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Frist Bl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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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郭驚飛的第二天,李秋塵背著行囊就進了《大象》劇組。

  而霍許搬了張行軍床直接住進了青影廠的剪輯室內,準備死磕《調音師》的後期製作。

  在給《調音師》找了專業的配音老師對電影裡的獨白和對話進行配音後,電影的主題音樂霍許按照夢境劇本里的原版音樂,選擇了羅伯特舒曼的《詩人之戀》。

  完成這些環節後,霍許開始對鏡頭素材進行剪輯和為原片進行調色的工作。

  剪輯師他選了同屆剪輯專業的鄧小溪,他倆平時還算聊得來,偶爾在彼此閒魚時都有共同愛好,就是打CS遊戲。

  雖然霍許的CS的水平很菜,但他卻樂此不疲的積極加入學校內的各支業餘戰隊,但幾乎都在幾天後被各戰隊隊長禮送出隊,最後只剩下鄧小溪組的戰隊願意收留他,因為他的戰隊當時只有他一個人。

  倆人某種程度也算是患難之交,再加上霍許後來又死皮賴臉的拉上了北電CS第一狙擊手李秋塵和水平不差的郭源潮入隊後,讓鄧小溪的CS戰隊一躍成為了北電前十的存在,要不是霍許的水平實在太菜,戰隊排名前三都不是不可能。

  自此後,霍許在鄧小溪的心目中的地位那是水漲船高,再加上霍許本身在北電女生中超高的人氣,又是短片金鐘櫚獲得者兼田莊莊老師的愛徒,鄧小溪想不和他成為好朋友都沒可能。

  不是鄧小溪太現實,作為北電公認的第一鹹魚,他怎麼會現實呢?真實情況是他在現實里實在是避不開啊。

  作為一條光榮的閒魚,鄧小溪的愛好是宅、看漫畫和打CS,當他知道心目中排名第二喜歡的漫畫《一人之下》的作者竟然是霍許時,心中的仰慕之情那是油然而升。

  為了能看到第一手的漫畫原稿,你讓他怎麼避的開麼?看漫畫嘛,不寒磣。

  《調音師》的剪輯工作其實很簡單,因為霍許是按照夢境裡得到的體驗劇本一比一進行還原拍攝的,所以只需要將拍攝的鏡頭,直接調整前後順序進行環形敘事的結構拼接就可以了。

  然後再加上片頭片尾,英法文的翻譯字幕,幾處特效音和配樂就完成了全部的剪輯工作。

  再看了一遍剪輯好的影片後,除了對影片整體色調仍不滿意外,他總覺得似乎少了什麼。

  再次用潛意識進入腦中的《調音師》夢境劇本光影中,切換到導演視角,一瞬間體驗了幾遍整部電影。

  完成體驗後的霍許回過頭對坐在電腦前的鄧小溪說道:「給我在短片名出現前加一個特效音,類似於釘槍射出的聲音。」

  鄧小溪很快就從音效庫內將這個特效音切出加入到指定位置。

  後幾天,霍許和鄧小溪關於影片色調進行了大量的調色的努力,但效果還是不太滿意。

  最後田莊莊老師知道此事後,給霍許找了一個業內知名的電影調色師,才將電影色調調製成霍許滿意的質感。

  2006年03月16日,霍許和鄧小溪完成了《調音師》的精剪工作。

  《調音師》成片時長為13分41秒,共102個鏡頭。

  在將《調音師》成片完成後的當天下午,田莊莊老師邀請了王瑞教授,謝飛教授,謝小晶教授,姜聞等一起在北電的小放映室內觀看了這部短片。

  所有教授在短片放映完畢後,都對這部中文叫《調音師》,英文叫《The Piano Turner》,法文名叫《L'accordeur》的短片電影讚不絕口。

  這是霍許作為導演的第二部短片,但無疑從電影敘事,拍攝技法及電影構圖上都有了令人驚嘆的進步。

  在這些給霍許補了一學期課的教授眼中,霍許無疑是在他們的辛勤澆灌下,開始真正的將他原有的電影天賦最大化的展現出來,並會在未來將他的這種天賦肆意的揮灑在世界影壇之上。

  「開頭那七個特寫鏡頭,太抓觀眾眼球了,窒息壓抑,懸疑感十足。」謝小晶教授興奮的對著霍許誇讚道:「對照著緊跟在後面的那七個特寫鏡頭,又交代了主角失敗的經歷。從電影結構上來說,一首一尾,緣起緣滅,喻義深刻啊。」

  「那個透過金魚缸拍的鏡頭也很棒,真是天才的鏡頭感,用怪誕的不對稱鏡頭去突出主角當時的內心。」王瑞教授也豎著大拇指大加讚賞道:「還有那個分割布光,也是天才般的創意,畫面的隱喻性太強烈了。」

  「小霍啊,我就覺得你拍的還是太白話了,那個鄰居,主角在門前的長鏡頭,還有主角過馬路時對老太太的調侃,還有那個到跳舞女孩家裡盲杖擺放的單獨鏡頭。這些鏡頭都太白話了,幾乎就是明著告訴觀眾,你看這人就是個變態偷窺狂,這個人是偽裝的,太沒意思了。」姜聞大段大段的和霍許白扯著:「要我拍我肯定把這些鏡頭都給刪了,就用一些小細節告訴觀眾這人是偽裝的,比如那個被殺人的婦人推的那下,就很不錯,意思到了又不白話。你現在這樣拍,不明擺著告訴觀眾,最後這人死了嗎。」


  「師哥,但我要拍的就是一個偽裝盲人的正常人啊,就像是調音師的老闆說的,這是一個充滿偷窺狂和暴露狂的世界,觀眾也是偷窺視角的一部分,」霍許慢條斯理的和姜聞解釋道:「偷窺者以為的特權,其實是世界對他的施捨,折射出的是整個社會的「病態「啊。」

  「還有,」霍許喝了口水後繼續和姜聞掰扯道:「主角是不是死亡這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戴上面具的人,寧願報著僥倖的心理認為兇犯不會殺他,也不願意脫下面具反抗求存呢?這才是我想說的核心,對主角來說『比起死亡,揭開偽裝面具面對失敗的人生,反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但是因為什麼造成了這一切呢?」

  姜聞聽了這些話後就默默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後對著霍許豎起了大拇指:「牛,你比那個陸...強太多了,師弟,你這電影後面準備改長片嗎?」

  「暫時沒這打算。」霍許搖了搖頭回答道。

  「我非常看好這片子,你要改長片,可得找我來演這個調音師,過癮吶。」姜聞搓著手,一臉熱切的對著霍許說。

  霍許笑了笑,說道:「行,真要拍一定找師兄來演調音師。」

  姜聞這才笑著拍了拍霍許的肩膀,告辭後離開了放映室。

  霍許一路跟著田莊莊回到了他的辦公室,師徒倆人在辦公桌前坐下。

  「片子很好,但我最看重的不是裡面的所謂的隱喻性,對人性陰暗面的揭露。」田莊莊對著霍許認真的說道:「目前中國導演里玩這些的太多了,我看重的是這個短片裡既保留了文藝片的味道,又具有商業片的風格,特別是裡面的敘事風格和鏡頭衝擊力,懸疑感十足。」

  霍許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吐槽著:是希區柯克那老頭給的惡魔劇本,能懸疑感不足嗎?

  「我準備明天就將這部短片交給坎城電影節的中國選片人。」田莊莊交代道:「你做做準備,學校方面託了人,如果有獲獎消息估計你五月中旬得去一次坎城。」

  「好的,老師。」霍許點頭答應著,拿不拿獎他其實還真不在意,但他知道他又復刻了一部夢境中的經典劇本,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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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了《調音師》的短片後,霍許此時是無事一身輕。

  痛痛快快的去澡堂洗了把澡後,回宿舍睡了個昏天黑地,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時,正是中午時分,霍許實在是睡不著了。

  就起身梳洗了一下,穿了條加厚的運動褲,外面套了件羽絨服,球鞋,撕了根棒棒糖叼嘴上,晃晃悠悠的出了宿舍門。

  晃晃悠悠的來到了星星食街,痛痛快快的吃了碗四兩的牛肉拉麵和一瓶可樂。

  吃完後抹抹嘴,總算是填飽了他的五臟廟,霍許接著在學校里遛彎消食,心裡琢磨著自己後面去哪幹嘛。

  想了想,倆哥哥拍《大象觸地而坐》快半個月了,電影拍攝地在河北進徑,是靠近石家莊邊上的一個工業城市。

  又想了想,從北平開車過去,走高速大概需要4個多小時,自己雖然想去探個班,但自己一沒駕照,二沒車,後面幾天自己還有課,確實不方便。

  於是就撥了個電話給郭源潮,但電話鈴聲響了半天沒人接。

  霍許再撥李秋塵的手機,鈴聲響了半天,終於給接通了。

  「秋塵哥,你們拍攝進度這麼緊啊,老郭電話都不接了?」霍許笑著問道:「是不是第一次當長片導演給自己壓力太大了,讓他別老想著做大師,要像我一樣知道不,落地,滲透式拍攝。「

  「丫頭,老郭正在和那姓錢的製片在裡面吵架呢,吵得挺厲害的。」李秋塵語氣嚴肅的和霍許說道。

  「咋啦?你讓老郭好好和人說,沒多大事吧?」霍許也沒多在意,事實上確實中國這年頭導演和製片,在電影拍攝前後吵破頭的多了去了,最後還是會有個一方屈服或者有個折中的方法,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這次吵得真的挺厲害的,姓錢的要大改劇本和給姜顏之加床戲,還得是正面露點的大尺度。」李秋塵語氣愈加嚴肅的和霍許說道:「他說這片子角色線太多,要把牛軍鋒,哦就是韋布的線砍了,然後加兩場章羽和姜顏之的床戲,。」

  「他XX的有病吧,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那華誼聯合投資拍這電影幹嘛?」霍許一聽,心中也是怒火中燒:「日本那麼多A片不夠他們投的?對床戲這麼興奮,臥槽。」


  一般情況下,在電影拍攝過程中,導演和製片人發生的爭吵大多是來自於對拍攝經費的把控或者是選擇演員方面,只有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會動到劇本層面。

  投資一部電影的費用不會是小數目,在投資前投資方對電影劇本都會慎之又慎,要經過幾輪的嚴格審閱和討論。

  一劇之本不是嘴上說說的,如果覺得不合適或者有疑問,基本在接觸階段就會被投資方拒之門外了,絕對不會到拍攝階段再來說要大改劇本的事。

  除非原劇本有重大的邏輯或政治問題,不然絕對不會有動劇本核心層面的動作。

  這個劇本是霍許在01年的一場夢境牌局中,從一個叫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導演那獲得的惡魔劇本,03年作為生日禮物給的郭源潮,這個劇本霍許體驗過很多次,從邏輯上和政治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並且絕對是新浪潮風格的代表作品。

  這姓錢到底想幹嘛?這絕對不是關於電影本身的爭執,這就是在樹立製片人權威,就是為了找事而找事!

  「丫頭,沒事兒,別擔心。多大點事,我扛得住。」這時電話那邊傳來了郭源潮的聲音,應該是郭源潮出來後,李秋塵將手機遞給了他。

  「哥,實在不行,咱就不拍了,後面再找別的機會。」霍許想了想後還是勸道。

  碰到這種腦子裡打著小九九的製片人兼投資方監製,導演的話語權將被無限降低,還不如當機立斷一拍兩散。

  「孩子氣的話,投資合同都簽了,劇組都是我拉起來的,我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這才哪到哪,我能搞定丫的。」

  「......」霍許只能沉默以對,他還能說什麼呢。

  「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沒有剛出門就打退堂鼓的,我撐得住。」郭源潮嘴裡還是樂觀的安慰著霍許:「劇本我絕對不改,反正劇組都是我們自己人,還怕他丫的翻了天去。」

  「行吧,那你有事和我說,別自己憋著,兄弟倆之間總能商量商量。」霍許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如此回答道。

  「行,拍完了回來讓你看看什麼叫大師之作,哈哈哈哈。」郭源潮最後和霍許開了個玩笑,也是他最後親口對霍許開的最後一個玩笑。

  「那行,回來了和我說啊。」霍許也笑著叮囑道。

  倆人就此掛了電話,霍許此時心裡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但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安。

  最後還是給李秋塵發了條簡訊:秋塵哥,有事一定要及時和我說,你攔著點老郭,別讓他一個人蠻幹!

  半晌,李秋塵回復了一個「明白」。

  後面的日子裡,霍許還是奔波在教室與補課教授的住宅之間,因為03級的師哥們都已經大三了面臨畢業,所以他們基本全都進組了,因此霍許大多數時間都是獨自去上課。

  四月初的時候,霍許在北平音樂電台上開始聽到有《夜空中最亮的星》和《借我》倆首歌的旋律傳出,這倆首歌均空降了中國音樂各大實時榜單。

  這兩首歌在音樂流行排行榜四月的實時榜單的表現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直接空降在了冠軍位上,而《借我》空降在了第五位上。

  極晝樂隊的幾位姐姐都在外地跑通告,都說回來後要請霍許大吃一頓慶祝慶祝,她們這算是順利進入主流音樂圈了。

  當然霍許和仨姐姐們沒有想到的是,後面還有更驚人的成績在等著她們。

  朱雅聞終於回到了宿舍,準備02屆表演系的畢業大戲,他和霍許說後面蘆放盛,羅錦也將在4月底左右回到宿舍,到時候宿舍里就熱鬧了。

  「我真是get不到現在女孩的審美觀了,一個個都剃得什麼鬼髮型,男不男女不女的。」朱雅聞在街上看到很多女孩剪得髮型不是和去年超級女聲冠軍李雨春一樣的刺蝟頭,就是和亞軍鄒筆唱一樣的短碎發,忍不住對著霍許吐槽著。

  「挺好啊,我覺得計生辦應該找李雨春去做公益代言人。」霍許停下手中的鉛筆,比對著畫稿上漫畫角色的比例,嘴裡繼續說道:「這樣廣大文化落後地域,對計生辦宣傳語的信賴度會直線提升。」

  「什麼宣傳語?」朱雅聞好奇的問道。

  「生男生女一個樣。」霍許放下鉛筆,拍了拍手轉身笑著回答道。

  「你丫嘴真毒。」朱雅聞罵道,然後想了想剛剛霍許說的那句宣傳語後又忍不住偷樂起來,確實事實勝於雄辯。

  「你最近看《神鵰俠侶》了嗎?」朱雅聞換了個姿勢躺在床上。


  「在田老師家保姆看得時候,我瞅了兩眼。」霍許一屁股在自己床上坐下,拿出根棒棒糖叼在嘴上說道。

  「本年度第一熱劇,你就瞅兩眼?」朱雅聞翻了翻白眼,這小子還是和去年剛入學時一個樣:「覺得咋樣?」

  「不咋樣,我很為北電錶演系的教學水平感到憂慮。」霍許淡淡的說。

  「啊?怎麼說?」朱雅聞這下來了興致,催促著霍許儘快說。

  如果霍許能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他一定不會說出後面讓他終身飽受家暴的評語。

  「女主角笑也美,哭也美,總之就是美。」霍許淡淡的評論道。

  「美不好啊,小龍女就是美的啊。」朱雅聞不解其意。

  「對啊,花瓶也很美,那就不要為難別人評論演技了嘛。」

  「哈哈哈哈哈,繼續繼續。」朱雅聞快笑抽了,心裡想著劉怡霏回學校的時間。

  「還有,男主角,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是這樣表現快樂的。」霍許言罷,起身後像猩猩一樣瘋狂用雙手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嘴裡吼道:「我好快樂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朱雅聞覺得霍許承包了他一年的笑料,這評語...毒舌了點,但還真他喵的貼切啊。

  總之,203宿舍在朱雅聞回歸後,多了不少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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