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不存在的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妥了?

  秦嘉名話說的輕鬆寫意,但在場幾人與白離關係莫逆。

  要麼是其祖宗,要麼是其女兒。

  自然難以放心。

  可眼下卻也別無他法,只能姑且相信秦嘉名,畢竟除此之外,別無辦法。

  眾人收拾心神,陳業拎著昏迷不醒的拓跋佑,帶著徒兒繼續緊隨其後。

  「師父師父,你幹嘛要救一個陌生人啊……」

  小女娃嘀咕著。

  要是她,可不願意幹這趟渾水。

  白簌簌的父親死了就死了,關她什麼事情?

  但既然師父決意要去做,身為徒兒,只能無條件地贊同咯。

  陳業頓了頓。

  原因有種種。

  不止是他和白簌簌的私交,

  亦是考慮到了大局。

  如今靈隱與渡情交戰,而陳業帶著徒兒寄身在靈隱宗中,且師徒幾人早就與此宗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難以明哲保身。

  故而,

  陳業自然希望靈隱宗越強越好,倘若白離尚存,那靈隱宗便將多出一位強力的金丹真人。

  他摸了摸徒兒的腦袋,輕笑道:

  「唇亡齒寒。咱們抱朴峰現在的安穩日子,還得靠靈隱宗這棵大樹撐著。多一位金丹真人坐鎮,為師以後就能少操一份心,你們也能安安穩穩地多吃幾串糖葫蘆,不好麼?」

  青君不在乎什麼唇亡齒寒。

  但聽到能讓師父少操心,她頓時開心了起來。

  少操心,就意味著師父有更多的時間能陪她們了!

  「師父說得對!」小女娃煞有介事地揮了揮小拳頭,「誰敢破壞師父的安穩,誰敢影響青君吃東西,青君就打扁誰!」

  一旁的白簌簌聽到這對師父的對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眸中,卻是掠過一抹暖色。

  倘若諸事平定,能和小傢伙一起生活下去,料想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其實啊,

  白簌簌覺得,小女娃還蠻對她胃口。

  大約一刻鐘後。

  「大哥哥。」

  走在最前面的秦嘉名停下腳步,輕快地躍上一塊高聳的斷岩,指著前方一片被濃重血霧籠罩的廢墟,回頭說道,

  「這片廢墟,就是咱們的目的地啦。不過嘛……咱們得先清理一下前面的門衛。」

  「門衛?」

  白離微微蹙眉,打量著眼前的廢墟,竟有種心驚肉跳之感。

  直覺告訴他,其內絕對有相當恐怖的存在。

  秦嘉名點點頭,伸出三根白皙纖細的手指:

  「這第三層斷界,本來是天淵的核心地帶,盤踞著三頭相當於金丹期的孽裔。但好消息是,之前神子引發的天淵動盪導致空間崩塌,另外兩頭孽裔察覺到危險,已經逃到第二層去了,就是咱們先前遇上的那兩頭。」

  她笑眯眯地彎下兩根手指,只留下一根指著前方:

  「現在還死守在這,只剩下一頭,金丹初期。而且,它受爆炸影響,受了本源之傷。」

  「雖說是金丹期,但也就是個半死不活的空殼子。憑白大哥的絕世劍術,加上你們從旁協助……你們應該也能對付得了吧?」

  眾人神色卻是凝重至極。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是重傷垂死的金丹孽裔,也不是幾個築基期修者可以隨意拿捏的!今兒忽而問道:「秦姐姐,這三頭孽裔,到底是二十三年前的,還是現在的……兩方世界交融,會有六頭孽裔嗎?」

  「好問題!」

  秦嘉名笑著搖了搖白皙的食指,

  「這你們就放心。說是兩方世界,但過去的歷史終究只是投影,越靠近天淵深處,越接近現實……這也是咱們能在此相遇的原因。而現在的天淵深處,是現實的天淵深處,自然沒其他孽裔。」

  今兒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若真有一群金丹孽裔盤踞,那他們今天大概率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但既然只有一頭,且還是身受重傷的殘喘之獸,那便有了一戰之力。


  「既然是必經之路,那便避無可避了。」

  白簌簌手腕微翻,金闕懸魄落在掌心。

  父親是半步金丹,她雖是築基八層,但戰力遠超同階,至於陳業,境界雖淺,但手段層出不窮,還有一個堪稱假丹級別的傀儡,再加上假丹的流月老祖。

  對上一個重傷的金丹初期孽裔,她對此戰頗有信心。

  陳業將手裡拎著的拓跋佑隨手丟在地上,轉頭看向三個徒弟,鄭重囑咐道:

  「金丹級別的戰鬥餘波非同小可,你們三個留在原地,結陣自保,不可參戰。順便,替為師看好嘉名姑娘和這個拓跋佑,莫要讓他們出了什麼意外。」

  知微聽出了師父話里的言外之意,名為保護,實為看守,防備這個來歷神秘的秦嘉名作妖蛾子。「師父放心,知微明白。」

  墨發少女頷首,

  青君雖然有些手癢,但也乖乖地抱著霄漢劍,與今兒一同虎視眈眈地盯著秦嘉名。

  秦嘉名被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哎呀,到了這個地步,你們不管怎麼樣都得信我……算了算了,隨你們吧。」

  安置好徒兒,陳業這才轉過身,與其他幾人,順著秦嘉名指引的方向,摸進廢墟。

  沒多久,在廢墟中央的一處凹坑裡,一頭宛如小山丘般的龐然大物,便赫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它渾身長滿灰白色的骨板,生有六條粗壯下肢。

  模樣悽慘,蜷縮在一地血跡中,背脊上的灰白骨架已經被某種恐怖力量撕開了一道豁口,暗綠色的血液正順著豁口往外狂涌,將周圍的黑石腐蝕得滋滋作響。

  「果然受了極重的傷勢。」白離眼中厲色一閃,「動手!」

  他喚來飛劍,當即施展起最強的殺伐劍術。

  純粹的殺伐劍意,化為一道璀璨星河,直取那孽裔背脊上的致命傷口!

  「吼!!!」

  這頭趴在地上苟延殘喘的金丹孽裔頓時驚醒,咆哮一聲。

  燈籠般大的眼眸驟然睜開,猩紅的死光自其中射出!

  這競是一種瞳術!

  「砰!」

  璀璨劍意與猩紅死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狂暴的靈力氣浪將周遭的黑石廢墟碾作童粉。

  哪怕是重傷垂死之軀,金丹孽裔的瀕死反撲依舊令人心悸。

  首當其衝的白離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但那道死光也被他那半步金丹的劍意硬生生劈散。「孽畜,受死!」

  白流月大喝一聲,老頭子雖身負重傷,但鬥法經驗何其老辣,乾癟的身軀化作一道灰影,專挑其重傷之處狠辣出劍。

  與此同時,白簌簌金髮飛揚,冷哼一聲,金闕懸魄宛若一條游弋的金光。

  她身法靈動,劍光刁鑽地順著孽裔背部那巨大豁口鑽入,瘋狂攪動,破壞著其體內殘存的生機。而陳業則心念一動,喚出青知。

  雖青知受創,但經過簡單的修補可堪一用。

  並且是傀儡,能夠抗在最前方。

  只是麼……

  經過這一戰後,青知恐怕廢的差不多,得回爐重煉了。

  除此之外。

  陳業本人亦沒閒著,他精通多種術法,配合白離等人,與其纏鬥。

  這頭本就千瘡百孔的金丹孽裔,在眾人綿密不絕的攻勢下,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只能發出陣陣無能狂怒的嘶吼。

  戰況激烈無比,但結局早已註定。

  約莫半個時辰後。

  白離再次用天河注刃,化作貫穿天地的浩瀚劍芒,順著孽裔破損的頭顱狠狠刺入,徹底誅殺這頭金丹孽裔。

  「轟隆」

  龐大的肉山悽厲哀鳴,暗綠色的毒血流淌成河,斷絕生息。

  四人皆身負傷勢,但好在成功誅殺此獠。

  至於陳業的青知……現在則快成了一坨廢鐵,小女娃看到後恐怕要哭鼻子了。

  「好古怪的孽裔,竟然越戰越強……」

  白離心有餘悸,此行他的修為最高,主要還是由他對敵孽裔,自然能更多感受到這頭孽裔的恐怖。雖然它已受重創,但要是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是它的對手。


  「嗯。」

  陳業深以為然,

  「好在這裡是天淵核心,沒有其他孽裔遊蕩,倘若是在邊緣地帶,怕是還會喚來第二斷界的孽裔,屆時結果可就難說了。」

  這一戰激烈至極。

  他的玉藏都多了幾道裂痕,二階上品的飛劍,已經很難支撐陳業現在的鬥法烈度了。

  白流月看在眼裡,安慰道:

  「陳小友,你對靈隱功不可沒,待回到宗門後,老夫定然會調動宗門寶庫,白家寶庫,任你挑選寶貝。倘若陳業真的救回白離,別說是白家寶庫了,天底下任何東西,只要白家能負擔,都會無條件提供給陳業!

  「再者……若陳業成了姑爺,白家的東西,不就是他的東西了麼……」

  白流月心中嘀咕。

  和趙家不同,白家的子嗣稀少,更別說,白簌簌還是嫡系中的嫡系,未來註定執掌白家。

  「師父!」

  一直在大後方守著秦嘉名和拓跋佑的三小隻,見戰鬥結束,立刻飛快地跑了過來。青君更是緊張地上下打量著陳業,生怕師父少了一根頭髮。

  「為師沒事,連衣角都沒髒。」

  陳業笑著拍了拍青君的腦袋,安撫下三個徒弟。

  至於青知,他則默默收了起來。

  秦嘉名也背著雙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

  她饒有興趣地看了眼那具龐大的孽裔屍體:

  「嗯……不得不說,松陽派的秘密可真是多呢。譬如自號天魔的松陽老祖,譬如傳說中的真龍。」「真龍??」青君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問,「這和真龍有什麼關係?」

  秦嘉名指了指那孽裔的屍體:

  「是啊,你們早就知道了吧?這孽裔也是龍裔的一脈……至於天淵中為何有這樣的畸變龍裔,那肯定是跟松陽派有關咯。至於其他的,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咱們還是先處理正事吧。」

  「……」

  小女娃悲鳴一聲,她對此可是好奇得很。

  說不定,其中就關乎了自己的身世。

  而且,

  聽到這裡,她又想起了松陽洞天。

  據師父所說,她以前蛋蛋形態的時候,就是在松陽洞天的第九重天中沉眠。

  如此看來,自己和松陽派也有些干係……

  秦嘉名瞥了青君一眼,隨即又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指向金丹孽裔身後的幽暗之地。

  「門衛清理乾淨啦。」秦嘉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哥哥,白大哥,前面就是咱們的終點站了哦。」陳業順勢望去。

  只見在廢墟的盡頭,周遭錯亂的空間法則仿佛都在此地停滯了。

  一座通體由漆黑巨石砌成的石門,正靜靜地橫亘在眾人眼前。

  這座石門足有數十丈高,其上雕刻著繁複詭異的圖騰,像是一條條乾涸的血脈,觀之令人心生厭惡。「為何……是一個門?」

  陳業怔了怔,忍不住問道。

  「因為呀……在曾經的曾經,有人想創造一道不存在的門,去一個不存在的地方。」秦嘉名幽幽道。「是誰?」陳業追問。

  「哎呀,只是個傳說而已,真假難辨的傳說。至於那人是誰,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個背叛者。秦嘉名神色無辜,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背叛者?

  陳業咀嚼著這幾個字,既然是背叛者,那便說明這個人有著同伴,否則談何背叛?

  此門既然是在天淵,或許便跟松陽派有關。

  難道是松陽派的某位大人物?

  「好了大哥哥,先別管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傳說了。」

  秦嘉名拍了拍小手,將陳業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指著那扇漆黑石門,笑意盈盈地說,

  「咱們的目標,就在這裡啦。」

  「這扇門?」白離眉頭微皺,握緊了手中長劍,試圖感知門後的氣息,「門後藏著什麼?」「沒啦,門後什麼都沒有哦。我剛才說了嘛,這是一道不存在的門嘛。」

  秦嘉名搖了搖頭,脆生生地打斷了白離的猜測,

  「而想要引爆天淵、打破歲月枷鎖,其實就是要炸毀這扇門!」

  「炸碎它,這片天淵的節點就會徹底崩塌。」

  秦嘉名眼眸彎彎,伸出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只有當這扇門碎裂,時空的枷鎖才會斷開。神子能藉此掙脫輪迴,而大哥哥你們,也能順著爆炸撕開的裂縫,結束這一切了。」

  解釋完後,秦嘉名轉過頭,目光落在陳業身上,笑道,

  「現在炸藥和位置都找好啦,就差一個點火的引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