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塊石頭落了地
出了明暉殿，江晚卿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方才殿內比在謝老太君面前的刁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畢竟御前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腦袋的。
「晚兒。」謝玄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這刻意親昵的稱呼，尤其當著蕭祁的面，用意昭然若揭。
江晚卿與蕭祁同時蹙緊了眉頭。
「請謝將軍慎言！」江晚卿倏然轉身，聲音清冷，「你我婚約已解，可是陛下點過頭的。」
謝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當日是誰三番兩次求我上門提親的，難道你都忘了？」謝玄所言雖誇大了些，但這也是實情。
在蕭祁面前提這個，就是讓她難堪！
江晚卿臉色驟然一白，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飛快地撇了一眼蕭祁。
見他並無任何波瀾，她才算稍稍安心。
蕭祁並未立刻反駁謝玄，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謝玄。
「謝將軍，慎言，江姑娘不是你能隨意對待的人！」
謝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終於不再遮掩他對江晚卿的情意了？
「哦？」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挑釁地在蕭祁和江晚卿之間逡巡，「卻不知殿下……是以何種立場來維護她？
蕭祁低眸看向身側的江晚卿，兩人無聲對視，再抬頭，他眼中的寒冰已然消釋，「這無需與你解釋，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不容拒絕地抓住了江晚卿纖細的手腕，帶著她離開。
「殿下......」
「恩？」蕭祁腳步未停，應了一聲，側目看她。
江晚卿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未能掙脫，只得低聲提醒，「此處是皇宮重地，殿下還是，與我保持些距離為好。」
蕭祁停下腳步，深邃的眼直直盯著她，「你想與我保持距離？」
他微微傾身，氣息迫近，聲音低沉，「你確定？」
「我……我只是覺著……」江晚卿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臉頰不受控制地飛起紅霞，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蕭祁一眼便看透她心中所想，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是怕旁人說閒話？」
被戳中心事，江晚卿睫毛輕顫，聲音更低，「我剛與謝將軍退親，又傳出與顧公子的流言，若再與殿下走得近了，總是對殿下不好......」
她竟是在替他著想。
蕭祁眸色微動，深深地看著她泛紅的側臉。
她這份小心翼翼的顧慮，像羽毛般輕輕搔過心尖，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那便更好辦了。」
「啊？」江晚卿茫然抬頭。
只聽他清晰地說道，「我過幾日便去江府提親，如此，便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側，看誰敢置喙半句。」
「啊？」江晚卿被他一句話震得腦中一片空白，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聲音低若蚊納，「可是我庚帖還在謝家......」
蕭祁聞言，劍眉一挑，眼神瞬間變得急切，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還愣在這裡做什麼？」他語氣急促地催促道，「還不快去拿回來！」
「可是，陛下那裡......」江晚卿心有餘悸地回首，看了一眼肅然的明暉殿。
「父皇那交給我，我先送你出宮。」
*
日行漸西，夜幕即至。
蘭馨苑內。
江晚卿端坐案前，捧著梅氏從謝府拿回的庚帖，眉眼間儘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梅氏坐在她對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極為疑惑，溫聲問道，「你這孩子，到底怎麼想的，前些時日還執意要嫁謝將軍，如今卻又……」
梅氏聽聞讓她去謝府退婚，嚇得瞠目結舌，哪知江晚卿只說謝老太君已經點頭。
江晚卿還未開口，雙頰已經透了粉，「之前選中謝家是幾番衡量過的，原以為嫁給謝將軍會安穩度日，哪知我......」
她的耳尖還泛著紅，眼睫輕顫，緩緩開口，「晉王殿下已應下幾日後上門提親，姨母，我與他兩情相悅，從前是我未看透自己的心，我，想隨心而行......」
梅氏的腦中一片空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難以置信地望著江晚卿。
片刻回過神才臉色沉凝地問道，「你和晉王殿下是從何時，有了深交。」
江晚卿只將去苗疆采雪蓮，還有江南賑災之事和盤托出。
梅氏越聽越覺心驚，愣了好一會，才語重心長地勸道，「晚兒，婚姻並非兒戲，且聽姨母一言，皇室可不是那麼好嫁的。」
梅氏恍惚間竟覺得她與姐姐當年要嫁給江懷凜時，如出一轍，極怕她步梅雪嫣的後塵。
「更何況，」梅氏憂心忡忡地接著說道，「江家在京都並無什麼根基，想讓陛下點頭，我看不容易。」
她本想厲聲斥責，將江晚卿這「荒唐」念頭罵醒，最終還是不忍地嘆口氣，「絕不可任性妄為!此事還需與你外祖父商議！」
江晚卿輕輕點點頭，神思飄忽。
事發突然，姨母一時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梅氏走後不久，前院來了丫鬟，說是宋家來了人。
待江晚卿問清才得知，江氏與宋序夫妻來了。
眼瞧著天色已晚，來得倒是齊全。
紅綃忙拿來披風，仔細為江晚卿系上系帶，囑咐著小喜，「照顧好姑娘。」
「紅綃姐姐，放心吧。」小喜有紅綃這個從侯府出來的大丫鬟教導，穩重了不少。
江晚卿笑道，「她現在行事極為妥帖。」
來到前院偏廳，大家都已入席，還未動筷。
江晚卿甫一進門，便依禮福身，剛要開口。
主座上的江懷凜斜睨著她，從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聲，語帶譏諷，「挑三揀四，連謝將軍都看不上，怎麼，莫非還痴心妄想，做個王妃不成！」
好好的一樁姻緣，就這麼白白斷送了，也不怪余氏說她眼高手低！
一屋子人，個個兒黑著臉。
唯有沈念忐忑不安地望著她，臉上儘是擔憂之色。
江氏也不由得數落幾句，「晚兒，不是姑母說你，一個女子，接連退婚兩次，往後，哪還有體面人家敢來求娶！」
一旁的宋序眉頭緊鎖地看著她。
江晚卿冷眼掃過眾人，哪有一個是真心為她的！
方才殿內比在謝老太君面前的刁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畢竟御前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腦袋的。
「晚兒。」謝玄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這刻意親昵的稱呼，尤其當著蕭祁的面，用意昭然若揭。
江晚卿與蕭祁同時蹙緊了眉頭。
「請謝將軍慎言！」江晚卿倏然轉身，聲音清冷，「你我婚約已解，可是陛下點過頭的。」
謝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當日是誰三番兩次求我上門提親的，難道你都忘了？」謝玄所言雖誇大了些，但這也是實情。
在蕭祁面前提這個，就是讓她難堪！
江晚卿臉色驟然一白，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飛快地撇了一眼蕭祁。
見他並無任何波瀾，她才算稍稍安心。
蕭祁並未立刻反駁謝玄，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謝玄。
「謝將軍，慎言，江姑娘不是你能隨意對待的人！」
謝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終於不再遮掩他對江晚卿的情意了？
「哦？」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挑釁地在蕭祁和江晚卿之間逡巡，「卻不知殿下……是以何種立場來維護她？
蕭祁低眸看向身側的江晚卿，兩人無聲對視，再抬頭，他眼中的寒冰已然消釋，「這無需與你解釋，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不容拒絕地抓住了江晚卿纖細的手腕，帶著她離開。
「殿下......」
「恩？」蕭祁腳步未停，應了一聲，側目看她。
江晚卿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未能掙脫，只得低聲提醒，「此處是皇宮重地，殿下還是，與我保持些距離為好。」
蕭祁停下腳步，深邃的眼直直盯著她，「你想與我保持距離？」
他微微傾身，氣息迫近，聲音低沉，「你確定？」
「我……我只是覺著……」江晚卿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臉頰不受控制地飛起紅霞，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蕭祁一眼便看透她心中所想，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是怕旁人說閒話？」
被戳中心事，江晚卿睫毛輕顫，聲音更低，「我剛與謝將軍退親，又傳出與顧公子的流言，若再與殿下走得近了，總是對殿下不好......」
她竟是在替他著想。
蕭祁眸色微動，深深地看著她泛紅的側臉。
她這份小心翼翼的顧慮，像羽毛般輕輕搔過心尖，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那便更好辦了。」
「啊？」江晚卿茫然抬頭。
只聽他清晰地說道，「我過幾日便去江府提親，如此，便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側，看誰敢置喙半句。」
「啊？」江晚卿被他一句話震得腦中一片空白，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聲音低若蚊納，「可是我庚帖還在謝家......」
蕭祁聞言，劍眉一挑，眼神瞬間變得急切，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還愣在這裡做什麼？」他語氣急促地催促道，「還不快去拿回來！」
「可是，陛下那裡......」江晚卿心有餘悸地回首，看了一眼肅然的明暉殿。
「父皇那交給我，我先送你出宮。」
*
日行漸西，夜幕即至。
蘭馨苑內。
江晚卿端坐案前，捧著梅氏從謝府拿回的庚帖，眉眼間儘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梅氏坐在她對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極為疑惑，溫聲問道，「你這孩子，到底怎麼想的，前些時日還執意要嫁謝將軍，如今卻又……」
梅氏聽聞讓她去謝府退婚，嚇得瞠目結舌，哪知江晚卿只說謝老太君已經點頭。
江晚卿還未開口，雙頰已經透了粉，「之前選中謝家是幾番衡量過的，原以為嫁給謝將軍會安穩度日，哪知我......」
她的耳尖還泛著紅，眼睫輕顫，緩緩開口，「晉王殿下已應下幾日後上門提親，姨母，我與他兩情相悅，從前是我未看透自己的心，我，想隨心而行......」
梅氏的腦中一片空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難以置信地望著江晚卿。
片刻回過神才臉色沉凝地問道，「你和晉王殿下是從何時，有了深交。」
江晚卿只將去苗疆采雪蓮，還有江南賑災之事和盤托出。
梅氏越聽越覺心驚，愣了好一會，才語重心長地勸道，「晚兒，婚姻並非兒戲，且聽姨母一言，皇室可不是那麼好嫁的。」
梅氏恍惚間竟覺得她與姐姐當年要嫁給江懷凜時，如出一轍，極怕她步梅雪嫣的後塵。
「更何況，」梅氏憂心忡忡地接著說道，「江家在京都並無什麼根基，想讓陛下點頭，我看不容易。」
她本想厲聲斥責，將江晚卿這「荒唐」念頭罵醒，最終還是不忍地嘆口氣，「絕不可任性妄為!此事還需與你外祖父商議！」
江晚卿輕輕點點頭，神思飄忽。
事發突然，姨母一時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梅氏走後不久，前院來了丫鬟，說是宋家來了人。
待江晚卿問清才得知，江氏與宋序夫妻來了。
眼瞧著天色已晚，來得倒是齊全。
紅綃忙拿來披風，仔細為江晚卿系上系帶，囑咐著小喜，「照顧好姑娘。」
「紅綃姐姐，放心吧。」小喜有紅綃這個從侯府出來的大丫鬟教導，穩重了不少。
江晚卿笑道，「她現在行事極為妥帖。」
來到前院偏廳，大家都已入席，還未動筷。
江晚卿甫一進門，便依禮福身，剛要開口。
主座上的江懷凜斜睨著她，從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聲，語帶譏諷，「挑三揀四，連謝將軍都看不上，怎麼，莫非還痴心妄想，做個王妃不成！」
好好的一樁姻緣，就這麼白白斷送了，也不怪余氏說她眼高手低！
一屋子人，個個兒黑著臉。
唯有沈念忐忑不安地望著她，臉上儘是擔憂之色。
江氏也不由得數落幾句，「晚兒，不是姑母說你，一個女子，接連退婚兩次，往後，哪還有體面人家敢來求娶！」
一旁的宋序眉頭緊鎖地看著她。
江晚卿冷眼掃過眾人，哪有一個是真心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