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屠道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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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屠道新刀

  砰!

  一道人影撞碎廟宇的門窗,飛落遠處,砸起來大片碎雪。

  葉炳歡慢條斯理的邁出廟門,邊走邊拍去方才因為吃紅薯而沾在手上的炭灰,整個人淡定從容,氣度與之前被人追殺之時截然相反,判若兩人。

  「先說好,你歡哥我這套命技可不得了,小心一會驚掉你的下巴。」

  葉炳歡邊走邊說,話音通過藏在胸口內襯的電話機,傳遞給後方觀戰的沈戎。

  「好的,歡哥。那你可得殺慢一點,讓我看個清楚。」

  沈戎斜倚著門扉,手裡托著電話機。

  符離謀則趴在他的肩頭上,看似無所事事,實則暗中正在調兵遣將,將堂口的弟兄灑了出去,監視著方圓一里內所有的風吹草動。

  「放心吧,以咱們兄弟這關係,我肯定不能對你藏私。」

  葉炳歡哈哈一笑,腦袋微抬,下墜的目光落向身前對手,神情挑釁。

  覺羅震一把扯掉身上已經接近支離破碎的皮襖子,露出自己精悍壯碩的上身。

  從神只滿谷娘娘手中求購來的永固庇護就篆刻在皮膚之上,咒文扭曲宛如群蛇纏身,色澤青黑,似披上了一層堅硬無比的甲冑。

  他並不是滿谷縣祭司院的人,之所以會領先其他教友率先找到葉炳歡,是因為他的親兄弟覺羅火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兄弟兩人本來打算一起聯手捕獲這頭兇狠的獵物,賣個好價錢。

  可沒想到等他趕來之時,才發現覺羅火已經身首異處,而且死狀極其的悽慘。

  他雖然不明白以自己兄弟的實力為何會陰溝裡翻船,但是覺羅震並沒有選擇逃跑,還是毅然決然的循蹤而來,誓要為自己的兄弟報仇。

  可他剛剛走進廟門,就被人一拳頭轟了出來。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葉炳歡抬手一招:「來吧。」

  覺羅震沒有理會葉炳歡的挑釁,而是看向了遠處旁觀的沈戎。

  方才動手將他擊退的正是此人。

  從沈戎身上,覺羅震捕捉到一股難以形容,甚至有些扭曲錯位的感覺,那是隱藏在濃烈血腥之下的野性,並且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神性的味道。

  無可匹敵的差距讓覺羅震的心頭升起一絲絕望,他清楚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是這人的對手。

  但對方在將自己逼退之後並沒有選擇痛下殺手,而是讓眼前這個人道命途來當自己的對手,其中是何用意,覺羅震一眼便明。

  因為他此前也從做過不少類似的事情。

  在肅慎教信徒當中,長者常常會為晚輩挑選一頭合適的獵物,單獨廝殺,以此來鍛鍊其狩獵的技能。

  覺羅震就是在這種獵殺之中晉升成為神道八位,而今天,他從獵人淪為了獵物。

  沒有任何言語回應,覺羅震深吸一口氣,體內氣數奔涌,命域瞬間展開,卻是沈戎此前從未見過的類型。

  只見覺羅震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形如新月的狼牙彎刀,左臂之上則是一塊泛著青銅冷光,面上陽刻著一張獠牙鬼臉的盾牌。

  砰!

  覺羅震腳下一踏,俯身沖向前方,壯碩的體型配上敏捷的速度,形成極其強烈的壓迫感,幾步便搶到葉炳歡面前,彎刀斜斬而下。

  反觀葉炳歡卻是赤手空拳,左手五指直愣愣的抓向對方的利刃。

  這一舉動看似荒唐,但在碰撞的瞬間,葉炳歡的手心處卻迸出幾顆火星,穩穩擋住了對方的刀鋒。

  「這是命域具現?!」

  覺羅震心頭一跳,此刻兩人貼身纏鬥,他自然看清了葉炳歡左手掌心之中纏結成網的根根刀線。

  後方觀戰的沈戎同樣也看到了這一幕,眉頭微蹙,微闔雙眼。

  這是葉炳歡的命域【殺界】。

  這個命域跟自己的【市井屠場】顯然不是一個類型,反而跟覺羅震的有幾分相似。

  其命域的籠罩範圍雖然不大,僅有數十米,但這些刀線的韌度和鋒銳度卻高的嚇人,而且動用之時極其隱秘,仿佛就是專門為了殺戮而生。

  錚!

  葉炳歡左手五指一緊,扣住對方刀刃,轉腕一擰,頓時摩擦出一陣刺耳的銳音。同時右手手掌一翻,剔骨尖刀被一根刀線從腰後拽出,刀尖挑向覺羅震的咽喉。


  覺羅震的反應同樣迅速,舉起鬼臉盾牌頂在身前。

  刀盾一碰,葉炳歡眼中猛地炸開一抹凜然寒光。

  「這是第一刀....

  」

  沈戎手中的電話機中傳出一個刻意壓低了聲線,以此來彰現自己聲音磁性的話語。

  「人屠命技,卸甲!」

  只見葉炳歡遞刀的速度倏然加快,剔骨尖刀撞上盾牌的瞬間,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氣數從刀尖激射而出,隨著刀刃向下一划!

  刺啦...

  刀尖過處,蹦起的火星連成一條直線,在黑夜之中分外清晰。

  與此同時,覺羅震右手揮刀的力道就沒有片刻鬆懈,似要一鼓作氣將葉炳歡的左手砍斷。

  就在纏結於左手指上的刀線即將被彎刀割斷的瞬間,葉炳歡提前一步鬆開了五指,身形後掠,閃開覺羅震的反擊劈砍。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臉上表情則迥然不同。

  葉炳歡面帶微笑,覺羅震卻是神情凝重。

  只見他手中盾牌上刻的鬼臉不復之前的猙獰,而是如有靈智一般顯露出濃烈的恐懼,眉心之間浮現一道清晰分明的裂痕,有一縷猩紅正從其中流淌而出。

  只是一刀,葉炳歡便劈開了這面盾牌,這招從舊六刀之一【破皮】改進而來的【卸甲】,威力著實強悍。

  遠處開啟了【屠眸】的沈戎則看的更加清楚,葉炳歡這一刀何止是卸甲,更是將對方的命域斬開了一道缺口!

  「怎麼樣,你歡哥我這刀還行吧?」

  葉炳歡的笑聲從電話機中傳出,聽的符離謀一臉嫌棄。

  「行了,別顯眼了,小心一會馬失前蹄,被別人打得哭爹喊娘,先說好啊,這次我可沒人手來救你。」

  「老二,你這張嘴可真損啊。得,今天歡哥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屠行天才!」

  話音落地,葉炳歡率先搶身攻上。

  可還未靠近,一股無形的衝擊便迎面撞來。

  咚!

  「祖靈擂我腔中鼓,血沸骨燙,皮如鐵、筋如鋼!」

  覺羅震以刀為錘,以盾為鼓,拍打出聲聲鏗鏘巨響。

  神教命技,血骨斗音。

  葉炳歡雙臂交錯擋在身前,卻還是被這股音浪撞得向後倒飛,凌空一個鷂子翻身,落地後卻還是沒能站穩身形,連連後退。

  這種類型的命技正是葉炳歡的短板所在。覺羅震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察覺這一點,可見其戰鬥經驗之豐富。

  與此同時,覺羅震盾牌上的鬼臉突然張開那張滿是獠牙利齒的恐怖大嘴,對著空氣一口咬下,動靜卻像是咬住了一大塊血肉。

  咀嚼之間,鬼臉嘴角有鮮血橫流而下,面門上的刀痕也開始快速癒合。

  「鎮物?」

  沈戎看破了這張鬼臉的古怪之處,這個東西分明是一件鎮物,只是依附在了命域具現的盾牌上而已。

  這點小心思,在沈戎看來當然不足為道,但是對於葉炳歡來說可就是一個壞消息了。

  因為葉炳歡的身上別說是鎮物了,連一件像樣的命器都沒有。此消彼長之下,沈戎覺得葉炳歡還真不一定能穩贏覺羅震。

  念及至此,沈戎右腳邁前一步,身影就要衝出。

  「老沈你別插手,我應付的來。」

  葉炳歡似腦後長眼,出聲阻止了沈戎。

  「不就是一件鎮物嗎?富有富的招,窮有窮的叼,老子光腳的難道就一定得怕你們穿鞋的?!」

  只聽葉炳歡怒吼一聲,交錯的雙手扣住面前虛空,手背青筋暴起,纏繞於十指的刀線在扭曲的空氣之中顯露分明。

  鼓點震音所形成的衝擊本應該沒有任何實質,此刻卻在葉炳歡身前被一寸寸撕開。

  覺羅震同時也被命技所反噬,持刀拍盾的動作越來越慢。

  可就在這時,那張恢復如初的鬼臉突然張開血口,露出一嘴掛滿了肉沫子的獠牙。

  吼!

  凶戾的吼叫瞬間充斥整個【殺界】,密布其中的刀線一根接著一根崩斷。

  這件鬼臉鎮物的能力,赫然與當初阿巴圖的【祖靈禁語】有幾分相似,都是專門克制對手的命域!


  「還來這招?」

  葉炳歡嗤笑一聲,雙手抓握剔骨尖刀往身前一插!

  刀落空處,聲響卻刺的人耳膜發疼。

  像是有什麼堅硬之物被葉炳歡一刀刺破。

  人屠命技,分禁。

  這一刀同樣是從舊六刀之一的【分筋】演變而來。

  葉炳歡在對陣阿巴圖之時,就是憑藉這一招命技打破了對方的命域壓制,實現反殺。

  咔嚓...

  覆在盾牌之上的鬼臉發出無聲尖叫,眉心之上率先出現一個刀刺的空洞,裂紋朝著四周瀰漫,頃刻間整張鬼臉便四分五裂。

  命域被破,命技被斷,命器被毀..

  接連的重創讓覺羅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溫熱的鮮血灑在冰冷的空氣中,冒出淡淡熱氣。

  下一刻,卻被更冷的刀鋒割開。

  鐺!

  千鈞一髮之際,覺羅震舉起彎刀格擋,左右肩頭位置卻濺起兩股血水。

  眼看就是雙臂盡斷的下場,覺羅震一身青黑的肅慎咒文終於顯露作用,只見暗光閃動間,他雙臂的刀口竟飛速癒合,免去了斷臂之危。

  「死!」

  覺羅震一聲低吼,彎刀刀柄在掌心之中調轉,倒持在手,劃出一道冷冽寒光,斬向葉炳歡脖頸。

  勝局再度反轉,這次輪到葉炳歡命懸一線。

  可葉炳歡眼中睥睨卻不減半分,身形猛然向後一側,左臂搶上纏住覺羅震的手腕,讓他不能回撤,同時右腿捲起風聲踹向覺羅震的腿骨!

  「給老子丟刀!」

  葉炳歡怒聲暴喝,纏住覺羅震右臂的五指猛然發力,似要硬生生將對方手臂擰斷。

  錯位的骨骼發出咔咔」聲響,呈半跪姿態的覺羅震似乎承受不住如此劇痛,右手五指一松,新月彎刀向著地面掉落。

  「贏了。」

  趴在沈戎肩頭的符離謀耷拉著一雙眼睛,看似對這場戰鬥毫無興趣,實則一直都在暗中戒備,摩下的弟兄更是早早潛在了戰場外圍,隨時準備救援。

  好在葉炳歡雖然平時為人不著調,但干起殺豬屠狗這種活幾的時候還是一把好手。

  可就在符離謀心頭暗鬆一口氣之時,看似已經放棄抵抗的覺羅震突然向前一頂身,只聽咔擦」一聲脆響,像極了東北道家家戶戶屋檐下掛著的冰溜子被掰斷的聲音。

  覺羅震右臂應聲絞斷,扭曲變形耷拉下去,卻也成功從葉炳歡的壓制中掙脫出來,左手抄起插在地上的彎刀,腳下發力前躥。

  噗呲。

  兩人錯身而過,中間的雪地上布滿了雜亂的腳步,還有一條蜿蜒的血徑。

  「還他媽的挺狠啊。」

  葉炳歡丟開手中抓著一截斷臂,眼神下瞟,發現自己腰間被斬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浸出的鮮血很快就將半個身子染紅。

  覺羅震此刻正對面門,和沈戎撞了一下眼神,然後轉身看向葉炳歡。

  此刻他雖然丟了一條手臂,但是斷口赫然已經癒合止血,那一身肅慎咒文將他的恢復能力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不過...光夠狠有什麼用?在道上混,可不是皮糙肉厚就能贏的。」

  一句戲謔的話語飄進耳中。

  覺羅震邁出的腳步一頓,眼神疑惑的看著不遠處那道挺立的背影。

  他竟一時間分不清葉炳歡到底是在裝模做樣,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你這種牲口,老子殺的多了。」

  錚!

  就在覺羅震恍惚愣神的剎那,一根根刀線浮現四周,交錯縱橫,宛如一座牢籠,將他困鎖其中。

  每一根刀線之上都懸掛著一把剔骨尖刀,鋒芒盡數對準了覺羅震。

  噗呲!

  覺羅震渾身抖動不停,只有腳尖能夠勉強沾著地面。他早已經無力站立,卻依舊被連綿不斷襲來的刀光沖刷著不能倒下。

  血肉橫飛,白骨顯露。

  直到數個呼吸之後,雪地之上只留下一具骨頭架子和滿地狼藉。

  「呼...」

  葉炳歡扯去命域,仰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這一招,叫【千刀】,是從舊六刀【斷肉】創新而來。」

  葉炳歡背對著沈戎,低沉話音卻從電話機中傳出。

  「卸甲、分禁、千刀,這三道命技的構設已經初見成效。剩下的三刀,我為其取名為殺生、削壽和斬道,現在雖然只有一些支離破碎的想法,但是....

  」

  「等我想好之後,八道命途將為我刀下豬狗,當無物不可破,無道不可斬,無人不可殺!」

  葉炳歡緩緩轉過頭來,衝著沈戎挑了挑下巴。

  「怎麼樣,你歡哥我夠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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