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武帝
第125章 武帝
丁字區域的竹簡，在糟老頭的嘴裡，都是關於「第三條路」的武技。
此區域，位於第三層藏經閣的盡頭，是非常不起眼的一塊區域。
相對其他區域而言，這裡並不算大，只有一個書架。
但這書架上的竹簡，卻是密密麻麻，並不算少。
足足有一百多卷！
只是讓楊嘯皺眉的是，丁字區域的竹簡，竟連一本灰霧閃爍的都沒有。
甚至這裡的竹簡，絕大多數，都是堆積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唯有寥寥幾卷竹簡，灰塵並不是那麼厚，也沒蛛網。
但楊嘯只是掃了一眼，粗略估量了一下。
楊嘯便發現，這幾卷竹簡，至少有二十年無人問津。
其他的竹簡，則恐怕數百年無人問津。
而這個書架一側，掛著一幅書畫，上書「氣血武道」四字。
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楊嘯盯著這四個字，只是略微看了一眼。
便感覺到了一股凜冽的劍氣，大開大合，仿佛要刺穿他的雙目。
「也不知道這一幅字畫，究竟是哪位前輩所留，居然如此霸氣！」
楊嘯不禁嘆為觀止。
雖然這字畫，和那些竹簡一樣，並無任何光芒閃爍。
但直覺告訴楊嘯，這一幅字畫絕對不簡單。
若是仔細感悟，定能有所收穫！
不過楊嘯很快便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這一幅字畫。
「我今日觀氣機會已經用了，卻並未從洪荒蟻卵之中，得到任何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日觀氣，不出意外的話，我還是用來繼續觀氣洪荒蟻卵。」
「至於這一幅字畫？以我如今在朱雀樓的身份，隨時都可觀氣，倒也不急。」
楊嘯收回目光，順手拿起竹簡上，那編號為「壹」的竹簡。
糟老頭曾言，丁字區域的竹簡，都是一套完整的「道」。
此道，分門別類，由淺入深，層層遞進，詳細而完整。
既如此，楊嘯自然要逐一翻閱，而不是囫圇吞棗。
「氣血武道·總綱·第壹卷·顯德三年。」
掃了竹簡的標題，楊嘯臉色淡然，繼續往下看。
「末法時代，仙人絕跡，修真之法猶存。」
嗡！
只看了第一句話，楊嘯渾身一震，呼吸變得一片灼熱。
這竹簡之上，赫然寫著「顯德三年」的字樣。
楊嘯從柳煙兒的同心堂，得到了一副虎捷兵卒甲。
那便是「顯德三年」，一位叫作天孫叔」的工匠所造。
就在剛才，楊嘯一路走來，隨意翻閱的竹簡之中。
也有關於「顯德」的簡單描述。
此年號，乃是前朝，末代皇帝「武帝」，在位之時的第一個年代。
也是最後一個年號！
武帝是前朝第二個皇帝，在位六年而崩。
至此，前朝二世而亡，江山合計十四載。
而後，武帝三位託孤大臣之一，前朝大將「趙玄」。
赫然發動「兵變」，黃袍加身，建立了「大衍王朝」。
趙家八百年江山基業，至此奠定！
當然，楊嘯剛才看的竹簡之中，肯定不是如此描述。
這是楊嘯結合史書，外加從外打聽到的一些野史。
外加如今的資料，綜合推測而出。
或許這不是歷史的真相，卻也大差不差。
「難怪我能在第一層藏經閣撿漏，意外學得青雲劍法。」
「如此看來，八百年前，太祖皇帝讓馮天香一統江湖，收羅天下武技，盡收於藏經閣之中。」
「太祖皇帝所為的，也是想尋找仙法，走上修仙之路？」
帶著幾分疑惑和期待，楊嘯繼續往下看，手中這卷「氣血武道總綱」。
「卻因天地靈氣稀缺，空有仙法殘卷，天下英雄無數，卻無一人能得入其門。」
果然如此！
楊嘯微微頷首，頓覺合理。
這就比如，在氧氣稀薄的世界最高峰。
空有逆天功法，你氧氣不夠，活著都是奢望，你如何修煉？
楊嘯繼續往下看。
「所幸，大道未絕。」
「有先賢另闢蹊徑，以上古真獸」的血肉，取代天地靈氣，開創真血武道」。」
真血武道？
氣血武道，不是只有純血武道，以及雜血武道嗎？
那這「上古真獸」，和「真血武道」，又是什麼情況？
楊嘯一愣，繼續往下看。
「真血武道」頗為神異，比修真速度更快，最高可入准仙人」境界，卻無法真正羽化登仙」。」
「奈何「上古真獸」鳳毛麟角，寥寥無幾，竟漸漸被殺絕。」
「世間或仍有「上古真獸」存在，卻再無人能尋得。」
「至此，大道之路斷絕，世間再無仙佛！」
原來如此！
楊嘯若有若思，繼續往下看。
「如此渾渾噩噩，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年。」
「有江湖人名趙玄」，年少遊俠江湖，從一處仙人洞府，偶得的真血武道」殘卷「」
。
「趙玄後入伍從戎，跟隨武帝南征北戰數年，武道大成，自創——雜血武道！」
有意思，有意思！
楊嘯越看，眼睛越亮。
其實類似的東西，李為峰大概講過，卻不仔細。
一直到如今，楊嘯對於「氣血武道」，這才有了一個直觀全面的認識。
楊嘯繼續往下看————
時光流逝，雁過無痕。
不知不覺，便已是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丁字閣樓·第五層樓。
葉風拎著沉甸甸的食盒，來到丁五九九雅間的大門口。
那兩個公主府的親衛，頭頂一寸銀芒，瞬間攔住葉風。
「我是————」
葉風口乾舌燥，剛張開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前這兩個護衛，竟隨意一個眼神，便讓葉風幾乎跪下！
「讓他進來！」
一道蒼老而淡然的聲音，驟然傳入二人的耳中。
二人對視了一眼，略微猶豫，最終還是收回目光，退到一旁。
畢竟二人都很清楚，鄒先生準備出仕，即將被公主舉薦，宰執天下。
在這時候得罪鄒先生，那自然不明智。
呼～
葉風這才鬆了口氣，同時對雅間內的客人，產生了幾分好奇和敬畏。
葉風又不是傻，他哪裡還不清楚，楊嘯讓他來送飯的貴客，絕對不簡單。
「看來大哥並未放棄我。」
葉風正想著。
他的耳邊，卻傳來一道蒼老聲音，「進來。」
聲音剛落。
葉風整個人不由自主，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並將大門推開。
鄒先生答應拜相之後，雖暫時不能離開，卻不再是「囚徒」。
這雅間的門，自然不需要鎖上。
葉風走進雅間，頓時看到一位白衣儒服，氣勢不凡的老人。
「您是——鄒先生？」
葉風瞳孔一縮，頓時一臉震撼。
鄒先生並未理睬葉風，而是提筆繼續寫字。
葉風這才醒悟過來，暗道自己失禮，趕緊閉嘴，一言不發，恭敬地等著。
同時，葉風變得興奮起來。
「大哥讓我伺候鄒先生，而霍真伺候的貴客，肯定不如鄒先生。」
「若是能靠上鄒先生，哪怕日後師尊歸來，強行讓我回歸太平道，我也不用畏懼！」
葉風正想著。
耳邊，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平日都是嘯哥兒送飯，為何今日換了人？」
聲音之中，滿是冷漠。
「回鄒先生，楊嘯是我大哥。」
「大哥在藏經閣閉關七日，暫時不會出關，讓我給您送飯。」
頓了頓，葉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昨日去紅袖招買烤虎雞腿，以及桃花釀，也是大哥讓我去買的。」
原來如此。
聞言，鄒先生放下毛筆，望向葉風的目光之中，頓時柔和了幾分：「既是嘯哥兒舉薦，那未來七日，你便給老夫送飯罷。」
「每日午時，替老夫去紅袖招買一壺桃花釀，便可。
說完，鄒先生低頭繼續寫字，不再理睬葉風。
葉風放下食盒，替鄒先生擺好酒菜，轉身行禮離開。
「鄒先生，紅袖招—沒了。
95
猶豫了一下，葉風還是說道。
「沒了？」
鄒先生聞言，頓時皺眉，「此乃何意？」
「鄒先生，今日紅袖招出了詭異。」
「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只剩下一件件染血的衣衫。」
葉風趕緊說道。
「嗯。」
鄒先生微微頷首，「那你日後送飯，隨意便可。」
諾！
葉風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葉風卻並未看到的是。
鄒先生猛然攥緊了手中的毛筆，蒼老眸中凌厲一閃而逝。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亥時已至，宵禁開始！路上閒人，格殺勿論！」
當！
打更人的敲鑼聲，驟然響徹王城的大街小巷。
——
虎爺位於內城的一處大宅之中。
燈紅通明。
有美人如玉，猶抱琵琶半遮面，坐在角落彈唱。
歌聲婉轉，餘音繞樑，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讓人賞心悅目。
十幾個國子監的士子，圍爐煮茶，吟詩作對。
他們的懷中，各自摟著一個美人兒，鶯鶯燕燕，好不快活。
唯有一個年輕書生，一個人坐在角落獨酌，冷眼旁觀。
「大年，我知你看不慣這些。」
「但吾輩讀書人，想要入仕為官，這些無法避免。」
一個中年文士提著酒壺，醉醺醺地走過來，勸了一句。
「兄長無須多言，我等本是寒門，得蒙虎爺資助，這才冒充權貴之子，得以翻身，成了國子監的士子。」
「若是我等不思進取，和那些世家高姓的蛆蟲子弟一般。」
「那虎爺九泉之下，恐怕也不會瞑目。」
楊大年冷聲說道。
「虎爺有狀元之才，卻被小人所害，後投筆從商，亦能富甲天下。」
「只可惜，虎爺壯志未酬，英年早逝。」
「否則，這些人也不會如此放縱————」
張仁傑也是一聲嘆息。
「誰說我死了？」
一道陰森森的滲人聲音，陡然在二人身後響起。
「誰！」
張仁傑一愣，猛然回頭。
後方。
一個白衣少年，背著雙手，竟「穿牆而過」，出現在二人面前。
「方孝？你沒死？你————」
張仁傑一愣，隨後醒悟過來，「不對，你不是方孝，你是怨魂！」
咔嚓～
聲音剛落。
伴隨著脖子扭斷的聲音。
張仁傑瞬間咽氣，徹底沒了生命氣息。
「大膽！」
楊大年勃然大怒，就要吟唱世道詩篇。
然而白衣少年速度快若閃電，伸手一探，便將楊大年的脖子扭斷。
「不要殺我！」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很快在書房內響起，此起彼伏。
不過這些聲音，很快便戛然而止。
半個時辰後。
狄如火和馬校尉，在大量兵卒的護衛下，走進了這座大宅。
望著書房內，那遍地的士子衣衫，和淡淡的血腥味。
狄如火和馬校尉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國子監如此多的士子，居然詭異失蹤。」
「而且附近有人，聽到這裡傳來慘叫。」
馬校尉沉聲說道，「狄大人，看來這件事，恐怕瞞不住了，也不能瞞。」
「這是第二起詭異事件，但願是最後一起。」狄如火嘆了口氣。
這一夜，對於王城來說，註定不會平靜。
在權貴如雲的西城區，竟有多個大宅住戶，所有人集體消失。
只留下成百上千的衣衫，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散落一地！
第二日，當縣太爺扛不住壓力，不得不將這件事上報天聽之後。
朝野震動！
滿朝文武，人人自危！
明帝勃然大怒，立刻任命狄如火為「暫代大衍總捕頭」，嚴查此「詭異」案。
無論誰敢阻攔，狄如火持「尚方寶劍」，皆可先斬後奏！
狄如火奏請明帝，讓「五城兵馬司」的馬校尉，調集兵卒，協助他查案。
明帝，允！
不但如此！
明帝還大手一揮，宣布成立「鎮魔司」，命狄如火為「司主」。
無論是赤炎軍，還是五城兵馬司，還是三省六部。
只要是狄如火看中的人才，九品之下，可強行徵召，選入鎮魔司！
三品之下，九品之上，若是對方同意，狄如火也可直接選入鎮魔司！
鎮魔司只對明帝效忠，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鎮魔司「司主」，上可斬皇子，下可斬百官！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明帝此言一出，滿朝沸騰！
但在如今局勢之下，人人自危，誰也不好反駁。
至此，鎮魔司成立！
馬校尉應狄如火之邀，率上千名五城兵馬司的兵卒，加入鎮魔司！
而當狄如火，單騎入赤炎軍大本營，公開演講一炷香之後。
十萬赤炎軍之中，最精銳的三千赤炎軍，集體加入鎮魔司！
而後，不少精兵猛將，紛紛從各地匯聚而來，加入鎮魔司！
不過三日時間，鎮魔司便一飛沖天，成為一個足以和「赤炎軍」掰手腕的龐然大物。
鎮魔司在各州各郡的「分司」，也紛紛建立！
狄如火這蟄伏了二十年，曾被明帝怒斥，流放青州的舊臣。
現如今，卻一飛沖天，成為和「趙公公」、「六公主」、「冠軍侯」，所並列的大人物。
第四日，狄如火在初步整頓好鎮魔司之後，正式開始調查「詭異案」。
說來也是奇怪。
但狄如火鋒芒畢露，大打出手之際。
那詭異卻消聲匿跡，徹底沒了蹤影。
又過了三日。
眼見一切都是風平浪靜，滿朝文武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而此時，一件新的「熱點」，徹底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有六公主麾下的大臣，在早朝舉薦大儒「鄒先生」，入閣為相！
頓時，所有六公主一派的大臣，紛紛附和。
痛恨六公主一派的大臣，無不大怒，紛紛反對！
新一輪的風暴，自此降臨！
對此，狄如火併不在意。
而是坐在全新的鎮魔司衙門中，皺起了眉頭。
「宗師論道前夜，鄭公公屠戮士子的總人數。」
「再加上朱雀大街，被冠軍侯屠戮的讀書人總人數。」
「剛好和詭異殺的權貴其家屬總人數，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得出這個驚人的結論之後，狄如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對，不對！
這總人數，還差一個！
那就是——方孝！
也就是說，那個隱藏暗中，躲起來的詭異，還會殺一個人！
那這最後的幸運兒，究竟是—誰？
一時間，狄如火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這一切，和楊嘯自然毫無關聯。
朱雀樓·藏經閣。
此時，是楊嘯進入藏經閣的第二日。
清晨。
糟老頭躺在一樓藤椅上，伸了個懶腰，從沉睡之中甦醒。
望著燈紅通明的第三層，糟老頭的蒼老眸中，不禁閃過一絲敬佩。
「說起來，楊嘯這小子，一顆問道之心之堅韌，老夫此生未見。」
「但這小子是靠回春丹，這才突破到鐵皮。」
「老夫念在錢的份上，咳，老夫看在此子道心堅韌的份上。」
「這才指點了一番，讓他去丁字區域，查看氣血武道的總綱。」
「但這小子居然，一看就是一個通宵。」
「他該不會是真以為，那玩意能練成吧？」
糟老頭不禁皺起眉頭。
氣血武道·總綱！
這便是藏經閣第三層，丁字區域唯一的那個書架上，所有竹簡的總名字！
那一套足足一百多卷的「合集叢書」，都是同一個人所著。
此人，便是—馮天香！
八百年前，太祖皇帝創建「雜血武道」，並以「氣血武道」來命名。
但馮天香卻不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甚至，馮天香還和太祖皇帝抬槓，吵得不可開交。
太祖皇帝一怒之下，將馮天香囚於鏡湖地牢，也就是如今的藏經閣原址。
卻不曾想，馮天香地牢悟道，居然自創了全新的「氣血武道」。
為了驗證自己武道的強大，馮天香一人一劍，單挑整個江湖。
便於敵國十萬人軍陣之中，單槍匹馬，割下敵國皇帝的首級！
此武道，也被叫作「天香武道」！
但此武道，古往今來八百載，除了馮天香之外。
天下再無一人學會！
「老夫所學的武道，並非天香武道。」
「而是先賢自天香武道，參悟而出的衍生武道。」
「老夫的本意，是讓此子通過閱讀天香武道，從而產生疑惑，再來詢問老夫。」
「介時，老夫自然會替他解惑。」
「罷了，為免此子誤入歧途，老夫便去第三層看看好了。」
待到天空徹底發亮之時，糟老頭提著掃把，慢悠悠朝著藏經閣第三層而去。
很快，第三層到了！
糟老頭抬頭望向丁字區域，頓時瞪大眼睛。
啪！
手中掃帚，怦然落地。
整個人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丁字區域的竹簡，在糟老頭的嘴裡，都是關於「第三條路」的武技。
此區域，位於第三層藏經閣的盡頭，是非常不起眼的一塊區域。
相對其他區域而言，這裡並不算大，只有一個書架。
但這書架上的竹簡，卻是密密麻麻，並不算少。
足足有一百多卷！
只是讓楊嘯皺眉的是，丁字區域的竹簡，竟連一本灰霧閃爍的都沒有。
甚至這裡的竹簡，絕大多數，都是堆積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唯有寥寥幾卷竹簡，灰塵並不是那麼厚，也沒蛛網。
但楊嘯只是掃了一眼，粗略估量了一下。
楊嘯便發現，這幾卷竹簡，至少有二十年無人問津。
其他的竹簡，則恐怕數百年無人問津。
而這個書架一側，掛著一幅書畫，上書「氣血武道」四字。
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楊嘯盯著這四個字，只是略微看了一眼。
便感覺到了一股凜冽的劍氣，大開大合，仿佛要刺穿他的雙目。
「也不知道這一幅字畫，究竟是哪位前輩所留，居然如此霸氣！」
楊嘯不禁嘆為觀止。
雖然這字畫，和那些竹簡一樣，並無任何光芒閃爍。
但直覺告訴楊嘯，這一幅字畫絕對不簡單。
若是仔細感悟，定能有所收穫！
不過楊嘯很快便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這一幅字畫。
「我今日觀氣機會已經用了，卻並未從洪荒蟻卵之中，得到任何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日觀氣，不出意外的話，我還是用來繼續觀氣洪荒蟻卵。」
「至於這一幅字畫？以我如今在朱雀樓的身份，隨時都可觀氣，倒也不急。」
楊嘯收回目光，順手拿起竹簡上，那編號為「壹」的竹簡。
糟老頭曾言，丁字區域的竹簡，都是一套完整的「道」。
此道，分門別類，由淺入深，層層遞進，詳細而完整。
既如此，楊嘯自然要逐一翻閱，而不是囫圇吞棗。
「氣血武道·總綱·第壹卷·顯德三年。」
掃了竹簡的標題，楊嘯臉色淡然，繼續往下看。
「末法時代，仙人絕跡，修真之法猶存。」
嗡！
只看了第一句話，楊嘯渾身一震，呼吸變得一片灼熱。
這竹簡之上，赫然寫著「顯德三年」的字樣。
楊嘯從柳煙兒的同心堂，得到了一副虎捷兵卒甲。
那便是「顯德三年」，一位叫作天孫叔」的工匠所造。
就在剛才，楊嘯一路走來，隨意翻閱的竹簡之中。
也有關於「顯德」的簡單描述。
此年號，乃是前朝，末代皇帝「武帝」，在位之時的第一個年代。
也是最後一個年號！
武帝是前朝第二個皇帝，在位六年而崩。
至此，前朝二世而亡，江山合計十四載。
而後，武帝三位託孤大臣之一，前朝大將「趙玄」。
赫然發動「兵變」，黃袍加身，建立了「大衍王朝」。
趙家八百年江山基業，至此奠定！
當然，楊嘯剛才看的竹簡之中，肯定不是如此描述。
這是楊嘯結合史書，外加從外打聽到的一些野史。
外加如今的資料，綜合推測而出。
或許這不是歷史的真相，卻也大差不差。
「難怪我能在第一層藏經閣撿漏，意外學得青雲劍法。」
「如此看來，八百年前，太祖皇帝讓馮天香一統江湖，收羅天下武技，盡收於藏經閣之中。」
「太祖皇帝所為的，也是想尋找仙法，走上修仙之路？」
帶著幾分疑惑和期待，楊嘯繼續往下看，手中這卷「氣血武道總綱」。
「卻因天地靈氣稀缺，空有仙法殘卷，天下英雄無數，卻無一人能得入其門。」
果然如此！
楊嘯微微頷首，頓覺合理。
這就比如，在氧氣稀薄的世界最高峰。
空有逆天功法，你氧氣不夠，活著都是奢望，你如何修煉？
楊嘯繼續往下看。
「所幸，大道未絕。」
「有先賢另闢蹊徑，以上古真獸」的血肉，取代天地靈氣，開創真血武道」。」
真血武道？
氣血武道，不是只有純血武道，以及雜血武道嗎？
那這「上古真獸」，和「真血武道」，又是什麼情況？
楊嘯一愣，繼續往下看。
「真血武道」頗為神異，比修真速度更快，最高可入准仙人」境界，卻無法真正羽化登仙」。」
「奈何「上古真獸」鳳毛麟角，寥寥無幾，竟漸漸被殺絕。」
「世間或仍有「上古真獸」存在，卻再無人能尋得。」
「至此，大道之路斷絕，世間再無仙佛！」
原來如此！
楊嘯若有若思，繼續往下看。
「如此渾渾噩噩，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年。」
「有江湖人名趙玄」，年少遊俠江湖，從一處仙人洞府，偶得的真血武道」殘卷「」
。
「趙玄後入伍從戎，跟隨武帝南征北戰數年，武道大成，自創——雜血武道！」
有意思，有意思！
楊嘯越看，眼睛越亮。
其實類似的東西，李為峰大概講過，卻不仔細。
一直到如今，楊嘯對於「氣血武道」，這才有了一個直觀全面的認識。
楊嘯繼續往下看————
時光流逝，雁過無痕。
不知不覺，便已是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丁字閣樓·第五層樓。
葉風拎著沉甸甸的食盒，來到丁五九九雅間的大門口。
那兩個公主府的親衛，頭頂一寸銀芒，瞬間攔住葉風。
「我是————」
葉風口乾舌燥，剛張開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前這兩個護衛，竟隨意一個眼神，便讓葉風幾乎跪下！
「讓他進來！」
一道蒼老而淡然的聲音，驟然傳入二人的耳中。
二人對視了一眼，略微猶豫，最終還是收回目光，退到一旁。
畢竟二人都很清楚，鄒先生準備出仕，即將被公主舉薦，宰執天下。
在這時候得罪鄒先生，那自然不明智。
呼～
葉風這才鬆了口氣，同時對雅間內的客人，產生了幾分好奇和敬畏。
葉風又不是傻，他哪裡還不清楚，楊嘯讓他來送飯的貴客，絕對不簡單。
「看來大哥並未放棄我。」
葉風正想著。
他的耳邊，卻傳來一道蒼老聲音，「進來。」
聲音剛落。
葉風整個人不由自主，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並將大門推開。
鄒先生答應拜相之後，雖暫時不能離開，卻不再是「囚徒」。
這雅間的門，自然不需要鎖上。
葉風走進雅間，頓時看到一位白衣儒服，氣勢不凡的老人。
「您是——鄒先生？」
葉風瞳孔一縮，頓時一臉震撼。
鄒先生並未理睬葉風，而是提筆繼續寫字。
葉風這才醒悟過來，暗道自己失禮，趕緊閉嘴，一言不發，恭敬地等著。
同時，葉風變得興奮起來。
「大哥讓我伺候鄒先生，而霍真伺候的貴客，肯定不如鄒先生。」
「若是能靠上鄒先生，哪怕日後師尊歸來，強行讓我回歸太平道，我也不用畏懼！」
葉風正想著。
耳邊，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平日都是嘯哥兒送飯，為何今日換了人？」
聲音之中，滿是冷漠。
「回鄒先生，楊嘯是我大哥。」
「大哥在藏經閣閉關七日，暫時不會出關，讓我給您送飯。」
頓了頓，葉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昨日去紅袖招買烤虎雞腿，以及桃花釀，也是大哥讓我去買的。」
原來如此。
聞言，鄒先生放下毛筆，望向葉風的目光之中，頓時柔和了幾分：「既是嘯哥兒舉薦，那未來七日，你便給老夫送飯罷。」
「每日午時，替老夫去紅袖招買一壺桃花釀，便可。
說完，鄒先生低頭繼續寫字，不再理睬葉風。
葉風放下食盒，替鄒先生擺好酒菜，轉身行禮離開。
「鄒先生，紅袖招—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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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下，葉風還是說道。
「沒了？」
鄒先生聞言，頓時皺眉，「此乃何意？」
「鄒先生，今日紅袖招出了詭異。」
「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只剩下一件件染血的衣衫。」
葉風趕緊說道。
「嗯。」
鄒先生微微頷首，「那你日後送飯，隨意便可。」
諾！
葉風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葉風卻並未看到的是。
鄒先生猛然攥緊了手中的毛筆，蒼老眸中凌厲一閃而逝。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亥時已至，宵禁開始！路上閒人，格殺勿論！」
當！
打更人的敲鑼聲，驟然響徹王城的大街小巷。
——
虎爺位於內城的一處大宅之中。
燈紅通明。
有美人如玉，猶抱琵琶半遮面，坐在角落彈唱。
歌聲婉轉，餘音繞樑，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讓人賞心悅目。
十幾個國子監的士子，圍爐煮茶，吟詩作對。
他們的懷中，各自摟著一個美人兒，鶯鶯燕燕，好不快活。
唯有一個年輕書生，一個人坐在角落獨酌，冷眼旁觀。
「大年，我知你看不慣這些。」
「但吾輩讀書人，想要入仕為官，這些無法避免。」
一個中年文士提著酒壺，醉醺醺地走過來，勸了一句。
「兄長無須多言，我等本是寒門，得蒙虎爺資助，這才冒充權貴之子，得以翻身，成了國子監的士子。」
「若是我等不思進取，和那些世家高姓的蛆蟲子弟一般。」
「那虎爺九泉之下，恐怕也不會瞑目。」
楊大年冷聲說道。
「虎爺有狀元之才，卻被小人所害，後投筆從商，亦能富甲天下。」
「只可惜，虎爺壯志未酬，英年早逝。」
「否則，這些人也不會如此放縱————」
張仁傑也是一聲嘆息。
「誰說我死了？」
一道陰森森的滲人聲音，陡然在二人身後響起。
「誰！」
張仁傑一愣，猛然回頭。
後方。
一個白衣少年，背著雙手，竟「穿牆而過」，出現在二人面前。
「方孝？你沒死？你————」
張仁傑一愣，隨後醒悟過來，「不對，你不是方孝，你是怨魂！」
咔嚓～
聲音剛落。
伴隨著脖子扭斷的聲音。
張仁傑瞬間咽氣，徹底沒了生命氣息。
「大膽！」
楊大年勃然大怒，就要吟唱世道詩篇。
然而白衣少年速度快若閃電，伸手一探，便將楊大年的脖子扭斷。
「不要殺我！」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很快在書房內響起，此起彼伏。
不過這些聲音，很快便戛然而止。
半個時辰後。
狄如火和馬校尉，在大量兵卒的護衛下，走進了這座大宅。
望著書房內，那遍地的士子衣衫，和淡淡的血腥味。
狄如火和馬校尉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國子監如此多的士子，居然詭異失蹤。」
「而且附近有人，聽到這裡傳來慘叫。」
馬校尉沉聲說道，「狄大人，看來這件事，恐怕瞞不住了，也不能瞞。」
「這是第二起詭異事件，但願是最後一起。」狄如火嘆了口氣。
這一夜，對於王城來說，註定不會平靜。
在權貴如雲的西城區，竟有多個大宅住戶，所有人集體消失。
只留下成百上千的衣衫，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散落一地！
第二日，當縣太爺扛不住壓力，不得不將這件事上報天聽之後。
朝野震動！
滿朝文武，人人自危！
明帝勃然大怒，立刻任命狄如火為「暫代大衍總捕頭」，嚴查此「詭異」案。
無論誰敢阻攔，狄如火持「尚方寶劍」，皆可先斬後奏！
狄如火奏請明帝，讓「五城兵馬司」的馬校尉，調集兵卒，協助他查案。
明帝，允！
不但如此！
明帝還大手一揮，宣布成立「鎮魔司」，命狄如火為「司主」。
無論是赤炎軍，還是五城兵馬司，還是三省六部。
只要是狄如火看中的人才，九品之下，可強行徵召，選入鎮魔司！
三品之下，九品之上，若是對方同意，狄如火也可直接選入鎮魔司！
鎮魔司只對明帝效忠，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鎮魔司「司主」，上可斬皇子，下可斬百官！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明帝此言一出，滿朝沸騰！
但在如今局勢之下，人人自危，誰也不好反駁。
至此，鎮魔司成立！
馬校尉應狄如火之邀，率上千名五城兵馬司的兵卒，加入鎮魔司！
而當狄如火，單騎入赤炎軍大本營，公開演講一炷香之後。
十萬赤炎軍之中，最精銳的三千赤炎軍，集體加入鎮魔司！
而後，不少精兵猛將，紛紛從各地匯聚而來，加入鎮魔司！
不過三日時間，鎮魔司便一飛沖天，成為一個足以和「赤炎軍」掰手腕的龐然大物。
鎮魔司在各州各郡的「分司」，也紛紛建立！
狄如火這蟄伏了二十年，曾被明帝怒斥，流放青州的舊臣。
現如今，卻一飛沖天，成為和「趙公公」、「六公主」、「冠軍侯」，所並列的大人物。
第四日，狄如火在初步整頓好鎮魔司之後，正式開始調查「詭異案」。
說來也是奇怪。
但狄如火鋒芒畢露，大打出手之際。
那詭異卻消聲匿跡，徹底沒了蹤影。
又過了三日。
眼見一切都是風平浪靜，滿朝文武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而此時，一件新的「熱點」，徹底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有六公主麾下的大臣，在早朝舉薦大儒「鄒先生」，入閣為相！
頓時，所有六公主一派的大臣，紛紛附和。
痛恨六公主一派的大臣，無不大怒，紛紛反對！
新一輪的風暴，自此降臨！
對此，狄如火併不在意。
而是坐在全新的鎮魔司衙門中，皺起了眉頭。
「宗師論道前夜，鄭公公屠戮士子的總人數。」
「再加上朱雀大街，被冠軍侯屠戮的讀書人總人數。」
「剛好和詭異殺的權貴其家屬總人數，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得出這個驚人的結論之後，狄如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對，不對！
這總人數，還差一個！
那就是——方孝！
也就是說，那個隱藏暗中，躲起來的詭異，還會殺一個人！
那這最後的幸運兒，究竟是—誰？
一時間，狄如火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這一切，和楊嘯自然毫無關聯。
朱雀樓·藏經閣。
此時，是楊嘯進入藏經閣的第二日。
清晨。
糟老頭躺在一樓藤椅上，伸了個懶腰，從沉睡之中甦醒。
望著燈紅通明的第三層，糟老頭的蒼老眸中，不禁閃過一絲敬佩。
「說起來，楊嘯這小子，一顆問道之心之堅韌，老夫此生未見。」
「但這小子是靠回春丹，這才突破到鐵皮。」
「老夫念在錢的份上，咳，老夫看在此子道心堅韌的份上。」
「這才指點了一番，讓他去丁字區域，查看氣血武道的總綱。」
「但這小子居然，一看就是一個通宵。」
「他該不會是真以為，那玩意能練成吧？」
糟老頭不禁皺起眉頭。
氣血武道·總綱！
這便是藏經閣第三層，丁字區域唯一的那個書架上，所有竹簡的總名字！
那一套足足一百多卷的「合集叢書」，都是同一個人所著。
此人，便是—馮天香！
八百年前，太祖皇帝創建「雜血武道」，並以「氣血武道」來命名。
但馮天香卻不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甚至，馮天香還和太祖皇帝抬槓，吵得不可開交。
太祖皇帝一怒之下，將馮天香囚於鏡湖地牢，也就是如今的藏經閣原址。
卻不曾想，馮天香地牢悟道，居然自創了全新的「氣血武道」。
為了驗證自己武道的強大，馮天香一人一劍，單挑整個江湖。
便於敵國十萬人軍陣之中，單槍匹馬，割下敵國皇帝的首級！
此武道，也被叫作「天香武道」！
但此武道，古往今來八百載，除了馮天香之外。
天下再無一人學會！
「老夫所學的武道，並非天香武道。」
「而是先賢自天香武道，參悟而出的衍生武道。」
「老夫的本意，是讓此子通過閱讀天香武道，從而產生疑惑，再來詢問老夫。」
「介時，老夫自然會替他解惑。」
「罷了，為免此子誤入歧途，老夫便去第三層看看好了。」
待到天空徹底發亮之時，糟老頭提著掃把，慢悠悠朝著藏經閣第三層而去。
很快，第三層到了！
糟老頭抬頭望向丁字區域，頓時瞪大眼睛。
啪！
手中掃帚，怦然落地。
整個人都開始劇烈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