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皇家實學會會長李爵爺之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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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皇家實學會會長李爵爺之其一

  一想到武清伯和英國公的矛盾,蘇澤只好嘆息一聲,抽出一本空白奏疏出來。

  《提名增補皇家實學會會員疏》

  一【模擬開始】一《提名增補皇家實學會會員疏》送到內閣。

  你在奏疏中,提名英國公張溶和張畢加入皇家實學會。

  內閣首輔高拱支持提名,認為二人「實學造詣深厚,於國有功」

  張居正無異議,趙貞吉,諸大綬未反對。

  閣臣支持你的奏疏,奏疏送入宮中。

  但是消息傳出後,皇家實學會會長,武清伯李偉表示強烈反對!

  武清伯李偉反對英國公入會,理由是英國公張溶本身無實學造詣,新農書的主要編纂者是徐思誠,張溶不過是掛名主編,其實學水平不足以加入實學會。

  因為李偉的反對,英國公張溶沒能加入實學會,張畢因為張溶不能入會,也被拒絕入會。

  一【模擬結束】一【剩餘威望:11700點】

  【本次模擬結果:武清伯反對。】

  【若要通過你的奏疏,需要支付200點威望值,是否支付?】

  蘇澤也是無語,他沒想到武清伯李偉竟然如此之剛,硬扛著不讓英國公加入實學會。

  而且因為英國公張溶不能入會,連累張畢也沒辦法入會。

  蘇澤果斷選了「是」。

  【叮!威望值已扣除,請宿主在現實中提交奏疏,模擬結算將在奏疏執行後進行!】

  【剩餘威望:11500。】

  夏日炎炎,京師城外的英國公田莊中。

  英國公張溶並未如尋常勛貴般在涼亭納福,而是穿著一身半舊的葛布短衫,赤腳踩在田埂上。

  他身邊跟著一位三十餘歲、面容清癯、目光專注的文士,正是他倚重的農書副主編,松江徐思誠。

  「思誠,你看這一片,」

  張溶指著眼前明顯比旁邊地塊更加茁壯、葉色更深的麥苗:「用了按你配比改良的肥田粉,再配以你提出的輪作法建議,效果竟如此顯著!畝產怕是能增兩成不止!」

  英國公的臉色又一變,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說道:「若是早得思誠,本國公也不會輸給那個老匹夫了!」

  徐思誠當然知道,自己這位恩主口中的老匹夫是誰。

  對方的身份,也不是他可以隨意批判的,這話也只有英國公能說,所以徐思誠岔開話題。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麥苗根部,又捻起一小撮泥土嗅了嗅,點頭道:「公爺明鑑。肥力搭配確已見成效。」

  「屬下用顯微鏡觀察,蟲卵會留在土地中,所以長期種植一種作物,來年的蟲害就會更厲害。」

  「但這天下的蟲害,也都有自己的口味,換種其他的作物,孵出來的蟲子就不吃了。

  「,「屬下最後還是覺得,這小麥和玉米的輪種是最好的。」

  玉米,是今年西洋商人從南州帶來的種子。

  蘇澤知道後大喜,又在京師推廣。

  但是讓蘇澤沒想到的是,他給取名為玉米的農作物,被京師權貴追捧,卻不是它的食用價值。

  這個時代的玉米,並不是後世育種改良後的品種,吃起來口感是很差的,也沒有什麼甜味,必須要磨成玉米粉才能入口。

  別說是人了,就連牲畜也不太愛吃。

  但是玉米帶了一個「玉」字,加上玉米粒晶瑩剔透,確實好看,京師中颳了一種製作玉米手串的風。

  越是那種飽滿剔透的玉米,越是受到追捧,甚至有的品相好的玉米手串,能賣出上千銀元的高價!

  這也是蘇澤沒想到的事情,玉米竟然以這種方式推廣開,在京畿迅速普及開,農戶們都願意種上一點玉米,就算是不好吃,萬一結出好看的果實,也能賣出高價。

  不過徐思誠卻看到了玉米的價值。

  徐思誠對著張溶說道:「國公,玉米根系尤為發達,能深入土壤下層,汲取小麥等淺根作物難以觸及的水分與養料。若與小麥輪作,可使地力得以喘息恢復。」

  「玉米植株高大,田間蔭蔽較密,可壓制雜草滋生,省去許多除草之工。」


  「玉米收穫後,其秸稈可充作牲畜飼料或燃料,不似稻麥秸稈用途有限。」

  「至於口味,這都是可以改良的,只要選育出好吃飽滿的玉米,幾代下來,屬下有信心,能培養出好吃的玉米。」

  張溶滿意的說道:「好!徐先生有這份志氣,本國公一定支持!」

  說完了玉米,兩人的話題又回到了肥料中。

  徐思誠說道:「肥料是好,只是這新肥成本仍高,若想推廣天下,尚需工部設法降低成本,或朝廷酌情補貼。」

  「成本是大事,但增產更是根本!此事當記入書中,詳述利弊。」

  張溶正色道:「對了,你上次提到,山西礦山用的蒸汽提水車,似乎也可以用於農業水利上。」

  「我已托人弄來了,回頭讓工匠仿製一架試試,若比咱們莊子上用的龍骨水車省力,也當推廣。」

  兩人正討論著農具改良的細節,一名管事匆匆從莊子裡跑來,手裡捧著一份文書:「公爺,京師遞來的急信,說是檢正中書門下蘇澤蘇大人派人送來的。」

  聽到是蘇澤的來信,張溶立刻接過信,拆開一看果然是蘇澤的親筆信。

  信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告知已在《提名增補皇家實學會會員疏》中提名英國公入會,並簡述了提名理由,同時附帶了奏疏副本。

  信中亦委婉提及,內閣對此並無異議,但皇家實學會會長武清伯李偉或有不同看法。

  徐思誠在一旁安靜等待。

  張溶看完,忍著內心的喜悅說道:「呵呵,蘇檢正有心了。實學會——老夫不過是侍弄幾畝薄田,寫點種地的粗淺心得,竟也值當提名?」

  其實張溶是很想要入這個實學學會的。

  上次種糧大賽落敗之後,武清伯李偉整日裡等著他那個實學學會會長的頭銜,在張溶面前顯擺,偏偏張溶輸了比賽,被壓制的死死的。

  這次聽到增補風聲,張溶找上了定國公徐文壁,沒想到日理萬機的影子閣老蘇澤,竟然如此的仗義,立刻就提名了自己。

  雖然這次和自己並列提名的,還有一個工部匠官張畢,但只要能入實學學會,自己就能在李偉面前扳回一城!

  徐思誠快速掃過信件,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對張溶道:「公爺過謙了。您主持編撰的《農書》,乃是匯聚古今經驗、驗證新法、利國利民的煌煌巨著。」

  「蘇檢正慧眼識珠,提名實至名歸。只是這武清伯——」

  徐思誠知道武清伯和自家恩主的恩怨,如果武清伯李偉從中作梗怎麼辦?

  張溶卻不在意的搖頭道:「武清伯那匹夫,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他若是阻擾本公入會,損失的反而是實學會的名譽!」

  「走吧,去另外一處田莊看看。」

  在和英國公田莊緊鄰的武清伯府農莊中。

  蘇澤推薦英國公張溶入會的消息,也已經送到了正在自己精心打理的試驗田的武清伯李偉手中。

  李偉穿著比張溶更講究些的細棉布衫,但同樣沾著泥點。

  李偉聽著身邊的幕客念完了來信,臉色難看的說道:「哼!張溶那匹夫!到底有什麼實學上的功勞?就想擠進實學會來了?他懂什麼實學?不過是個掛名的主編!真正出力的,是那個叫徐思誠的後生!」

  「他張溶也配跟我李偉同列一會?」

  旁邊的幕客同樣的尷尬,自己東家罵的是當朝國公,這種衝突他可不敢捲入。

  幕客小心提醒:「伯爺息怒。蘇檢正的奏疏里也說了,英國公是主持編修」、躬耕田畝」,這提名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況且內閣那邊——」

  「說得過去個屁!」

  李偉火氣更旺:「主持編修?那是他英國公府的門面!躬耕田畝?老夫還親自漚肥呢!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糊弄糊弄外人還行,在老夫面前裝什麼大瓣蒜?」

  李偉拿著草帽扇風,卻愈來愈煩躁:「不行!這皇家實學會是研究真本事的!不是給他們這些破落——這些老牌勛貴臉上貼金的地方!老夫絕不能讓他張溶混進來!」

  李偉越想越氣,站起身在田埂上來回踱步:

  他打定主意,要動用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和實學會會長的職權,堅決抵制張溶的提名。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名熟悉的太監來到了農莊。


  來的太監,正是太子身邊的親信太監張誠。

  見到了張誠,李偉忍下怒火,聽說是自己的好外孫要見自己,李偉立刻對著身邊的幕客說道:「速速進城!」

  左右管事的連忙說道:「伯爺,您還是先沐浴梳洗一下再入宮吧!」

  李偉這才發現,自己的褲腿已經被泥點打濕,背後也都被汗漬給浸染,他連忙說道:「是我失禮了!張公公,且待老夫沐浴更衣,再入宮面見殿下!」

  張誠態度謙恭,連忙說道:「武清伯不急,仆就在這邊等著就是了。」

  張誠雖然是太子身邊親信,也不敢在太子的親外公面前擺架子。

  等到李偉梳洗完畢,這才乘坐張誠帶來的車轎返回了京城。

  武清伯李偉在張誠的引領下匆匆入宮。

  李偉本來以為,自己的好外孫是遇到什麼難事,急匆匆找自己商議。

  然而,當他在東宮暖閣見到自己的外孫朱翊鈞時,小胖鈞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最貼身的張誠伺候。

  「外大父(外公)快快請坐。」

  朱翊鈞立刻命令張誠上茶,接著說道:「外大父,您可聽說了蘇師傅推薦兩人加入實學會的事情?」

  太子是為了這個事情讓自己入宮的?

  難不成自己的好外孫,要做蘇澤的說客?

  李偉越想越是可能,要知道蘇澤是太子最敬重喜愛的老師。

  大概是蘇澤知道自己的反對態度,請太子幫著他做說客。

  李偉越發的憤憤不平,他說道:「殿下,蘇檢正那個提名,簡直是胡鬧!」

  「張溶那老東西懂什麼實學?不過頂著個國公的名頭,仗著人多勢眾寫本農書就想擠進實學會?他配嗎?這不是要拉低咱們實學會的格調嗎?」

  「外大父息怒。」

  朱翊鈞堆起笑容道:「請您來,就是想跟您說說這事兒。」

  「哦?殿下有何高見?」

  李偉看著寶貝外孫的眼睛,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朱翊鈞壓低了聲音說道:「本宮覺得,讓那張溶入會,不僅無妨,反而是件大好事!對您這位會長更是大大的有利!」

  「有利?」李偉瞪大了眼睛,完全摸不著頭腦,「這從何說起?讓他進來跟我平起平坐?」

  「平起平坐?」朱翊鈞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外大父,您糊塗啦!您是會長啊!他是會員!這能一樣嗎?」

  李偉一愣。

  朱翊鈞趁熱打鐵,掰著手指頭分析道:「您想想,他現在在外面,仗著國公的身份,您想訓他兩句都不方便。」

  「可他一旦入了您的實學會,那可就是您手下了!這皇家實學會的章程,可是您這位會長說了算的!」

  李偉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若有所思。

  見到自己的外公動心,小胖鈞又說道:「到時候,英國公要是再敢跟您叫板,或者農書上有什麼您瞧不順眼的地方,您大可以行使會長的職權啊!」

  「您可以召集會議,讓他當眾答辯!可以審核他的農書條目,讓他修改!甚至可以給他布置實學功課,比如讓他親自去田裡試驗您的新肥田粉配方,定期向您匯報成果!」

  「他做得不好,您就能名正言順地批評他、訓斥他!這多痛快!」

  朱翊鈞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張溶在自己外公面前吃癟的樣子:「而且啊,外大父,他在您眼皮子底下,還敢像現在這樣到處顯擺他那點農學造詣」嗎?」

  「您作為會長,隨時可以指點」他、教導」他,讓他明白誰才是真正懂農學的大家!這可比把他擋在外面,讓他逍遙自在強多了!」

  李偉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繼而心花怒放的神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對啊!老夫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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