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開堂點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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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局勢還真就同金章五所預料的那般發展。

  老黃忠』在起伏劇烈的天橋上本就難以保持平衡,強行衝出之後身影更是趣趄。哥老堂的「錦袍馬超』等的就是這一刻,在對方立足未穩,卻又急於進攻的瞬間,搶先出手。

  就見白獅在天橋向上盪起的那一刻飛身撲出,獅頭微垂,覆有銅皮的顱頂像是一柄開山重錘,直接撞在了「老黃忠』的獅頭上。

  若是平地對撞,三合堂的操獅弟子根本不懼,甚至求之不得。

  可現在他們腳下無根,一身力氣發揮不出五成,被「錦袍馬超』一下撞出了天橋。

  「老黃忠』猶不甘心,凌空勉強旋身,一對獅腳宛如彎鉤,掛在了天橋邊緣,試圖利用慣性將自己的身體再次盪上橋去。

  可一擊得手的「錦袍馬超』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獅身快速逼近,縱身躍起,以一記充滿羞辱意味的回身蹬將「老黃忠』直接踹落橋下。

  砰。

  天橋距離地面並不算太高,所以摔落的三合弟子傷勢並不算重,手腳一撐便翻身站了起來。高度緊繃的心神讓操控斗獅的兩名弟子還深陷在搏勝之中,抖首舞身,四顧尋敵,仿佛還沒察覺到自己已經落敗。

  上的曹堅嘆了口氣,身後那譏諷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他丟下手中的鼓槌,撿起掉在地上的衣衫,沉默著轉身坐回原位。

  停息的鼓點這時才驚醒了還在幻覺之中的「老黃忠』。

  只見其獅身陡然變得僵硬,原本撲閃的眼眸退回空洞的死目,高昂的獅首一寸寸落低。

  片刻之後,持獅的弟子雙手摘下那顆代表堂口尊嚴的獅頭,將其輕輕放在一旁,隨後雙膝一彎,砸落地面,朝著曹堅的背影重重叩首。

  沈戎看著這一幕,心中墓然升起一股難言的感觸。

  他之前與三合堂來往並不密切,彼此之間合作更多只是利益交換,但此刻他卻突然對三合堂,或者說是對洪圖會有了一分認可。

  男兒可視金錢如糞土,但無法將義氣作敝屣。

  隨著三合堂「老黃忠』的黯然退場,這場斗獅的最終角逐在哥老堂的「錦袍馬超』和袍哥堂的「赤紅關公』之間展開。

  雙獅之間的拚斗極其精彩,無論是操獅技巧,還是臨陣經驗都十分出眾,一時間斗的難解難分。直到抵達天橋末端,在最後一處名為「龍門躍』的狹小平上,才終於分出了勝負。

  心機深重的「錦袍馬超』斗到這一步,已經是黔驢技窮,在正面硬拚中被「赤紅關公』抓住了破綻,以一記毫無半點花俏的俯首衝撞,直接將對方撞下了平。

  半個獅頭支離破碎的「赤紅關公』盡顯袍哥氣度,沒有耀武揚威,躍龍門,上天柱,踏杆之上,一口咬住那代表優勝的「花青』。

  落地之後,前爪相抱,朝著上的龍頭大爺討好招搖。

  「好,勝不驕敗不餒,這才是我洪圖弟子該有的風采。」

  司徒雲龍放聲大笑,擡手一揮,朗聲道:「開堂。」

  霎時間,安置在廣場四角的人高大鼓一齊擂動。

  伴著威嚴肅穆的鼓聲,五大堂口在奉義城中的駐守人馬次第入場。

  天地、三合、袍哥、哥老、小刀,五堂弟子各著本色號衣,衣袍規整,隊形整齊。前有紅棍開路,後有白紙扇壓陣。

  「五祖賜我天下同,三八二一同一宗。」

  天地堂弟子立於黑旗之下,摘下纏綁在右臂之上,代表所屬堂口的黑綢,從懷中抽出一截血色紅布,縛於額頭。

  這一舉動代表著天地堂從此不復存在,世間僅存洪圖。

  「洪氣一點通達五湖四海,宗發萬枝到處三合橫流。」

  三合堂眾人凝望那面招展紅旗緩緩落下,改旗易幟,從此只留三合之意,不留三合之名。

  「天下袍哥共一家,漢留意義總堪夸。結成異姓同胞日,儼似春風棠棣花。」

  袍哥堂兄弟齊聲怒吼,人人怒目紅眼。他們不願被抹去袍哥之名,可為了洪圖之志,只能做出如此犧牲。

  「天下洪家共一爐香,五湖四海同一條根。」

  哥老堂人人半袒右臂,露出刻在身上的洪祖圖,不存哥老爐,仍燒洪圖香。

  「三點暗含革命宗,入我洪門莫通風。養成銳氣復仇日,誓滅黎廷一掃空。」


  小刀堂弟子面色冷峻,似百把出鞘快刀,右拳扣砸於心口,銘記今日誓,不忘此生義。

  正對觀禮的南端立起了一座巨大香案,其上供奉關帝聖像和洪圖五位先賢的靈位,案前分列香爐、七星刀、紅棍、墨斗、衡尺等堂口禮器,被取下的五堂旗幟被供奉在最中間的位置,位居眾物之首。三炷通天高香筆直挺立,青煙滾滾直上,繚繞不散。

  十五把雕花黑檀太師椅在五堂弟子前方一字排開,間距等分、橫豎齊整,無半分錯落。

  萬眾目光落於其上,看著椅中放著一塊塊牌位。

  上面寫的名字他們此前從未聽過,但心裡卻都清楚,誰能讓牌位上的名字的主人變成死人,那誰就能入座其中。

  諸事俱備,司徒雲龍緩緩起身。

  無數雙眼睛隨之而動,緊緊跟隨,全場寂然,偌大的場地針落可聞。

  司徒雲龍俯視著下方的堂口弟子,目光堅定,聲音洪亮:「今日香堂大會,焚高香,祭先祖,稟明我洪圖五堂合流一路,蓋因外夷入侵,占我黎土疆域,屠我同胞骨肉。」

  「為保兄弟姊妹不受外侮,我等弟子決心赴死鏖戰,以血肉之軀捍衛黎土,以滿腔信義成全洪圖生命。五旗已落,五堂歸一,從此洪圖弟子上下一心,死生相托,吉兇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我司徒雲龍在此立誓,外人欺我兄弟者,必殺之。兄弟亂我兄弟者,必殺之。蠻夷盡滅之日,再告列祖列宗。」

  「蠻夷盡滅之日,再告列祖列宗。」

  全場齊聲怒吼,聲勢撼動天地。

  「現在進行大位唱名。」

  陳定北起身開口,為眾人宣讀本次香堂大會的規矩。

  十五把香主大椅,分別對應神夷祗鄉四人、鱗夷壽京三人、地夷虛空法界五人、人夷西廷兩人、羽夷風庭一人。

  正好將現如今著陸黎土的五家外夷全部囊括其中。

  「香堂第一位,獨神教「第二聖殿』先知哈德門,原名西番雅,此人乃獨神教傳教核心骨幹,此前曾派人擄掠黎民上千人,削肉剔骨,用於研究天地氣數循環。殺之方可入座,領弟子五百二十一人。」陳定北話音剛落,上便有人躍眾而出,落向廣場,單膝跪地。

  「弟子原袍哥堂三環堂主冷紹武,願殺此人。」

  「准。」

  陳定北頷首點頭,擡手凌空一點,三柱通天香燒出的濃煙當即隨之一變,「獨神教哈德門』的名字當即出現在第一列,冷紹武的名字則緊跟其後。

  「人不死,座不入。若力戰而死,可入我洪圖會合流之後的「洪圖大底』中,位列幫派先賢之列,受後世弟子敬仰供奉!」

  陳定北此話一出,全場洪圖弟子的目光頓時變得熾熱難當。

  洪圖會開堂數百年,會中弟子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有人生前或許威名顯赫,但死後早已經被遺忘在了故紙堆中,無人記得。

  唯有五大堂口的開創先祖英名永存,現在龍頭大爺卻給了大家一個將姓名寫入「洪圖大底』的機會。生為人傑,死為鬼雄。

  試問天下男兒誰能受得了如此誘惑?

  「香堂第二位,三聖教「十字軍』副團長莫無敵,原名雅克莫萊。」

  陳定北繼續宣讀:「此人惡貫滿盈,手段毒辣,曾率隊秘密潛入正東道劫掠氣數,殘害無辜黎民近萬人之眾。殺之方可入座,領弟子五百二十一人。」

  「弟子原袍哥堂二環堂主楊仁安,願殺此人。」

  「弟子原小刀堂三環堂主吳青浦,願殺此人。」

  兩個聲音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同時單膝跪地,請殺三聖教莫無敵。

  洪圖會此次改制只為與外夷決戰,但香堂之位有限,堂內子弟之間難免會有競爭。

  而這次香堂大會的規矩也只有一條「誰摘人頭,誰入座』,暗地裡傳達出來的意思,也是放任弟子們競爭。

  楊仁安和吳青浦冷眼對視,氣勢互不相讓。兩人雖在原來的堂口輩分上有所差距,但如今五路合流,大家都只是洪圖弟子,自然不用再顧及其他。

  從實力上來說,作為袍哥堂二環堂主的楊仁安實力要比吳青浦強上一截,但這次殺人只看結果,不看過程,所以命位實力只是一方面,並不是什麼決定性的優勢。

  要弄死一個人,有無數種辦法。


  因此此刻對上,吳青浦半點不怵對方,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准!」

  香火定名,二人同時領授任務。

  「香堂第三位,摩訶教「剎帝利』王軍,原名怖軍,「般度五子』之一,此人昔日曾策劃襲擊我洪圖會天地堂四環堂口,拔旗四桿,屠殺我兄弟近百人..」

  「這個人的腦袋,我徐飛虎要了。」

  一個豪邁的聲音忽然在沈戎的左前方響起。

  他轉眸看見,就見一個面容方正,身形筆挺的漢子落在了廣場之上,拱手抱拳,朝著上的眾人躬身行禮。

  「這個畜生跟我天地堂有解不開的血海深仇,所以請各位兄弟行個方便,不要跟在下搶他的人頭。」徐飛虎朗聲道:「當然,如果誰要是想要這把香堂大椅,那就站出來。徐某甘為輔佐,為他誅敵殺寇,只求雪恥,不求富貴。」

  這番話說得慷慨大氣。

  雖然不排除有拿話架人的意思在其中,但原本也沒人願意去跟徐飛虎競爭。

  「徐飛虎是天地堂二環的堂主,其實力逼近命途三位,據說身上的命數已經到達了三位的門檻線,只差最後一步便能晉升。」

  張忠節輕聲為沈戎解釋道:「而且此人在天地堂內經營多年,威望極眾,手下能人輩出,與紅花、綠林、武士等勢力關係匪淺,跟他爭實屬不智。」

  陳定北等了片刻,見無人再出來領授任務,隨即控煙定名。

  徐飛虎見狀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又是一禮,肅穆正容道:「多謝各位兄弟成全,我徐飛虎在此立誓,此人不死,徐某絕不苟活。」

  「香堂第四位,金菊教「國津神』顧北武,原名建御名方神,乃金菊教主神之一「出雲』之子。此人曾率眾襲擊元寶會於黎土三環的一處「閨房』,劫走尚未「出閣』的年輕姊妹三十人,後以百倍之數將對方凌辱至死,殺之方可入座,領弟子五百二十一人。」

  跟摩訶教之時「冷清』不同,金菊教的顧北武引起了眾人極大的興趣。

  一時間五大堂口都有人出列,包括三合堂的金章五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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