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她？
那個旋轉時右手微抬的動作，那個回眸時眼尾輕挑的神態，特別是，那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與他記憶中梨院驚鴻一瞥的身影高度重合。
鼓聲戛然而止。
江綰最後一個迴旋，發間銀簪突然脫落，「錚「的一聲扎進凌子鳶輪椅前的泥土裡，離他的腳僅一寸之遙。
「獻醜了。」
她氣息微亂，收了動作，臉頰泛紅，卻仍端莊行禮。
楚不疑關注著凌子鳶臉上的每一絲神情變化，心中暗自點頭，很好，很好，如她所願。
她上前走去，手輕巧地搭在凌子鳶的肩膀上，彎腰，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客官，可還滿意啊？」
凌子鳶抽出地上的銀簪，自己轉著輪車到江綰跟前，「蹲下。」
他的眼眸沉如潭水，江綰疑惑間還是半蹲著。
凌子鳶在眾目睽睽之下，幫她將銀簪插了回去，輕言：「當真是，辛苦夫人了，累了吧，先回府如何？」
這哪裡是傳聞中不合，硬湊成對的夫妻，分明濃情蜜意得很，連害臊與體面都不顧了。
"諸位見諒。"
他面色如常，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本侯與夫人有些私事要處理。"
而後便拽了一下江綰的手腕，「夫人，勞煩，推車。」
江綰腕骨被捏得生疼，卻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知道凌子鳶是怎麼了，她又不累，怕是他自己累了吧。
神色都不對勁了，她看得出來。
楚不疑「咚」的一聲落在鼓面上，制止了那些雜碎的又難聽的要命的蛐蛐聲。
見他倆走後，自己扔下鼓槌，轉身便去尋張澍的身影。
那本是他坐的地盤，只剩下孤零零的還在旋轉著的茶碗，哪裡還有人的影子。
「嘖，一個個的，都拿本宮的長樂宮當什麼了，來去自如的，煩。」
晴雅聽到這話，心裡不停打鼓。
果然，寧真公主大手一揮，打了個哈欠，對還在餘興中，正打算彼此尋找美嬌娘與如意郎君的各位一個悶頭響。
「本公主困了，你們各回各家吧，就不遠送了哈。」
說著，便自顧走回了自己的寢殿，落下一大爛攤子，隨意地令人惱怒，又敢怒不敢言。
她轉頭就換了身衣服，「夫妻倆該恩愛起來了吧，戲曲到了終點還真有些捨不得。」
「走吧，去瞧瞧響兒。」
——
青帷馬車裡靜得可怕。
凌子鳶周身散發著寒意，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
車簾縫隙透進的光線忽明忽暗，照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江綰悄悄往角落挪了挪，卻被一把扯回來。
「躲什麼？」他聲音輕柔地詭異，「夫人方才不是跳得很開心？」
「大爺，我沒躲，只是離得近，有些悶熱罷了。」
馬車裡的火籠子燒得旺，江綰認為自己的話沒有任何紕漏。
但……
書房暗室的門「砰」地關上，浮白熟練地用浸過水的牛筋繩將江綰綁在刑架上，以跪坐著的姿勢禁錮著她。
他努力不去看江綰吃痛的表情我
這種繩子會越掙扎越緊，宋濂與她說過也看過。
沒成想如今卻會綁在她身上。
一切都來得太快了，上一刻她還在嫌熱，這一刻將就被綁到此處，還是被她的夫君？
「江綰，為夫再問你一次。」
凌子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一道陳年疤痕，「梨院的那位，在哪？"
"妾身不明白侯爺在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疼的。
「裝傻？」凌子鳶猛地掐住她下巴，「那支銀鈴舞，整個大燕只有兩個人會跳。一個是麗妃.…..」他湊近，呼吸噴在她耳畔，「另一個是誰？」
「誰教你這舞的？」
麗妃？
聞言江綰的回憶開始快速回溫。
怎麼會是麗妃？
雁娘是麗妃？
怎麼會？
一旦知道答案，問題就有跡可循。
如此想來，雁娘還真從未確切地說過自己是宮女，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
是了。
大動干戈封鎖梨院，怎麼可能只為了一個宮女。
麗妃與皇子，皇子與麗妃。
確實荒唐。
不對，凌子鳶怎麼會知道，又為何這麼在乎？
「大爺。」
她抬眼，眉色平展，「您找那個人..……做什麼？」
「你是何身份？憑什麼知道？」
他輕蔑一笑，「說，說出實情，我便能讓你安然無恙地走出去，若是不說······」
「又打算殺了我嗎？」江綰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事到如今，只覺可笑。
自己好像不論做什麼事，在凌子鳶眼裡，什麼都不是，完全是徒勞。
回想過往，她總算是明白了，凌子鳶和她一樣，慣是會裝的。
如今也不知道是觸碰到什麼地方，讓他直接不管不顧，急得跳腳。
凌子鳶挑了挑眉眼，「我何時想殺你了？空口白牙就是一個，騙，字，你還真是為夫的好夫人。」
江綰別過臉，閉口不言。
事關雁娘，是……麗妃，不論師父是什麼身份，她都不會說的。
她答應過師父，自然要做到。
凌子鳶用蠻力捏過她的雙頰，「我沒空與你多做掰扯，若你說，我可以考慮對你既往不咎，若她死了，你這侯夫人的位置，倒是還能坐得穩當。」
「大爺，我實在是不知道你想問什麼，舞是教習姑姑教的，我對梨院，並無印象，更別說……」
臉被捏的力道更緊了。
「嘶。」
凌子鳶手臂青筋暴起，「你還知道疼呢！」
「江綰，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麼？」
「你敢，你有何不敢？」
你連抄家都干。
江綰頭一次這麼硬氣地對他說話。
「好，你好樣的。」
說著，他吩咐浮白，「多加幾條鐵鏈子，這幾日，她若不說出一個有用的字，就別給一滴水。」
隨後像看死人一樣看向她，自己滾著輪車消失在洞口。
留浮白不知所措與江綰面面相覷，又兩相無言。
江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像是在提醒他，「不多捆幾條嗎？」
她拉拽著那些禁錮，面上夾著汗水，竟然還能展露出笑顏。
「這些，確實不夠頂用啊。」
與他記憶中梨院驚鴻一瞥的身影高度重合。
鼓聲戛然而止。
江綰最後一個迴旋，發間銀簪突然脫落，「錚「的一聲扎進凌子鳶輪椅前的泥土裡，離他的腳僅一寸之遙。
「獻醜了。」
她氣息微亂，收了動作，臉頰泛紅，卻仍端莊行禮。
楚不疑關注著凌子鳶臉上的每一絲神情變化，心中暗自點頭，很好，很好，如她所願。
她上前走去，手輕巧地搭在凌子鳶的肩膀上，彎腰，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客官，可還滿意啊？」
凌子鳶抽出地上的銀簪，自己轉著輪車到江綰跟前，「蹲下。」
他的眼眸沉如潭水，江綰疑惑間還是半蹲著。
凌子鳶在眾目睽睽之下，幫她將銀簪插了回去，輕言：「當真是，辛苦夫人了，累了吧，先回府如何？」
這哪裡是傳聞中不合，硬湊成對的夫妻，分明濃情蜜意得很，連害臊與體面都不顧了。
"諸位見諒。"
他面色如常，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本侯與夫人有些私事要處理。"
而後便拽了一下江綰的手腕，「夫人，勞煩，推車。」
江綰腕骨被捏得生疼，卻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知道凌子鳶是怎麼了，她又不累，怕是他自己累了吧。
神色都不對勁了，她看得出來。
楚不疑「咚」的一聲落在鼓面上，制止了那些雜碎的又難聽的要命的蛐蛐聲。
見他倆走後，自己扔下鼓槌，轉身便去尋張澍的身影。
那本是他坐的地盤，只剩下孤零零的還在旋轉著的茶碗，哪裡還有人的影子。
「嘖，一個個的，都拿本宮的長樂宮當什麼了，來去自如的，煩。」
晴雅聽到這話，心裡不停打鼓。
果然，寧真公主大手一揮，打了個哈欠，對還在餘興中，正打算彼此尋找美嬌娘與如意郎君的各位一個悶頭響。
「本公主困了，你們各回各家吧，就不遠送了哈。」
說著，便自顧走回了自己的寢殿，落下一大爛攤子，隨意地令人惱怒，又敢怒不敢言。
她轉頭就換了身衣服，「夫妻倆該恩愛起來了吧，戲曲到了終點還真有些捨不得。」
「走吧，去瞧瞧響兒。」
——
青帷馬車裡靜得可怕。
凌子鳶周身散發著寒意，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
車簾縫隙透進的光線忽明忽暗，照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江綰悄悄往角落挪了挪，卻被一把扯回來。
「躲什麼？」他聲音輕柔地詭異，「夫人方才不是跳得很開心？」
「大爺，我沒躲，只是離得近，有些悶熱罷了。」
馬車裡的火籠子燒得旺，江綰認為自己的話沒有任何紕漏。
但……
書房暗室的門「砰」地關上，浮白熟練地用浸過水的牛筋繩將江綰綁在刑架上，以跪坐著的姿勢禁錮著她。
他努力不去看江綰吃痛的表情我
這種繩子會越掙扎越緊，宋濂與她說過也看過。
沒成想如今卻會綁在她身上。
一切都來得太快了，上一刻她還在嫌熱，這一刻將就被綁到此處，還是被她的夫君？
「江綰，為夫再問你一次。」
凌子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一道陳年疤痕，「梨院的那位，在哪？"
"妾身不明白侯爺在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疼的。
「裝傻？」凌子鳶猛地掐住她下巴，「那支銀鈴舞，整個大燕只有兩個人會跳。一個是麗妃.…..」他湊近，呼吸噴在她耳畔，「另一個是誰？」
「誰教你這舞的？」
麗妃？
聞言江綰的回憶開始快速回溫。
怎麼會是麗妃？
雁娘是麗妃？
怎麼會？
一旦知道答案，問題就有跡可循。
如此想來，雁娘還真從未確切地說過自己是宮女，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
是了。
大動干戈封鎖梨院，怎麼可能只為了一個宮女。
麗妃與皇子，皇子與麗妃。
確實荒唐。
不對，凌子鳶怎麼會知道，又為何這麼在乎？
「大爺。」
她抬眼，眉色平展，「您找那個人..……做什麼？」
「你是何身份？憑什麼知道？」
他輕蔑一笑，「說，說出實情，我便能讓你安然無恙地走出去，若是不說······」
「又打算殺了我嗎？」江綰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事到如今，只覺可笑。
自己好像不論做什麼事，在凌子鳶眼裡，什麼都不是，完全是徒勞。
回想過往，她總算是明白了，凌子鳶和她一樣，慣是會裝的。
如今也不知道是觸碰到什麼地方，讓他直接不管不顧，急得跳腳。
凌子鳶挑了挑眉眼，「我何時想殺你了？空口白牙就是一個，騙，字，你還真是為夫的好夫人。」
江綰別過臉，閉口不言。
事關雁娘，是……麗妃，不論師父是什麼身份，她都不會說的。
她答應過師父，自然要做到。
凌子鳶用蠻力捏過她的雙頰，「我沒空與你多做掰扯，若你說，我可以考慮對你既往不咎，若她死了，你這侯夫人的位置，倒是還能坐得穩當。」
「大爺，我實在是不知道你想問什麼，舞是教習姑姑教的，我對梨院，並無印象，更別說……」
臉被捏的力道更緊了。
「嘶。」
凌子鳶手臂青筋暴起，「你還知道疼呢！」
「江綰，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麼？」
「你敢，你有何不敢？」
你連抄家都干。
江綰頭一次這麼硬氣地對他說話。
「好，你好樣的。」
說著，他吩咐浮白，「多加幾條鐵鏈子，這幾日，她若不說出一個有用的字，就別給一滴水。」
隨後像看死人一樣看向她，自己滾著輪車消失在洞口。
留浮白不知所措與江綰面面相覷，又兩相無言。
江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像是在提醒他，「不多捆幾條嗎？」
她拉拽著那些禁錮，面上夾著汗水，竟然還能展露出笑顏。
「這些，確實不夠頂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