一艘飛舟正劈開雲海,疾馳而來。

  飛舟甲板上。

  小青君正抱著青髓劍流口水,舒舒服服地靠在師父懷中,暢想茅姨姨會準備什麼好吃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除了美食,還有一幫子「熟人」等著她……

  飛舟穿透雲層,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映入眼帘。

  樓市林立,修者如織,熱鬧非常。

  而在湖泊的另一側遠處,隱約能看見大片濃霧。

  陳業調轉舟頭,繼續趕往神霧谷。

  「師父師父,咱們到了嗎?」


  青君趴在飛舟的邊緣,好奇地探著小腦袋往下看。

  「對,到了。」

  陳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捏動法訣,將飛舟平穩地降落在神霧谷外的空地上。

  正如他此前打聽到的那樣,神霧谷外圍的迷霧因為戮心洞劍意大減的緣故,陣法中樞顯得有些不穩,霧氣比以往稀薄得多。

  收起飛舟後,陳業屈指一彈,一道傳音符化作流星,沒入了前方翻滾的白霧之中。

  不多時。

  霧海向兩側退散,露出了一條通往谷內的青石小徑。

  一個神色慘澹的綠衣侍女匆匆趕了過來。

  「陳……陳峰主?」

  小梨看到站在陣外的青衫青年,先是一愣,隨即眼眶頓時紅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您可算回來了!快、快請進!」

  陳業眉頭微皺。

  清竹姐若得知他前來,必定會親自出面迎接。

  如今卻只有小梨出來,且這丫頭還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小梨,出什麼事了?清竹姐呢?」

  陳業領著三個徒兒快步走入陣法,沉聲問道。

  聽到陳業詢問,小梨眼角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小姐她……她受了傷,如今正在谷內調息。陳峰主,您去勸勸小姐吧,她這幾日為了撐住局面,命都快不要了!」

  「受傷?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業臉色一沉,威壓自出,驚得周圍的霧氣都翻滾了一瞬。

  一旁的青君也是捏緊了青髓劍,氣鼓鼓地大聲道:「是誰欺負了茅姨姨?青君去幫她報仇!」小梨抹了一把眼淚,一邊引路,一邊將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還是齊國近來的大亂。

  若是在以前,

  兩宗交戰,其實還利好茅家的法器生意。

  可偏偏前不久的驚變,讓事態嚴峻化,尤其是渡情神子失蹤後,渡情宗更是將邊境封鎖嚴嚴實實的。這導致茅家賴以生存的生意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前不久,茅家家主茅誠為了穩住一條至關重要的暗線,親自帶隊護送,卻不曾想在半路上遭到了不明身份的劫修偷襲。

  那一戰茅誠拚死突圍,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受了重傷,至今還在閉關休養,難以主事。

  「家主倒下後,族內人心惶惶,那些往日裡眼紅茅家產業的勢力也都蠢蠢欲動。這一陣子,全靠小姐一人苦苦支撐,四處周旋打理茅家的里外事務。」

  小梨咬著嘴唇,語氣憤恨,

  「可這神霧谷也不太平!就在前幾日夜裡,不知是哪裡來的一群蠡賊,趁著谷外陣法不穩,暗中偷襲了神霧谷。小姐為了擊退他們,強行催動陣盤,受了反噬……咳了好幾口……」

  聽到這裡,

  陳業臉色愈寒,同時心頭愧疚。

  齊國的動亂,是他去救白離惹出來的;而神霧谷陣法不穩,也是因為知微取走了葫劍。

  兜兜轉轉,茅家和清竹姐遭此劫難,竟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至於暗中偷襲神霧谷的蠡賊?

  陳業心中冷笑,尋常蠡賊哪有膽子和實力來偷襲神霧谷?

  茅家可不是一個小家族。

  而且清竹姐,現在是抱朴峰的教習,又與自己關係莫逆。

  月犀湖坊的這幾個家族心裡清楚,招惹神霧谷,便是招惹他陳業,誰又敢招惹?

  哪怕是徐家的徐不晦,現在都不敢在他面前露面,況若他人?

  「多半,還是萬傀門的手腳……特別靈隱宗最近與渡情宗交戰,對月犀湖坊的管控也出了瑕疵,讓萬傀門有機可趁。」

  陳業暗道。

  渡情宗現在分身乏術,也只有萬傀門有此能力了,況且靈隱宗中已經有了消息,稱最近有萬傀修者出沒。

  知微走在師父身後,聽到這些,神色也稍有異樣。

  那一日,是她自己在戮心洞中得了三柄葫劍認可,追根究底,是她的責任……

  墨發少女眼神微凝,哪怕師父不出手,她也要出手為茅家解去這一難!

  「我知道了。帶我去見她。」

  陳業語氣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他心中暗含怒火。

  「好,陳峰主這邊請。」

  小梨抹著眼淚,加快了腳步。

  師徒四人跟著小梨來到了神霧谷深處的一座雅致竹樓前。

  隱隱約約,能聞見苦澀的湯藥味。

  推開竹門,只見茅清竹正伏在案前。

  桌案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帳冊。

  她溫婉嫻靜的面龐略顯蒼白,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眸光專注。

  「清竹姐。」

  陳業快步走上前,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模樣,心頭一揪,

  「都傷成這樣了,還管這些俗務做什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茅清竹眸子微亮。她擡起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道身影:

  「你……你怎麼來了?我聽聞你去了齊國……平安回來就好。至於這些俗務,說是俗務,可關係茅家上下的修行,還關係……」

  還關係青君日後的修行。

  茅家雖不弱,但也稱不上強。

  能為青君做到的,也只能靠日積月累的積攢靈石,好為其籌備修行資源。

  若非為了青君,一向深居寡出的父親,也不至於親自去維持暗線。

  「茅姨姨!」

  青君也忍不住邁著小短腿撲到案前,一臉認真地看著茅清竹,

  「茅姨姨,快跟青君說,是誰欺負的你?哼!想要欺負茅姨姨,得問問青君的霄漢同不同意!」雖說青髓更強,但霄漢可是茅姨姨送的,小女娃更想用霄漢報仇。

  茅清竹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青君的小腦袋,柔聲道:

  「傻丫頭,我只是受了點輕傷,調養幾日便好了。對了,這一陣子你都沒回到茅家,我有禮物要給你哦。」

  說著,

  她抓住青君的小手,袖中摸出一枚精緻小巧的儲物戒。

  那儲物戒被精心煉製成了一隻憨態可掬的玉兔模樣,靈光內斂,是特意花了不少心思為小女娃定製的。茅清竹將這枚可愛的儲物戒輕輕套在青君手指上,溫聲笑道:

  「這是一枚儲物戒,裡面的空間不小。我早就讓人裝滿了你愛吃的東西,還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修行資源。往後你想吃什麼,自己從裡面拿便是。」

  「哇!謝謝茅姨姨!」

  青君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愛不釋手地摸著手指上的小兔戒指。

  看著小女娃這副容易滿足的嬌憨模樣,茅清竹眼底的疲憊都散去了不少。

  她上下端詳著青君,笑意越濃,隨口誇讚道:

  「許久未見,咱們青君定是吃得好睡得好。讓我仔細看看,哎呀,這個頭都長高了……」

  那個「少」字還沒說出口,茅清竹的聲音一頓。

  她視線順著青君的頭頂平移,對比了一下自己身前書案的邊緣。

  不對呀。

  上次這丫頭來的時候,小腦袋剛好齊著書案的邊緣。

  這次怎麼……還是完美地齊著書案的邊緣?

  茅清竹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

  好傢夥,這女娃分明是一寸都沒長高!

  「咳咳………」

  一旁的陳業實在沒忍住,用拳頭抵著唇輕咳了兩聲,強壓著嘴角的笑意,

  「清竹姐,這丫頭在山上胃口好得很,但個子是一點沒往上躥。你再給她塞那麼多零嘴,這藏梨院往後怕是真要多建個豬圈了。」

  「師父壞!」

  青君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努力踮起腳尖證明自己,

  「青君明明長高了!肯定是茅姨姨的桌子也跟著長高了!」

  這話一出。

  茅清竹忍不住掩唇輕笑,她剛想說些什麼,忽而案上玉佩微閃。

  她接過玉佩,接受到茅家修者傳來的訊息後,神色頓時一沉。

  「大小姐,茅家去雲溪坊採購法器的商隊,又被劫修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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