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三賢王入股
第968章 三賢王入股
既然要辦，李文全就鬧出聲勢來，他籌備建造化肥廠的消息在京師迅速傳開。
肥田粉是什麼東西，京師的權貴都是清楚的，但是大家也不覺得肥田粉能夠賺大錢。
也虧著李文全在商業上的名聲，還是有幾家感興趣的，主動來李文全府上接觸。
消息很快傳到了三賢王的耳朵里。
黃台吉、鄭懷遠、尚元三人正在水晶宮旁邊新蓋的劇院裡喝茶。
劇院落成已經三個月，每天場場爆滿。
雖然票價定得低，一枚黃銅幣一張票，但是積少成多，每天的收入已經遠超運營的成本了，還能有所結餘。
劇院略有盈餘，劇院邊上的生意大賺特賺。
水晶宮出了城門，在這裡看戲總要吃飯消費，到了休沐的時候可能還要住宿。
周圍的地產，三人都投資了不少，這些產業都取得了不菲的收益。
每個月看著大筆銀元入帳，三人反而不踏實起來。
今日三人相聚在這裡，準備將這陣子的收益花出去。
本來他們的計劃，是存著認購下一期的海外專債。
但是李文全要辦化肥廠的消息傳開，尚元召集了這次聚會。
尚元是三人中政治敏銳度最高的，他說道：「李世子是什麼身份，兩位都知道吧？這次李世子辦化肥廠，背後是實學會的李會長，更重要的是此時據說是蘇尚書推動的。」
黃台吉和尚元對視一眼。
黃台吉說：「化肥這東西，我在草原上沒聽說過。京畿這邊倒是有人用肥田粉，可那東西貴，小農戶用不起。李文全搞這個，能賺錢？」
鄭懷遠說：「他不是為了賺錢。我聽人說，是武清伯李偉逼著他幹的。李偉在實學會被英國公張溶壓了一頭，心裡不服氣，想靠化肥翻盤。」
尚元沉吟了一下說道：「化肥這事，利國利民。咱們劇院賺的錢，放在手裡也是放著，不如投進去。賺了算運氣，虧了也不傷筋骨。」
黃台吉和鄭懷遠點頭。
黃台吉想了想：「那就這麼辦。明日咱們去武清伯府拜訪一趟，探探李世子的口風。
「」
次日一早，三人乘馬車到了武清伯府門口。
管事通報進去，李文全親自迎出來，將三人請進花廳。
落座奉茶，鄭懷遠開門見山：「李世子，我們聽說你在籌備化肥廠的事。我們三家在城南合資建了一座劇院，每月有些盈餘，想拿出來投到你的廠里。」
李文全愣了一下：「三位王爺，化肥廠這事，風險不小。你們那劇院是穩賺的買賣何必冒這個險？」
黃台吉說：「劇院掙的錢，與其讓錢閒著，不如投到實處。化肥若真能做成，乃是有利於大明的事情，我們願意為了大明盡一份力！」
李文全看著三人，實在是有些彆扭。
你們一個草原可汗，一個琉球國主，一個滿刺加國主，一個土生土長的大明人都沒有，說要給大明盡一份力？
但是李文全也知道三人在京師的名聲，更知道他們的財力。
李文全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捲圖紙，鋪在桌上：「既然三位王爺有這個心意，我就不瞞你們了。這是我請建工學院陶勘博士畫的廠房圖紙，準備在城東選址建廠。
他把圖紙上的布局指給三人看：原料庫、反應車間、成品庫、鍋爐房、辦公房，一一標得清楚。
「目前這座小廠，總投資在兩萬銀元左右。陶博士負責技術，我出錢。如果三位王爺願意入伙，我可以讓出三成股份。」
尚元問：「三成股份，折多少銀元？」
李文全說：「六千銀元。」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黃台吉說：「六千銀元，我們三家各出兩千，沒問題。」
李文全也愣住了，他沒想到三人這麼財大氣粗，而且對自己這麼信任，自己三句話，就讓三位賢王掏出了六千銀元。
這下子反而是李文全不自在了，他問道：「三位既然投資了，那工廠經營和監督，三位都可以參與。」
尚元揮揮手說道：「李世子是什麼人？還能坑我們錢？工廠的運營都交給世子，吾等是外行，還是不要瞎指揮了，我們就等著世子給我們分紅了！」
這下子反而讓李文全不好意思了，這三位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尚元唯一關心的就是技術問題，他問道：「陶博士那邊，進度如何？」
李文全說：「設備已經在京師鋼鐵廠訂做了，預計兩個月內能全部到位。廠房也在平整地基了，再過三個月，應該能正式投產。」
黃台吉聽完，當即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明日我派人把銀元送到府上。李世子，這化肥廠的事，就拜託你了。」
李文全起身拱手：「三位王爺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妥當。」
李文全想到了什麼，他又說道：「三位王爺既然這麼信任，肥田粉的生產李某一定用心督辦。」
「此外，這肥料不僅僅是氮肥，按照蘇尚書的說法，這草木要生長茂盛，還需要磷肥和鉀肥。」
李文全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兩種肥料，接著說道：「磷礦的事情，技術上的難點不大，但原料的問題還沒解決。」
尚元問：「什麼原料？」
李文全說：「陶博士說了，磷肥最好的原料是鳥糞石。這東西在南海和東洋的一些海島上堆積了上百年，厚厚一層，直接挖回來磨成粉就能用。如果用硫酸處理一下，效果更好。」
尚元立刻說道：「這個好辦。我琉球國雖然不大，但漁船和商船不少。」
「本王派人回國，讓琉球水師和商會派船，專程去南海那些海島上找鳥糞石。找到了就標記下來，運回京師。」
鄭懷遠也接話：「我滿刺加國就在南洋，那些海島離我們更近。我讓滿刺加商會的船隊跑一趟，把鳥糞石運到天津港。運費按成本算！」
李文全大喜，尚元和鄭懷遠，他們在京師不算是權勢滔天的人物，可是放在南洋就不同了。
琉球是大明南海貿易最重要的節點，而滿刺加更是南洋樞紐。
琉球和滿刺加的商人經常在南洋海域航行，肯定有鳥糞礦海島的位置，尋找礦石的速度就能加快很多。
李文全拱手：「那就多謝兩位王爺了！有了原料，磷肥這邊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黃台吉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開口問道：「那鉀肥呢？你們說草木灰和鉀鹽，草木灰好辦，草原上到處都是，但鉀鹽礦又是什麼東西？」
李文全說：「陶博士的解釋是，鉀鹽是一種白色的礦物，像鹽一樣，但味道是苦的。」
「有些地方的地表會滲出一種苦水，曬乾了就是鉀鹽。大明境內有沒有鉀鹽礦，目前還不清楚。」
黃台吉想了想說道：「草原上也有苦水灘。我小時候在漠南見過，有些水窪里的水是苦的，牲畜喝了會拉肚子。」
「牧民一般不靠近那種地方。那苦水曬乾了，是不是你說的鉀鹽？」
李文全眼睛一亮：「大汗，您說的苦水灘，很可能就是鉀鹽的露頭。如果能找到那種地方，取一些樣品回來讓陶博士化驗，就能確定是不是鉀肥的原料。」
黃台吉點頭：「這事交給我。我派人回草原傳信，讓各部落的牧民留意。只要找到苦水灘，就把樣品送到京師來。」
鄭懷遠說：「那這樣，磷礦和鉀礦都有眉目了。李世子，化肥廠這邊，你就放心干吧。」
李文全說：「好。既然三位王爺這麼支持，我李文全要是再辦不好，就對不起大家了！」
他又補充道：「不過，陶博士說了，制氨的技術還有一個難點沒完全解決，就是高溫高壓的反應容器。如果容器造不出來，產量還是上不去。」
黃台吉問：「那容器造不出來怎麼辦？」
李文全說：「陶博士已經在京師鋼鐵廠訂做了幾個厚壁鑄鐵罐，他說如果第一次實驗成功，就可以批量生產。」
尚元說：「那就等實驗成功再說。如果實驗不成功，我們也不怪你。這事本來就是前人沒做過的事，失敗幾次也正常。」
李文全說：「有三位王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最擔心的就是三人著急見到成果，如今看來三人是真的要當甩手掌柜，還願意幫助尋找磷礦和鉀礦。
李文全這才知道，原來拉投資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投資不僅僅會自己找上門，還會自己幫著找礦！
李文全送走了三人，接下來的日子，他投入到了硫酸銨工廠的建設中。
陶勘拿到李文全的撥款後，沒有急著建大廠。
他盤算了一下，實驗室里那套裝置已經能穩定產出硫酸銨，但產量太小，一天也就十來斤。
要放大到工業規模，直接上大反應釜風險太大，高壓容器一旦炸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換了個思路：既然單個大釜不可靠，那就做小釜，多做幾個，並聯起來同時生產。
陶勘在建工學院畫了三天圖紙，設計了一款新反應釜。
容積比實驗室那套大了一圈，但遠不到工業級的大小。
壁厚增加到了兩指，內部襯了一層陶瓷釉面，防止氨氣腐蝕鐵壁。
罐頂裝了安全閥，壓力超過閾值會自動泄壓。
罐底接了一根蒸汽管道，用來加熱反應物。
他把圖紙送到京師鋼鐵廠，指名要最好的鑄工師傅做。
看完圖紙，鑄工師傅表示鑄鐵件精度要求高，罐體要一體鑄造，不能有焊縫，但是整體製作難度不高，工期大約二十天，造價兩百銀元。
陶勘一口氣訂了六個。
二十天後，六個反應釜運到建工學院。
陶勘帶著幾個學徒，在實驗室旁邊的空地上搭了一個簡易工棚，把六個釜依次排開，連接蒸汽管道和供水管道。
第一個試產的日子，李文全親自到場，站在工棚外面看著。
陶勘沒讓他進去。高壓容器試產有風險，萬一炸了，裡面的人跑不掉，外面的人至少安全。
第一次試產，陶勘把電石粉和氮氣通入反應釜，並向夾層通入高壓蒸汽。
釜內溫度升到兩百二十度，壓力表指針緩緩往上走。陶勘盯著壓力表，一隻手放在安全閥的拉杆上，隨時準備手動泄壓。
壓力到了一定數值後穩定下來。
反應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陶勘關閉蒸汽閥門，等釜體冷卻，打開出料口，一股刺鼻的氨味撲面而來。
反應物是灰白色的粉末，帶著明顯的氨氣味。
陶勘取樣，用硫酸滴定，測出氨含量接近理論值。
六個反應釜依次試產！
第一個試產日，六個釜總共產出了一百多斤硫酸銨。
李文全站在成品堆前，抓起一把白色粉末，在手裡搓了搓：「這東西，成本多少？」
陶勘算了一筆帳，電石是買的，這是主要的成本。蒸汽和人工成本不算高，總體要比回收法低了四成。
「如果產量提上去，成本還能再降。」陶勘篤定地說道。
「另外我們的電石是外購的，如果全部自己燒制，再建造一個燒制電石的煅燒爐，成本還能再下來。」
李文全當場拍板，讓陶勘再訂二十個反應釜，在直活投產建設正式工廠。
三賢王投進來的六千銀元，加上他自己掏的一萬四千，足夠支撐到量產。
李文全否決了陶勘電石自產的提議，他說道：「現在還沒到算成本帳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穩定的產出，電石還是外購比較好，購買品質好的，寧可貴點不能出事。」
「產量才是最重要的，產量上去了，成本就能下來，價格也才能下來，百姓才能買得起。」
成本控制上，李文全就是內行了。
而就在陶勘準備批量生產的時候，順義王府的管事騎著快馬，從草原上帶回了一個消息。
黃台吉派回草原的信使，找到了他小時候見過的那種苦水灘。牧民們把那個地方叫做「鹼灘子」，方圓幾十丈，地表泛著一層白色的結晶，牲畜從不靠近。信使按照指令，用布袋裝了一袋子白色的結晶，快馬加鞭送到京師。
既然要辦，李文全就鬧出聲勢來，他籌備建造化肥廠的消息在京師迅速傳開。
肥田粉是什麼東西，京師的權貴都是清楚的，但是大家也不覺得肥田粉能夠賺大錢。
也虧著李文全在商業上的名聲，還是有幾家感興趣的，主動來李文全府上接觸。
消息很快傳到了三賢王的耳朵里。
黃台吉、鄭懷遠、尚元三人正在水晶宮旁邊新蓋的劇院裡喝茶。
劇院落成已經三個月，每天場場爆滿。
雖然票價定得低，一枚黃銅幣一張票，但是積少成多，每天的收入已經遠超運營的成本了，還能有所結餘。
劇院略有盈餘，劇院邊上的生意大賺特賺。
水晶宮出了城門，在這裡看戲總要吃飯消費，到了休沐的時候可能還要住宿。
周圍的地產，三人都投資了不少，這些產業都取得了不菲的收益。
每個月看著大筆銀元入帳，三人反而不踏實起來。
今日三人相聚在這裡，準備將這陣子的收益花出去。
本來他們的計劃，是存著認購下一期的海外專債。
但是李文全要辦化肥廠的消息傳開，尚元召集了這次聚會。
尚元是三人中政治敏銳度最高的，他說道：「李世子是什麼身份，兩位都知道吧？這次李世子辦化肥廠，背後是實學會的李會長，更重要的是此時據說是蘇尚書推動的。」
黃台吉和尚元對視一眼。
黃台吉說：「化肥這東西，我在草原上沒聽說過。京畿這邊倒是有人用肥田粉，可那東西貴，小農戶用不起。李文全搞這個，能賺錢？」
鄭懷遠說：「他不是為了賺錢。我聽人說，是武清伯李偉逼著他幹的。李偉在實學會被英國公張溶壓了一頭，心裡不服氣，想靠化肥翻盤。」
尚元沉吟了一下說道：「化肥這事，利國利民。咱們劇院賺的錢，放在手裡也是放著，不如投進去。賺了算運氣，虧了也不傷筋骨。」
黃台吉和鄭懷遠點頭。
黃台吉想了想：「那就這麼辦。明日咱們去武清伯府拜訪一趟，探探李世子的口風。
「」
次日一早，三人乘馬車到了武清伯府門口。
管事通報進去，李文全親自迎出來，將三人請進花廳。
落座奉茶，鄭懷遠開門見山：「李世子，我們聽說你在籌備化肥廠的事。我們三家在城南合資建了一座劇院，每月有些盈餘，想拿出來投到你的廠里。」
李文全愣了一下：「三位王爺，化肥廠這事，風險不小。你們那劇院是穩賺的買賣何必冒這個險？」
黃台吉說：「劇院掙的錢，與其讓錢閒著，不如投到實處。化肥若真能做成，乃是有利於大明的事情，我們願意為了大明盡一份力！」
李文全看著三人，實在是有些彆扭。
你們一個草原可汗，一個琉球國主，一個滿刺加國主，一個土生土長的大明人都沒有，說要給大明盡一份力？
但是李文全也知道三人在京師的名聲，更知道他們的財力。
李文全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捲圖紙，鋪在桌上：「既然三位王爺有這個心意，我就不瞞你們了。這是我請建工學院陶勘博士畫的廠房圖紙，準備在城東選址建廠。
他把圖紙上的布局指給三人看：原料庫、反應車間、成品庫、鍋爐房、辦公房，一一標得清楚。
「目前這座小廠，總投資在兩萬銀元左右。陶博士負責技術，我出錢。如果三位王爺願意入伙，我可以讓出三成股份。」
尚元問：「三成股份，折多少銀元？」
李文全說：「六千銀元。」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黃台吉說：「六千銀元，我們三家各出兩千，沒問題。」
李文全也愣住了，他沒想到三人這麼財大氣粗，而且對自己這麼信任，自己三句話，就讓三位賢王掏出了六千銀元。
這下子反而是李文全不自在了，他問道：「三位既然投資了，那工廠經營和監督，三位都可以參與。」
尚元揮揮手說道：「李世子是什麼人？還能坑我們錢？工廠的運營都交給世子，吾等是外行，還是不要瞎指揮了，我們就等著世子給我們分紅了！」
這下子反而讓李文全不好意思了，這三位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尚元唯一關心的就是技術問題，他問道：「陶博士那邊，進度如何？」
李文全說：「設備已經在京師鋼鐵廠訂做了，預計兩個月內能全部到位。廠房也在平整地基了，再過三個月，應該能正式投產。」
黃台吉聽完，當即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明日我派人把銀元送到府上。李世子，這化肥廠的事，就拜託你了。」
李文全起身拱手：「三位王爺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妥當。」
李文全想到了什麼，他又說道：「三位王爺既然這麼信任，肥田粉的生產李某一定用心督辦。」
「此外，這肥料不僅僅是氮肥，按照蘇尚書的說法，這草木要生長茂盛，還需要磷肥和鉀肥。」
李文全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兩種肥料，接著說道：「磷礦的事情，技術上的難點不大，但原料的問題還沒解決。」
尚元問：「什麼原料？」
李文全說：「陶博士說了，磷肥最好的原料是鳥糞石。這東西在南海和東洋的一些海島上堆積了上百年，厚厚一層，直接挖回來磨成粉就能用。如果用硫酸處理一下，效果更好。」
尚元立刻說道：「這個好辦。我琉球國雖然不大，但漁船和商船不少。」
「本王派人回國，讓琉球水師和商會派船，專程去南海那些海島上找鳥糞石。找到了就標記下來，運回京師。」
鄭懷遠也接話：「我滿刺加國就在南洋，那些海島離我們更近。我讓滿刺加商會的船隊跑一趟，把鳥糞石運到天津港。運費按成本算！」
李文全大喜，尚元和鄭懷遠，他們在京師不算是權勢滔天的人物，可是放在南洋就不同了。
琉球是大明南海貿易最重要的節點，而滿刺加更是南洋樞紐。
琉球和滿刺加的商人經常在南洋海域航行，肯定有鳥糞礦海島的位置，尋找礦石的速度就能加快很多。
李文全拱手：「那就多謝兩位王爺了！有了原料，磷肥這邊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黃台吉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開口問道：「那鉀肥呢？你們說草木灰和鉀鹽，草木灰好辦，草原上到處都是，但鉀鹽礦又是什麼東西？」
李文全說：「陶博士的解釋是，鉀鹽是一種白色的礦物，像鹽一樣，但味道是苦的。」
「有些地方的地表會滲出一種苦水，曬乾了就是鉀鹽。大明境內有沒有鉀鹽礦，目前還不清楚。」
黃台吉想了想說道：「草原上也有苦水灘。我小時候在漠南見過，有些水窪里的水是苦的，牲畜喝了會拉肚子。」
「牧民一般不靠近那種地方。那苦水曬乾了，是不是你說的鉀鹽？」
李文全眼睛一亮：「大汗，您說的苦水灘，很可能就是鉀鹽的露頭。如果能找到那種地方，取一些樣品回來讓陶博士化驗，就能確定是不是鉀肥的原料。」
黃台吉點頭：「這事交給我。我派人回草原傳信，讓各部落的牧民留意。只要找到苦水灘，就把樣品送到京師來。」
鄭懷遠說：「那這樣，磷礦和鉀礦都有眉目了。李世子，化肥廠這邊，你就放心干吧。」
李文全說：「好。既然三位王爺這麼支持，我李文全要是再辦不好，就對不起大家了！」
他又補充道：「不過，陶博士說了，制氨的技術還有一個難點沒完全解決，就是高溫高壓的反應容器。如果容器造不出來，產量還是上不去。」
黃台吉問：「那容器造不出來怎麼辦？」
李文全說：「陶博士已經在京師鋼鐵廠訂做了幾個厚壁鑄鐵罐，他說如果第一次實驗成功，就可以批量生產。」
尚元說：「那就等實驗成功再說。如果實驗不成功，我們也不怪你。這事本來就是前人沒做過的事，失敗幾次也正常。」
李文全說：「有三位王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最擔心的就是三人著急見到成果，如今看來三人是真的要當甩手掌柜，還願意幫助尋找磷礦和鉀礦。
李文全這才知道，原來拉投資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投資不僅僅會自己找上門，還會自己幫著找礦！
李文全送走了三人，接下來的日子，他投入到了硫酸銨工廠的建設中。
陶勘拿到李文全的撥款後，沒有急著建大廠。
他盤算了一下，實驗室里那套裝置已經能穩定產出硫酸銨，但產量太小，一天也就十來斤。
要放大到工業規模，直接上大反應釜風險太大，高壓容器一旦炸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換了個思路：既然單個大釜不可靠，那就做小釜，多做幾個，並聯起來同時生產。
陶勘在建工學院畫了三天圖紙，設計了一款新反應釜。
容積比實驗室那套大了一圈，但遠不到工業級的大小。
壁厚增加到了兩指，內部襯了一層陶瓷釉面，防止氨氣腐蝕鐵壁。
罐頂裝了安全閥，壓力超過閾值會自動泄壓。
罐底接了一根蒸汽管道，用來加熱反應物。
他把圖紙送到京師鋼鐵廠，指名要最好的鑄工師傅做。
看完圖紙，鑄工師傅表示鑄鐵件精度要求高，罐體要一體鑄造，不能有焊縫，但是整體製作難度不高，工期大約二十天，造價兩百銀元。
陶勘一口氣訂了六個。
二十天後，六個反應釜運到建工學院。
陶勘帶著幾個學徒，在實驗室旁邊的空地上搭了一個簡易工棚，把六個釜依次排開，連接蒸汽管道和供水管道。
第一個試產的日子，李文全親自到場，站在工棚外面看著。
陶勘沒讓他進去。高壓容器試產有風險，萬一炸了，裡面的人跑不掉，外面的人至少安全。
第一次試產，陶勘把電石粉和氮氣通入反應釜，並向夾層通入高壓蒸汽。
釜內溫度升到兩百二十度，壓力表指針緩緩往上走。陶勘盯著壓力表，一隻手放在安全閥的拉杆上，隨時準備手動泄壓。
壓力到了一定數值後穩定下來。
反應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陶勘關閉蒸汽閥門，等釜體冷卻，打開出料口，一股刺鼻的氨味撲面而來。
反應物是灰白色的粉末，帶著明顯的氨氣味。
陶勘取樣，用硫酸滴定，測出氨含量接近理論值。
六個反應釜依次試產！
第一個試產日，六個釜總共產出了一百多斤硫酸銨。
李文全站在成品堆前，抓起一把白色粉末，在手裡搓了搓：「這東西，成本多少？」
陶勘算了一筆帳，電石是買的，這是主要的成本。蒸汽和人工成本不算高，總體要比回收法低了四成。
「如果產量提上去，成本還能再降。」陶勘篤定地說道。
「另外我們的電石是外購的，如果全部自己燒制，再建造一個燒制電石的煅燒爐，成本還能再下來。」
李文全當場拍板，讓陶勘再訂二十個反應釜，在直活投產建設正式工廠。
三賢王投進來的六千銀元，加上他自己掏的一萬四千，足夠支撐到量產。
李文全否決了陶勘電石自產的提議，他說道：「現在還沒到算成本帳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穩定的產出，電石還是外購比較好，購買品質好的，寧可貴點不能出事。」
「產量才是最重要的，產量上去了，成本就能下來，價格也才能下來，百姓才能買得起。」
成本控制上，李文全就是內行了。
而就在陶勘準備批量生產的時候，順義王府的管事騎著快馬，從草原上帶回了一個消息。
黃台吉派回草原的信使，找到了他小時候見過的那種苦水灘。牧民們把那個地方叫做「鹼灘子」，方圓幾十丈，地表泛著一層白色的結晶，牲畜從不靠近。信使按照指令，用布袋裝了一袋子白色的結晶，快馬加鞭送到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