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勝率7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4章 勝率70%

  佐伯良治給顧明燭倒了一杯熱咖啡。

  氮盒的霧氣升騰,將兩人面前的空氣變得潮濕溫暖。

  兩小時前,顧明燭向他闡明了一切。

  佐伯良治終於知道了對方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北海道的理由,真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理由。

  摩著手中的咖啡杯,佐伯良治順著少年的視線向外看去。

  雪光將名寄市的黑夜照的如同白晝。

  大雪雖然停了,但是地面上的積雪還是很厚,踩到較深的地方,半條小腿都要陷進去這樣的天氣,並不適合外出。

  更不用說尋人。

  「顧君,好好休息一晚,養足精神,在雪地里跋涉可是個力氣活。」佐伯良治收回視線,輕聲說。

  顧明燭扭過頭,目光里流露出感謝的色彩,他知道佐伯良治這樣說便是準備幫忙了。

  佐伯良治站起身,想再說些鼓勵的話。

  但看到顧明燭的眼神,他又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這個少年不需要無用的虛話,他需要的只是行動。

  翌日。

  天剛泛起魚肚白。

  一輛疾馳的跑車碾過冰雪,向著遠方駛去。

  冰冷的空氣發出陣陣音爆,過熱的發動機將空氣中的雪融化,細密的水珠在前擋風玻璃上飛濺跳躍。

  佐伯良治覺得手掌發熱,心跳加速。

  他透過後視鏡去看顧明燭,晨光灑在少年身上,為他披上淡金色的戰衣。

  莊嚴而肅穆。

  「顧君,或許冥冥中真的有天意,你還記得我昨天和你說的鹿肉館嗎?

  「那家鹿肉館所在的山正好是極光觀測點所在的山。」

  佐伯良治目視前方,太陽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大地之上,一片光明。

  前往那座山的大路已經被當地的警方和政府完全控制,在救援行動的結果出來前,不會放任何一個人通過。

  這一點,佐伯良治和顧明燭昨天已經驗證過了。

  而當封鎖線外的記者,和大使館的外交官問他們什麼時候能出結果時,救援行動的負責人只是一個勁地鞠躬道歉,並不斷重複著會儘快盡力。

  儘快盡力換個角度去解讀,就是目前一無所獲。

  車緩緩停下。

  佐伯良治推開車門,帶著顧明燭來到一座僻靜的小鎮,

  「往年的這個時候,這裡特別熱鬧,遊人如織。本來今年會更熱鬧些的,畢竟有幾十年難遇的極光。」

  「不過因為突如其來的極端暴雪天氣和失聯事件,一切都泡湯了。」

  佐伯良治嘆了口氣。

  和他同時發出嘆息聲的還有不遠處穿著鹿皮大衣的青年。

  「那就是目町鹿肉館的老闆。」佐伯良治抬手指了指,「他應該是受這次事件影響最大的人之一了。」

  聽見有細碎的說話聲,石川瑛仕轉過身。

  佐伯良治見狀快步向前走去。

  「佐伯先生。」石川瑛士看見佐伯良治,目露愧色,「抱歉,今年不能好好招待您了。」

  「先不說這個。」佐伯良治搖了搖頭,拉著石川瑛土走到一旁,「昨晚我和您電話里說的事,有辦法嗎?」

  石川瑛士點頭又搖頭。

  這讓佐伯良治有點摸不著頭腦。

  石川瑛士解釋道:「雖然大雪封了進山的路,但想要進山,也並非全無辦法,可想要安全尋到失聯的人,就不太容易了。」

  「您也知曉,現在大雪剛停,厚重的積雪壓在山上,只要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引發雪崩。」

  「並非我不想答應您的請求,只是一—」

  佐伯良治臉上浮現出瞭然的神色。

  非親非故,讓別人壓上身家性命去救一些不相干的人,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不過。」

  石川瑛士話鋒一轉,望向佐伯良治身後的顧明燭。

  「佐伯先生您有大恩於我,當初全靠您替我們宣傳,目町鹿肉館才免於關門停業。我們大山的子民不是知恩不報之人,但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佐伯良治連忙問道。

  「我希望那個少年能和我一起進山。」石川瑛士指著顧明燭說。

  「為什麼?!」佐伯良治不解。

  「一來是在這種情況下進山,需要準備很多東西,必須要多一個人替我分擔負重。」

  「二來則是監督,我需要那少年監督我。畢竟困在山中的人與我毫無干係,若是只有我一人進山,我無法保證自己會全心全力去辦這件事。」

  石川瑛士的話有著幾分彆扭,但佐伯良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讓顧明燭陪同石川瑛士一起進山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答應石川先生的要求。」

  這時,少年的聲音響起。

  石川瑛士轉眸,看向顧明燭,「你不怕雪崩嗎?在這種天氣下,我們遭遇雪崩的概率很高。」

  顧明燭搖頭,看向遠方銀白色的高山。

  「雪崩的勝率是70%,而我戰勝它的信心是100%。」

  顧明燭的聲音很輕,輕到佐伯良治根本沒有聽見,但聽力極佳的石川瑛士聽到了。

  說實話,他根本沒聽懂顧明燭在說什麼,但他通過那兩個數字,感受到了對方驚人的決意。

  筱原千夏從睡夢中醒來。

  昨夜點的火已然熄滅,空氣冷得像刀,僅是簡單的呼吸,便覺得陣陣疼痛。

  伸出凍得發僵的手,筱原千夏去摸包里的食物,

  鬆軟的麵包在極寒的天氣下已經變得和石頭一樣硬,要在嘴裡含好久才能勉強咽下。

  但這是活下去的希望,活著再見到他的希望。

  「千夏,你說會有人來救我們嗎?」函館學院的同學小聲問她。

  筱原千夏沉默。

  她不知道。

  同學低聲哭泣起來,「千夏,你說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看什麼極光?如果不來是不是就沒事了?我好後悔,我想回家。」

  同樣的話語筱原千夏在這兩天裡聽了無數次。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傷心的同學,她素來不擅長安慰人。

  但她知道,她從未後悔來到這裡。

  可她感到遺憾,因為她沒有見到極光,也未能向極光許出內心的願望。

  很快,函館學院的同學不哭了。

  密穿的聲音響起。

  將石子一般硬的面包含在嘴裡,待稍微軟了些後,函館學院的同學用力咀嚼著。

  她又開始問筱原千夏問題,「千夏,如果有人能救我們,你希望是誰?」

  這個問題很沒有道理。

  如果她們真的能夠獲救的話,那救人的大概率是當地的警察和消防員。

  「我希望是隔壁班的谷口。」女孩輕聲說。

  曾經有很多人問女孩有沒有喜歡的人,但女孩的回答都是堅定的沒有,如今在這個絕境裡,矜持的女孩不再矜持,她向另一個女孩傾訴,傾訴內心的喜歡。

  筱原干夏隱隱能夠理解女孩的心思。

  將內心的喜歡帶進棺材裡,至死除了自己無一人知曉,這種事情聽起來浪漫,但太過煎熬。

  如今,最痛苦的便是煎熬。

  「千夏,你呢?」女孩又問。

  筱原千夏垂下眉頭,她說:「我不知道。」

  其實她知道,她太知道。

  昨夜入夢的時候,她還夢見她希冀的那個人。

  可是睡夢中的渴求等醒來時便不再那般悸動。

  她甚至害怕看見他。

  「明天,或是後天?就是定段賽了吧?如果他真的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我的面前,那定段賽該怎麼辦?」

  「如果因為我他沒能成為職業棋土又該怎麼辦?」

  「所以請你不要來。」

  筱原千夏心口不一,筱原千夏心口相一。

  太陽漸漸升起。

  少女向外望去。

  天光乍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