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錢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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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錢兒在

  女人驟然瞪大雙眸,駭然直視身側的面無特點的男人。

  這人是什麼時候到我們身邊的?

  目光又是一晃,落到了那男人身邊被團成的肉球上。

  她的這個小跟班四肢已經被擰斷了,這男人就像給草繩打結一樣,把他的四肢打結到了一起。

  跟著自己有兩三年的小傢伙現在還活著,但卻不如死了,他張大嘴巴,喉嚨當中發出無意識的慘叫聲。

  「真吵。」

  無表情的男人對著他的後頸踩了一腳,年輕人一下子閉嘴了。

  很有可能就這樣永遠閉嘴了。

  女人頓時變得慘白。

  這人詭異駭人!不是善茬!

  不待思索已將手按向腰間匕首。

  指尖方觸及柄端,便覺整柄利刃竟如燒透般滾燙。

  一股灼燙直透指心,她手腕驟顫,匕首應聲滑落地面。

  當螂一聲脆響,女人額角汗珠如雨淌下。

  不知是因這突發的驚懼,還是周遭熱浪實在酷烈難當她急促喘息,正欲扭頭招呼手下速退,卻駭然警見幾名同伴早已癱倒在地。

  洶湧熱浪裹纏四肢,眾人臉色漲紅,周身僵直難移分毫。

  竟是熱毒侵體了。

  女人這才發現,周遭氣溫又是憑空向上多了許多,烤得周圍空氣發出一種焦肉的味道,

  林江俯身拾起匕首,將其遞至女人跟前:

  「給,你落下的物件。」

  女人垂眸審視那鐵器。

  刃身已隱隱泛出赤色,顯是溫度高絕。

  她喘若拉風箱,雙腿打顫幾難立穩,連一句硬話都擠不出。

  只得跌坐地面,勉力支撐身軀。

  「前輩恕罪——-晚輩等誤入寶地,絕無驚擾之意,但求前輩網開一面,必當厚禮相酬。「

  女人側目掃過臂膀,袖籠早被汗液浸透,周遭熱氣蒸騰而上,驟然在布料表面凝出霜白鹽晶。

  林江至女人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

  「我好心告訴你們人在哪?誰知你們找上門來二話不說就下了殺手,現在倒有臉求我開恩?」

  女人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下意識側目警向一旁。

  那本該橫陳著老人屍體的地方,此刻竟空蕩蕩的。

  事情還不明擺著嗎?

  這男人分明是下了套!

  就像是江邊釣魚的下了魚餌,這分明就是來釣他們的啊!

  一念及此,悔恨如毒藤般絞緊她的心臟。

  早知如此,就該親自來,不該放手讓那小子動手。

  若是她親自查探,或許便能察覺異樣,選擇更穩妥的路。

  林江隨手拖過一把椅子,徑直跨坐其上。

  他鬆開了對石頭人的掌控,那石疙瘩渾身頓時鬆懈下來,上半身依舊繃得僵直,胳膊卻已無意識地垂落。

  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誕,

  「先給我講講什麼是憋寶,再講講你們是誰,要是能讓我聽順耳了,把你們放了也不是不行。」

  女人能明顯感覺周圍的熱氣稍稍散去了一絲,看樣子是這男人為了避免自己因酷熱昏,略微收了點力。

  可即便如此,她渾身上下仍軟綿綿的,提不起半分力氣。

  無奈之下,只得在灼人的熱浪中,艱難地梳理思緒,緩緩開口:

  「南方憋寶,北方相靈,前者搜羅天下天材地寶,後者辨別人間萬物之靈,我等來此只是感應到此地或有靈器靈物,絕無半點冒犯之意。」

  這話林江還未置可否,絡離卻在他腦中直接開腔:

  「東家,莫聽這人胡言亂語,相靈寶,這兩門皆是牽羊派系的分支,屬羊信一路,乃外八門裡的盜門。他們搜羅天材地寶不假,卻多是以盜取到手,再轉手牟取暴利。凡被此法門沾染過的地方,往往靈氣盡失,生機斷絕。」

  林江聽聞,緩緩點頭:


  「明白了,原來就是賊啊。」

  「賊———」女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來對方分明知曉憋寶的底細,不過是故意在戲耍自己。

  但她絲毫不敢發作,只得繼續介紹:

  「我們來自『錢兒在」,裡面大多都是我等這般尋寶人,四處奔波,只為博一口飯吃。今日冒犯貴地,實是我們首領得了您的消息。您若願意放我們回去,必有重寶奉上。」

  林江尋思片刻,又問向了絡離:

  「你聽過這門幫的名字嗎?」

  「有所耳聞,這是大興當中相當有名的賊門,其中以摸金搬山居多,手裡也犯了不少命案,在江湖當中名聲很差。

  「雖然還不到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但也似如過街老鼠,哪個江湖客真要聽這人是錢兒在的,

  定是腰捂緊自己口袋。免著錢丟。」

  看出來了。

  就這種行事作風,在江湖上名聲好才怪。

  一個賊頭子盯上我這地方了?

  想來背後肯定還有其他人。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群牽羊賊人,盜到自家面門上來了,如若他們真的只是為了偷東西,那林江大概給他們個教訓,之後可能也就不會再深究。

  只可惜這群人行事作風狠辣,他們手中恐怕也已經死了不少人。

  喉,林江也不想殺人啊。

  你看他多好的心腸。

  那就·直接殺了?

  林江陷入沉思。

  總感覺這幾位還能再廢物利用一番,真要是直接殺了的話,稍微有點可惜。

  從這群人口中,肯定是問不出幕後黑手了,他便起了念頭,想把那賊頭引誘過來。

  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這群人都是這般德行,上面那個賊頭應該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宰了那賊頭,也算為地方除個禍害。

  況且,那賊頭看似與將軍府不是一路人。

  極有可能,還有另一伙人盯上了青泥窪。

  至少林江得先弄清是誰主使的。

  心中打定主意後,這個面無表情的石頭人緩緩起身。

  「來,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女人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你下午幹什麼去了?」

  江浸月疑惑地望著晚餐時分才回到營地的林江。

  「我去了趟青泥窪,又採購了些吃喝。」

  林江倚在樹旁歇息片刻。

  這並非虛言,方才他確實折返青泥窪做了些交易。

  不過在這之前,他也去了一趟霧氣小鎮。

  在那裡老虎袍子久違的開了個葷。

  把這幾號人做成依鬼之後,他就能藉助對方的身份使用聯絡法門,把這賊窩的老大給騙過來。

  只是這消化吸收尚需耗費些時日。

  趁著這段時間,正好把村子建起來的。

  江浸月能瞧得出來林江應該是還有什麼事沒和她說,只不過她也不太在意。

  待到下午,兩人又一同去給石匠幫忙。

  不過忙活半響後,才發現兩人鑿石的手藝皆不精到。

  他們俱非專業石匠,鑿出的石料精糙差異甚大。

  負責此道的老石匠起先還滿面笑容相迎,但眼睜睜瞧著石料被這般糟蹋,終究繃不住了。

  末了,他忍無可忍地尋到監工,監工方才硬著頭皮找到林江與江浸月,懇請二人略加收斂。

  兩人這才知曉自己鑿出的多半是廢料,只得老老實實做搬運活計。

  如此埋頭苦幹五日,在這幾位修為精深者襄助下,整個營地進展一日千里。

  現在營地當中共有九戶半成品,六戶成品房,如果是原來的工部隊,這麼短的時間肯定沒辦法建出來這麼多房子。

  而也就在當天晚上吃飯時,老虎袍子從林江袖口當中探出頭來:


  「東家,悵鬼做完了。」

  林江聞言,也是立刻放下了碗筷,立刻就去尋了一處遠離營地的地方。

  單獨把老虎袍子放了出來。

  老虎袍子趴在地面,先是扭了兩下,而後竟然直接站了起來。

  它此刻竟像是個活人般,立在林江面前,

  林江心頭也是生了驚奇: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老虎袍子還沒搭話,燈籠就先從林江袖口當中探了出來:

  「東家對下人好,給了這浪蹄子許多肉食,其中大多都殘留著靈性,這蹄子得了其中精華,修行自然是一日千里,按照這速度,估計用不了,恐怕就能化了形態了。」

  林江能聽出來燈籠語氣酸溜。

  但林江還是稍微有點好奇:

  「珠子老哥修行已久,為何他沒能化形呢?」

  聽林江忽然提自己,珠子老哥也冒出來了腦袋:

  「老弟,寶器主要看其原型原身,袍子妹子本就是血肉之軀,她修行起來自然要比我們兩個強出許多。」

  「唉,就是不知道小女子什麼時候能夠獲得身形,這樣才能夜半長長久久陪在東家身邊。」

  「你這賤人!我就知道你心裡肯定有別的想法!」

  老虎袍子勃然大怒。

  「行了行了,先辦正事。」林江輕笑著壓下了幾個寶貝,老虎袍子也是又晃動了一下身體。

  她齒間的牙亮了一下,細小的靈魂順著牙齒的縫隙當中爬了出來。

  女人直接掉到了地面上,她掙扎了一會兒,就像是初生的胎兒一樣,緩緩爬了起來。

  她試了試自己的四肢,調整了一下身體,眼見著狀態好了一點,才朝著林江方向行禮:

  「東家。不知有何吩附?」

  林江臉上露出了相當和藹的笑容:

  「去聯繫一下你們老東家,告訴他,你們發現了一件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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