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要看她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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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兮風扯過錦被裹住她,又從藥箱抽出羊腸細管。

  銀刀劃開她肘窩青脈,窗外驚雷炸響,暴雨沖刷著檐下未收的藥碾。

  屋內,暗紅毒血正順著羊腸細管滴入銅盆。

  洛兮風唇色烏青地跪在榻邊,仍死死捏著楚泱泱的脈門。

  污血放盡,怕傷口感染,他不敢亂動。

  這個姿勢不知維持了多久。

  五更梆子「哐哐」響,楚泱泱指尖終於回暖。

  洛兮風癱坐在腳踏上,望著掌心發黑的血線輕笑,「郡主欠在下的,又多一條。」

  暴雨漸歇,晨光刺破雲層時,楚泱泱在劇痛中驚醒。

  洛兮風伏在榻邊沉睡,晨露凝在他顫動的睫毛上,手中還攥著染血的銀針。

  她試圖抽回被握緊的手,卻見他夢中仍蹙著眉心。

  晨光斜切過洛兮風鼻樑,將顫動的睫毛投成小扇陰影。

  碎光揉進他白玉般的面容。

  楚泱泱恍惚覺得,這該是她與洛兮風最平靜相處的畫面。

  素日冷厲如刀的人,此刻唇色泛著虛弱的淡粉,鋒利的輪廓都柔軟下來。

  她忍不住伸出未受傷的右手,指尖懸在他眉骨上方虛畫。

  晨風忽而掀起紗帳,洛兮風倏然睜眼,琥珀色瞳孔還蒙著霧氣。

  他本能地扣住她手腕,她剛想掙脫,卻見他正認真地搭脈。

  她衣袖滑落半截,露出小臂上青紫的針痕,這是徹夜施針留下的印記。

  洛兮風眉峰凝成霜色,半垂的睫毛在眼瞼拓下鴉青陰影,薄唇抿成平直的刃。

  這麼嚴肅,搞得她要出大事一般。

  「洛太醫的睡顏溫潤可愛。」楚泱泱撇著嘴,沙啞開口,「比醒時討喜多了。」

  他垂眸避開她帶笑的眼,耳尖卻誠實地泛紅,「郡主昏迷時的囈語,也比平日安分不少。」

  窗外忽有雀鳥掠過,洛兮風手背青筋一跳,藥箱被撞得哐當響。

  他起身時袍角卻被她壓在腰下,踉蹌著跌回榻邊。

  兩人鼻尖相距半寸,她聞到他衣襟里殘餘的苦藥香。

  薄紅的四目相對,又迅速尷尬轉開。

  洛兮風撐著床柱起來,隨手拿過藥箱。

  「脈象浮數,氣虛血瘀。」

  他低頭記錄脈案,一縷烏髮垂落掃過她手背,「今日需施針三次,藥浴兩個時辰。」

  楚泱泱抬眸,一眼看到他眼角不知何時暈染的墨汁。

  她伸出手,指尖掠過他眼尾,輕柔擦拭。

  洛兮風耳尖泛起薄紅,藥方上的「當歸」二字洇開了墨。

  他抬眸看她。

  她湊近時茉莉發香漫開,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蝶影,胭脂痣隨著笑意陷進梨渦,「洛太醫寫藥方太專心,墨汁濺成小痣啦。」

  洛兮風呼吸驟停,她鼻尖懸在他唇峰上半寸,像枝頭將墜未墜的玉蘭。

  那日與她親吻的畫面,呼之欲出。

  他的心疾,莫名又出現了。

  窗外忽傳來藥罐沸騰聲,他如蒙大赦般起身,「郡主的傷口,該換藥了。」

  他略顯慌亂地重新拿來白布條與藥膏。

  即使他幾近溫柔,當拆開紗布時,楚泱泱還是倒吸涼氣,「好疼啊……」

  他停頓片刻,不敢動,生怕又弄疼她。

  他輕啟嘴唇,緩緩吹出細膩的呼氣,絲絲柔柔的氣息划過她的傷口,仿佛一種令人著魔的鎮痛劑。

  她好像沒有這麼痛了。

  他接著換藥,口中輕柔的呼氣並未停止,一下一下,攪動著楚泱泱的心。

  這一刻,楚泱泱又理解一遍原主,為何瘋了一般要把洛兮風占為己有。

  這丫,太帥。

  藥香氤氳中,洛兮風低頭吹涼湯藥。

  楚泱泱盯著他輕顫的睫毛,突然伸手戳戳他的喉結,「洛大人,你不准再這樣誘惑我了。」

  藥碗「噹啷」撞上矮几,褐汁潑濕他袖口。


  他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心跳絮亂,似乎心疾又加重了一番。

  洛兮風猛地後仰,後腦磕到拔步床雕花,「楚泱泱!」

  「在呢,洛大人。」她歪頭笑出梨渦,「洛太醫這麼緊張,莫不是被我說中心事,你當真在誘惑我?」

  指尖虛點他喉結,笑意更濃。

  他反手將蜜餞塞進她嘴裡,「郡主還是少說話,多養神的好。」

  她咂摸著桂花香,好甜。

  檐角銅鈴忽被晨風吹響,驚散一室旖旎。

  洛兮風快步跨出門檻,藥箱磕在門框的聲響里,藏著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須臾後,楚泱泱聽到洛兮風在外交代侍女準備藥浴的事宜……

  沒一會兒,侍女們魚貫而入,很快將楚泱泱的內室布置成澡堂。

  碩大的浴桶,熱水蒸騰。

  洛兮風站在浴桶邊的案幾前,正在擺弄銀針。

  屏風後充盈著苦艾與當歸的氣息,楚泱泱攥著衣帶遲遲未動。

  看這形勢,該不會他要看著她泡澡吧?

  洛兮風背身立在竹簾外,藥箱擱在矮几上叮噹作響,「郡主再不快一些,半刻鐘後水涼便會藥效盡失了。」

  「洛大人,你在這裡,我如何脫衣,你先出去,我泡好了,會喊你進來。」

  楚泱泱尷尬極了,縱然她來自現代,也無法接受一個不愛的男人,看著她赤裸洗澡。

  洛兮風淡淡道,「你的箭毒入心,需藥浴配合針灸同時進行。」

  楚泱泱無語。

  室中一陣寂靜。

  半餉洛兮風才道,「醫者眼中無男女。」

  他指尖銀針泛著冷光,「若郡主實在介意,在下便先離開,到時你的毒入了腦,別怪在下救不了你。」

  說完,他竟開始收拾銀針包,作勢就要出去。

  「誒誒,等等。」

  這丫的,為了看她洗澡,還要威脅她。

  沒辦法,命不比貞操重要。

  「你……要不轉過去些。」

  洛兮風默默轉身。

  她褪下最後一件裡衣沒入藥湯,水面浮動的花瓣堪堪遮住鎖骨。

  洛兮風掀簾進來時,她整個人往水裡縮了半寸,「等等!」

  楚泱泱肩頭浮出水面,凝著水珠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兩片玫瑰花瓣粘在鎖骨凹陷處,隨呼吸輕輕起伏。

  洛兮風暗暗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避開眼,將精神集中在自己指尖的銀針上。

  銀針在燭火上灼過三遍,他單膝跪在木桶邊,喉結重重滾動,「勞煩郡主將左臂搭在桶沿。」

  蒸汽熏得她眼尾泛紅,手臂肌膚沾著玫瑰花瓣,「像這樣嗎?」

  指尖無意掃過他的手,驚得銀針險些脫手。

  「別亂動」。

  他扣住她手腕,針尖刺入曲池穴,水珠正順著她鎖骨滑向水面。

  她不自覺蜷起腳趾,藥湯泛起漣漪。

  「很疼嗎?」他皺眉停針。

  「不是,是有點癢。」

  她縮著脖子往後仰,露出水面半截雪肩。

  水面漣漪,盪開細碎光芒,映得那片雪色晃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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