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封后
蕭祁仿佛沒感受到，太上皇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凌厲目光
他面色如常，甚至唇邊那抹淡笑都未曾消減半分。
抬手將金樽送至唇邊，一飲而盡。
隨後，他微微側首，對侍立一旁、同樣大氣不敢出的陳泰淡聲吩咐道，「皇祖母和父皇乏了，叫人好生伺候著，朕去還有些朝務要理。」
說罷，竟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紫宸殿，御書房內。
寬大的紫檀木御案後，蕭祁負手立於懸掛的江山輿圖前，身影沉凝。
「陛下，」陳泰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林副統領在外求見。」
蕭祁緩緩轉過身，「宣。」
林風趨步入內，將一枚素白無紋的信封雙手呈上，「陛下，這是江姑娘的親筆信。」
蕭祁抬手接過，聲音平淡，「下去吧。」
指尖挑開火漆，抽出信紙，展開，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蕭祁眉眼間帶著寵溺的笑，在目光觸及信文時，漸漸斂去
「陛下，臣女近日做了一件事，此事實乃無可饒恕，悖逆倫常，觸犯律法。於臣女而言，此事是必須做、不得不做之事！臣女與江家、宋家斷親決義，已非一日之寒。其中齟齬，陛下聖心燭照，或已知曉一二。臣女所為，非為一己之私仇泄憤，實為自保，亦為……討還一份遲來的公道！」
看到此處，蕭祁的眉頭深深攏起。
「臣女深知，此事若行差踏錯，牽連必廣，定北侯府待臣女至誠，文安王府庇護之恩深重，臣女所做之事，絕不願連累定北侯府與文安王府分毫。」
最後一句，墨跡似乎深了幾分，力透紙背。
「若他日事情敗露，有損陛下君威，令天下人非議陛下所擇非人……晚卿不想累及陛下威名，那道聖旨，望陛下三思!」
蕭祁捏著信紙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連著心口都泛著疼。
她已然孤身一人，竟還想著保全他人！
為了不累及他的名聲，竟想就此離他而去！
江晚卿，你是當真敢想！
難道她不知曉，此生此世，都休想逃離他身邊？
「陳泰！」
清冷的聲線裹挾著怒意，驚得陳泰一個激靈，連忙躬身上前，「陛下，奴才在！」
「即刻吩咐內務府，將封后所用一應物什，速速送至江府！」
陳泰心思千迴百轉，陛下這是要封江姑娘為後了？
立即恭謹回道，「奴才這就去！」
「且慢!」
蕭祁起身往寢殿走去，陳泰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片刻後，蕭祁將一道明黃的聖旨與一份硃筆寫就的立後制書，一併交予陳泰。
天亮後，陳泰身著簇新的大內總管服飾，帶著一隊御前侍衛，直奔文安王府。
王府門房一見宮中來使，不敢怠慢，連忙將人請進花廳，又急遣小廝向內院通報。
此刻，文安王府內院。
正是晨起用膳時分。文安王放下筷箸，對梅顯道，「今日無甚走動，你帶晚兒去街上散散心。」
梅顯含笑應道，「是，父王。」
江晚卿調皮一笑，「舅父，若我們誤了午膳時辰，可否就在外頭用了？」
文安王慈愛一笑，「只要餓不著你，何處用膳皆可。」
見江晚卿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憨，梅老與文安王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下。
忽地，一小廝冒失地闖了進來，惶急稟道，「閣老、王爺！宮裡……宮裡來了人，說有旨意……是給表姑娘的！」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江晚卿眸色慌亂，昨夜送去的信，難道是出了問題?
四人匆匆來到花廳。
見是陳泰，梅老心底一沉，開口道，「怎是陳公公親自來的？這旨意當真是給我家晚兒的？」
陳泰恭謹行禮，笑道，「這可是大喜事啊！閣老和王爺還是先接旨吧。」
江晚卿被梅老引到最前頭。
待幾人跪好，陳泰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唱喏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地定位，陰陽相成，人道貫之，以綱大倫。坤儀配德，以熙內治。咨爾江氏晚卿，毓質名門，秉性端方，溫婉淑慎，懿德彰聞。夙承明訓，克嫻禮則。授皇后璽綬，立爾為皇后。爾其祗承景命，恭奉宗廟，表率六宮，協和萬邦。上以厚率下，庶臻至理之隆。布告中外，咸使聞知。欽此！」
廳內一瞬間寂靜。
還是梅老率先反應過來，「晚兒，快接旨啊！」
「臣女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江晚卿隨著眾人叩首謝恩。
雙手接過那捲沉重的聖旨。
大局已定！
從昨夜信箋送出至今，不過短短兩三個時辰。
蕭祁的這道旨意，直接讓她的心落了地。
他是在宣告他什麼都不在意，只在意她嗎？
江晚卿半垂的眸中，水光瀲灩，強忍著翻湧的情緒。
陳泰姿態恭謹地近前一步，低聲道，「娘娘，稍後內務府會將封后大典所用的一應物什送至江府，還需娘娘親自回去查點驗看。」
旨意既下，稱呼便已天壤之別。
江晚卿用力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濕意，這才起身，聲音微啞，「有勞陳公公提點。」
陳泰連忙躬身，「娘娘折煞奴才了，日後，奴才還需仰仗娘娘多多關照。」
又與梅老和文安王寒暄幾句，陳泰拱手道，「閣老、王爺，奴才差事在身，還需即刻趕往禮部尚書府宣旨，就不叨擾了，告退！」
「好，好，陳公公慢走。」梅老叫管事好生將人送出去。
待陳泰離去，梅老回頭，見江晚卿仍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握著那捲聖旨。
他緩步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眼中是欣慰，更盛滿了憂慮，「沒曾想，我們晚兒竟有這般福澤造化……只是，一朝入宮深似海，日後，若遇著難處，切莫獨自悶著，定要及時著人告知外祖父和你舅父！」
文安王也走至她身側，「晚兒，文安王府不圖沾你鳳儀之光，唯願你此去宮中，能順心遂意，安穩無憂。」
江晚卿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滾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這才是真正的家人！
會為她憂，為她喜，時刻將她放在心頭，只求她平安順遂。
他面色如常，甚至唇邊那抹淡笑都未曾消減半分。
抬手將金樽送至唇邊，一飲而盡。
隨後，他微微側首，對侍立一旁、同樣大氣不敢出的陳泰淡聲吩咐道，「皇祖母和父皇乏了，叫人好生伺候著，朕去還有些朝務要理。」
說罷，竟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紫宸殿，御書房內。
寬大的紫檀木御案後，蕭祁負手立於懸掛的江山輿圖前，身影沉凝。
「陛下，」陳泰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林副統領在外求見。」
蕭祁緩緩轉過身，「宣。」
林風趨步入內，將一枚素白無紋的信封雙手呈上，「陛下，這是江姑娘的親筆信。」
蕭祁抬手接過，聲音平淡，「下去吧。」
指尖挑開火漆，抽出信紙，展開，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蕭祁眉眼間帶著寵溺的笑，在目光觸及信文時，漸漸斂去
「陛下，臣女近日做了一件事，此事實乃無可饒恕，悖逆倫常，觸犯律法。於臣女而言，此事是必須做、不得不做之事！臣女與江家、宋家斷親決義，已非一日之寒。其中齟齬，陛下聖心燭照，或已知曉一二。臣女所為，非為一己之私仇泄憤，實為自保，亦為……討還一份遲來的公道！」
看到此處，蕭祁的眉頭深深攏起。
「臣女深知，此事若行差踏錯，牽連必廣，定北侯府待臣女至誠，文安王府庇護之恩深重，臣女所做之事，絕不願連累定北侯府與文安王府分毫。」
最後一句，墨跡似乎深了幾分，力透紙背。
「若他日事情敗露，有損陛下君威，令天下人非議陛下所擇非人……晚卿不想累及陛下威名，那道聖旨，望陛下三思!」
蕭祁捏著信紙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連著心口都泛著疼。
她已然孤身一人，竟還想著保全他人！
為了不累及他的名聲，竟想就此離他而去！
江晚卿，你是當真敢想！
難道她不知曉，此生此世，都休想逃離他身邊？
「陳泰！」
清冷的聲線裹挾著怒意，驚得陳泰一個激靈，連忙躬身上前，「陛下，奴才在！」
「即刻吩咐內務府，將封后所用一應物什，速速送至江府！」
陳泰心思千迴百轉，陛下這是要封江姑娘為後了？
立即恭謹回道，「奴才這就去！」
「且慢!」
蕭祁起身往寢殿走去，陳泰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片刻後，蕭祁將一道明黃的聖旨與一份硃筆寫就的立後制書，一併交予陳泰。
天亮後，陳泰身著簇新的大內總管服飾，帶著一隊御前侍衛，直奔文安王府。
王府門房一見宮中來使，不敢怠慢，連忙將人請進花廳，又急遣小廝向內院通報。
此刻，文安王府內院。
正是晨起用膳時分。文安王放下筷箸，對梅顯道，「今日無甚走動，你帶晚兒去街上散散心。」
梅顯含笑應道，「是，父王。」
江晚卿調皮一笑，「舅父，若我們誤了午膳時辰，可否就在外頭用了？」
文安王慈愛一笑，「只要餓不著你，何處用膳皆可。」
見江晚卿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憨，梅老與文安王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下。
忽地，一小廝冒失地闖了進來，惶急稟道，「閣老、王爺！宮裡……宮裡來了人，說有旨意……是給表姑娘的！」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江晚卿眸色慌亂，昨夜送去的信，難道是出了問題?
四人匆匆來到花廳。
見是陳泰，梅老心底一沉，開口道，「怎是陳公公親自來的？這旨意當真是給我家晚兒的？」
陳泰恭謹行禮，笑道，「這可是大喜事啊！閣老和王爺還是先接旨吧。」
江晚卿被梅老引到最前頭。
待幾人跪好，陳泰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唱喏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地定位，陰陽相成，人道貫之，以綱大倫。坤儀配德，以熙內治。咨爾江氏晚卿，毓質名門，秉性端方，溫婉淑慎，懿德彰聞。夙承明訓，克嫻禮則。授皇后璽綬，立爾為皇后。爾其祗承景命，恭奉宗廟，表率六宮，協和萬邦。上以厚率下，庶臻至理之隆。布告中外，咸使聞知。欽此！」
廳內一瞬間寂靜。
還是梅老率先反應過來，「晚兒，快接旨啊！」
「臣女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江晚卿隨著眾人叩首謝恩。
雙手接過那捲沉重的聖旨。
大局已定！
從昨夜信箋送出至今，不過短短兩三個時辰。
蕭祁的這道旨意，直接讓她的心落了地。
他是在宣告他什麼都不在意，只在意她嗎？
江晚卿半垂的眸中，水光瀲灩，強忍著翻湧的情緒。
陳泰姿態恭謹地近前一步，低聲道，「娘娘，稍後內務府會將封后大典所用的一應物什送至江府，還需娘娘親自回去查點驗看。」
旨意既下，稱呼便已天壤之別。
江晚卿用力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濕意，這才起身，聲音微啞，「有勞陳公公提點。」
陳泰連忙躬身，「娘娘折煞奴才了，日後，奴才還需仰仗娘娘多多關照。」
又與梅老和文安王寒暄幾句，陳泰拱手道，「閣老、王爺，奴才差事在身，還需即刻趕往禮部尚書府宣旨，就不叨擾了，告退！」
「好，好，陳公公慢走。」梅老叫管事好生將人送出去。
待陳泰離去，梅老回頭，見江晚卿仍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握著那捲聖旨。
他緩步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眼中是欣慰，更盛滿了憂慮，「沒曾想，我們晚兒竟有這般福澤造化……只是，一朝入宮深似海，日後，若遇著難處，切莫獨自悶著，定要及時著人告知外祖父和你舅父！」
文安王也走至她身側，「晚兒，文安王府不圖沾你鳳儀之光，唯願你此去宮中，能順心遂意，安穩無憂。」
江晚卿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滾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這才是真正的家人！
會為她憂，為她喜，時刻將她放在心頭，只求她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