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請以金融清吏司監管錢莊票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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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3章 《請以金融清吏司監管錢莊票號疏》

  鬱金香泡沫崩盤後,金融清吏司的人挨家挨戶上門,手裡拿著帳簿,一家一家對。

  那幾家把錢貸給炒花客的錢莊,帳上全是壞帳。

  其中幾個錢莊股東還想要跑路,都早已經被治安司暗中監視了起來,他們還沒能逃到碼頭就全部被逮捕。

  好在朝廷早有準備。

  金融清吏司動用了保證金制度,把無辜儲戶的本金退了回去。

  當然,也有人領了錢還不甘心,嘴裡嘟囔著「利息呢「,被旁邊的人瞪了一眼:「能拿回本金就不錯了,還想要利息?

  」

  但那幾家錢莊的東家和掌柜就沒這麼好運了。

  金融清吏司查了帳,發現很多錢莊就是違規放貸,貸款沒有抵押也沒有擔保,放貸出去的錢都是用來炒各種東西,錢莊則收取高額的利息。

  還有的錢莊乾脆就自己搞,將儲戶的錢左手轉給右手,掌柜的股東一起炒鬱金香。

  這件事甚至影響到了宮中,因為鬱金香造成的泡沫,氣得李太后下令將種植鬱金香的溫室拆除,也因為這件事元宵的燈會都冷清了不少。

  二月初,金融清吏司把直沽錢莊的清查報告送到了內閣。

  張居正翻了一遍,眉頭就沒鬆開過。

  小錢莊倒了一批,朝廷沒有出手相助。

  兩家直沽開港後就成立的大錢莊也倒閉,朝廷同樣沒有出手,只動用了存款保證金,將儲戶的利息退回,戶部又出錢置換了錢莊擔保的國債,紙幣信用倒是沒有受到影響。

  但沒倒閉的,問題同樣不小。

  直沽那幾家大錢莊,帳面上看著光鮮,放貸規模不小,利息收入也不少,可翻開底帳一看,抵押品五花八門,有拿鬱金香空約做抵押的,有拿一堆賣不出去的存貨做抵押的,還有幾家錢莊相互拆借,帳目對不上。

  銀根已經緊到了一定的程度,要不是鬱金香崩得早,再拖幾個月,這幾家錢莊自己就得先要垮口除此之外,這次鬱金香泡沫中的大量利潤,也都在泡沫刺破之前被兌現跑路。

  這資金走向和拋售時間,讓張居正越看越可疑。

  張居正把報告合上,沉思了半響。

  他叫來了申時行。

  「汝默,這份報告你拿去看看。

  鎮海伯還沒有回京,張居正和蘇澤的溝通,如今都是通過申時行進行的。

  申時行接過來翻了一遍,臉色也變了:「直沽的錢莊,底子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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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只是直沽。「張居正道,「直沽是通商口岸,錢莊的底子按理說應該比內陸的強。直沽都這樣,京師的呢?各省的呢?」

  申時行沒接話。

  張居正靠在椅背上:「我想跟蘇子霖聊聊這件事。如今朝廷查得起,若不趁此時把底帳理清,等下次出事再查,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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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相是說的經濟摸底?」

  張居正點頭。

  如今京畿地區已經開展經濟摸底了,旨在統一稅基,確定國家的財政情況。

  只不過錢莊票號的問題比較敏感,這畢竟是一個比較新的產業,而且並非實業,朝廷並沒有納入到經濟摸底的範圍內。

  張居正要對錢莊票號進行經濟摸底,其實就是要對錢莊票號進行日常監管了。

  張居正點了點頭:「你把報告帶給蘇子霖,告訴他為師想把清查範圍擴大,先京師,後北直隸,一步一步來。請他幫我參詳參詳。

  7y

  申時行點頭應下,回了吏部。

  蘇澤聽完申時行的轉述,沉默了一會兒。

  加強金融監管,本就是蘇澤想要做的事情。

  張居正的速度竟然這麼快,嗅覺這麼敏銳,找到藉口就立刻動手。

  但是蘇澤沉默,是因為他早就寫過奏疏了。

  蘇澤掏出自己的奏疏,遞給申時行。

  申時行看完奏疏,發現蘇澤早就有了金融日常監管的想法,並且已經提出了可行的方法,這與師相張居正的想法可以說是不謀而合!


  看到這裡,申時行只剩下欽佩!

  自己師相的財政水平是有目共睹的,而子霖兄能夠得到師相如此看重,事事都要和他商議,也是因為整個大明朝,能夠理解張居正思路的,也只有蘇澤了。

  申時行說道:「子霖兄寫完奏疏不上奏,是擔心朝中阻力嗎?」

  蘇澤點頭。

  他悄悄打開了【手提式大明朝廷】,查看結算報告。

  一【模擬開始】一《請以金融清吏司監管錢莊票號疏》送至內閣。

  高拱閱後,票擬同意:「錢莊帳目混亂,確需監管。但此舉涉及勛貴利益,需慎重推進。」

  張居正堅持認為,鬱金香的教訓在前,若不以監管之力約束錢莊,下一次泡沫破裂時牽連更大其餘閣老未明確表態。

  但是監管錢莊遭遇了大量官員的反對,就連勛貴都上書表示反對。

  他們的理由是,朝廷對錢莊票號本就有監管,保證金也確保了儲戶利益,錢莊放貸本就是商業行為,朝廷不應該管這麼寬。

  大量勛貴的反對,讓小皇帝十分憤怒,但是隨著武清侯世子李文全的反對,小皇帝只好留中了奏疏。

  【政策支持率面板分析】

  皇室與內閣:支持率70%。

  高拱支持監管但擔心勛貴反彈,張居正力主推進,其餘閣老態度謹慎。

  官員階層:支持率40%。

  戶部和金融清吏司官員支持,認為監管勢在必行。部分官員認為商業自由,態度暖昧。

  金融資本階層:支持率20%。

  反對朝廷過度監管,強調錢莊是自負盈虧的商業機構。

  勛貴階層:支持率40%。

  大量勛貴都暗中入股了錢莊票號,他們擔心朝廷的監管會影響他們的利潤,他們通過錢莊走的贓款也會被朝廷監管。

  百姓:支持率70%。

  百姓也擔心錢莊票號熱衷於風險,影響儲戶的利益,但也有部分百姓覺得朝廷監管太嚴。

  一【模擬結束】—

  【剩餘威望:14500點】

  【本次模擬結果:勛貴阻撓。】

  【若要完全執行奏疏,需支付3000點威望值,是否支付?】

  有人反對,這個結果很正常,沒人反對倒是奇怪了。

  但是反對者當中,皇帝的舅舅、倭銀公司董事長、武清侯世子李文全的反對,就頗有分量了。

  蘇澤和李文全私交不錯,一直以來倭銀公司也非常配合朝廷的事情,很多大明朝廷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李文全都代倭銀公司出手,解決了不少問題。

  李文全為什麼反對?

  倭銀公司本身也有錢莊票號業務,他反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此外蘇澤從模擬結果中,還看到了另外一個不好的苗頭。

  勛貴階層的反對聲很大,大量勛貴入股錢莊票號,一個新的金融勛貴階層已經出現了。

  金融業,本身就和貴族聯繫緊密。

  金融業需要權力和政策的保護,但是大明的文官階層,本身對於商業就有牴觸的情緒,何況如今的金融業,還脫離不了「高利貸」這個標籤。

  有地位的勛貴,就成了金融業攀附的對象。

  而對於勛貴來說,他們手頭上本來就有大量的沉澱資金,很多勛貴原本也自己放貸,交給錢莊放貸理財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比如倭銀公司,最早的一筆啟動資金,就是從京師的勛貴這裡募集的。

  所以金融勛貴階層的出現,幾乎是歷史發展的必然。

  所以說,李文全的態度,就值得玩味了。

  他是代表倭銀公司反對,還是站在金融勛貴階層的立場上反對?

  蘇澤心中嘆氣,改革就是這樣的。

  范仲淹變法時候的新黨,在王安石變法的時候就成了守舊派。

  王安石變法時候的新黨,北宋末就成了元祐奸黨。

  在改革的路上,總有人會掉隊,成為反對者。

  李文全是小皇帝的親舅舅,在小皇帝小時候提供了很多的親情,也幫著皇家做了很多事情,所以李文全反對,小皇帝留中奏疏也是正常的。


  蘇澤選了「是」,決定強行通過奏疏,他對著申時行說道:「汝默兄放心,這份奏疏還是要上的,請張閣老放心,蘇某支持他的方案,應該對錢莊票號進行日常監管,不能放任風險。」

  【叮!威望值已扣除,請宿主在現實中提交奏疏,模擬結算將在奏疏執行後進行!】

  【剩餘威望:11500。】

  兩日後。

  李文全心情有點不好。

  倭銀公司的股東會,一般在元宵之後召開,倭銀公司的高層代表會齊聚京師,總結去年的經營,確定今年的經營方向。

  然後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宣布今年的分紅。

  本來這是他這個董事長露臉的時候,但是今年的倭銀公司利潤又下滑了,分紅金額又要比去年少,讓他在會上被股東代表質詢。

  其實倭銀公司利潤降低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倭銀公司的特許業務,白銀套利交易的利潤空間已經很小了。

  白銀套利,利用的是大明和倭國的銀價差異,進行的套利操作。

  但是如今大明和倭國的貿易加深,白銀價差越來越小,就算是控制了石見銀山,容易開採的部分已經開採了,開採銀山的成本也在增加,白銀貿易不再是暴利了。

  而倭銀公司剩下的業務,和普通海商相比,並沒有多少優勢。

  反而因為其「官商」身份,成本更高,很多生意還不能做。

  唯一還保持盈利增長的,就是倭銀公司的票號業務了。

  尤其是海外的票號,負責倭國業務的李長順表現出色,這一次被調回京師,出任負責票號業務分部的董事。

  股東大會後,開了高層的小會。

  會上李長順又提出改革方案,要求加強對票號業務的監管,響應朝廷的合規要求,這突然的「將軍」,又讓李文全十分不滿。

  倭銀公司沒有牽涉進鬱金香事件,但是票號業務作為核心業務,監管意味著利潤降低,明年如何向股東交代?

  這些日子,也經常有勛貴登門,向李文全抱怨朝廷管的太寬,李文全也對所謂監管有牴觸情緒口昨天蘇澤又親自登門,將《請以金融清吏司監管錢莊票號疏》給他看,李文全表示了反對。

  這件事也讓李文全心煩,蘇澤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如果蘇澤執意要出手,金融監管怕是逃不掉了。

  李文全決定要先下手為強,入宮見皇帝外甥,請他不要同意蘇澤的奏疏。

  就在李文全穿戴完畢,準備入宮的時候,他那個皇家實學會會長的爹回來了。

  李偉邁入府門,正撞見李文全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架勢。管家附耳低語幾句,李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李文全見到父親,還是本能地畏懼。

  李偉看著兒子穿戴整齊問道:「你要入宮?」

  李文全點頭:「蘇子霖的奏疏要監管錢莊,不少勛貴都托我說情,我得去和陛下說說。」

  李偉想起管家向他匯報,昨日英國公世子還登門拜訪,他怒火中燒。

  李偉聽說英國公正在和河西實驗,要推翻自己的豌豆實驗。

  兒子還和英國公世子來往!?

  李偉怒道:「說什麼?說我們李家要和那幫人綁在一起,跟朝廷對著幹?」

  李文全辯解:「爹,這不是對著幹,是講道理。錢莊生意————」

  「閉嘴!」李偉打斷他,「你懂什麼道理?你以為那些勛貴看得起我們?他們拉你,是因為你姓李,是皇親!」

  他上前一步,指著兒子的鼻子:「我們李家是什麼?是外戚!是靠著太后和陛下才有今天。張家他們是世襲罔替的國公,根基深厚。我們呢?我們摻和進去,贏了沒多大好處,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李文全還想爭辯:「可倭銀公司的票號————」

  李偉更加惱怒:「公司是公司,李家是李家!你那個董事長的位置,是陛下給的恩典,不是讓你拿來結黨營私、對抗朝廷新政的!蘇澤是什麼人?他推動的事,幾時失敗過?你跟著瞎起什麼哄!」

  他越說越氣,對左右家丁厲聲喝道:「把世子給我關回房裡!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放他出來,更不准他遞話進宮!」

  家丁面面相覷,不敢動手。李偉瞪眼:「還愣著幹什麼?等我親自動手嗎?」

  幾個家丁只得上前。李文全又驚又怒:「爹!你————」

  「帶下去!」李偉不容分說,轉身對管家吩咐,「看緊了。再敢跟那些人來往,或者偷偷往宮裡遞消息,我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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