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香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0章 香味

  林江看著手裡正在尖叫的冤魂:「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們。」

  「啊啊啊啊!」

  幾個怨魂根本就沒有回答林江的意思,依然在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們在手掌心當中不斷的掙扎著,很明顯,如果林江真鬆了手的話,這些怨魂就會直接竄出來對準他的脖頸咬過去。

  林江被吵的耳朵有點疼,乾脆就揪著這幾個怨魂輕輕的開始甩動。

  怨魂被甩得如斷線風箏般撞牆,桌球作響。

  待林江收手時,尖嘯已化作氣若遊絲的鳴咽。

  林江轉頭看向玄:

  「這樣的話能從他們嘴裡問出問題來嗎?」

  玄很僵硬的點了點頭。

  若是想從鬼魂口裡問話,無外乎就那麼幾種方法,要麼「曉之以情」,要麼「動之以理」。

  當然,打倒服了也是一種很管用的方法。

  只是大多數修士對付鬼怪的時候,往往會採取一些更加文雅的方式。

  開設法壇,用符威脅,實在不行再上一些糯米墨線之類的。

  像是林江這種手段—

  玄還是第一次看見。

  林江滿意的看著眼前幾個冤魂,隨後問:「你們是怎麼到這的?」

  「疼....」

  「稿子—

  「被鋸開了——」」

  「放到鍋里。」

  他們口中發出支鳴不全的呢喃聲。

  顯然這幾個礦工的思緒並不清明,甚至連些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江在聽到他們這一些回答之後,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這幾個難不成是檔案上被殺了的礦工?

  眼見著幾個怨魂說話明顯不怎麼利索,玄見狀對林江解釋道:

  「他們三魂七魄不全,話恐怕說不太利索。一會我將他們超度了吧。」

  「和廚娘不一樣?」

  「和廚娘不一樣,這些並非是真正的本魂,人被殘殺之後三魂七會散開,

  人魂留在這裡,其他二魂離開,他們這只是人魂,留在這也是活受罪。」

  林江也能看得出來這幾個魂魄眼神呆滯,看起來確實沒什麼靈氣。

  知道這幾個怨魂乃是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林江對待他們的態度也溫和了一些「我在找個姑娘,她是順著這邊下去的嗎?」

  林江指了一下不遠處那條向下走的通道。

  幾個怨魂面面相,他們努力思考了一陣,最終卻是搖了搖頭。

  精神狀態尚好的那一個伸出了手,指向了不遠處一面完全由岩石構成的牆:

  「哪裡。順著那邊下去了—

  「那邊也沒路—」

  林江話音未落,側頭一警,募地收聲。

  原本空無一物的石壁上,竟憑空浮現出一條豌向下的通道,而先前的道路已無影無蹤。

  他微動鼻翼,濃烈酒香從新現的甬道深處湧來。

  似乎真有人在下方設宴招待。

  「就是那裡。」林江握著的怨魂也在這一瞬間眼眸清醒了許多:

  「那天老黃下挖礦,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塊好大好大的肉,回來之後我們就一起分著吃了—.很好吃,但是很疼。之後還是很餓,而且很疼·

  「然後·—

  「然後老黃太餓了,就把我們啃了。」

  林江垂目看著瑟縮的怨魂,終是鬆了手。

  幾縷幽魂懵懂盤旋,他們思緒還混沌,念頭亂且雜,再看林江時,就像是忘了剛才是誰抓的他們,修然文出利齒撲來。

  玄在旁邊直接打出符,落到了幾個魂魄上。

  符篆融入魂魄,幾個魂魄眼眸當中的猩紅光芒也在這一瞬間內消失殆盡,只剩下滿臉的茫然無措。

  玄給他們指了個方向,魂魄方若有所悟,飄然遁入岩隙。

  等到送走了這些魂魄,兩人才重新看向那蔓延向下的深邃洞穴。


  「請君入甕啊。」

  「那也得下去。」

  林江走在前面,玄跟在後面。

  順著這條路一路向下,林江也能發現柱子旁邊映照出來的淡泊光輝變得更加波瀾不定。

  林江豐中的珠子也接連閃爍了起來「老弟,這下面的勁有點大啊,我未必能抗多長時間啊。」

  林江還沒說話,在他袖口裡面的令牌就探了出來:

  「你這珠子,不大行啊,要是頂不住的話換我來。」

  珠子勃然大怒:

  「瞧不起誰!老子能扛到天荒地老!」

  說完之後,身上的光更盛了。

  「不必勉強,我們要是能找到江姑娘,馬上就離開。」

  「沒事!我能頂!」

  珠子冷哼。

  林江勸不動珠子,便只能先順著他了。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最下層,走到長廊之下,眼前忽得豁然開朗。

  出現在這兩人面前的是個碩大的石室,整個石室幾乎空無一物,卻有著一股詭異的香氣。

  那是肉香,那是酒香,那是小麥混合在一起的香味,那是供世人吃喝的佳肴芬芳。

  這股香味迎面撲來的一瞬間,珠子大喊了一聲:「矣臥槽!」

  兩人面前的光壁險些被擊破。

  「老弟,我剛才說大話,我確實扛不住,頂多半柱香的時間,我頂多再能扛半柱香的時間。」

  林江無暇應答,目光鎖住石室中央蜷縮的影子。

  因為不大,隱約瞧去,林江還以為團了一隻貓,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江浸月。

  對方一身塵土,蜷縮在這大廳中央。

  林江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到了面前之後才發現,這姑娘緊閉著眼睛,身上的大褂連帶著那縫繡著酒字的內襯都占滿了土。

  還混著些酒液。

  她像是睡著了一樣,正國著自己大拇指。

  可林江分明看得清楚,江浸月拇指根部已露出森森白骨。

  她竟啃食了自己的手指!

  急探其頸側,觸到微弱脈動。

  她似昏似睡,卻在林江碰觸時眼臉微顫。

  「還活著,」林江話音未落,江浸月已緩緩睜眼,醉眸朦朧地打量他。

  「呀,真是喝多了,怎麼還瞧見別人了?」

  江浸月歪過腦袋,眨巴了兩下眼睛,她臉是紅的,身上酒味是沖的,瞧著林江時候甚至還嘿嘿笑了起來:

  「嘿嘿,肩上能抗石頭獅子的人。」

  林江:「?」

  他總感覺自己在這姑娘的心裡形象好像或多或少有那麼點不對勁。

  林江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姑娘,這才發現她腰間那個葫蘆,瓶口是打開的。

  天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你確實喝多了,但是你沒做夢。」林江道:「我和玄來救你了。」

  江浸月又凝視了一會兒林江,但她好像還是醉的,仔細想了好一會兒,她才忽然伸出手掌抽了自己一巴掌。

  等到臉上浮起一個紅色的巴掌,江浸月眼中才重回了清明。

  「你們倆來了?你們倆怎麼來了?」

  「高卿委託我們倆過來的。」林江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江浸月思緒正在慢慢恢復清明:「我進礦洞裡走錯了一條路,然後就出不去,我發現這礦洞有問題,這裡面會很餓,所有全都是吃的喝的,我覺得那些東西不能吃,但我又控制不住,乾脆就喝酒,給自己喝多,睡了過去。」

  她還稍微有點大舌頭,話說的不怎麼太利索。

  但此刻她精神狀態倒是慢慢恢復了。

  她有想了想,大驚失色:「誰抽了我一巴掌。」

  林江:「.——你自己。」

  「我—我自己?」

  「是啊。」

  「我竟然還有這癖好嗎?」江浸月很疑惑。


  看起來她剛才確實喝了不少。

  林江看著江浸月的眼睛,後者那一雙原本明亮的眸子現在都少了許多光彩。

  她那眼神飄忽不定,顯然還有著滿心的不安。

  這位捕頭討過許多妖魔,但饒是如此,山洞仍是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找到刑部郎中他們了,他們在裡面。」

  江浸月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她想抬起手指向某個方向,卻忽然瞧見自己已經將左手大拇指啃了個乾淨,此刻那鑽心的疼痛才擠入江浸月的腦海中。

  唇色要時慘白,江浸月連抽數息方壓下呻吟。

  林江循其視線,洞見岩壁隱現豁口「他們還活著嗎?」

  「死了兩個,郎中與隨侍尚存微息。」

  江浸月想要站起來,但她腿根子軟了,根本起不來。

  玄拿出幾個小紙人,扔在地上之後,想讓這幾個紙人過去抬江浸月。

  可出來的紙人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惑住了一般,滿地亂轉,沒一會就落到了地面上。

  林江盯著紙人看了兩眼,發現他們變成了肉脯。

  地面上的石頭瞧起來好像都變成了噴香的烤肉。

  珠子確實快扛不住了。

  「令牌兄弟,麻煩先頂替一下珠子哥。」

  林江拿出來了不動明王令,令牌上當光輝一閃,他們一行三人身體像是被護住了一般,本逐漸浮現的幻象也隨之煙消雲散。

  珠子也鬆了口氣。

  眼見著令牌在打顫,珠子也冷哼一聲:

  「瞧你能抗多久。」

  「操·—」令牌戀了半天,憋出來了這句話。

  時間緊,風險高,林江也顧不得太多,直接把江浸月抓起來,往胳肢窩裡一夾,跟著玄就進入了更深層的洞穴。

  兩人到這裡一看,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這石室平攤,裡面共計躺了四個人,

  其中兩人已經開膛破肚,肚子裡面滾出許多硬石,另外兩人肚皮也是撐得極大,甚至還有些石突痕跡。

  周圍石頭被他們當做了佳肴,窗吞進了肚子裡。

  玄快步上前,用符給這剩下兩個的活人一貼,兩人肚子雖然沒變小,但卻也沒了稜角,圓潤了許多。

  「這符治標不治本,還是得儘快把他們帶出去。」

  玄扶起一個,林江又夾起來了第二個。

  他還得小心一點,這人肚子太大,太用力容易把肚皮撐破。

  急匆匆轉身向著原本的出口方向走去,然而還沒到出口之時,林江卻慢慢停下了腳步。

  這一刻,林江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

  剛才下來的那條走廊,已經不見了蹤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