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禮後兵
軍營主帳後的一處營帳內，耿獻忠正在木案上擺弄茶具，小心翼翼將茶葉放入茶壺，用剛剛燒好的沸水沖泡過後頓時茶香四溢，端的是一等一的好茶。
這茶葉乃是當年他在浙江的時候最喜歡的，浙江淪陷的時候他什麼都沒帶，就帶了這點茶葉，平時待客他都捨不得用此茶招待，只有在深夜的時候才會泡上一壺自己慢慢品味。
原本他是捨不得用此茶來招待屠列鰲的，但偏偏身邊又沒合適的茶葉，於是為了計劃不出岔子他也只好忍痛用此茶來招待屠列鰲這個丘八頭子。
「巡撫大人叫俺過來是要商量什麼事？」
就在他剛把茶泡好的時候，屠列鰲就掀開帘子從帳外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就做到了他的對面，雙手交叉在胸前毫無該有的禮貌。
「將軍莫急，先喝杯茶再商量也不遲。」
耿獻忠強壓心中的不滿擠出一個笑臉，給自己和屠列鰲各倒了一杯茶，想要憑藉眼前的好茶拉近關係，然後再趁機說出自己想要商量的事情。
然而屠列鰲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端起茶杯吹了幾口就吹涼了，然後直接仰脖一飲而盡，最後還不忘砸吧嘴評價道：「這什麼鳥茶葉？比俺老家的酸辣湯可差遠了。」
耿獻忠看著屠列鰲勉強保持微笑，但內心已經在滴血了，這種好茶給這種人喝簡直是暴殄天物！早知道他還不如直接預備白開水算了！
屠列鰲絲毫沒察覺到耿獻忠的痛心疾首，直接拎起茶壺，將壺蓋打開之後就用嘴吹了起來，抿了一口感覺差不多了，直接對著壺嘴一飲而盡。
「巡撫大人，你也忒小氣了吧？俺好不容易才來你這一趟，你就泡這點茶，還不夠俺解渴的。」
「將軍勿怪，是我疏忽了。」
「現在茶也喝了，有什麼事該說了吧？」
「我想在將軍攻城之前做個使者去城中勸降，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耿獻忠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他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和這莽夫待下去了。
「勸降？」屠列鰲愣了一下，隨後擺了擺手道，「用不著這麼麻煩，俺又不是拿不下桂林，再說要是巡撫大人進城後被姓朱的小皇帝扣下了，反倒叫俺放不開手腳攻城。」
「將軍不必擔憂，」耿獻忠知道對方只是怕自己死了朝廷會追究他的責任，於是解釋道，「那姓朱的小皇帝怎麼說也是個皇帝，斷然不會做扣留使者當人質這種有損皇帝威信的卑鄙之事的。」
「俺就不明白了，巡撫大人幹嘛非得要去做這個使者？」屠列鰲雖然也對耿獻忠的話頗為認可，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
耿獻忠聞言拿出早就已經預備好的說辭應對：「我素聞將軍神勇，拿下區區一個桂林自然不在話下，但是桂林畢竟是那姓朱的小皇帝的駐蹕之所。」
「我觀桂林城高牆厚，若是強攻不僅要拋灑大量將士的性命，而且勢必要耗費不少時間，將軍別忘了我軍畢竟是孤軍深入，若是拖到各地明軍回援的話對我軍可是極為不利呀！」
「離得遠的何騰蛟暫且不論，就只單論駐紮在黃岡的劉承胤，若其統數萬之兵來援桂林，敢問將軍可有把握應對？」
「哼！劉鐵棍（劉承胤外號）要是敢來，俺就滅了他！」屠列鰲表面上對劉承胤不屑一顧，但心裡很清楚如果劉承胤真帶上萬把人來支援的話，那他就只好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了。
耿獻忠懶得理會屠列鰲的虛張聲勢，只是繼續勸道：「將軍何妨先讓我做個使者進城勸降？事成可替將軍省去麻煩，事不成也無甚損失，何樂而不為呀？」
屠列鰲一聽覺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於是當即大手一揮同意了耿獻忠的提議：「既然如此，那俺就只好麻煩巡撫大人進城替俺跑一趟了。」
「為將軍分憂本就是我分內之事。」耿獻忠說道。
「你先收拾一下，下午就進城吧。」屠列鰲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營帳。
耿獻忠確定對方走遠了以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呸！一個臭丘八有什麼可神氣的？不過是比我早兩年降了韃子，現在居然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而在發泄完了心中的不滿後，耿獻忠的臉上又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嘖嘖道：「就憑你一個臭丘八也配我玩心眼？這潑天的功勞我就收下了，就算是這些天對我的補償。」
耿獻忠之所以執意要做使者進城勸降，一方面是因為害怕戰事拖得太久了會對自己不利，但更多的還是想要以招撫之名拿下桂林搶下大功！
對於城中的永曆天子他可是早有耳聞，想當初在廣東肇慶宣布監國的時候，還沒幾天就因為千里之外的贛州淪陷而不管不顧地逃入了廣西。
這一舉動毫無意外地失去了廣東人心，讓唐藩（隆武帝的弟弟朱聿鐭）白撿了個廣東省，以兄終弟及之名搶先一步登上了大明天子的寶座。
後來反應過來才從廣西又回到了肇慶，結果雙方又因為正統問題開始掐架，讓清軍兵不血刃就占領了整個廣東，最後的結果就是紹武（朱聿鐭的年號）政權僅存續了兩個月就宣告滅亡，而永曆君臣再次逃往廣西，在李成棟的追索下一路逃到桂林。
在耿獻忠看來，像這樣一個懦弱無能的天子，想必只要稍加恫嚇，再許以安身富貴，想必就一定能說服他獻城投降！
在這樁巨大功勞的誘惑下，耿獻忠幾乎完全忽視了這位永曆天子的反常，只是想當然地以為這位永曆天子之所以沒有逃往他處，是因為被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給耽擱了行程。
於是在這一天的下午時分，耿獻忠便獨自走到桂林城下，在亮明了自己的使者身份後便被城牆上守城的士卒用籮筐吊上了城牆。
這茶葉乃是當年他在浙江的時候最喜歡的，浙江淪陷的時候他什麼都沒帶，就帶了這點茶葉，平時待客他都捨不得用此茶招待，只有在深夜的時候才會泡上一壺自己慢慢品味。
原本他是捨不得用此茶來招待屠列鰲的，但偏偏身邊又沒合適的茶葉，於是為了計劃不出岔子他也只好忍痛用此茶來招待屠列鰲這個丘八頭子。
「巡撫大人叫俺過來是要商量什麼事？」
就在他剛把茶泡好的時候，屠列鰲就掀開帘子從帳外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就做到了他的對面，雙手交叉在胸前毫無該有的禮貌。
「將軍莫急，先喝杯茶再商量也不遲。」
耿獻忠強壓心中的不滿擠出一個笑臉，給自己和屠列鰲各倒了一杯茶，想要憑藉眼前的好茶拉近關係，然後再趁機說出自己想要商量的事情。
然而屠列鰲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端起茶杯吹了幾口就吹涼了，然後直接仰脖一飲而盡，最後還不忘砸吧嘴評價道：「這什麼鳥茶葉？比俺老家的酸辣湯可差遠了。」
耿獻忠看著屠列鰲勉強保持微笑，但內心已經在滴血了，這種好茶給這種人喝簡直是暴殄天物！早知道他還不如直接預備白開水算了！
屠列鰲絲毫沒察覺到耿獻忠的痛心疾首，直接拎起茶壺，將壺蓋打開之後就用嘴吹了起來，抿了一口感覺差不多了，直接對著壺嘴一飲而盡。
「巡撫大人，你也忒小氣了吧？俺好不容易才來你這一趟，你就泡這點茶，還不夠俺解渴的。」
「將軍勿怪，是我疏忽了。」
「現在茶也喝了，有什麼事該說了吧？」
「我想在將軍攻城之前做個使者去城中勸降，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耿獻忠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他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和這莽夫待下去了。
「勸降？」屠列鰲愣了一下，隨後擺了擺手道，「用不著這麼麻煩，俺又不是拿不下桂林，再說要是巡撫大人進城後被姓朱的小皇帝扣下了，反倒叫俺放不開手腳攻城。」
「將軍不必擔憂，」耿獻忠知道對方只是怕自己死了朝廷會追究他的責任，於是解釋道，「那姓朱的小皇帝怎麼說也是個皇帝，斷然不會做扣留使者當人質這種有損皇帝威信的卑鄙之事的。」
「俺就不明白了，巡撫大人幹嘛非得要去做這個使者？」屠列鰲雖然也對耿獻忠的話頗為認可，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
耿獻忠聞言拿出早就已經預備好的說辭應對：「我素聞將軍神勇，拿下區區一個桂林自然不在話下，但是桂林畢竟是那姓朱的小皇帝的駐蹕之所。」
「我觀桂林城高牆厚，若是強攻不僅要拋灑大量將士的性命，而且勢必要耗費不少時間，將軍別忘了我軍畢竟是孤軍深入，若是拖到各地明軍回援的話對我軍可是極為不利呀！」
「離得遠的何騰蛟暫且不論，就只單論駐紮在黃岡的劉承胤，若其統數萬之兵來援桂林，敢問將軍可有把握應對？」
「哼！劉鐵棍（劉承胤外號）要是敢來，俺就滅了他！」屠列鰲表面上對劉承胤不屑一顧，但心裡很清楚如果劉承胤真帶上萬把人來支援的話，那他就只好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了。
耿獻忠懶得理會屠列鰲的虛張聲勢，只是繼續勸道：「將軍何妨先讓我做個使者進城勸降？事成可替將軍省去麻煩，事不成也無甚損失，何樂而不為呀？」
屠列鰲一聽覺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於是當即大手一揮同意了耿獻忠的提議：「既然如此，那俺就只好麻煩巡撫大人進城替俺跑一趟了。」
「為將軍分憂本就是我分內之事。」耿獻忠說道。
「你先收拾一下，下午就進城吧。」屠列鰲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營帳。
耿獻忠確定對方走遠了以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呸！一個臭丘八有什麼可神氣的？不過是比我早兩年降了韃子，現在居然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而在發泄完了心中的不滿後，耿獻忠的臉上又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嘖嘖道：「就憑你一個臭丘八也配我玩心眼？這潑天的功勞我就收下了，就算是這些天對我的補償。」
耿獻忠之所以執意要做使者進城勸降，一方面是因為害怕戰事拖得太久了會對自己不利，但更多的還是想要以招撫之名拿下桂林搶下大功！
對於城中的永曆天子他可是早有耳聞，想當初在廣東肇慶宣布監國的時候，還沒幾天就因為千里之外的贛州淪陷而不管不顧地逃入了廣西。
這一舉動毫無意外地失去了廣東人心，讓唐藩（隆武帝的弟弟朱聿鐭）白撿了個廣東省，以兄終弟及之名搶先一步登上了大明天子的寶座。
後來反應過來才從廣西又回到了肇慶，結果雙方又因為正統問題開始掐架，讓清軍兵不血刃就占領了整個廣東，最後的結果就是紹武（朱聿鐭的年號）政權僅存續了兩個月就宣告滅亡，而永曆君臣再次逃往廣西，在李成棟的追索下一路逃到桂林。
在耿獻忠看來，像這樣一個懦弱無能的天子，想必只要稍加恫嚇，再許以安身富貴，想必就一定能說服他獻城投降！
在這樁巨大功勞的誘惑下，耿獻忠幾乎完全忽視了這位永曆天子的反常，只是想當然地以為這位永曆天子之所以沒有逃往他處，是因為被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給耽擱了行程。
於是在這一天的下午時分，耿獻忠便獨自走到桂林城下，在亮明了自己的使者身份後便被城牆上守城的士卒用籮筐吊上了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