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偷師老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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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偷師老葉

  對於葉炳歡的勁」,沈戎從沒有懷疑過。

  畢竟晉升人道七位【行魁】的條件之一,就是開創出屬於自己的技藝,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子。而葉炳歡還在八位,甚至是在剛剛上位的時候,就已經把這條路給走出來了。

  而且現在看起來,他走出來的還是一條能夠通天的康莊大道。

  一想到這裡,沈戎都不禁暗自咋舌。

  誰家好人上位全靠自己領悟命技啊?葉師傅你就算不拜師,好歹也跟神道一樣,找人買上一兩招啊。

  哪怕是偷學,沈戎也能能夠理解。

  可無論是現在的新六刀,還是以前的舊六刀,全都是葉炳歡自己一手開創。

  相較之下,沈戎自己的天賦就顯得有些過於平平無奇了。

  畢竟幫助他晉升人道七位的命技【破神】,其基礎一樣也是葉炳歡傳授給他的舊六刀。

  如果是單靠沈戎自己,恐怕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滿足上位的要求。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沈戎甚至覺得,如果葉炳歡不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浪蕩性子,以他在人道命途上的天賦,恐怕多的是大腿主動湊上來給他抱。

  只要隨便抱上一條,幫他解決掉賺取命數這個弱點短板,那他的命位恐怕早就不止八位了。

  沈戎隱隱有種猜測,恐怕這才是當初葉炳歡為什麼會被人趕到東北道,而且想方設法置他於死地的真正原因。

  追不上天才,那就殺掉天才。

  這種事情在太陽底下,可不算新鮮。

  「我這新六刀都是脫胎於舊六刀,是完全屬於我的技藝和路子。老沈你可以參考借鑑,但是一定不能原封不動、生搬硬套的學。」

  葉炳歡一臉嚴肅道:「不然的話,你以後的路將會寸步難行。」

  他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的在為沈戎好。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學我者生,似我者死」,這兩句話雖然在人道命途已經算是爛大街了,但也的的確確是貨真價實的金玉良言。

  人人皆知,但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特別是對於那些選擇加入了某個門派行當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他們能夠沿著自己師傅的道路穩步前行,都已經算是難能可貴。如果非要讓他們高屋建領,青出於藍,那就是在難為他們了。

  天才畢竟只是少數,像葉炳歡這樣的妖孽更是鳳毛麟角。

  做一個本本分分的學徒,雖然聽起來沒什麼前途,但總好過原地踏步,一輩子困守在某個命位要好。

  不過要想真正成為能夠開山立派的一方宗師,就一定要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否則別人已經把你前面的位置坐住了,哪兒還有你落腳的地方?

  因此葉炳歡才會提醒沈戎,相互借鑑學習是可以的,但如果抄襲復刻,那就等同於是自斷前程。

  不然的話,往後葉炳歡晉升一位,他沈戎才能跟著晉一位。

  一旦葉炳歡遇見什麼意外,那沈戎的人道命途就將前路斷絕。

  這一點也是人道各門各派、各行各業鉗制自己門人和弟子的主要手段,師傅授業的時候留上一手,徒弟就絕難反抗。

  不過這件事對於沈戎而言,還真不什麼大問題。

  因為他的壓勝物是他自己,可以八道橫行,無所顧忌。

  不用在意什麼命途平衡,也不需要考慮什麼開創新路。

  畢竟從一開始,他的路子就跟所有人都不相同。

  人道屠夫加上毛道虎族,甚至還有一個半吊子的神道閩教,三條命途混雜在一起,可以說是處處都是變量。任何命技到了沈戎的手中,都會發生不可預料的變化。

  沈戎現在的命域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隨便選兩道糅合一下,那就是全新的,獨屬於沈戎自己的命技。

  這是沈戎在上位人道七位之後,最大的一個感悟。

  天才靠稟賦,老子靠外掛。

  殊途同歸,都是一個道理。

  所以沈戎暗自打定了主意,自己不止要學葉師傅的新六刀,而且還要一模一樣的抄!


  等把這套新命技融會貫通,再提煉」出屬於自己的六刀,那晉升人道六位應該問題不大。

  「站在天才的肩膀上往前走,就是輕鬆啊。

  沈戎心頭一笑,面上卻十分鄭重的點頭答應。

  「放心吧,我有分寸,肯定不會幹這種貪便宜的事情。」

  一旁的符離謀聽到這話,眼中閃過狐疑。

  方才葉炳歡跟覺羅震動手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見沈戎在偷摸跟著比劃。

  特別是那一刀源自【破皮】的【卸甲】,沈戎學的格外順利且快速,分明已經有了幾分神韻。

  不過兩人施展之時給符離謀的感覺,卻又截然不同。

  葉炳歡是精細入微,每一刀落下都給人一種千錘百鍊的純熟和精妙。

  沈戎則沒有那麼複雜,突出一股蠻橫和霸道。

  如果真要舉個例子來形容,那就是葉炳歡在動手之時會觀察審視對手的破綻,在試探中尋找制勝的機會。

  而換成沈戎,則大概率是先硬捅上一刀,看看效果。如果沒有見效,那就對著同樣的位置再來一刀。

  一個是案板切肉,刀功精巧。

  一個是山中捕獸,乾死拉倒。

  雖然同為人道【屠夫】,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葉師傅,你現在的命數到多少了?」沈戎好奇問道。

  「還行吧,也就十二兩齣頭...」

  葉炳歡語氣雖然聽著挺謙虛,但顯然對於自己的進度還是頗為滿意,笑道:「如果能再宰上三四個像覺羅震這樣的對手,應該很快就能晉升七位【行魁】了。」

  「還需要殺這麼多?」

  沈戎心頭一驚,要知道覺羅震可不是什麼尋常貨色,而是神道八位中的上等好手,在四環任何一個教派之中那都是中流砥柱存在。

  沈戎估摸著如果是自己在八位的時候,起碼能從覺羅震的身上攫取到三兩左右的命數。

  但是到了葉炳歡這裡,似乎只能夠提升不到一兩的命數。而且從他的語氣聽起來,這已經是很不錯的效率了。

  「對了,老沈你現在多少命數了?」

  「嗯...也不比你多多少,就剛過了十五兩的門檻。」

  沈戎嘆了口氣道:「在閩教的時候,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之下把毛道晉升到了八位,我還真不一定能脫的了身。」

  「那鎮物呢,融入幾件了?」

  沈戎看著葉炳歡那關切的眼神,心頭一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這東西可要抓緊,否則越往後融入的難度就越大。這好比就是修建一所房子,等你把什麼都搭建好了以後,再想回過頭來加上一扇門窗,那可麻煩了...

  」

  葉炳歡說著說著,眼中光芒忽然一暗:「嗐,咱們倆還真是難兄難弟,我混到現在也是一件鎮物都還沒有融入。這次還浪費了你五十兩氣數,要不然這錢都夠找長春會買上一件不錯的鎮物了。」

  「不著急,這次咱們跟肅慎教做生意,有的是賺錢的機會。」沈戎輕聲安慰道。

  「話是這麼說,可肅慎教也不全是軟柿子啊...」

  葉炳歡話沒說完,忽然眼前畫面一變,一條色調灰白的街道拔地而起。

  「老沈你把命域展開幹什麼?嘿,這他娘的又是個什麼玩意兒,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葉炳歡一驚一乍,還以為是什麼敵人悄然摸到了身前,轉頭就看見了突然現身的姚敬城。

  此刻姚敬城正拖著一頭從覺羅震屍體上爬出來的倀鬼往自己家裡走,聽見喊聲,回頭一臉不善的盯著葉炳歡。

  「你們二道黑河上見過的嘛,他是我命域裡的...住戶,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姚敬城。」

  「倀鬼就倀鬼,還啥住戶,命域什麼時候能住人了?不過老沈你也真是閒的無聊,一頭倀鬼你給他取什麼名字?」

  葉炳歡一臉好奇的打量姚敬城:「不過你這頭倀鬼還真有點不一樣,你看這小眼神,這小神態,跟個活人還真沒什麼區別。你這是咋調教的,毛道命技?」

  」

  「」

  姚敬城滿臉無語,朝著葉炳歡狠狠翻了個白眼,嘴皮上下動彈了幾下。


  雖沒出聲,但葉炳歡卻瞬間看懂了對方在說些什麼,頓時勃然大怒。

  「老沈,他是不是在罵我,是不是?!」

  「你看錯了。」

  吱呀...

  就在這時,眾人右手方的一扇房門被人推開。

  鄭滄海撩著袍角走了出來,在台階下站定,依次向葉炳歡和符離謀拱手行禮」貴客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這又是什麼,還是倀鬼?」

  葉炳歡被鄭滄海身上顯露的儒雅氣度弄的有些不自在,他這種混不吝的角色最怕就是這種一本正經的人物。

  「住戶。」

  沈戎再次強調,感覺腦瓜子有些發疼,突然後悔為了一頭倀鬼展開命域。

  他身上的這些事情,可不怎麼好給葉炳歡解釋。

  「倀鬼也好,住戶也罷,咱們相逢既是緣分。」

  鄭滄海微微一笑,眼神飄向一臉不爽的姚敬城。

  「小姚,你是主人家,不能沒有禮貌。來,跟兩位大哥打聲招呼。」

  草!

  姚敬城額角青筋跳起,抓著倀鬼脖頸的五指咔咔直響,將倀鬼捏得慘叫個不停。

  「兩位大哥...你們好。」

  姚敬城悶聲悶氣的把話說完,轉頭便快步走回自己家中,砰」的一聲將門摔上。

  「孩子還小,所以脾氣不太好,兩位兄弟多包涵,回頭我一定多教育教育他。」

  「啊!」

  一聲慘叫突然從姚敬城的房裡躥出,接著便響起一陣瘮人的咀嚼動靜。

  這下不止是葉炳歡,連符離謀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一人一狼面面相覷。

  鄭滄海似恨鐵不成鋼一般,重重嘆了口氣,不過很快便收拾好情緒,笑道:「諸位要不移步寒舍,坐下品上一杯熱茶?」

  「行了,老鄭你也別瞎客氣了,我展開命域不要錢啊?忙你的去。」

  沈戎趕緊打斷鄭滄海,抬手將命域收了起來。

  「戎子,你別怪歡哥我多嘴...」

  葉炳歡鄭重道:「雖然有時候為了活命,逼不得已是可以拋棄一些原則,但也不能啥都不要啊,命域可是跟咱們性命相系的東西,可不能出岔子啊!」

  沈戎無奈道:「歡哥你多慮了,他倆真沒什麼問題。」

  「不用解釋,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好說出口。我之前還震驚你為什麼命位升的那麼快,沒想到居然是...唉,算了,不說了,做兄弟在心中,我理解你。」

  葉炳歡伸手勾住沈戎的肩膀:「等咱們辦完這裡的事情,就火速趕往南國,正好你也認識格物山的人,讓他們幫你看一看,診斷診斷,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

  」

  沈戎還真不知道葉炳歡到底聯想到了些什麼,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解釋。

  正好葉炳歡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堅定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知道格物山那些人不好打交道,不過你放心,不管他們開出什麼困難的條件,我一定幫你解決。」

  沈戎徹底放棄掙扎,點頭道:「那就辛苦歡哥你了。」

  「不辛苦,一世人兩兄弟,我不幫你誰幫你?正所謂...」

  「行了,別整你那些江湖語錄了,有人來了。」

  符離謀雖然也不知道沈戎的命域為何如此與眾不同,但他看的出來,那兩名特殊住戶對於沈戎的態度並不像是奪舍或者是寄生,反倒真像是把沈戎的命域當成了家,因此並不太擔心。

  「現在怎麼辦,繼續殺,還是先撤退?」

  沈戎沉吟片刻,果斷道:「邊打邊撤,往滿谷縣方向動一動,不能讓太平教察覺出問題。」

  話音落下,兩人一狼當即向東北方向遠去。

  寒夜淒冷,轉眼便將荒廟中的篝火熄滅。

  大雪無情,很快掩蓋了滿地的污穢,只留下一具白骨插在雪地當中,警告著後來之人。

  半個小時後,在距離荒廟十餘里外的一座山頭上,率眾長途奔襲而來的鄂營山忽然勒馬停下。


  一部存放在命器當中的電話機已經響了數聲。

  鄂營山驅馬前行幾步,跟手下人拉開距離,這才將電話機接通。

  寥寥數語之後,鄂營山便將其掛斷,臉色也隨之陰沉了下來。

  就在剛剛,他得知了覺羅震死亡的消息。

  從現場留下的遺骸來看,動手的應該是葉炳歡,而不是沈戎。

  這跟鄂營山的預料可有不小的出入。

  在他們原本的計劃當中,葉炳歡現在應該是處於重傷瀕死的狀態,別說是動手,連動彈都做不了才對。

  而沈戎則帶上這個甩不掉的包袱」,在肅慎教的追殺之中四處奔逃,一步步被耗干精氣神和氣數,然後自己趁勢而上,一鼓作氣摘下這筆潑天富貴。

  但現在的情況卻並好像並沒有朝著計劃的方向走。

  「肅慎教的這群蠻狗,比我想像的還要無能啊。

  鄂營山在心頭暗罵一句,忽然抬頭眺望遠處天空。

  砰!

  炸開的煙花在夜色中分外清楚,為群山之中散布的獵人」指引著方向。

  鄂營山一咬牙,不再猶豫,沉聲下令:「追!」

  剛停息不久的馬蹄聲再次響起,敲動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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