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會不會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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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了大爺,江綰便示意小廝將酒罈子遞過去。

  浮白接過後,她才莞爾一笑,侃侃道:「大爺身子可好些了?見您面色紅潤,精神可嘉,想必已無大礙了吧?」

  凌子鳶「嘶」了一聲,揉了揉太陽穴,「還行,但還需將養幾日,吹不得多少風。」

  而後眼瞅酒罈子,「這酒,夫人專程給我的?」

  「嗯,這是桃花釀,不醉人,有驅寒的效用,對大爺的病體有好處,是妾身的阿兄親手所釀,特請大爺嘗嘗鮮。」

  「嗯,夫人有心了,不過……」他抬眼,盯著她,眼珠子似乎能發出無形的線,一圈一圈纏繞著她。

  「聽聞夫人三個時辰前便從江府出發了,江府與侯府不過一條街的距離,不需半個時辰便能到,怎麼夫人還耗上了三個時辰?」

  明明沒做虧心事,可對上他這神色,江綰心底沒來由一震,微不可查地退了一步。

  她強顏歡笑,「聽聞錦華街的蓮心衣鋪出了新樣式,我便去瞧個熱鬧,順便買了些新衣回來,這才耽誤了回府的時辰。」

  「看來夫人挺愛乾淨,剛回府便匆匆擺水沐浴,莫不是被什麼污穢衝撞了?那可不妙。」

  說著,他也不等江綰辯解,便吩咐浮白,「去把府醫請過來,為夫人把脈問平安,這年頭,外傷不可怕,心魔才更需謹慎對待。」

  可他的神色卻看不出半分的擔憂。

  而且,她又沒傷到哪裡,方才沐浴也檢查過,並無外傷出,何須叨擾府醫。

  「大爺,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對,妾身就是比較愛乾淨,試過幾件新衣,身上難免落了灰,才……」

  「夫人,」凌子鳶打斷她,一臉嚴肅,「夫人連這點淺薄的關心都不願接受嗎?」

  而後垂眸,「為夫能為夫人做的,確實不多,想必夫人也瞧不上,那就算了。」

  「浮白,將夫人好生送回去吧。」

  在旁細細嗅著壇中酒香的浮白醒了十分,將目光投向江綰,又回到凌子鳶身上。

  大爺就這麼算了?

  此番他總算有了點心眼子,嘴上說好,腳卻未挪動半分。

  反觀江綰,她才要撓頭,她方才的話如何能解讀出這層意思?這侯爺若是去寫策論,定能寫得面面俱到。

  可惜是個武將。

  江綰捏了捏手心,眯起笑眼,言辭懇切,「不,沒有,大爺一番心意,妾身甚是歡喜,那……那就請人過來吧,妾身,這就回去候著。」

  「不必,就在書房偏廳,大夫在等著了,夫人可願為夫陪同?」

  原來早就準備好了,大爺真的是在關心她?

  這是好事。

  江綰上前幾步,「那就,多謝大爺作伴了。」

  半響,那輪車未挪動一毫釐。

  江綰站在身後,盯著浮白的背影,疑惑,不走?

  浮白識相地往她身後走,手伸向前示意:夫人,這得您推。

  原是在等她。

  江綰尬笑了幾聲,抬手搭上輪車把手,剛要使力。

  「嘶,」右手臂傳來刺疼感。

  是剛剛。

  剛剛被撞倒,沒有皮外傷她便沒什麼知覺,又因為臭味,心裡緊張,就沒去在意,此刻疼痛卻被牽扯出來了。

  「夫人?可是扯到了傷處?」前面的男子發來問候,那語氣比起關心,更像是審問。

  江綰忍著疼痛繼續推,額前冒出了幾滴冷汗,強撐著,「沒什麼大礙,外頭風大,還是儘快走吧,大爺還病著。」

  她忍著疼痛,思考著,琢磨著,如果待會兒被大夫診斷出些什麼,再加上現在這個行為,大爺是不是會心疼她……

  浮白想去替她推,被凌子鳶一個眼刀逼了回去。

  凌子鳶是否會心疼不知道,但浮白見江綰唇色漸淺,倒是生出了幾絲不忍。

  可威嚴逼人,他莘莘往後退了退。

  書房偏廳。

  老人佝僂半背,鬍鬚發白,頭戴巾帽,葛布掛身,袖口處被洗多了,有些泛白。

  江綰還未走近,就能聞到自他身上散發的濃郁藥香,是常年熬煮藥草才有的味道,有些陳舊。


  有些······怎麼與大爺身上的味道有些像,傳聞大爺不是早就放棄治療了?

  看樣子,大爺的腿腳,有很大的可能,是被眼前這位慈眉善目的府醫所治好的。

  江綰心情有些複雜,不知是該以凌子鳶夫人的身份感恩,還是以前世被其刺死的殘魂埋怨。

  說實在的,她真不希望他腿能好起來。

  「喀拉,」右手前臂被猛按,疼痛另江綰不得已回神,緊盯府醫那滿是褶皺與滴點黑斑的手。

  府醫遞了個眼神給她,江綰讀出了安慰。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臂膀,像是收工前的檢驗,「夫人放心,傷到了點骨頭,不嚴重,老身開幾服藥,讓人碾碎了敷上幾日,便能痊癒。」

  等等,傷到筋骨了?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當真沒事?

  秋茶聞言有些慌亂,「不是,大夫,骨頭啊,那可是內傷!怎麼,怎麼就這麼快診斷了,還幾天,怎麼可能幾天就能好的,您可別欺負我們不懂藥理啊。」

  「秋茶!」江綰訓斥道,「休得無禮。」

  她方才就關注到,凌子鳶對著府醫態度顯然與旁人不同,舉止之間透著敬意。

  那麼,他就是位不能惹的人物。

  「可是······」

  江綰打斷她的話,面向府醫,「抱歉,是我缺少管教,唐突了。」

  府醫這下才正眼瞧起她來,依舊一副假寐的模樣,眯著眼睛,「無礙,夫人若信老身,照做就是。」

  「多謝。」

  府醫回頭,對著凌子鳶輕搖頭,動作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看到。

  凌子鳶明白了,他讓人請府醫先下去。

  隨後他又裝著,大肆咳了幾聲,「既然夫人已無大礙,那為夫就放心了。」

  其實也是陰差陽錯,若不是凌子鳶突如其來的關心,她此刻還對自己的傷勢無從察覺。

  照她的性子,估摸還要賴上幾日才會去請大夫來瞧。

  江綰起身行禮,「多謝大爺。」

  這次是真謝。

  見到結果,凌子鳶冷了神,「嗯,你可以走了,我還病著,別傳染給你,夫人慢走。」

  嗯?

  好怪。

  卻說不出哪裡怪。

  但識相如江綰,主人都說慢走了,她應當要快走才對。

  「嗯······那妾身就不叨擾大爺休息了,對了,那酒,是真的好喝,大爺若不嫌棄,今夜就能溫上一壺,能助眠解乏的。」

  畢竟是女兒紅,丈夫是該喝點兒,意思意思。

  凌子鳶又咳了幾聲,點頭以作回應。

  抄手遊廊中,秋茶見江綰依舊凝著眉毛,很快就忘了被訓斥的記憶。

  「夫人放心,奴婢定會好好煎藥,不過旁人手,步步熬煮,每日都給您敷藥,要是還疼,還不好,奴婢就去外邊找厲害的大夫回來,給夫人再瞧上三遍四遍,定能瞧好。」

  江綰被這話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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