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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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斷離別

  「梁大家,這是誰?」

  林江低聲問袖中梁畫山樑畫山畫卷一角探出。

  片刻,其聲直抵林江腦海:

  「斷離別,前朝蜀國遺星,現如今江湖上最頂尖的刺客,已是許久沒有出手,沒想到今日竟能在這裡見到他。」

  林江聽聞至此,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這麼一號人物,究竟是誰雇的他?

  柳書文知道何事?竟需如此周章滅口?

  林江甚至覺得此前暗殺皆為虛招,這一刀方是殺招!

  但是他心中總有一絲淡淡違和。

  總覺自己好像誤判了什麼事情。

  但強敵當前,無暇細思。

  眼前這人可和周參將截然不同,光是片刻交手,林江便能感覺到對方那深厚的底蘊。

  無論武學造詣,還是點星手段,哪裡是周參將這種填鴨堆積出來的點星能比?

  雖說目前為止對方仍是破不了自己的皮肉之防,可如果是想攔下這人,也確實有點費勁。

  沿著這條喧譁的街道越籠越大,林江也只能壓低聲音同梁畫山道:

  「梁大家,煩請助我壓制虛幻境。」

  「容我片刻。」

  「大概需要多久?」

  「恐怕得二三十息左右。」

  較之對付周參將時的淡然,梁畫山語氣也添了幾分嚴肅:

  「畫終歸不是本體,斷離別在點星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好手,想要抵抗他的法門並不容易。」

  「明白了。」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才明白過來,周參將本領確實不怎麼行。

  林江警了玄等人一眼,幾人會意,立即護向柳書文,打算帶著板車離開。

  此刻的林江一直全神貫注的盯著眼前繁榮街道,生怕從什麼角落當中忽然伸出一把匕首來。

  然而.—

  什麼都沒有發生。

  斷離別全然無視了撤離的幾人,直至現在,林江就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凝聚在自己身上。

  林江微微皺起了眉頭,腦海當中也是泛起了些許漣漪。

  他總算是反應了過來,自己之前的違和感究竟是怎麼回事。

  斷離別的刀刃絕非一般凡俗人能抗。

  能在身上留下紅印的手段若是想殺他人,其大抵就和剛才斬韓忘之一般,怕不是反應都反應不過來便會身首異處。

  那時他只需尋個合適的距離擲出飛刀,若林江未能察覺其鋒銳前去阻擋,柳書文絕無生還可能。

  所以說—

  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柳書文,

  他恐怕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林江思緒剛一至此,就忽然瞧見不遠處街口中跑過來了個盈尺的小姑娘。

  她笑著舉起一朵花:

  「阿哥,你瞧這花,漂亮嗎?「

  林江凝視著小姑娘。

  他忽然感覺自己念頭好像出了些變化,滿心警惕在望見小姑娘的瞬間竟如流沙潰散,立時消彈無蹤。

  他蹲下伸手,笑呵呵接過花朵:

  「很漂亮。」

  指尖方觸花瓣,嬌嫩花朵霧時化作鋼鐵。

  小姑娘手腕輕擰,花心射出數道鋼針,直撲林江面門。

  大片鋼針全都落到了林江臉皮上,然後就像是扎到了城牆上一樣,發出了金鐵交錯聲,甚至炸出了好幾片火花。

  落到林江眼珠子上那幾根針也是直接彈開。

  林江心頭一凜,揮掌拍向小姑娘天靈蓋。

  小女孩登時化作一桿上指的長槍,哇呀呀亂叫,似具靈性,欲將林江掌心刺穿。

  拍到槍尖上,手臂一用力,長槍便被林江硬生生按入地面。抬起手時,虛幻境的地板磚上赫然留下一個分毫畢現的巴掌印,掌痕中央壓著一個扁平的槍頭。

  整個槍身已經被林江拍到了地面底下,中間應該也斷了好幾截。


  林江臉上往下一抹,甩掉那些鋼針。

  方才怎麼回事?怎的忽然覺著是條普通街道?

  這虛幻境竟是這個效果嗎!

  如此樸實無華?

  林江正琢磨著,忽見不遠處來了位推著車的老婆婆,面容慈祥。

  她笑呵呵遞給林江一個包子。

  林江接過包子:

  「謝謝啊,多少錢?」

  「不貴,三文兩個。」

  林江拿出來了三文錢,又拿了個包子。

  把包子放到嘴邊,一口咬下去。

  包子裡面藏著好多壓碎了的刀片,這些鋒利的刀片在林江的口中化作了烈息,一股腦灌入了林江的肚子當中。

  林江想了想,這包子餡有點硬,怕不是老婆婆今早匆忙出門,面和得太僵。

  不對!

  他對準眼前這個老婆婆便是張開口,一股暑然直接吹了過去。

  眼前這老婆婆身體快速干,眨眼之間竟是變成了一張乾枯焦黃的畫作,在空中迎著風飄散。

  怎麼都愛玩這一手?禍害食物可不好。

  隱約間,他仿佛又聽到幾聲疑惑,顯然他這般作為遠超對方預料,至今未能傷到林江,也讓那刺客有些迷茫。

  但整個虛幻鏡仍然沒有任何消失的意思。

  林江也不知道斷離別在什麼地方,又盤算了一下剛才到現在也沒過幾息,與其等著梁畫山用方術,不如自己先用些法門。

  乾脆對準眼前整個街道直接一提然息,一口寒便吹了出去。

  寒氣掠過的地方,在眨眼之間,便結上了一層冰霜,好像當中原本炙熱的夏日景象也在這一刻飄起了大雪,小鎮居民們臉上皆是露出驚訝神色,仰頭看著天空。

  距離林江最近的幾個行人渾身上下已經結起了冰霜,可街道當中的其他人卻完全不在意他們。

  有些居民們似乎是察覺到了寒意,下意識的伸手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又是從懷中拿出了過冬的棉服,隨便往身上一披,便換上了冬衣。

  就連原本正艷陽高照的午間時分也轉瞬之間變成了星辰滿月的夜半時辰。

  遠處街角恰有一孩童騎著父親脖頸,將一大紅燈籠掛在自家門口,霧時之間整個街道皆是被溫暖昏黃的燈光所籠罩。

  林江皺起眉頭,口中運起暑。

  可他口中息尚未吐出,便是忽然聽到旁側傳來爆竹啪作響之聲。

  側頭一看,竟是剛才騎著父親脖頸的孩子用火摺子點起了紅滾的爆竹。

  聽著忽然傳來的啪聲響,孩子驚喜著躲到了父親的背後。

  見到遙遙遠處,人間紅紙貼花窗,有人像是起晚一般,在自己家門口上貼福字,路邊老先生正和書生探討這對聯應該怎麼寫,面生皺紋的老婆婆看微微掌出幾個枚通寶遞給自己面前的孩童。

  耳畔不知何處響起陣雀躍響聲:

  「過年咯!」

  林江這才恍然大悟。

  冬日時分,即將開春,今日應當是過年。

  林江又是左右環看了一圈,只覺得此地愈發眼熟,像極了自己在京城當中住著的那條街道。

  好像繞過前方街口就能看見賣包子的老闆娘,順街頭往回走便是他那碩大的院子,宋廚娘會探出頭來招呼。

  遠方忽然行來一行色匆匆的小哥,林江並不認識他,

  「你住在這?」

  小哥在林江面前停了下來,伸手了一下旁側的小院。

  林江瞧了眼,點了點頭。

  「這是給你的信。」

  小哥把信遞給了林江。

  林江接了過來:「今天過年你還不回家嗎?」

  「回家,但好列得把最後這點信送完。」

  「哦。」林江隨意一揮手,一拳打在了送信小哥的身上,他的身體就變成了滿天的信件,隨風飄散。

  這些信封落到了街角每個人的手上,他們歡呼著接住,打開之後開始誦唱:

  「瓜娃子,俺今年回不去了,等著明年,俺給你帶銀子回去。」


  「你這死鬼,怎的年年在外面。」

  「老友啊,奈何病了啊,不然這次必去見你。」

  林江也是嗅了嗅信封,上面粘著熟悉的花香,那好像是前段時間百花宴上的香味。

  拆信見是聞香怡落款,說她過年附近將帶林生風乘馬車抵京。

  也不知道是送信的太快,還是他們來到太遲。

  林江心想該把院子收拾出來,好讓爺爺奶奶入住。

  想來他們定會喜歡宋廚娘的廚藝。

  還有什麼來著·

  林江記得似乎還有什麼別的人也要來京城,不過周圍的嘈雜聲有點吵,掛起來的紅色燈籠也是太過於耀眼,林江思緒一時間不由得有些遲鈍。

  他意識慢慢飄遠。

  兩個久未浮現的身影在他思緒深處漸顯。

  林江順手從口袋摸出那個從不離身的黑色扁平「盒子」,這大興更西國度才有的琉璃覆於其上。

  盒面亮著一串數字和頭像,正下方有兩個按鈕,好像正在等待林江按下。

  一個綠色的接聽。

  一個紅色的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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