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使團對明朝的觀察
第186章 使團對明朝的觀察
所有的使者都很志芯，十幾個國家，最少也有三個使者，最多使者會有六個人，這樣的國家有兩個，一個是英國人，另一個就是波斯人。
這兩個國家都是派來了六人使團，也都帶上了許多翻譯官，令朱由檢沒有料到這些使臣中，歐洲的國家裡面，既有新教的支持者，也有天主教，哈布斯堡王朝的使臣。
兩伙敵對關係的歐洲國家使臣，出使的艦隊居然是同一支，屬實有點逆天。
這種事情，也只有歐洲人的腦子能夠做得出來了。
皇帝猜測最多的，其實是波斯人。
波斯人被拉來，顯然是歐洲使臣團的船舶在波斯港口，進行停泊修整補給的時候，波斯人得知了歐洲人集體出使明朝，自己湊進來的。
他無論是因為貿易也好，還是軍事需要的外交也好，朱由檢很有興趣從波斯人嘴裡聽點情報出來，波斯自古都是商業非常發達的。
商業發達，情報信息就多，商人們最精通的就是搞信息差。
明朝大舉西進，個個方向上都在向西擴張，加上明朝皇商們宛如瘋狗般的四處亂咬，
對各個文明都多多少少有影響。
影響多大，皇帝當然心裡有數，絕對不會小。
波斯商人的生存空間，因為和明朝皇商艦隊的直接、間接對抗，必然大大壓縮，他們對於信息的需求比以往更大。
使臣團在明朝一直拖，拖到六月底、七月份，這才得到明廷的充許盲意，才在明朝官府的一路隨同監視下，向內地勤見。
為什麼監視？
這一方面有朝廷這些年來，讓太醫院對花柳病的民間宣傳，民間和朝廷官員都覺得，
西方人身上可能帶有花柳病等髒病，在崇禎帝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這種信息在民間交流非常廣泛，已經成了常識。
並有其他大量疾病被爆出，可能與西夷有關，都被官府衙門張貼告示，讓百姓們對西夷有種天然的恐懼。
這也讓一些早年就在明朝進行活動觀察，和推行天主的西方傳教士，有些意外的行動困難。
他們需要在明朝的南京衙門得到份小冊子來證明，身上得掛無有傳染惡疾的冊子證明，才能進入浴場、青樓等地。
當然，讓不讓進，還得看地方場所允許不允許了，這朝廷管不著。
於是乎，西方使團對明朝的一個印象，那就是購物難。
明朝從崇禎八年之後，對禮部來了一頓大調整，有一大項支出被裁。
那就是他國使團在大明境內的花銷，明朝一方不給報銷，吃用都需要使臣團向鴻臚寺支付錢幣，然後由鴻臚寺的人給他們安置吃用，
明藩附屬國里，也只有擁有「小中華」之稱的兩個明藩國家，才能得到明朝的報銷優待，一個「小中華」使團能報白銀一萬兩的隨便花銷，非常優厚。
使團們勤見的過程中，還聽說了大明朝現在在打固始汗和在川西進行平叛，連連大勝，捷報在民間都有許多文人記載，而這些戰報流傳到這些使團的手中，也是十分震動。
比方說曹變蛟被調去青海，連連大勝，消息剛剛傳出，到了南京附近就傳播開了。
朝廷自己還沒了解，到了南京城，地方小報已經在刊印好了文章，都有大儒給捷報做解說，比方說官軍打到哪裡了，朝廷控制這塊土地有何作用，叛賊的糧道被截，多少人被殺，多少人投降等等。
小報價格不貴，也就是十幾枚銅板，看得出來，明朝的紙張價格非常便宜，甚至加上印刷和小吏、生員、大儒修飾小報文風的錢，也值不了多少。
於是他們對明朝的第二個印象，就是民間的交流速度，超乎尋常的快捷，雖然這遠談不上高效，但勝在內容紮實多樣，講武堂一樣的內容，議論明朝時政的內容，議論藩屬們關係的，討論精怪傳說的，多姿多彩，各種各樣的小報看得人眼花繚亂。
比方說是南直隸日報，很多復社、東林黨的隱退官員也都在裡頭寫小報，為了賺點小錢。
而帝都報社，顯得就比較嚴肅，主要是了解明朝的緊要政策和明藩之間的情況，再就是明朝和周圍的戰事。
令不少使者都面帶憂慮的是，和明朝簽訂附屬條約的國家太多了，裡頭竟然還有朝鮮、倭國這樣的強藩國度，另外還有南洋的所有國家，也都已經臣服。
這些國家加一起有多少人口？光是一個日本倭國的人口，就和法蘭西王國在一個水準了。
而朝鮮人口都要比英格蘭多，後黎朝和越南國，在人口上也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級別的。
最可怕的是明朝自己的人口，這一項資料是發布在崇禎帝這一朝代中，每隔兩到三年就會補一份新的，
明藩關係各個國家人口數自的公開信息中，明朝總人口是有一億九千二百多萬！
更可怕的是新生兒人口，前年明朝的新生兒超過一千四百萬，光是一年的新生兒就接近日本總人口了，屬實非常誇張。
經過了經年累月的大幹旱，崇禎帝解決了流寇，北征吞併蒙古，剿滅了女真，平定了內部各種的背叛。
明朝人口在糧食大爆發下，自然生育率爆發式的增長，已經摸到了兩億人口大關的邊緣！
這個數字什麼概念？比歐洲兩倍還多出大半！
有使者驚呼道：「如果沒有戈壁荒漠，沒有山川阻隔，也沒有了南方的原始森林，難以想像東方現在的步伐會到哪裡！」
當然，更多人都觀察到了一個現象，那就是這些事情發生的時間，都發生在這短短的崇禎十三個年頭中，其他的皇帝，像先帝天啟、萬曆，一個研究怎麼和後金打仗，一個研究怎麼換太子，都沒說大搞擴張。
這一代崇禎帝很不同尋常，簡直是歷史上唯一的一個，如此有擴張欲望的中原皇帝了。
覲見皇帝是非常繁瑣的，即便皇帝開了綠燈，使團們也被留在南京城郭內暫時的居住下來，等待皇帝處理完政務，再來傳召。
期間他們要學習明朝的禮儀，拜見皇帝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方面有專門的鴻臚寺官員給他們傳授，態度不算好，也不算惡劣。
對於使臣們來說，被監視了一路，現在在京中居住下來，肯定是很想出門看看這座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發展的如何。
但他們周圍也依舊有人專門看著，如果使者他們要出門，就需要通稟小吏，隨同他們一起去。
這是怕西夷亂了規矩，叫民間打殺了。民間對西夷傳播髒病，是非常憎惡的，不少患有髒病的人見到西夷，很可能真會動手打人。
直到八月了，天氣炎熱，明朝的太監才匆匆趕到館驛，帶走了眾多使者，使者們都已經待南京城裡快要半個月了。
人生最遺憾的就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玩，但最尷尬的就是很多人跟著，像江淮之地的青樓，那可是天姿國色都聚首一處，鶯歌燕舞的好地方，但這些西夷壓根不讓他們進去，
真真是遺憾。
皇城高大堅固，西夷使臣們看著就會不自主的吞咽唾沫，感慨這些建築的宏偉壯觀。
跟隨太監們進入宮城，更是震驚於那些巡查的精兵，他們都長得非常魁梧彪悍，手中倒是沒有皇城外官兵們的擊發槍端著，而是手端長矛，挎著腰刀而已，甚至沒有披掛鐵甲。
一隊錦衣衛緹騎匆匆而過，同樣非常魁梧，並且他們身上穿了鐵札甲，看上去有些緊身。
這些錦衣衛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西夷，巡視一番後繼續前進，令使團們訝異地是，
他們都聞到了這些人身上帶有一股子的腥臭難聞，微微發酸，即便是擦了香料也掩蓋不住。
那些味道都是戰場上留下的，濺到身上的血氣積累太多，再也難以去除的結果。
皇宮之中也有錦衣衛，但不允許騎馬了，更多的是太監兵，也就是淨軍和東廠裡頭，
專門閹割過後的番子們留守的地盤。
這些人不多，但曾經跟著王承恩在喜峰口打建奴，有了榮升，在此看護。
使團覲見的最後一趟程序就是淨身洗浴，淨身洗浴之後被太監撒上專門的香料。
使者們對此的形容為「自己好像是要被怪物抓去生吞活剝，太監們是在給怪物醃製自已似的」，看上去很詭異。
但其實撒的是殺蟲粉，都是太醫院為了防止西夷身上可能帶有的傳染病，配出的藥方有沒有用，不知道，但的確能叫太醫院從中貪墨點銀子，肯定是真的。
都做完了，才終於能夠到皇帝所在的殿宇外，聽到一聲「宣西方使者覲見」，眾多使者在太監的敦促下，走進殿內，見到了明朝的皇帝。
周圍出乎意料的光線充裕，許多光線穿透玻璃照射進殿，皇帝端坐在金光璀璨的龍椅上，乏善可陳的看著桌案上的奏疏，沒什麼精神，但是使者們打量周圍的太監，都感覺到氣氛壓抑。
哪怕皇帝再怎麼的懶散，周圍的太監也需要時刻準備著，給皇帝服侍，或者承受皇帝可能的暴怒，全靠那些奏疏給遞上來的，是報喜，還是報憂
所有的使者都很志芯，十幾個國家，最少也有三個使者，最多使者會有六個人，這樣的國家有兩個，一個是英國人，另一個就是波斯人。
這兩個國家都是派來了六人使團，也都帶上了許多翻譯官，令朱由檢沒有料到這些使臣中，歐洲的國家裡面，既有新教的支持者，也有天主教，哈布斯堡王朝的使臣。
兩伙敵對關係的歐洲國家使臣，出使的艦隊居然是同一支，屬實有點逆天。
這種事情，也只有歐洲人的腦子能夠做得出來了。
皇帝猜測最多的，其實是波斯人。
波斯人被拉來，顯然是歐洲使臣團的船舶在波斯港口，進行停泊修整補給的時候，波斯人得知了歐洲人集體出使明朝，自己湊進來的。
他無論是因為貿易也好，還是軍事需要的外交也好，朱由檢很有興趣從波斯人嘴裡聽點情報出來，波斯自古都是商業非常發達的。
商業發達，情報信息就多，商人們最精通的就是搞信息差。
明朝大舉西進，個個方向上都在向西擴張，加上明朝皇商們宛如瘋狗般的四處亂咬，
對各個文明都多多少少有影響。
影響多大，皇帝當然心裡有數，絕對不會小。
波斯商人的生存空間，因為和明朝皇商艦隊的直接、間接對抗，必然大大壓縮，他們對於信息的需求比以往更大。
使臣團在明朝一直拖，拖到六月底、七月份，這才得到明廷的充許盲意，才在明朝官府的一路隨同監視下，向內地勤見。
為什麼監視？
這一方面有朝廷這些年來，讓太醫院對花柳病的民間宣傳，民間和朝廷官員都覺得，
西方人身上可能帶有花柳病等髒病，在崇禎帝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這種信息在民間交流非常廣泛，已經成了常識。
並有其他大量疾病被爆出，可能與西夷有關，都被官府衙門張貼告示，讓百姓們對西夷有種天然的恐懼。
這也讓一些早年就在明朝進行活動觀察，和推行天主的西方傳教士，有些意外的行動困難。
他們需要在明朝的南京衙門得到份小冊子來證明，身上得掛無有傳染惡疾的冊子證明，才能進入浴場、青樓等地。
當然，讓不讓進，還得看地方場所允許不允許了，這朝廷管不著。
於是乎，西方使團對明朝的一個印象，那就是購物難。
明朝從崇禎八年之後，對禮部來了一頓大調整，有一大項支出被裁。
那就是他國使團在大明境內的花銷，明朝一方不給報銷，吃用都需要使臣團向鴻臚寺支付錢幣，然後由鴻臚寺的人給他們安置吃用，
明藩附屬國里，也只有擁有「小中華」之稱的兩個明藩國家，才能得到明朝的報銷優待，一個「小中華」使團能報白銀一萬兩的隨便花銷，非常優厚。
使團們勤見的過程中，還聽說了大明朝現在在打固始汗和在川西進行平叛，連連大勝，捷報在民間都有許多文人記載，而這些戰報流傳到這些使團的手中，也是十分震動。
比方說曹變蛟被調去青海，連連大勝，消息剛剛傳出，到了南京附近就傳播開了。
朝廷自己還沒了解，到了南京城，地方小報已經在刊印好了文章，都有大儒給捷報做解說，比方說官軍打到哪裡了，朝廷控制這塊土地有何作用，叛賊的糧道被截，多少人被殺，多少人投降等等。
小報價格不貴，也就是十幾枚銅板，看得出來，明朝的紙張價格非常便宜，甚至加上印刷和小吏、生員、大儒修飾小報文風的錢，也值不了多少。
於是他們對明朝的第二個印象，就是民間的交流速度，超乎尋常的快捷，雖然這遠談不上高效，但勝在內容紮實多樣，講武堂一樣的內容，議論明朝時政的內容，議論藩屬們關係的，討論精怪傳說的，多姿多彩，各種各樣的小報看得人眼花繚亂。
比方說是南直隸日報，很多復社、東林黨的隱退官員也都在裡頭寫小報，為了賺點小錢。
而帝都報社，顯得就比較嚴肅，主要是了解明朝的緊要政策和明藩之間的情況，再就是明朝和周圍的戰事。
令不少使者都面帶憂慮的是，和明朝簽訂附屬條約的國家太多了，裡頭竟然還有朝鮮、倭國這樣的強藩國度，另外還有南洋的所有國家，也都已經臣服。
這些國家加一起有多少人口？光是一個日本倭國的人口，就和法蘭西王國在一個水準了。
而朝鮮人口都要比英格蘭多，後黎朝和越南國，在人口上也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級別的。
最可怕的是明朝自己的人口，這一項資料是發布在崇禎帝這一朝代中，每隔兩到三年就會補一份新的，
明藩關係各個國家人口數自的公開信息中，明朝總人口是有一億九千二百多萬！
更可怕的是新生兒人口，前年明朝的新生兒超過一千四百萬，光是一年的新生兒就接近日本總人口了，屬實非常誇張。
經過了經年累月的大幹旱，崇禎帝解決了流寇，北征吞併蒙古，剿滅了女真，平定了內部各種的背叛。
明朝人口在糧食大爆發下，自然生育率爆發式的增長，已經摸到了兩億人口大關的邊緣！
這個數字什麼概念？比歐洲兩倍還多出大半！
有使者驚呼道：「如果沒有戈壁荒漠，沒有山川阻隔，也沒有了南方的原始森林，難以想像東方現在的步伐會到哪裡！」
當然，更多人都觀察到了一個現象，那就是這些事情發生的時間，都發生在這短短的崇禎十三個年頭中，其他的皇帝，像先帝天啟、萬曆，一個研究怎麼和後金打仗，一個研究怎麼換太子，都沒說大搞擴張。
這一代崇禎帝很不同尋常，簡直是歷史上唯一的一個，如此有擴張欲望的中原皇帝了。
覲見皇帝是非常繁瑣的，即便皇帝開了綠燈，使團們也被留在南京城郭內暫時的居住下來，等待皇帝處理完政務，再來傳召。
期間他們要學習明朝的禮儀，拜見皇帝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方面有專門的鴻臚寺官員給他們傳授，態度不算好，也不算惡劣。
對於使臣們來說，被監視了一路，現在在京中居住下來，肯定是很想出門看看這座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發展的如何。
但他們周圍也依舊有人專門看著，如果使者他們要出門，就需要通稟小吏，隨同他們一起去。
這是怕西夷亂了規矩，叫民間打殺了。民間對西夷傳播髒病，是非常憎惡的，不少患有髒病的人見到西夷，很可能真會動手打人。
直到八月了，天氣炎熱，明朝的太監才匆匆趕到館驛，帶走了眾多使者，使者們都已經待南京城裡快要半個月了。
人生最遺憾的就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玩，但最尷尬的就是很多人跟著，像江淮之地的青樓，那可是天姿國色都聚首一處，鶯歌燕舞的好地方，但這些西夷壓根不讓他們進去，
真真是遺憾。
皇城高大堅固，西夷使臣們看著就會不自主的吞咽唾沫，感慨這些建築的宏偉壯觀。
跟隨太監們進入宮城，更是震驚於那些巡查的精兵，他們都長得非常魁梧彪悍，手中倒是沒有皇城外官兵們的擊發槍端著，而是手端長矛，挎著腰刀而已，甚至沒有披掛鐵甲。
一隊錦衣衛緹騎匆匆而過，同樣非常魁梧，並且他們身上穿了鐵札甲，看上去有些緊身。
這些錦衣衛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西夷，巡視一番後繼續前進，令使團們訝異地是，
他們都聞到了這些人身上帶有一股子的腥臭難聞，微微發酸，即便是擦了香料也掩蓋不住。
那些味道都是戰場上留下的，濺到身上的血氣積累太多，再也難以去除的結果。
皇宮之中也有錦衣衛，但不允許騎馬了，更多的是太監兵，也就是淨軍和東廠裡頭，
專門閹割過後的番子們留守的地盤。
這些人不多，但曾經跟著王承恩在喜峰口打建奴，有了榮升，在此看護。
使團覲見的最後一趟程序就是淨身洗浴，淨身洗浴之後被太監撒上專門的香料。
使者們對此的形容為「自己好像是要被怪物抓去生吞活剝，太監們是在給怪物醃製自已似的」，看上去很詭異。
但其實撒的是殺蟲粉，都是太醫院為了防止西夷身上可能帶有的傳染病，配出的藥方有沒有用，不知道，但的確能叫太醫院從中貪墨點銀子，肯定是真的。
都做完了，才終於能夠到皇帝所在的殿宇外，聽到一聲「宣西方使者覲見」，眾多使者在太監的敦促下，走進殿內，見到了明朝的皇帝。
周圍出乎意料的光線充裕，許多光線穿透玻璃照射進殿，皇帝端坐在金光璀璨的龍椅上，乏善可陳的看著桌案上的奏疏，沒什麼精神，但是使者們打量周圍的太監，都感覺到氣氛壓抑。
哪怕皇帝再怎麼的懶散，周圍的太監也需要時刻準備著，給皇帝服侍，或者承受皇帝可能的暴怒，全靠那些奏疏給遞上來的，是報喜，還是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