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離開:回到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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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存在的門?

  陳業還在琢磨這道門。

  說是不存在,可這扇門分明就在眾人眼前。

  他暗道:

  「是說這扇門本不該存在。」

  「還是說這扇門不存在現實,只會出現在兩方世界交融之時……」

  直到秦嘉名提醒道:「大哥哥?」

  陳業才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繁雜的思緒,問道:「嘉名姑娘,你剛才說……引信?」

  「是呀。」

  秦嘉名笑意盈盈,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虛虛地點了點他,

  「這扇門可是很挑剔的。尋常的靈力、魔氣,甚至是這天淵底下的煞氣,都無法真正觸動它的核心。想要引爆它,必須要用能與這扇門產生共鳴的力量來做引信。」

  陳業微微一怔,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

  「大哥哥不僅聰明,還很有自知之明呢。」

  秦嘉名笑眯眯地點頭,

  「大哥哥身上那股歷經枯榮、生生不息的純粹生機,剛好是對付這扇門最好的火種哦。去試試吧,把手放上去。」

  少女臉上掛著一貫的笑意。

  也不知究竟是她心情好,還是因為她本就喜歡笑。

  陳業看了看那扇散發著蒼茫威壓的漆黑石門。雖然對秦嘉名的話抱有一絲疑慮,但眼下只能相信她了。「喂!陳業,你真要聽她的嗎?」

  白簌簌一把抓住了陳業的手腕,眼中有著擔憂,她咬牙道,

  「這石門這般詭異,位階起碼是元嬰級別,怎麼可能莫名其妙靠你的一縷靈力就能解決?」白簌簌越說越覺得荒謬,她轉而怒視著一臉無辜的秦嘉名,

  「未免也太過簡單了些!萬一這門上有什麼絕殺禁制,或者會抽乾他的精血呢?陳業,你別被這來歷不明的丫頭牽著鼻子走,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白流月也撫須點頭,神色凝重:「簌簌說得不錯。陳小友,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等上古遺留的邪門物件,單憑你築基期的生機就能撼動?老夫也覺得此舉太過草率,不可不防啊。」

  三小隻更是緊張地圍了上來。

  青君直接抱住了陳業的大腿,小臉繃得緊緊的:

  「師父,要不還是讓青君去試一試吧?師父這麼弱,體質也不如青君的厲害!青君可是究極究極厲害的……總之師父懂的!」

  得。

  師父當然知道你是究極厲害的大龍。

  陳業心中一暖,揉了揉小女娃的腦袋,溫和道:「傻丫頭,這可不是比誰厲害。放心,為師有分寸。」接著,他轉頭看向白簌簌,安慰道:

  「別急,料想她沒有騙我。再者,她本人就在我們身邊,斷然不敢暗中加害。」

  白簌簌咬了咬唇,但見陳業神色從容,她才別過臉去:

  「那你自己小心,若有意外,我定會將她碎屍萬段。」

  「哎呀,別嚇唬人。嘉名可不會騙人哦。」秦嘉名故作害怕。

  陳業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獨自走到了那數十丈高的漆黑石門前。站在這龐然大物之下,越發能感到其內的威壓。

  他擡起右手,指尖繚繞著一縷生機與寂滅交織的微光,渡入這扇石門之中。

  三小隻等人頓時屏住呼吸。

  只見石門上那一條條乾涸的圖騰刻痕,竟以陳業的掌心為起點,蕩漾起柔和的微光。

  競然真的有用!

  陳業神色一頓。

  「哎呀,大哥哥,點火可不能半途而廢哦!」

  身後的秦嘉名適時出聲。

  陳業繼續渡入靈力,壓下心中的疑惑。

  既然引信已經點燃且沒有排斥他,那便順勢加把柴!

  他全力運轉功法,靈力如同江河入海般,源源不斷地順著他的掌心湧入石門深處。

  恍惚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幀模糊的畫面。

  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背影,正站在一扇巨大的漆黑石門前,手裡握著一柄刻刀,一寸一寸地雕琢著其上那宛如血脈般的繁複圖騰。


  「這門……」

  陳業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這天淵底下的詭異石門競然還殘留了當年的畫面。

  「哢嚓……」

  就在他失神時,一道細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響起。

  陳業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不管這扇門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既然它與自己的力量產生了共鳴,那便給它最後一擊!

  「給我碎!」

  陳業低喝一聲,將靈力狠狠壓入石門最核心的節點!

  這所詭異的門,竟在陳業靈力激盪下,就像是承受不住某種契合的共振,表面頃刻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刺目的白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

  「哢嚓哢嚓哢嚓一一轟!」

  數十丈高的漆黑石門,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飛灰!

  強大的吸力自門後傳來。

  門後果然空無一物,此門崩塌後,當即在空間中撕開一道漆黑裂隙!

  無盡的風暴自裂隙中湧出!

  「開了!天淵的節點碎了!」白流月頂著肆虐的時空罡風,大吼出聲。

  「走!」

  陳業反應極快,他左手一把撈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拓跋佑一一這老小子可是他之後混入渡情宗、尋找白離肉身的關鍵敲門磚,絕對不能扔在這。

  「徒兒,跟上!」

  陳業右手一揮,大喝出聲。

  「是,師父!」三小隻毫不猶豫,緊隨師父之後,而白簌簌與白流月則御使法寶,護住眾人。在被吸入裂隙的最後一瞬。

  陳業下意識回頭。

  他看見秦嘉名正背著雙手,輕盈地站在崩塌的廢墟邊緣,並沒有受到亂流的影響。

  少女眸中倒影著門碎的漫天白光,唇角微勾:「大哥哥,可別後悔哦」

  隨後,

  少女與茫然的老丈人一同化作點點白光,消逝在天淵之中。

  「等等……她競然也是二十三年前的人?!」

  陳業這時才後知後覺。

  只是此時,時空閉合,白芒吞沒了一切。

  天旋地轉,耳畔只剩下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時空亂流的撕裂聲。

  無盡的光怪陸離在眼前閃爍,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又仿佛真真切切地跨越了漫長的二十三年歲月。

  「砰!」

  周遭的空間猛地一吐,眾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重重地跌落在一片堅硬的岩石上。

  「咳咳………」

  陳業神魂肉體皆強,最先反應過來,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穩穩落地。

  「師父救命!」

  「……」

  「唔。」

  緊接著,三小隻相繼落下,發出奇怪的聲音。

  陳業擡頭一看,只見青君像個秤砣一樣手舞足蹈地砸了下來,今兒則小臉發白,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陳業無奈地搖了搖頭,腳尖一點,身形如大鵬展翅般掠起,左手一撈,將張牙舞爪的小龍女穩穩抱住;右手一攬,將驚呼的今兒也順勢護在了臂彎里。

  「哎喲,你們兩個小丫頭,就不能學學你們大師姐,穩重一點……」

  陳業一邊數落著,一邊左擁右抱地準備落地。

  可……

  他擡頭一看,墨發少女竟然直直地掉了下來!

  「知微?!」

  陳業這下可是真嚇了一跳。

  大徒兒向來讓他省心,怎麼偏偏在這最後關頭靈力失控了?

  眼看著知微就要砸在地上,陳業也顧不得手裡已經抱了兩個了,連忙向前跨出一步,敞開胸膛當了肉墊。

  「砰」的一下。

  知微不偏不倚撞進了陳業的懷裡,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了師父的脖頸,貼在了陳業的胸膛上。「沒事吧?是不是穿梭時空時傷到神魂了?」

  陳業被三個徒弟撞得退了半步,懷裡塞得滿滿當當,滿臉關切地低頭詢問大徒兒。


  「回師父……」

  知微將臉頰埋在陳業帶有淡淡草木清香的衣襟里,再擡起頭時,那張清絕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淡然自若的模樣,只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似乎還心有餘悸,

  「徒兒無礙。只是方才在那亂流之中,耗費了太多心神,一時氣血翻湧,沒能站穩腳跟。讓師父操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亂流確實兇險,連為師都覺得頭暈。」

  陳業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摟緊了三個徒兒。

  被擠在旁邊的青君和今兒,卻是齊刷刷地轉過頭,兩雙大眼睛狐疑地盯著大師姐。

  「盯一」

  「看」

  白簌簌與白流月也略顯狼狽地穩住了身形。

  「我們……出來了?」

  白流月拄著斷劍,環顧四周。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本以為,只有白簌簌和陳業會捲入那道裂縫。

  自己與三小隻一同原路返回便好。

  可沒成想,競然一道出來了。

  細細想來,恐怕是炸毀那道門後,兩方世界交融的天淵斷界不復存在,故而將他們一同排斥了出來。陳業擡起眼眸,開始打量起周遭的環境。

  這一看,心頭一震。

  天淵……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終年籠罩在天淵上空的雲霧,就像是被一柄開天闢地的巨斧生生劈散。

  兩側高聳入雲的絕壁千瘡百孔,無數塊岩石剝落坍塌,砸在谷底,硬生生將這片連綿的峽谷填出了一座座突兀的亂石山。

  大地滿目瘡痍,深邃裂谷縱橫交錯,暗紅色的岩漿在裂谷深處翻滾。

  「外面,竟然已經淪為了一片廢城墟……」

  白流月喃喃自語,雖這等威力在他預料之中,但親眼看到,多少是有些震驚的。

  至於白簌簌,

  她握緊了手中的金闕懸魄,目光在亂石廢墟中掃過,神色黯然。

  父親果然沒出來。

  她知道那終究只是二十三年前的投影。隨著那扇門的碎裂,父親的幻影已經徹底留在了過去,化作了消散的白光。

  但……

  陳業為父親留下了一縷變數,只要能尋到父親的肉身,一切都還有希望!

  「陳業。」

  白簌簌忽然道。

  陳業還以為她要問白離的事情,頷首道:

  「嗯,待出了天淵後,我便潛入渡情宗,看能否尋到白大哥的肉身。」

  「不。」

  白簌簌搖頭,她眉頭微蹙,忌憚道,

  「我總覺得那個秦嘉名,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倘若炸毀二十三年前的天淵,是需要你將那扇門摧毀。那現實的神子,又是如何引爆天淵的?」

  陳業雖亦不信任秦嘉名,

  但是,這一路聽她的話,倒也沒出什麼變數,最終眾人順利回到了現世。

  他嘆道:「結果是好的就行,那時候,我們別無選擇。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從天淵離開。」「正是此理。」

  白流月也贊同地點頭,

  「天淵核心,這麼大的動靜,必定已經驚動了齊國所有魔修。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是非之地。」遠處天穹下,能看到數十道夾雜著腥風血雨的強橫遁光正在四處巡查。

  「是渡情宗的巡查使,還有那些常年盤踞在天淵外圍的魔道散修。」白簌簌眼神一凜,金闕懸魄發出低低的清鳴。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群魔修顯然是把這場毀滅性的爆炸,當成了某種上古遺蹟出世的徵兆。

  只是此時還忌憚天淵中的孽裔,尚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莫要節外生枝,我們走。」

  陳業在地上撿起拓跋佑,另一隻手迅速捏動法訣,開始匿氣。

  而白流月與白簌簌修為高深,想瞞過尋常魔修也是輕而易舉。

  眾人氣息仿佛徹底融入了這片廢墟之中,化作了千萬塊焦炭枯石中的一部分,借著地脈裂谷與亂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外圍撤離。


  這一路上,他們遭遇了不下十幾撥紅了眼的魔修。

  其中不乏幾位築基後期的魔宗大人物。

  他們從陳業等人頭頂呼嘯而過,強大的神識一遍遍掃過廢墟,卻硬是沒能發現半點端倪。

  畢竟……

  陳業這隊伍的陣容太豪華了,要麼是假丹老祖,要麼是靈隱第一天驕,而陳業本人也是築基後期,且精通斂氣決。

  約莫半天后。

  眾人有驚無險回到了愁雲口。

  相較於天淵的慘狀,愁雲口受的影響相對較小,但也有近一半的城區淪為了廢墟。

  「小心,這愁雲口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白簌簌神色稍凝。

  此時。

  城外有大量的修者,

  這其中大部分是在修繕愁雲口,但還有部分修者,服飾形貌與齊國修者大不相同,似是剛至愁雲口。「這些人的功法氣息,精純浩大,有皇道威壓。天淵爆炸,已經引來了墟國皇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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