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哭包夏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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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對甜水村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陳豐收想了想,到底沒有直接答應。反倒叮囑賀情說道,「這不是件小事,你也別拍拍腦袋就做決定。這樣,明兒我正好要進城買肥料和種子,如果你想好了,明兒這個點,你到大隊部來。」

  「如果你改了主意,那就別來,正經上工去。行了,就這麼說定了,走吧。」

  賀情見狀,也只能起身告辭。

  見她走遠了,那名女幹事秦愛蘭也不顧看報紙了,起身就往陳豐收這邊走,湊上來笑問:「這白撿的便宜,幹啥不要啊。」

  陳豐收從鼻子裡吭一聲,「都像你似的,憨頭憨腦,沒點機變,我跟你說,這事你嘴巴也得牢固些,別四處招搖鬧得人盡皆知,那就不好了。」

  陳豐收一臉嚴肅,語調里更是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

  秦愛蘭咽了口口水,做了個閉口不言的動作,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賀情還不知道陳豐收叮囑秦愛蘭別往外頭說她要出錢的事情。

  眼瞧著時間不早了,大隊部的上工鐘聲已經敲響,她正加快腳步往大隊倉庫來。

  其他知青們都已經到齊了,膠鞋和手套都穿戴齊全。

  看來賀情姍姍來遲,其他人還沒說什麼,李晴卻撇開了聊得正歡的知青,往賀情跟前湊了上來。

  「賀情,你這不遵守紀律的毛病也得改改,哪有讓我們一大幫人等你一個的道理。」

  賀情:「……」

  還沒等她說什麼,許建軍已經站了出來,大大方方打圓場,說道,「我相信賀情同志不是故意的,況且時間還早,算起來也是正趕上,沒有遲到呢。」

  「你什麼意思?這是我們女知青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李晴氣得叉腰質問。

  眼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賀情就算不想知道,也明白了其中的緣故。

  兩人在爭著當知青們的老大呢。

  這會拿她的事情做筏子,看誰能壓得住眾人的議論,誰又能博得更多知青們的好感和服從。

  知青們都是天南地北來的,有想賀情他們這一波剛來的知青,也有那種已經來了好幾年的知青。

  老知青們大多在村里紮根,成家立業了。

  也有幾個沒成家的知青,都不太合群,別說當知青組長了,連知青們的集體活動都很少參加。

  一溜兒看下來,只有新來的知青們才有活力和激情,願意當組長管事。

  因此知青組長都在新來的知青里選,老知青嘛,充當支書的身份,主要做思想工作。

  看到李晴和許建軍吵得面紅耳赤,賀情作為話題人物也不好勸。

  只有陳海妹勸道:「都別吵,咱們知青們應該要團結友愛。昨兒才為工分吵了一架,今天又吵起來的話,豈不是讓人看笑話,說我們知青思想建設有問題,風氣不好麼?」

  李晴笑道,「我們知青自然是團結的,不過嘛……」又看向賀情,那張俏麗嫵媚的臉看得她莫名不舒服。

  她提醒道,「風氣好不好,要看我們每個人的作風了。我覺得我們女知青平時要少和男同志接觸,多和女同志建立革命友誼。」

  這話有些銳利,李晴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她。

  賀情也回望過去,裝作不明白,一臉懵懂問道:「為什麼呢?」

  「……反正就是不好!有些人就是挖空了心思想回城,一會打扮得妖里妖氣,一會又裝無知勾搭人。要我說啊,這種行為就是敗壞了我們知青的名聲!到時候吃了虧鬧到大隊部去,那才是丟臉丟到村里來了。」至於吃什麼虧,李晴也不好意思說得更明顯。

  難不成能說她懷疑許建軍、敖玉河都對賀情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除了這個原因,李晴想不出來到底賀情做了什麼,才讓兩人一個人替她說話,一個人在人前誇讚她勞動能力強。

  一定就是這樣!

  可說白了,就算她懷疑他們對賀情有意思,那也不是啥要緊的大事。

  這年頭光明正大地搞對象,建立革命友情完全沒問題的。

  除非四處沾花惹草,或者被抓到鑽小樹林或者耍流氓,那才是被大家唾棄,要吃處分的。

  李晴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也只能口頭上警告一番。


  她只顧著擠兌賀情,卻沒留神無意之間早就觸怒到了另一個女知青。

  「你有本事把話說明白,到底誰做了什麼事被你抓到把柄了,你要這樣含沙射影的?」這聲音嬌滴滴的,聽得人骨頭酥軟。

  眾人轉頭一看,知青中站著一個女知青,看著卻不認識。

  她扎著頭繩,腰上別著一條紅絲巾,整個人時髦得不像是來下鄉的。

  李晴見她臉生,猜她是在這裡生活了幾年的老知青了。

  老知青還打扮得這樣俏麗,一看心思就不在建設新農村上。

  李晴覺得自己一定是戳中了她的痛處,她才這樣急哄哄地出聲嗆人。

  想到這裡,李晴的腰杆子挺得更直,「說的就是你!瞧瞧你打扮得跟一枝花似的,滿頭花花綠綠,哪裡有個知青的樣子?怎麼,你這是鑽哪裡的空子,好早些回城嗎?」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那女同志擼起袖子往前走,直逼李晴而來。

  賀情看了深深嘆了一口氣,和眾人一起拉扯分開兩人。

  「大家都是知青,別讓人看了笑話。別吵了,都住手,再吵陳隊長一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賀情沒辦法,只能搬出陳豐收這一尊大佛。

  兩人的吵架聲才終於停了下來。

  賀情和陳海妹你看看我,你看看你,都一臉無奈。

  新來的知青夏芸霞忙把自己早上剛紮好的麻花辮也散開了,簡單挽了一個馬尾。

  她小聲嘟囔道,「這……我這應該不算打扮得妖里妖氣吧?這怎麼比城裡管得還要誇張,別說打扮,我連頭繩都不敢扎了。」

  賀情:「那倒不至於。」其實李晴主要是針對她而來,也不是真的要抓誰作典型。

  她啥也沒打扮,穿得半舊的褂子,不也被李晴嘀咕勾搭人麼。

  可見打扮不打扮,壓根不是重點。

  夏芸霞聽了更害怕,早就聽說村里不太平,她只當是村民們兇悍,只要牢牢跟著知青隊伍就沒大問題了。

  可沒想到知青之間就斗得烏眼雞似的。

  夏芸霞想到自己還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心裡更加酸楚驚恐,百感交集頓時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我要回家,我要回去……嗚嗚嗚」

  陳海妹忙湊上來安慰她,賀情也拿話開解。

  「沒事的,你別怕。瞧瞧我,我跟她那麼不對付,我不還是好生地站在這裡麼。」

  夏芸霞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可我沒有你這麼能幹,萬一我哪天和她起矛盾,我還怎麼在這裡呆得下去啊。」

  賀情拍拍胸脯,「沒事,我罩著你!她要是欺負你,我就給你撐腰。」

  「還有我還有我。」陳海妹也緊趕著接話。

  「那我聽你們的。」夏雲霞小聲抽泣著,又深呼吸了幾下,勉強把哭腔壓了下去,擠出笑臉看向兩人。

  賀情伸手替她挽了挽散下來的鬢髮,笑道:「好,這就好,小哭包。」

  「誰,誰是小哭包了,我剛是眼睛進了沙子揉得。」

  夏芸霞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隨即轉移話題問道:「剛剛那個和李晴吵架的老知青是誰,你們知道麼?」

  賀情搖搖頭,陳海妹也沒個頭緒。

  三人一邊隨意說著話,一邊將膠鞋和手套收拾好,就跟著眾人下了秧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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